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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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好累。
代熹昏昏沈沈地睡，又昏昏沈沈別地醒。她感覺天氣一直陰沈沈的，身邊偶爾會有人，絕大部分是V。
如果是Beast，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有一個好消息，公主。”
代熹再次醒來的時候是白天，外面天光大亮，已經不再下雨了。有喧鬧的人聲傳來，聽起來像是在歡呼。V正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休息，感覺她醒了，抹了一把臉：“曼市的停火協議已經簽署，剛剛官方已經發了消息。邊境的危機正式結束了。”
代熹沒說話，她眼睛稍稍睜開，瞳孔也變得更大更圓。
像只隨時會踩奶的小貓。
代熹：“那，大家都能回家了。”
“絕大部分是這樣。”V說：“從今天開始，巴別塔可以分批次撤離。你和其他的傷員第一批撤離，Beast會護送你們回去，同時負責接應後續回歸隊伍的事宜。”
代熹：“那你呢？”
“我不能立刻走，你父親帶來的隊伍還在這兒，我最快也要等他們撤離才能回去。”V解釋：“暹國的軍隊還需要我來協調，我不在的話，他們可能會被刁難。”
代熹接受了這個解釋，又問：“那難民呢？”
“絕大多數聽到停火的消息已經回去了，剩下的一小部份不成氣候，按照平時的方式處理就可以。”
V很耐心地回答代熹的問題，甚至不應該告訴平民的，他也掰開了揉碎了地給她講清楚。代熹認真地聽，這是鯤鵬平時很少跟她講的，卻是代熹少有的能夠了解鯤鵬做什麽的機會。
“上次金烏跟我說，那邊是突然松口要停火的。”代熹當時手機在Beast那兒，沒看到即時新聞。後面搜了一下，代熹發現最有可能的誘因，是開到附近停泊的驅逐艦：“是那樣嗎？”
“在國際交往中，實力永遠是維護正義的基礎。這是你們國家的一個鷹派教授的話。”
V這樣回答了她。
“你……”代熹有些驚訝：“……怎麽會知道呢？”
甚至還表現得很認同的樣子。
“我在東南亞長期駐紮，怎麽可能不去了解這裏的歷史和文化，以及它形成的來源？”V反問：“即便不在東南亞，我們難道不研究世界上其他強大的軍事組織的派系及其理念嗎？這其實也是廣義上的情報。”
“那我呢？”代熹問：“雖然你說我不是爸爸的附屬物，但我的事情，按照某種意義算得上情報嗎？”
V：“我不希望你是。”
代熹：？
“如果你被定性為情報源頭，又或者說獲取情報的一種途徑，那麽你就會被觀察、分析和制定方案。你會被很多意想不到的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接近，並且獲取你的好感，通過你的弱點威逼你、利誘你、轄制你，吐出關於你父親的情報。”
V說：“你會很難過。”
V並沒有開玩笑。
他看過一個他國大使的夫人被誘惑出軌，並幫助情夫盜取情報的案子。那位夫人被抓後堅持認為她所經歷的是真愛，她的情夫會通過各種方式解救她。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而那位夫人最後在經歷過酷刑後精神失常，銷聲匿跡了。
“我知道你沒那麽容易被騙，但我不希望你難過。”V說：“當然，如果你真的知道一些秘密，那你會面對更危險的情況。我上次問過你，林家人指認你進行間諜性質的測繪的事。你名下應該有涉及勘探和測繪的公司，對吧。”
代熹：？？？
代熹：“這事兒不是過去了嗎？”
“我這兩天去咨詢了一下，泥石流是否能像你一樣通過大致觀測就能進行準確預判。”V看著代熹：“我希望你真的只是仗著鯤鵬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大小姐。”
代熹又不知道該怎麽動彈好了。
V給代熹洗了個蘋果，放在她手上：“你父親很快就要接你回家，我希望你這些天在基地也能開開心心的。”
代熹點頭：“好。”
一旦有了信號，所有事情就可以飛速進行。7隊打包的速度非常快，不多的傷員排隊上飛機，代熹掃了一眼，甚至沒看到躺擔架的。停機坪過於空曠，她裹著外套，看到和V說完話的Beast向她跑來。
“終於。”Beast一把抱起她上了飛機：“回家了Babe！”
機艙裏響起口哨聲，Beast完全不在意，帶著代熹去了最裏面。安頓好代熹，他去了駕駛艙和基地對接，沒多久，螺旋槳就飛速轉了起來。
V看著直升機緩緩升起，帶著水汽的風刮在他臉上。東南亞的風比英國暖和，但吹得太多太猛，也還是會痛的。
“隊長。”Polaris站在旁邊：“您可以把她留到最後的。”
Polaris沒說錯，V可以這樣做。代熹完全可以一直留在醫療區，塗紅會很好地看住她，不僅能讓她恢覆得快一點，還能把她和Beast隔開。
但V還是把她帶回指揮部，並且也沒有刻意阻攔Beast的探望。
不僅是這樣。
Polaris最費解的就是，V在知道Beast對代熹下手後那平淡的反應。
作為隊長，他沒有任何被部下挑釁的憤怒，作為男人，他也沒有心愛的女孩兒移情別戀的妒意。
“可以，但沒必要。”V看了Polaris一眼：“多淋一點雨多吹一會兒風就生病的人，早點回基地也好。”
V看著好像很嫌棄代熹，可Polaris知道，這個人每天晚上無論多忙都要去看代熹一會兒。
“而且我很忙。”
V說：“我真的很忙，Polaris。無論是在這兒還是回基地，除了庶務，我還要維持作為戰鬥人員的訓練量。12點睡覺算我當天十分悠閑，兩三點回宿舍是常態。基地的日子其實很無聊，如果有人能在我沒時間的時候逗她開心，那也沒什麽不好。”
Polaris眨了眨眼。
他感覺自己還太年輕，很難消化隊長說的內容。
“當然，如果她不討厭你，我也不介意你去獻獻殷勤。”V補充道：“只要你管好自己的嘴，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就好。”
Polaris：？
Polaris：“我覺得我需要重新學習一下英文，隊長。”
V看著一本正經的小毛子，笑笑沒說話。
這段被Polaris稱之為驚悚的發言被兩個人默契地假裝不曾存在，而Beast，作為逗公主開心的家夥，回到基地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有空。
代熹回去後洗了澡，一覺睡到第二天，旁邊的枕頭都沒有被人躺過的痕跡。她坐起來呆了一會兒，找到沈香和香爐，點了一塊兒扔了進去。
聞到熟悉的味道，好像她的生活就又回到了正軌。
“你真是瘋了！瘋了！”
軍醫小姐午餐的時候盯著代熹罵了半小時：“你知不知道發現你不在，這個基地的人都跟末日降臨了一樣——大晚上的大家差點裝備齊全地去搜山！要是你偷跑出去不是進狼嘴裏就是被那幫村民抓住——你覺得哪樣你受得了？啊？”
“我錯了我錯了。”
代熹捂著耳朵道歉：“我下次不敢了。”
軍醫小姐被噎得沒話說，過了一會兒才問起邊境的事情，包括她的男朋友凱爾。代熹老實交代她大部分時間沒跟巴別塔呆在一起，被鯤鵬圈在C國的醫療區帶小孩。
凱瑟琳：“雞瑟斯，傑森還說我是大小姐——明明你才是。”
“他們都叫我公主，為什麽你好像才意識到這一點。”代熹很坦蕩地說：“多學學人家吧。”
凱瑟琳擰了代熹兩把，正在打鬧的時候，Beast才風塵仆仆地進來。瑞秋在他身邊，兩人說著什麽，代熹回頭時Beast正巧望向她，下意識遠離了瑞秋兩步。
軍醫小姐：嘖嘖嘖。
“Babe，晚上一直在替V處理基地積壓的事，忙到早上還要給你的胡子叔叔匯報情況。”
Beast也給代熹匯報了自己的工作內容：“真的好累。我原本想抱著你好好睡上一天，但這個世界就是不肯放過我。”
代熹扒拉著碗裏的芒果，不想聽他講話，於是叉了一個塞進Beast嘴裏。
“Babe，我不追究你藏在直升飛機裏的事情，我的那些……你也別再跟我發脾氣，好嗎？”Beast很老實地被堵嘴，吃完飯後陪著代熹散步：“我發誓，現在我真的只有你一個。也別嘆氣，我聽到你嘆氣我就有一種我沒法讓時間倒流的無力感。”
直到這時，Beast才發現邊關有邊關的好。
在那種環境裏，他可以一門心思地去幹活兒，拿著武器，對不聽命令或者敢於冒犯他們的人開槍，而代熹只會為他的安全和緊張的局勢擔憂。但回到基地，被可能的危險吹飛的問題又落回了桌面上，這次，就不是武器能夠解決的了。
“我沒有跟你發脾氣，也不嘆氣了。”
代熹說：“協議簽好了，爸爸過兩天就去跟媽媽簽離婚協議。”
“我很快就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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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代熹昏昏沈沈地睡，又昏昏沈沈別地醒。她感覺天氣一直陰沈沈的，身邊偶爾會有人，絕大部分是V。
如果是Beast，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有一個好消息，公主。”
代熹再次醒來的時候是白天，外面天光大亮，已經不再下雨了。有喧鬧的人聲傳來，聽起來像是在歡呼。V正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休息，感覺她醒了，抹了一把臉：“曼市的停火協議已經簽署，剛剛官方已經發了消息。邊境的危機正式結束了。”
代熹沒說話，她眼睛稍稍睜開，瞳孔也變得更大更圓。
像只隨時會踩奶的小貓。
代熹：“那，大家都能回家了。”
“絕大部分是這樣。”V說：“從今天開始，巴別塔可以分批次撤離。你和其他的傷員第一批撤離，Beast會護送你們回去，同時負責接應後續回歸隊伍的事宜。”
代熹：“那你呢？”
“我不能立刻走，你父親帶來的隊伍還在這兒，我最快也要等他們撤離才能回去。”V解釋：“暹國的軍隊還需要我來協調，我不在的話，他們可能會被刁難。”
代熹接受了這個解釋，又問：“那難民呢？”
“絕大多數聽到停火的消息已經回去了，剩下的一小部份不成氣候，按照平時的方式處理就可以。”
V很耐心地回答代熹的問題，甚至不應該告訴平民的，他也掰開了揉碎了地給她講清楚。代熹認真地聽，這是鯤鵬平時很少跟她講的，卻是代熹少有的能夠了解鯤鵬做什麽的機會。
“上次金烏跟我說，那邊是突然松口要停火的。”代熹當時手機在Beast那兒，沒看到即時新聞。後面搜了一下，代熹發現最有可能的誘因，是開到附近停泊的驅逐艦：“是那樣嗎？”
“在國際交往中，實力永遠是維護正義的基礎。這是你們國家的一個鷹派教授的話。”
V這樣回答了她。
“你……”代熹有些驚訝：“……怎麽會知道呢？”
甚至還表現得很認同的樣子。
“我在東南亞長期駐紮，怎麽可能不去了解這裏的歷史和文化，以及它形成的來源？”V反問：“即便不在東南亞，我們難道不研究世界上其他強大的軍事組織的派系及其理念嗎？這其實也是廣義上的情報。”
“那我呢？”代熹問：“雖然你說我不是爸爸的附屬物，但我的事情，按照某種意義算得上情報嗎？”
V：“我不希望你是。”
代熹：？
“如果你被定性為情報源頭，又或者說獲取情報的一種途徑，那麽你就會被觀察、分析和制定方案。你會被很多意想不到的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接近，並且獲取你的好感，通過你的弱點威逼你、利誘你、轄制你，吐出關於你父親的情報。”
V說：“你會很難過。”
V並沒有開玩笑。
他看過一個他國大使的夫人被誘惑出軌，並幫助情夫盜取情報的案子。那位夫人被抓後堅持認為她所經歷的是真愛，她的情夫會通過各種方式解救她。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而那位夫人最後在經歷過酷刑後精神失常，銷聲匿跡了。
“我知道你沒那麽容易被騙，但我不希望你難過。”V說：“當然，如果你真的知道一些秘密，那你會面對更危險的情況。我上次問過你，林家人指認你進行間諜性質的測繪的事。你名下應該有涉及勘探和測繪的公司，對吧。”
代熹：？？？
代熹：“這事兒不是過去了嗎？”
“我這兩天去咨詢了一下，泥石流是否能像你一樣通過大致觀測就能進行準確預判。”V看著代熹：“我希望你真的只是仗著鯤鵬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大小姐。”
代熹又不知道該怎麽動彈好了。
V給代熹洗了個蘋果，放在她手上：“你父親很快就要接你回家，我希望你這些天在基地也能開開心心的。”
代熹點頭：“好。”
一旦有了信號，所有事情就可以飛速進行。7隊打包的速度非常快，不多的傷員排隊上飛機，代熹掃了一眼，甚至沒看到躺擔架的。停機坪過於空曠，她裹著外套，看到和V說完話的Beast向她跑來。
“終於。”Beast一把抱起她上了飛機：“回家了Babe！”
機艙裏響起口哨聲，Beast完全不在意，帶著代熹去了最裏面。安頓好代熹，他去了駕駛艙和基地對接，沒多久，螺旋槳就飛速轉了起來。
V看著直升機緩緩升起，帶著水汽的風刮在他臉上。東南亞的風比英國暖和，但吹得太多太猛，也還是會痛的。
“隊長。”Polaris站在旁邊：“您可以把她留到最後的。”
Polaris沒說錯，V可以這樣做。代熹完全可以一直留在醫療區，塗紅會很好地看住她，不僅能讓她恢覆得快一點，還能把她和Beast隔開。
但V還是把她帶回指揮部，並且也沒有刻意阻攔Beast的探望。
不僅是這樣。
Polaris最費解的就是，V在知道Beast對代熹下手後那平淡的反應。
作為隊長，他沒有任何被部下挑釁的憤怒，作為男人，他也沒有心愛的女孩兒移情別戀的妒意。
“可以，但沒必要。”V看了Polaris一眼：“多淋一點雨多吹一會兒風就生病的人，早點回基地也好。”
V看著好像很嫌棄代熹，可Polaris知道，這個人每天晚上無論多忙都要去看代熹一會兒。
“而且我很忙。”
V說：“我真的很忙，Polaris。無論是在這兒還是回基地，除了庶務，我還要維持作為戰鬥人員的訓練量。12點睡覺算我當天十分悠閑，兩三點回宿舍是常態。基地的日子其實很無聊，如果有人能在我沒時間的時候逗她開心，那也沒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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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還太年輕，很難消化隊長說的內容。
“當然，如果她不討厭你，我也不介意你去獻獻殷勤。”V補充道：“只要你管好自己的嘴，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就好。”
Polaris：？
Polaris：“我覺得我需要重新學習一下英文，隊長。”
V看著一本正經的小毛子，笑笑沒說話。
這段被Polaris稱之為驚悚的發言被兩個人默契地假裝不曾存在，而Beast，作為逗公主開心的家夥，回到基地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有空。
代熹回去後洗了澡，一覺睡到第二天，旁邊的枕頭都沒有被人躺過的痕跡。她坐起來呆了一會兒，找到沈香和香爐，點了一塊兒扔了進去。
聞到熟悉的味道，好像她的生活就又回到了正軌。
“你真是瘋了！瘋了！”
軍醫小姐午餐的時候盯著代熹罵了半小時：“你知不知道發現你不在，這個基地的人都跟末日降臨了一樣——大晚上的大家差點裝備齊全地去搜山！要是你偷跑出去不是進狼嘴裏就是被那幫村民抓住——你覺得哪樣你受得了？啊？”
“我錯了我錯了。”
代熹捂著耳朵道歉：“我下次不敢了。”
軍醫小姐被噎得沒話說，過了一會兒才問起邊境的事情，包括她的男朋友凱爾。代熹老實交代她大部分時間沒跟巴別塔呆在一起，被鯤鵬圈在C國的醫療區帶小孩。
凱瑟琳：“雞瑟斯，傑森還說我是大小姐——明明你才是。”
“他們都叫我公主，為什麽你好像才意識到這一點。”代熹很坦蕩地說：“多學學人家吧。”
凱瑟琳擰了代熹兩把，正在打鬧的時候，Beast才風塵仆仆地進來。瑞秋在他身邊，兩人說著什麽，代熹回頭時Beast正巧望向她，下意識遠離了瑞秋兩步。
軍醫小姐：嘖嘖嘖。
“Babe，晚上一直在替V處理基地積壓的事，忙到早上還要給你的胡子叔叔匯報情況。”
Beast也給代熹匯報了自己的工作內容：“真的好累。我原本想抱著你好好睡上一天，但這個世界就是不肯放過我。”
代熹扒拉著碗裏的芒果，不想聽他講話，於是叉了一個塞進Beast嘴裏。
“Babe，我不追究你藏在直升飛機裏的事情，我的那些……你也別再跟我發脾氣，好嗎？”Beast很老實地被堵嘴，吃完飯後陪著代熹散步：“我發誓，現在我真的只有你一個。也別嘆氣，我聽到你嘆氣我就有一種我沒法讓時間倒流的無力感。”
直到這時，Beast才發現邊關有邊關的好。
在那種環境裏，他可以一門心思地去幹活兒，拿著武器，對不聽命令或者敢於冒犯他們的人開槍，而代熹只會為他的安全和緊張的局勢擔憂。但回到基地，被可能的危險吹飛的問題又落回了桌面上，這次，就不是武器能夠解決的了。
“我沒有跟你發脾氣，也不嘆氣了。”
代熹說：“協議簽好了，爸爸過兩天就去跟媽媽簽離婚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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