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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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蘭斯伏在湛平川胸膛養神片刻,體溫才漸漸恢覆了正常。

他仰起頭,在湛平川下唇親了親,終於撐起身子:“我們得盡快回去,既然鮟鱇說塞拉爾要異獸的碎塊,那就把地上這堆肉泥送給他,明天的訂婚儀式必須照常舉行,我要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身敗名裂。”

“身體還行嗎?”湛平川扶著他坐起來,依舊把外衣給他裹著,雖然他的外衣也在地上滾臟了,但總比蘭斯撕破的強。

蘭斯點頭:“好多了。”

標記安撫法果然比深吻安撫法要強,早知道兩人會相愛,開學那晚就應該讓小狼崽直接標記。

湛平川猶豫一瞬,暫且擱下疑惑,與蘭斯一同起身。

利邦等人的確有個大箱子停在外面,估計是準備來裝異獸碎塊的。

這麽一想,這條虎鯨也是夠惡毒的,他不僅要國王被迫嫁給他,還要國王在訂婚儀式上心碎欲死,情緒失控,引起塔斯曼人的不滿。

兩人走到那堆被狂吃的碎肉面前,蘭斯比量了一下,這麽多人的碎肉,足夠偽裝成異獸的分量了。

湛平川捏著鼻子,召喚出屏障,他拿屏障當鏟子,將碎肉都鏟起來。

“還有個問題寶貝兒,咱倆都在裏面,現在要怎麽出去?”

但是他立刻想起來:“對了,剛剛咱倆昏迷的地方有枚鱗片,應該是國王男友留給我們的!”

他趕緊跑回去將鱗片撿起來,仔細揣好,有了這枚鱗片,鐵門會判定他們打贏了地下城內最強的異獸,就會放他們出去了。

“好像......”蘭斯欲言又止。

但他似乎不必說了,因為湛平川再走幾步就看到了。

原本不可撼動的鐵門被撕出個巨大的口子,外面幽深的海水不斷沖撞著裂口,幸好被蘆浦樹產生的氣體頂了回去。

有些果凍狀的F級異獸順著石壁爬到裂口處,一探身,便擠出鐵門,鉆進了深海海溝中。

湛平川目瞪口呆。

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見到地下城的鐵門被打裂。

他指著漏洞的鐵門,好奇問:“這是國王男友幹碎的嗎?S+異獸這麽逆天?”

蘭斯同樣望著裂口,認真道:“不,這是我幹碎的。”

湛平川:“......”哦,原來是我男友幹碎的。

蘭斯認為,他們的感情已經到了可以開誠布公的時候了。

“有點覆雜,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原原本本解釋給你聽。”

“......行。”湛平川已經覺察到,蘭斯遠不止是出身貧寒的普通大學生,其實第一次進地下城,蘭斯幹凈利落處理惡撲者時他就應該猜到的。

他小時候看過一部動畫片《大殺四方的紅發騎士與他的狗》,主人公出身卑微,卻在跌落懸崖時偶遇被封印的魔法師,魔法師賜予他全部力量和法術秘籍,自此他開始了不斷修煉,大殺四方的職業生涯。

“寶貝兒,你小時候是不是跌落過懸崖或者偶遇了不入世的高人?”

蘭斯思忖,他倒是在外神給他制造的恐懼中跌下過無數次懸崖和高樓大廈。

不入世的高人?

靈境系統裏那個模糊的聲音,寬闊且溫暖的胸膛姑且算吧。

“有。”蘭斯篤定,他用力將箱子從外面拽了進來,打開蓋子,接收屏障鏟起的肉塊。

湛平川get。

應該是動畫片照進現實了。

“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我也有事向你交代。”比如我的家庭環境,我與鬼眼公會的關系,我隱瞞身份的原委,以及實習宿舍那個一百平衛生間的大公寓其實是我特意給你選的。

蘭斯輕笑:“好。”其實不是A級是S級對吧,小傻逼,我早就知道了。

兩人將碎肉裝了滿滿一箱,正準備帶著箱子離開,湛平川突然停下腳步。

“我去跟國王男友招呼一聲。”雖然是S+異獸,但畢竟是國王的獸,這都是人情世故啊。

湛平川跑到甬道盡頭,發現S+異獸正伏在礁石上,好奇地望著他們這個方向。

“嗨哥們兒,謝謝你的鱗片,品質一流,感恩的心,我寶貝兒把你鐵門幹碎了你不介意吧?你要介意我們過後幫你砌一下,現在我們得去幫桑德羅收拾壞蛋,咱們回聊哈。”

說完,湛平川朝S+異獸搖了搖手,才消失在甬道內。

Ryan將身體又撐起一些,透明的耳朵尖微動。

其實湛平川說的話它大部分都沒聽懂,它對這種語言沒有那麽熟悉,而且語速太快了。

但他聽清了“幫桑德羅”四個字。

異獸是沒有辦法離開地下城,去往人類世界的,無論它們多麽強大,都被一道無形的禁制牢牢鎖著,凡離開的,都是已經死亡的,所以桑德羅說要覆仇,它也沒辦法追隨他而去。

它此刻並不知道禁制已經被神明破壞,但聽湛平川提到桑德羅的名字,它還是下意識松開卷起的尾巴,將尾尖垂進海裏,手蹼向前探去。

鐵門門口,蘭斯忍不住問:“你跟它說話,它能聽懂嗎?”

湛平川十分自信:“當然能啊,它用眼神跟我交流了,說不介意你把它鐵門給幹碎了,不用咱們賠。”

當然,這主要還是湛平川自己的期待,不過哥們兒雖然是異獸,但能成為國王的寵妃,肚量必然不同尋常,肯定不會介意的。

“......”

蘭斯:“本來我也沒打算賠。”

他是不會給外神收拾爛攤子的。

兩人推著箱子,擠出了鐵門,被重新包裹在蘆浦樹泡泡裏。

鐵門外的兩名警衛還躺在原地,他們的手電筒墜落在地,幽黃的光線照亮布滿灰泥的海底。

突然,一只果凍狀F級異獸從光亮下一閃而過,流動著的口器吞下一口海泥。

湛平川與蘭斯同時愕然,因為異獸不能活著離開地下城是眾所周知的常識。

蘭斯立刻明白了,是外神打破了這條常識!

他再一次被祂的力量所震撼,原來地下城與人類世界的平衡可以被祂輕易打破,那些人類用幾十年總結出來的經驗和規則,在祂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湛平川也突然想起了何競恩第一次上課時說的話。

——“雖然目前地下城裏的東西還沒能走出那扇鐵門,但我認為,早晚有一天,它們會出來的......”

他真的,看到異獸出來了。

湛平川喉結艱難一滾,忍痛道:“寶貝兒,我覺得過後咱們還是把門給人家砌上。”

應該還是可以補救的,不是有那個著名的小象鎖鏈實驗嗎?

小象小時候被鐵鏈栓柱,等成為大象有能力掙脫鐵鏈時,卻不會再反抗了。

只要他們仿照鐵門修覆好,那些異獸一般是不會想要出來的。

蘭斯深呼吸,長吐氣:“這件事就交給國王善後吧,不過事已至此,我們不如把S+異獸帶上,畢竟誰能比它更合適海底作戰呢。”

反正他一時半會是叫不出外神了,那狗東西被欺騙後,估計要很長時間不搭理他,除非他快死了。

於是,Ryan看見剛剛跑走的人類沒一會兒又跑了回來。

它不解地蹙著眉。

小水母離開的時候為什麽不巡回兩遍?

湛平川朝寵妃獸熱情招招手:“哥們兒,告訴你個好消息,多虧我寶貝兒拆了你的鐵門,現在你可以出去跟你老婆團聚了,開不開心,開心就拎起包裹跟我們走吧!”

又是語速極快,嘰裏呱啦的一大串。

而且這句話裏沒有桑德羅。

Ryan不感興趣地垂下金色眼睛,將尾巴甩上岸,淋了一地的水。

湛平川不敢相信它聽了這麽熱情的建議居然趴下去了。

“哥們兒你是S+異獸,不能被小象鎖鏈困住啊,你要相信自己,勇於踏出舒適圈,桑德羅還等著你拯救呢。”

再次聽到桑德羅的名字,Ryan重新支起身子,擡起金色瞳仁,尾巴攪動著海水。

湛平川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做心理醫生的潛質。

“對對對,來來來,桑德羅就在宮殿,不過你要等一等,他現在被人監視著,暫時不能見你。”

接二連三聽到桑德羅的名字,Ryan腰腹用力,躍入綠海之中。

“Where is Sandro”

只數秒,它就從紅樹林處游到了甬道盡頭,空靈低沈的嗓音從喉管裏壓出來。

“In the offshoree with us.”(在外海,跟我們走)

蘭斯從裏走了出來,指向鐵門的方向。

蘭斯語速緩慢而清晰,Ryan終於能聽懂了,它當然知道桑德羅在另一邊的大海,但它無法像人類一樣出去,一股力量會把它彈開。

它焦躁地甩動尾鰭,將海水攪得翻天覆地,低等級異獸被嚇得慌忙逃竄。

蘭斯與湛平川對視一眼,他們其實都讀不懂異獸在想什麽,而異獸顯然也不願與他們多交流,它只是執著於桑德羅。

e with us.”蘭斯又對它說了一遍。

“Sandro......”Ryan用金燦燦的眼睛盯著蘭斯。

“The door is broken,you can get out.”(門碎了,你可以出去了)

Ryan豎起尾鰭,疑惑地看著蘭斯,因為這句話對異獸來說,無異於死亡威脅。

出門,等於已經死了,但他們明明幫助過它。

人類實在是太覆雜了。

“Sandro is facing a crisis.It's up to you whether to keep up or not.”(桑德羅正面臨危機,是否跟上來,由你決定)

說罷,蘭斯不再等待,拉起湛平川就走,他們的時間太緊迫了。

突破心理枷鎖,打破既定認知本就是極其艱難的事情,需要強悍的內心和過人的膽魄,對人對異獸都一樣。

兩人逐漸消失在甬道中,腳步聲越來越遠。

Ryan狹起眼,一躍進入甬道,緊緊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蘭斯與湛平川拖著箱子回到深海中,擰亮手電筒,往海溝上方游去。

“它會出來吧?”湛平川邊游邊問。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和異獸對話,這種體驗太獵奇了。”蘭斯搖頭。

其實如果換作蘭斯先進去,看到白袍用從棘切割網對付S+異獸,他必然不會像湛平川那麽果斷,在幾秒內選擇救下異獸。

他心思重,疑慮多,突破心理枷鎖,打破既定認知對他來說也是十分困難的事情。

他承認他沒有湛平川那麽寬闊和博大的胸襟,可以無視物種,種群,矛盾,倫理,只論對錯。

“我覺得它會的。”湛平川率先游上懸崖,將蘭斯拉了上來,“如果是你命懸一線,就算明知不可能,我也會試試。”

蘭斯猛地擡眼看向湛平川,心臟突然被牽扯了一下。

而湛平川卻並沒覺得這句話如何不尋常,他彈了一下蘭斯的泡泡,揶揄道:“怎麽了?”

蘭斯彎起眼睛,沒說什麽,只是拉住了湛平川搗亂的手。

兩人十指緊扣,用屏障托著箱子,來到旺德蘭德海溝站,再次坐上泡泡公交。

二十分鐘後,他們抵達了宮殿後站。

雖然不知道異獸最終會不會踏出鐵門,但他們沒有關閉海底公交的閥門。

發亮的蘆浦樹泡泡通道以宮殿為中心,向海底四條海溝延伸。

循著光亮,它總能來到宮殿的附近。

他們摸索著回到酒店,提前聯系夢境女巫,讓她蠱惑兩名宮殿的警衛。

夢境女巫即刻行動,她理直氣壯地穿過酒店,前往宮殿的方向。

果不其然,有警衛將她攔下,她立刻蠱惑了警衛中的Omega,讓他們驅散酒店工作人員,放蘭斯和湛平川進來。

蘭斯指著那只箱子:“讓這兩個警衛把箱子送給鮟鱇,就說任務已經完成,一切順利,但信使要離開,利邦帶人去送信使了。”

夢境女巫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噙著笑,溫柔地告知兩名Omega。

兩名警衛被迷得七葷八素,擡著箱子,就去找鮟鱇了。

“箱子裏是什麽東西?”夢境女巫問。

蘭斯:“回去說。”

-

或許是心神不寧,塞拉爾做了一場噩夢。

夢裏他又回到了小時候,他還沒有任何異能。

他躲在破敗小巷的陰影裏,冷汗涔涔,瑟瑟發抖,他用手指死死扣住粗糲的墻壁,緊盯來往的人群,卻沒有沖出去的勇氣。

惡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他後背,酒氣熏天的父親咒罵道:“只是讓你偷個東西,有那麽難嗎?沒用的東西!”

塞拉爾疼得咬緊牙關,卻不敢反駁。

他太弱小了,他懼怕他們的咒罵和毒打,他更懼怕他們拋棄他,讓他自生自滅。

於是他鼓足勇氣,走出陰影,進入一家便利店。

他穿著用編織袋剪成的衣服,趿拉著一雙草鞋,或許是打扮得太過寒酸,他一出現就被店主牢牢盯著。

塞拉爾的心臟仿佛上了馬達,跳的快要從胸口蹦出來。

他的掌心全是汗,眼皮也滾下汗珠,蟄得他睜不開眼。

熱情郡太炎熱了,也太窮了,現在他脖子上還都是蛻皮的曬傷。

他走到便利店裏面,看四下無人,迅速將一包面包塞進了編織袋衣服裏,他的神經緊繃到了極致,面色比太陽曬得還要紅。

好在他終於完成了任務,現在他迫不及待想要逃離這裏。

於是,塞拉爾加快了腳步。

然而剛到店門口,店主夫人就喝道:“站住!你懷裏揣的是什麽東西?”

塞拉爾從來沒有這樣恐懼過,他保證,那一刻,比父母的毒打,比他經歷的所有噩夢都還要恐懼。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雙腿發軟,血液像是不會流動了。

店主夫人從他懷裏取出面包,斥道:“小小年紀不學好,偷東西,應該叫你父母好好管教你!”

因為是小孩,所以店主夫婦並沒為難他,只是將他趕出了便利店。

但恐懼並未消失,塞拉爾踉蹌站在街上,崩潰大哭。

他不知道他為什麽哭,或許是被發現的恐懼,或許是偷東西的羞恥,或許是對父母的畏懼,又或許全都有。

那天就像夢魘,無論他去往何處,無論他長到多大,都如影隨形地跟著他,折磨著他。

哪怕後來偷東西和搶劫對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

於是,他殺死了那對開便利店的夫婦。

他看著他們倒在他的刀下,絕望地躺在血泊中,童年的夢魘被他解決了,他們再也不能纏繞他。

仗著強悍的體魄和高大的身軀,塞拉爾搶回了更多的東西,成了熱情郡有名的惡霸。

父母整日醉死在烈酒裏,肆無忌憚地揮霍著塞拉爾搶回的家產。

直到有一天,他們喝的半醉,吹噓起以前的事。

塞拉爾才知道,他們曾經是塔斯曼海盜國的居民,因為與鄰居發生沖突,怒氣上頭,將鄰居全家殺死,所以被國王逐出了塔斯曼海盜國,終生不得回去,後代也被牽連失去入籍資格。

“傻逼國王!那家人就是該死!”

“就是,不讓我們回去,他算個屁!”

塞拉爾氣得渾身顫抖,原來他可以不生在酷熱貧窮的熱情郡,原來他本是塔斯曼人,他可以住在船屋,過上等生活,無需為生計擔憂。

一切都被這對父母毀了,他們就不該把他生出來。

夢裏,塞拉爾掏出刀,憤怒地刺向父母的身體,鮮血迸濺的他滿臉都是,他們迅速癱軟下來,向他求饒,向他懺悔......

這是塞拉爾一直想做的事,但事實上,因為從小的控制和毒打,他並沒有勇氣殺死這兩個人,他們控制他,利用他,剝奪他直到酒精中毒,死在大街上。

應該殺了他們的,早就該殺了他們的。

如果不是國王那該死的法律,他早就可以回到塔斯曼,享受優越的生活。

他甚至可以獻上父母的人頭以表誠意。

是桑德羅的無情將他逼上了另一條路,讓他成為聯邦的共謀。

都是桑德羅。

塞拉爾猛然睜開眼睛,才發現他此刻身處宮殿,躺在臥室。

此時已經是淩晨四點,周遭一片幽寂,他一直渴望的,期盼的,都將在明日實現,他會從那個偷東西的乞丐,變成國王的未婚夫。

塞拉爾坐起身,喝水潤了潤喉:“鮟鱇呢?”

鮟鱇剛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叫醒,匆匆趕到塞拉爾的臥室。

“利邦那邊怎麽樣了?”

鮟鱇不敢有起床氣,陪著笑道:“圓滿完成任務,我剛檢查了警衛帶回來的箱子,血腥一片,碎的不能再碎了,我趕緊讓人冷藏起來,怕放一晚上就要發臭。”

塞拉爾笑了:“好,找人取出一些來,剁成肉餡,明天給大家獻上一份特殊的佳肴,等國王也吃下,再把箱子擡上來,當著他的面給大家分發珍貴的S+異獸肉,當作訂婚的伴手禮。”

鮟鱇硬生生打了個寒戰,幾欲作嘔。

每當他覺得塞拉爾已經足夠歹毒,塞拉爾仿佛都能更歹毒一些。

這個人好像是在惡意中滋生成長的,沒有任何屬於正常人類的情感。

但鮟鱇只能附和:“妙啊,大家肯定會喜歡您的伴手禮,這種頂級異獸的肉,吃了說不定能延年益壽呢。”

“利邦呢,我要獎勵他。”塞拉爾這才想起利邦。

“呃......好像說信使想要離開,利邦去送了,說是明天儀式肯定能趕回來。”

“那就隨信使吧,告訴利邦小心伺候。”塞拉爾也並不是很期待信使留下來,他不想在自己的主場還要關照著這位大爺。

“是,我這就告訴利邦。”鮟鱇退下去了。

鮟鱇給利邦發了信息,很快就收到了回覆。

宮殿旁邊的酒店套房中,蘭斯放下利邦的手機,轉回頭對眾人說了四個字:“萬事俱備。”

此時距離訂婚儀式還有8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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