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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110章(一更)訂婚儀式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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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110章(一更)訂婚儀式正式……

【直擊訂婚儀式現場!海底宮殿照片大曝光!】

【早上九點,開始入場,歡聲笑語一片!】

【大有來頭!博主帶你認貴賓!】

【重溫國王與塞拉爾親王相逢始末,太有緣分!】

“好激動,靜待盛況!”

“塔斯曼第二完美的一天,最完美的那天將是一月後的大婚!”

“此刻我熱淚盈眶,祝福國王找到真愛,祝福塞拉爾親王迎娶偶像!”

“塞拉爾親王太深情啦,我都被他打動了,國王的完美愛人!”

“呃......還什麽照片都沒發呢,怎麽都是水軍控評啊?”

[評論“呃*******啊”涉嫌造謠生事,已被刪除]

......

早上九點,宮殿內外的燈柱被重新添上熒光石,那光芒仿佛太陽升起,一寸寸奪目起來。

來賓們從水母酒店出來,逐次入場海底禮堂,一路上說說笑笑,聲波將蘆浦樹泡泡震得輕輕搖晃,仿佛風浪中顛簸的舟。

沒人知道,這樣喜慶安寧的一天,會發生怎樣的驚濤駭浪。

湛平川和蘭斯將近三點才入睡,但湛平川七點就睡醒了。

他將手探到後背,摸了摸脊椎,又擡到肩膀,壓了壓被子彈射穿的地方。

簡直像做夢一樣。

蘭斯就沒有他這麽精力充沛了,召喚一次外神,足夠消耗他大半體力,所以他直睡到九點,精神才好一些。

蘭斯一起床就發現湛平川坐在床邊守著他,於是他闔上眼,向湛平川傾去。

湛平川張開雙臂,讓小狐貍枕在自己肩頭。

蘭斯的紅棕色長發亂七八糟地披散著,蓋住了腰背,暖烘烘軟綿綿的身子貼向湛平川的胸膛。

他也不說話,像是準備起了,但又完全沒睡夠。

“抱寶寶去洗澡?”湛平川輕拍他的後背,低聲問道,龍膽信息素若有若無地飄出來,環繞在蘭斯四周。

“嗯。”蘭斯從鼻子裏應了一聲。

湛平川單手摟著蘭斯的後背,另只手托起腿根,把人抱到淋浴間去。

海底的淡水也有股淺淺的鹹味,大概是凈化的極限了。

但聊勝於無,湛平川打開暖燈,把蘭斯剝去睡衣,放進浴缸裏。

溫水淋下來,蘭斯才勉強睜開眼睛,用濕淋淋的胳膊去抱湛平川的手臂。

湛平川拼命深呼吸,也沒能徹底把沖動壓下去。

要不是今天有要緊事,就絕不是洗個澡那麽簡單了。

九點半,兩人匆匆梳洗完,蘭斯終於精神了。

阿德裏安與夢境女巫已經等待多時,見他們走出房間,便一人遞了一塊面包。

“沒時間吃早飯了,我們也去宮殿吧。”

他們跟上貴賓們的尾巴,穿過昨日熟悉的長廊,向宮殿內走去。

走廊裏傳來叮叮咣咣的聲響,是宮殿的工作人員在更換沿途的燈柱。

桑德羅的寢殿裏,被強制裝上了更明亮刺目的熒光石。

他瞇起惺忪的睡眼,臉上不免出現一絲慍怒。

這一晚上他都沒怎麽睡著,只是不斷在反覆做夢反覆驚醒中輪回,手指的割傷讓他心神不寧,他一會兒夢到Ryan出事了,一會兒又夢到Ryan平安。

他的心如風浪中的葉片般跌宕,讓他精疲力盡,忐忑難安。

他很想扔下一切跑去確定Ryan的安危,可他不能不顧國王的責任。

“國王,該起床洗漱了,貴賓們都已經入場了。”侍從催促道。

訂婚流程往往不由國王本人做主,時間表是由專業儀慶公司擬定的,國王也不得不遵守。

桑德羅坐起身,壓著眉心,倦聲問道:“塞拉爾呢?”

侍從:“聽說親王剛剛已經醒了,現在也在整理。”

桑德羅點點頭,緩慢適應了灼亮的燈光,又問:“高塔公會與鬼眼公會的人也到了?”

侍從楞了楞,不明白桑德羅為什麽特意提起這些外人:“沒註意過,我幫您詢問一下禮堂那邊。”

侍從本以為國王下面一句話會是“不用了”。

誰料桑德羅並沒有那麽說,她只好轉身去撥內線電話,詢問這兩家聯邦公會的情況。

“國王,禮堂那邊說——”侍從剛轉過身,就見桑德羅擡起重瞳,目光鋒銳明亮地盯著她,她僵硬地吞下唾沫,輕聲道,“說這兩家公會剛剛已經入場了。”

得到這個答案,桑德羅才淡淡將目光挪開:“知道了,幫我更衣。”

侍從恍惚生出個錯覺,仿佛國王期待的一直都不是訂婚,而是這兩家公會的到來。

“是。”她連忙蕩清亂七八糟的心思,幫國王抱來早已預備好的禮服。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上午十點,賓客已經逐次落座。

高塔公會與鬼眼公會的位置在最後排,畢竟作為聯邦的公會,他們並不是這場盛典的貴客。

夢境女巫壓著耳機,輕聲對通訊對面說:“度瑪,可以開始了。”

“好的,蘭綺。”

小機器腦袋早已做好準備,他套上棉絨襪子,抱著電腦,坐在地毯上。

接到夢境女巫的命令,度瑪將意識接入網絡,左手抱著視頻右手抱著照片,飛速朝塔斯曼海盜國的網絡跑去。

無數根細如發絲的數據線流出現在他面前,他盤腿坐在數據之上,用手拍向厚重的視頻:“覆制,覆制,覆制......”

於是,利邦的揭秘錄像被迅速覆制成無數份。

“走,走,走......”度瑪覆制出一份就踹走一份,視頻沿著數據流滑入相應的客戶端,消失不見。

很快,他又拽過白袍信使在郊外私宅的照片:“你也覆制,覆制,覆制......”

“走,走,走......”桃色緋聞也被他扔進各條數據流。

正瀏覽網絡的塔斯曼人不約而同地收到了一份視頻和一張照片。

刺骨的文字配合暧昧的照片臊疼了他們的眼睛,利邦赤裸裸血淋淋的敘述更是讓他們心神震蕩。

照片和視頻在塔斯曼的網絡上迅速蔓延,大有燎原之勢,不可阻擋。

僅一個小時,視頻和照片就發酵到了禮堂現場,這些海底舉重若輕的人物紛紛避去犄角旮旯,戴著耳機,看完了整段視頻。

“這這......”

“希部長,你有沒有看到網上瘋傳的一段視頻?”

“你是說利邦隊長的?”

“你也看到了對吧,簡直難以置信,令人發指。”

“唉,如果利邦說的是真的,我們塔斯曼就是陷入了聯邦的巨大陰謀中。”

“利邦可是塞拉爾一手提拔起來的,他怎麽會?”

“但利邦也是塔斯曼人,塔斯曼人都知道,聯邦曾想剿滅我們。”

“所以利邦才說寢食難安,決定將塞拉爾的秘密公之於眾。”

“利邦呢?從今早就一直沒見到他,他的座位也是空蕩蕩的。”

“莫非已經被塞拉爾滅口了?”

“他們的目的居然是架空國王,怪不得這段時間批評國王的言論與日俱增,大有顛覆政權的意思。”

“如果是真的,那激進派真是海底的罪人,國王的親信已經全部被邊緣化了。”

“這個丁洛克我知道,他對烏裏爾的殘害真是令人發指!可憐那一位奮鬥終生的社會學家了。”

“塞拉爾親王是他的內線,我就說三十歲才加入塔斯曼有貓膩。”

“你們有沒有感覺,塞拉爾平時的言行舉止,根本不像受過良好教育,利邦說他是AGW特危死刑監獄的罪犯。”

“那一切都說得通了,對聯邦議長丁洛克來說,偽造一份簡歷還不容易?”

“國王遇刺也是他做的,怪不得國王失蹤當天他偏偏不在宮殿。”

“但他很快抓住了兇手,又因此受傷,這才名聲大噪。”

“緬懷陳明壁部長,我一直不相信,他如此年輕會操勞致死。”

蘭斯端坐最後一排,看禮堂內逐漸騷亂,議論聲甚囂塵上,他微微一笑。

討論聲愈演愈烈,與理智派和不明所以的中立人士相反,激進派的臉漲得通紅,一股無名的憤怒縈繞在他們心頭。

他們只覺得自己被背刺了,要麽是被利邦隊長背刺,要麽是被塞拉爾親王背刺。

他們的口號,他們的義憤填膺,他們的自詡正義,不過是場笑話。

如果利邦的言論屬實,那麽他們根本不是塔斯曼的英雄,而是陰謀家的棋子,奪權的工具,割向自己人的刀。

“閉嘴!閉嘴!誰再胡說老子把誰趕出去!”

白鯊和灣鱷自然也看到了視頻,他們不明白利邦為何背叛塞拉爾,但此刻利邦確實已經失聯,更像是孤註一擲,逃往外海。

然而他們兩個人在海底的地位還不夠高,根本壓不住眾口鑠金。

“這個被利邦偷偷帶去郊區私宅的人是誰?”

“裹著白袍還遮著臉,這幅不敢見人的模樣,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看身形如此矮小,應該是個Omega。”

“利邦果然是知道內情的,連這種神秘人物塞拉爾都交給他接待。”

“諸位等等,塞拉爾並不在照片裏,雖然這文字寫得可恥,但說不定是誣陷呢。”

“是不是誣陷,找海底建築管理部查一下戶主不就知道了?”

“呵呵,其實你仔細想,一個名校畢業,家境優渥的S級覺醒者,會三十歲還沒有情人嗎?所以塞拉爾在聯邦有人我一點也不意外。”

“是啊,如果真對國王一往情深,怎麽會三十歲才加入塔斯曼?”

“大家都是Alpha,換作你我會每月打抑制劑度過易感期嗎?”

......

分針偏移九十度角,此時已經是十一時四十五分,該是兩位新人入場的時候了。

塞拉爾最後一次對著鏡子,露出志得意滿的深笑。

鏡子裏,他的眼角隱隱有了薄紋,他忙用指腹壓了壓,收斂起笑容。

裁剪的禮服十分貼合,將他挺闊的後背,蓬勃的胸肌嚴絲合縫的包裹。

他的肩膀有些塌,禮服自帶的肩墊巧妙地彌補了這點缺陷,他一邊調整著胸口的黃金胸針,一邊滿意地欣賞自己的身姿。

這胸針是鳳凰形狀,另一支在國王那邊,象征兩人鳳凰交尾,琴瑟和鳴。

時間每往前推進一秒,他的愉悅就更多一分,他的胸口仿佛架了一口燃燒的大鍋,滋滋冒著沸騰的泡泡。

貴賓的祝福,國王的屈服,怪物的死訊,每一個都像是最好的調味料,點綴著湯汁的味道。

他清晰地看見自己正走向權利的巔峰,未來是一片光明坦途。

侍從仍跪在地上擦拭著塞拉爾的皮鞋,他將鞋尖擦得油光鋥亮,幾乎能照出他那張緊張的臉。

他不敢說,塞拉爾其實並不適合禮服,塞拉爾的腿太細,上身又過於挺闊,看起來就像一根臃腫的雪糕。

咚——

海底報時的時鐘撞響,響徹整座宮殿。

時間終於來到正午十二點。

塞拉爾被禮儀官牽引著,前往國王的寢宮,兩人會攜手相伴,走進禮堂,接收海底官員們的祝福。

然而他並沒有註意到,自己的手機正在枕邊的被子裏,急切地震動著。

桑德羅果然如期等在寢殿門口。

桑德羅內裏搭一身橘色薄紗,紗衣巧妙地勾勒出他緊實的身材,流蘇在腰腹與胸口處收束,形成亂中有序的獨特紋路。

小腹之上,則是一條寬金腰帶,鐫刻塔斯曼五爪黑龍的圖騰,腰腹之下,是狀若裙擺的白色紗褲,攏起一雙修長筆直的腿。

紗衣之外,是一件米白色神聖華麗的裘袍,裘袍領口飄著輕如空氣的細絨,仿佛水母的觸手,不停搖曳。

桑德羅的確是盛裝出席,他的發頂,額前,脖頸,手腕,指根,腳踝,綴滿了價值連城的頂級珠寶和晶礦石,他身上散發著淡丁香的氣息,那是專業調香師根據他的信息素調制而成的古龍水。

國王華貴的穿著配上那張高傲俊美的臉龐,讓塞拉爾一時挪不開眼睛。

他呼吸深沈,口幹舌燥,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欲望。

但他意亂情迷片刻,卻突然發現,國王並沒有戴上鳳凰胸針。

塞拉爾皺起眉:“你的胸針呢?”

桑德羅分明比塞拉爾要矮,但他的眼神卻是睥睨的,輕怠的。

“丟了。”

“怎麽可能丟了?”塞拉爾拔高音量。

“時間已經過了,別讓大家等,走吧。”說罷,桑德羅並未與塞拉爾挽手,而是擺出那副尊貴做派,率先朝禮堂的方向走去。

仿佛他要奔赴的不是一場訂婚儀式,而是一年一度,以他為核心的海底國會。

塞拉爾心中的旖旎迷戀化作陰郁與憎恨,他瞇起眼,暗自磨著後槽牙,起步跟上國王。

這只高高在上不老不死的燈塔水母,並不知道有時活著會比死亡更加痛苦。

就快了,走完這一段路,進入金碧輝煌的訂婚禮堂,那是他精心準備的血色盛典。

大門緩緩拉開,淡粉色的燈光照亮入口,人造雪花撲簌簌灑下。

沸騰的議論聲暫時止息,國王桑德羅踏著燈光進場,潔白的雪花點綴著他深邃沈冷的重瞳。

塞拉爾牽著國王尊貴的裘袍,燈光照著他高大挺闊的身軀,又在地面投下又深又濃的影子。

與國王的淡然平靜不同,塞拉爾志在必得地朝臺下賓客露出笑容。

然而掌聲稀稀拉拉,眾人紛紛用覆雜而警惕的目光盯著他。

白鯊和灣鱷面色極度難看,他們瘋狂朝塞拉爾使眼色,指著自己不斷彈出消息的手機。

經過兩個小時的發酵,輿論已經徹底失控,雖然他們早已勒令海底網控刪帖封號,但不知為什麽,所有刪除的指令全部失效,信息仍在飛速傳播。

不僅是海底,此刻就連聯邦網絡都充滿了塔斯曼的八卦,那些等著看熱鬧的聯邦人甚至開始扒起塞拉爾的出身。

他的學歷,他的家世再一次遭到質疑,同齡校友證實,從未在學校見過塞拉爾這號人物。

這場籌備許久,萬眾矚目的訂婚儀式,此刻就如被白蟻啃噬的木閣高塔,看似華麗盛大,實則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塞拉爾終於發現了異常,他擰起眉,看向白鯊和灣鱷。

鮟鱇呢?他想問。

似乎許久沒有見到鮟鱇的影子了。

白鯊抿緊唇,瞳仁近乎縮成針尖,他瑩亮的手機屏幕上,模模糊糊地可以看到快速刷新的詰問。

早在流言剛開始發酵時,他們就已經聯系不上鮟鱇了。

鮟鱇比任何人都要狡猾聰明,今日淩晨,他接到塞拉爾的命令,將碎肉制成菜肴,分發給諸位官員品嘗。

然而廚師卻突然告知,碎肉裏,發現了人類的腺體。

鮟鱇忙趕過去查看,只見一堆碎肉之間,有一顆圓滾滾的血紅的東西。

沒有大腦控制的腺體已經幹癟,但在濃郁的血腥氣中,依稀能分辨出信息素的味道。

鮟鱇忍著惡心,深吸一口信息素。

他的臉色瞬間如紙般蒼白,那是利邦的信息素。

鮟鱇忙在碎肉裏翻找,突然,他在箱子底下,發現了一塊被鮮血染紅的衣袍。

他仔細揉搓著衣袍的布料,又將衣袍浸在水中洗透,衣袍終於露出原本的白色。

鮟鱇毛骨悚然,渾身戰栗。

信使大人。

如果連信使都死了,那塞拉爾還會遠嗎?

他意識到一艘名為謀逆的巨輪正在沈沒,為了給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他並未通知塞拉爾,而是趁著天光未亮,攜著財產和家眷,迅速乘上海底快船,向太平洋孤島國的方向逃去。

“我宣布,桑德羅國王與塞拉爾親王的訂婚儀式正式開始。”禮儀官按照流程深情高呼。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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