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第96章(有增加)競標前夕。……

關燈
第96章 第96章(有增加)競標前夕。……

蘭斯與湛平川退出靈境系統前,已經交代過明日競標的計劃。

所以現實中,他們心有靈犀的不談公事,只談戀愛。

利邦無法,只得唾棄一口,轉身離開,去竊聽其他人的機密。

然而除了聽到幾個公會代表躲在房間裏大罵高塔公會以外,再無別的重點。

他特意去觀察了高塔公會,發現那幫人沈迷於打牌麻將,看起來沒什麽事業心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麽被罵。

利邦只得給塞拉爾發‘暫無異樣’的報告,隨後便回套房中休息了。

明日競標時間是晚間七點,屆時滿足了國王刁鉆的要求,塔斯曼將迎來嶄新的變化。

一個Omega,以為僅憑活得長,就可以成為塔斯曼永恒的主宰嗎?

可笑。

世界終將撥亂反正,塔斯曼也早該由Alpha做主,改掉那些苛刻且不通情理的法律了。

月色垂向大海,海面是一片無垠的靜謐,渦輪卷過,像鏡子被割開了一條傷口。

海龜在海面之下潛行,不易察覺的身影一晃而過。

海底深處,桑德羅拾起爬進寢殿的小海龜,手指輕輕撫摸它的背甲。

小海龜不會說話,掀起纖細小巧的前爪,將涼涼的掌蹼搭在桑德羅的指腹。

桑德羅微不可見地笑了一下。

海龜造訪,就說明陳順安順利求得了幫助,那兩個人果然沒有讓他失望,不愧是被挑選出來,繼承高塔和鬼眼的領袖。

桑德羅的手指幻化成水母的觸手,輕柔地卷著小海龜,將它送入海水之中。

小海龜慌忙四爪並用,潛進深海消失不見了。

桑德羅則走到鏡子前,看了眼自己的臉。

他拿起梳子,梳理好頭發,隨後捏起那枚墨紫色鱗片,踏出了寢殿。

“國王,還有三天就是您和塞拉爾親王的訂婚儀式了,您這是出去做什麽?”立刻有塞拉爾殷勤的眼線湊上前來,將桑德羅的去路攔住。

桑德羅冷冷地看他一眼,透明的觸手頃刻間纏繞上他的脖子,釋放出灼人的毒素。

“我去做什麽,還要向你報備嗎?”

眼線臉色脹紅,掙紮扭動著身軀,眼中露出驚恐的神色:“不......不是。”

就在眼線幾近窒息,快要命懸一線時,桑德羅松開了他。

眼線立刻跪伏在地上,捂著喉嚨,拼命咳嗽抽氣,他的脖頸上,留下一圈猙獰的,紫紅的勒痕。

桑德羅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因恐懼而顫抖的年輕人,眼神悲憫:“如果你此刻死了,你能得到什麽?”

這些年輕人熱愛塞拉爾的偏執,好戰,狂熱,很多甚至不是被威脅收買,而是自願為塞拉爾做事。

他們甚至不清楚自己失去了什麽,不知道他們的行為會對塔斯曼造成多大的影響。

他們正處於不必為歷史進程負責的年紀,他們的人生正在被虛假的情緒主導。

桑德羅沒有要他的命。

因為無論最後結局成敗,他們都必須親眼看著,看著他們的所作所為導致了什麽,看著塔斯曼從此頃向何方,看著文明的建立有多麽不易,而傾塌又是多麽迅猛。

或許有一天他們會後悔此時此刻所做的決定,但卻為時已晚。

他們的一生,也只是歷史的顛簸。

桑德羅走到蘆浦樹下,拈了一顆氣泡,樹幹不斷向氣泡中輸送氣體,很快,氣泡便將桑德羅徹底包裹。

他不想弄濕衣服,於是並沒有化身成燈塔水母。

他行走在氣泡中,穿過寢殿的長廊,在更多眼線的註視下,目不斜視地走入深海。

海水的涼意被氣泡隔絕開,蘆浦樹制造的奇特氣體也抵消了海底的壓力。

一隊警衛隊員沈默地跟上了桑德羅,他們當中有桑德羅的自己人,也有塞拉爾的人,此刻大婚已成定局,兩撥人暫且能和平共處。

桑德羅甫一離開寢殿,就有人將消息通知給塞拉爾。

塞拉爾目光陰郁,牢牢盯著幽深的海底,問道:“他去哪兒了?”

鮟鱇:“呃......似乎是那個地下城的方向。”

聽到這句話,塞拉爾的臉色迅速沈下去,他的眸色變得幽冷,手指一寸寸捏緊,掐碎了掌中的扇貝。

他被洶湧襲來的憤怒淹沒,滿腔都是殺戮的沖動。

“桑德羅......你很好。”塞拉爾咬牙切齒。

當初桑德羅被刺殺後,身受重傷,塞拉爾本以為可以順勢將失憶的國王軟禁起來,掌控在自己手裏。

然而桑德羅卻失蹤了。

他掀翻了整片海域,都沒找到桑德羅的蹤跡,這使得他不得不改變策略,討好塔斯曼人,制造輿論,以迎接桑德羅有朝一日的歸來。

後來,桑德羅果然回來了,但他萬萬沒想到,桑德羅這一年是藏身在那個神秘恐怖的地下城中。

而那個地下城的評級至少是S級。

它出現在旺德蘭德海溝深處,那裏溫度極低,黑不見五指,地貌覆雜,崎嶇古怪的深海生物層出不盡。

雖然海溝的名字叫wonderland(仙境),但私下裏,塔斯曼人將它稱為鬼蜮。

因為曾經有剛剛成為海洋生物形態覺醒者的年輕人,不聽父母的勸告,冒險進入海溝探險,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於是,旺德蘭德海溝就成了傳說中的禁忌之地,所有父母都會告誡自己的孩子,遠離那裏,不要拿生命開玩笑。

所以沒人想到國王會逃進那裏,更沒人知道國王在裏面經歷了什麽。

進入地下城後,只有取得其中頂級異獸的軀體,或是有人在門外用晶礦石接應,才可以出來。

塞拉爾一直想知道,國王是如何拿到地下城中頂級異獸的鱗片的。

於是,他在國王回到海底宮殿的第三天,打著為國王報仇的名義,帶著海底的精兵良將,拿起從聯邦元老處求來的,現下最尖端的稀鉛礦武器,進入了那座地下城。

在那裏,他看到了令他靈魂戰栗的恐怖敵人。

那家夥擁有三米多長的巨型魚尾,腰腹連接著尾巴的地方,皮膚逐漸變硬,長出如紫墨石般光滑堅硬的鱗片。

鱗片包裹著它整個下半身,直至那好似開刃刀鋒的扁薄尾鰭。

而它的上半身,居然擁有類似人類的身體結構。

但也僅僅是類似。

它的身體呈流線型,腰腹窄韌,髖骨不大,讓人難以置信,該是多麽強悍的腰腹力量才能揮動那條沈重而鋒利的魚尾。

而胸腹部那片蒼白的皮膚下,就顯而易見蘊藏著雄渾的力量,塞拉爾可以清楚看到它肌肉的線條。

它出現時正伏在一塊巨石上假眠,所以人類得以看到它的背部,在本該是脊椎的位置,生長著一排鋒利的青刺。

青刺在頸椎處才緩緩消失,被閃爍著幽光的頭發遮蓋。

姑且可以將那稱之為頭發,畢竟那遠比人類的頭發更濃密更輕盈,不會生長也不會折斷。

它的耳朵是尖的,好似童話故事裏的精靈,只有薄薄的一層,大概是為了減輕阻力,所以耳朵該是它全身最柔軟的地方,透過光可以清楚的看到耳朵中的血管。

除此之外,它的五官比人類更加深邃,可明明堪比雕刻藝術品的精美結構,卻無端透著地外生物與生俱來的邪惡和詭異。

塞拉爾感到了驚懼,他從那雙蒙著淡黃薄膜的眼睛裏,看到了審判的目光。

他清楚的知道,面前這個東西不止是S級,這世上真的有比S級更高階的異獸存在。

那一剎那,塞拉爾以為自己將要死在那裏。

但令他意外的是,這個帶給他極大壓迫感的異獸並未主動攻擊。

它只是註視著來人的方向,緩緩將鋒利的尾鰭盤了起來。

接著,它張開了手掌。

它的手掌很大,五根手指之間連接著淡藍色的蹼,除此之外,它的兩條手臂下方,也飄著類似透明海藻樣的鰭,大概是用來增加游動速度的。

塞拉爾不明白為什麽有異獸懶得攻擊人類,但他並不想去招惹這個未知的怪物。

於是,他悄無聲息的後退,打算讓其他人做肉墊,掩護他離開地下城。

就在此刻,他看見那怪物喉嚨微動,喉管中傳來空靈低沈的嗓音:“Sandro..e......”

塞拉爾的腳步停住了。

怪物並不會人類的語言,它只是擠壓喉管,發出類似語言的響動,但聽起來異常生澀,並不清晰。

然而塞拉爾無比確信,它叫了Sandro。

塞拉爾將從棘魚槍交予右手,槍尖正對著怪物的尾鰭,他的左手下意識撐向一旁的墻壁。

然而掌心觸摸到石壁,卻感受到一片有規則的凹陷,仗著虎鯨遠超其他生物的夜視能力,他看清了墻壁上刻的字——

Sandro and Ryan

塞拉爾心中突然生出一個扭曲的,難以置信的念頭。

桑德羅退化成很小的燈塔水母,透明的,瑟縮的,傷痕累累的,不具有任何威脅的。

於是地下城中的主宰接納了他,允許他在自己龐大的身軀下茍且偷生。

然後,桑德羅變成人型,以人類的身份與這個恐怖的怪物生活在一起。

在記憶完全恢覆後,怪物將鱗片送給他,讓他離開地下城,回到海底宮殿。

而此刻,怪物之所以沒有攻擊人類,甚至張開手掌,其實是等著擁抱人群中的桑德羅。

塞拉爾仔細盯著怪物的眼睛,這才發現,那層淡黃的薄膜阻擋了它的視力,它其實是個瞎子。

一時間,怨毒,嫉恨,憤怒吞沒了他。

那個始終高高在上的國王,永遠不肯施舍任何人感情,只願被塔斯曼人奉為神祇的人物,居然會心甘情願的委身給一個異獸,一個怪物,一個異時空的捕食者。

哈哈?

塞拉爾不再想要逃走,他讓精兵強將們拿出稀鉛礦武器,去攻擊這個看不見的怪物。

由於看不清誰是桑德羅,異獸果然沒有貿然攻擊,它只是甩動著尾鰭,用並不鋒利的部分將人類推開。

然而它從來沒有見過稀鉛礦武器,並不知道那東西落在身上會抑制異獸的能力。

塞拉爾嘗試著喚‘Ryan’這個名字,異獸聽到果然停止了動作。

於是塞拉爾趁其不備,狠狠將從棘射出去,貫穿了怪物的尾鰭。

鮮血頓時湧出,染紅了一片天地。

受傷的魚尾迅速向塞拉爾掃去,然而塔斯曼人的稀鉛礦繩索已經將它緊緊纏繞。

它迅速失去力氣,被一擁而上的人類割砍著身體。

可面對S+異獸,人類還是太渺小了,他們無法殺死怪物。

就在塞拉爾想動用S級三階能力給被縛的怪物沈重一擊時,國王從病床上趕來了。

桑德羅用晶礦石強行開門,喝令所有塔斯曼人退出地下城。

塞拉爾原以為桑德羅是被怪物脅迫的,然而看到桑德羅鐵青的臉色,難得的憤怒,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猜錯了。

於是,他當即語帶哽咽,高聲喊道:“讓國王在地下城中戰鬥一年,是我的失職,如今還需國王前來施救,更是我的無能!我塞拉爾以生命起誓,來日必將殺異獸,為國王報仇!”

圍觀的塔斯曼人被塞拉爾的情緒感染,群情激奮地跟著吶喊:“殺異獸!為國王報仇!殺異獸!為國王報仇!”

自地下城出現以來,異獸奪去了無數鮮活的生命。

人類被迫覺醒異能,與異獸搏鬥,從地下城中攝取資源,以此求生。

對人類來說,異獸是侵略者,是邪惡的,是殘忍的,是高等又卑賤的地外生物。

消失一年的國王其實是與異獸殊死搏鬥,是所有塔斯曼人最能夠接受的真相。

眾目睽睽之下,塞拉爾擅自將這個‘真相’灌輸給所有人,桑德羅已然失去了所有後路。

既然選擇回來坐穩王位,就要拋棄失憶時荒謬的情感,這很公平。

而桑德羅連不成人形的怪物都能接受,自然也能被他侵占。

畢竟異獸是無法標記人類的,塞拉爾願意相信,桑德羅還如以往一樣聖潔。

然而他高估了桑德羅的理智。

自那次後,桑德羅再次潛入地下城,他說著要獵殺被縛的異獸,可手裏只帶了一只毫無攻擊力的可笑魚叉。

魚叉當然殺不死異獸,但這也給了桑德羅繼續進地下城的機會。

如今訂婚儀式在即,所有人都等著見證桑德羅成為他塞拉爾的人,卻沒想到桑德羅還敢堂而皇之的去見那個怪物。

塞拉爾霍然起身,因情緒失控,他的手臂上迅速爬滿屬於虎鯨的黑色斑塊,他盯著悠遠的海面問:“聯邦當初抓捕金蠱人面鸮的武器運來了沒有?”

鮟鱇一怔,才反應過來金蠱人面鸮是什麽東西。

他忙道:“信使大人說,訂婚儀式前一定送到。”

塞拉爾冷笑:“好,那就在那天,把那怪物的碎塊和求婚的紅鸚晶礦石一同送到他面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