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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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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

使臣奉命前行說和, 一行人快馬加鞭,在一個月後終於抵達鹽城。鹽城守衛軍熱情招待了中原官員,卻遲遲不露面。

金殿裏,白玉龍是空空如也,鳳凰圖騰的欄桿倚靠著黑色面紗的蕭鈺,她背負一把弓箭,穿著一身突闕長袍服飾,以紅色綢帶將寬松袖口收緊,懶散中顯出幾分別出心裁的固執。

打扮如此不倫不類,引來一眾國人矚目,探頭探腦地看著她,女人交頭接耳,男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蕭鈺完全不理睬,置若罔聞,目光四處張望,話卻是對宴回歌說的,她道:“我的弓認不認識?”

宴回歌也是一身長袍,金色年華,他正年輕,相貌周正,體態端莊,穿什麽服飾都是一位好兒郎,聞言,看了她背後的弓箭一眼,看出來是把上品弓,脫口而出:“霸王弓。”

“不認識?”蕭鈺質疑道:“不應該啊!午托鎮裏的一位姓霍的巧匠,你熟的人。”

人都喜歡往高處吹噓,無論是自己的人或物,相反也喜歡別人捧,宴回歌乍然聽她問兵器,自是擡高處猜,但聽她說“霍”,再次細看那弓,不可置信道:“這是她仿的?”

蕭鈺對兵器算不得熱愛,此刻卻很得意的笑:“不錯,看得出仿的是什麽弓,認真的說。”

宴回歌極其喜愛兵器,眼力極佳,這次眼放光,興奮的道:“震天弓,姐姐,讓我看看。”

蕭鈺大方的取下弓,遞到宴回歌手上,沈甸甸的讓他心中徒地一驚,握住後彈了彈弓弦,他覺不得稀奇,暗道:她能拉開嗎?

少年人藏不住心事,蕭鈺見他探弓弦便知這小子小瞧了自己,頗不是滋味不好受,無關緊要的人小瞧她自然可以是有眼無珠,被當朋友的小子看不好頗不好受,登時一把將弓劈手奪了回來,“不給看了,還我。”

遠近聞名,只聽其名,不見其人手藝也是難得一遇,他正欣賞的津津有味,手上一空,大失所望,哼了一聲說道:“搞什麽嘛,一會兒看,一會兒又不看了,小氣鬼!”

長廊裏,蕭鈺正準備往回走,聽到一聲小氣鬼,氣不打一處來,突然靈光乍現,作怪之心在心中蔓延,回身一手扶著護欄,翻身下了回廊,走至竹林旁折了一支竹箭。

她將這支竹子拿在手裏把玩了一下,作怪之心更為蠢蠢欲動。在宴回歌疑惑目光之中,突然舉起弓回身搭竹上弦,手指蓄力拉起滿弓弦,伴隨著一聲:“宴回歌!”直接放箭。

這一箭氣勢洶洶射向毫無防禦之力的無辜的人面前,不知是不是被嚇得雙腿發軟,還是那公子竟然站在原地巋然不動。

眼看箭頭直逼他而來。

蕭鈺心中大驚,暗道不好!宴回歌則是情急之下猛撲上去,咫尺間,但晚了,身邊陡然一股巨力襲來,他竟然是被人揮開,搶先一步救下人來。

宴回歌被重重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站起身來,回頭一看,對上了一雙帶著冷淡的琥珀色眼眸,定睛再看,眼前是一位身軀高大的男人,國服飾,比他所穿得要華貴,俊美無倫,

“你……”他有些恍然,反應過來怒道:“幹什麽推我!”

只見他並沒有理宴回歌,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那位白衣公子扶了起來,立刻查看身上是否有傷,並無可奈何地道:“不是說過了,前面有遠客,我們能應付,你不必來看。”那公子晃了晃神緩緩抽回胳膊,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喚道:“阿桑。”

這時,蕭鈺走到近前,趕忙表示歉意,:“一時興起擺弄劍法,多有得罪之處還請原諒。”

話語剛落,突然之間,身後傳來破空之聲,不知何處一支羽箭向她飛來。蕭鈺直覺一股涼意隨即竄上心頭,她下意識側身躲避,嗖的一聲,那箭快得幾乎沒有影子。

這次情急更急,宴回歌都沒反應過來,只聽鐺的一聲,箭羽擦過她的左臂,最終,定在身後的石墻之上。

情況突變,幾乎轉瞬之間,看這那支羽箭,蕭鈺心有餘悸背脊上生了冷汗,猛的回過頭來,身後站著一名背負羽箭的少年,眉目尚有幾分稚氣,豐神俊朗,極為年輕的少年,神情卻是與相貌截然不同,幾乎兇神惡煞。此時,他正一手拿弓,另一手往後,欲要取下一支羽箭。

宴回歌也回頭看那少年,細瞧之下不由得大駭,他手握的正是一把貨真價實的霸王弓!

見狀,蕭鈺心領神會,迅捷拔下墻上的箭羽,也舉起手中弓箭,她對不知何處來的這二位的身份,猜測出,箭羽欲搭不搭地在弓弦上,遲遲不見拉弓放箭。

對面的少年背後放冷箭,卻是泰然自若,仿佛理所當然,氣定神閑的又搭上一支羽箭,對準了蕭鈺的心臟。

電光火石之間,先前的白衣公子突然出聲:“阿桑。”二位少年動作一致,雙雙朝他走去,溫聲道:“算了。”

他們隱隱約約有針鋒相對之勢,打破了這局面的還是受傷者,只見那白衣公子擡起手搭在少年肩膀上安撫似得拍了一下,輕聲道:“走吧。”緊接著轉而面向阿爾圖微微一笑,側首道:“我回了,殿下。”

那少年才收回目光,對阿爾圖點點頭。然後白衣公子由著少年將他扶了回去。

一場勢均力敵的沖突,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化解。蕭鈺和宴回歌二人對此莫名其妙,蕭鈺甚至沒有看清楚那人的面目。對上阿圖爾時,蕭鈺立即又道:“殿下,實在多有抱歉。”

之所以對此多次表示歉意,不僅是她有傷人在先,而是對待那位公子多有忌憚,她看得出,大殿下神色雖說波瀾不驚,對待這位使臣的聲音溫柔,動作敦厚,仿佛殷勤之中帶有一絲不可言說的威脅。

二殿下更不必說了,對待蕭鈺可謂是兇神惡煞,恨不得馬上殺了她。足以證明這位中原公子的身份不一般,或者說對二位殿下而言非同小可。

因此,即便阿爾圖對她的歉意,絲毫不放在眼裏,一言不發轉頭就走,蕭鈺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大動肝火。

二人往回走,蕭鈺越走越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心慌意亂之際,突然宴回歌大步邁上前一步,他們一前一後的走著,蕭鈺在前,宴回歌超過了她間隙,低聲道:“有人跟蹤我們。”

近幾日雖然見不到國主的面,但也無半分怠慢之禮,聞言,蕭鈺心中一凜,看了他一眼,不約而同交換了眼神,不動聲色地加快了腳步。

二人匆匆各回了住所,蕭鈺閉門不出,直到半夜息了燭火,門口傳來敲門聲。兩聲過後。

她坐在桌案,以手支額,指尖急躁地敲著桌面,等了半晌,才慢悠悠的拉開窗戶,一道影子閃了進來。

屋內昏暗,宴回歌落地輕盈,叫道:“蕭姐姐。”

蕭鈺立刻問:“怎麽?”

宴回歌道:“那白日裏你射的一箭,是國師。”

“國師?”蕭鈺道,“那個,還有國師?”

此事可大可小,說是失手了也可,說是暗殺也無妨,她自知是闖了大禍,現下後悔莫及。聽聞得罪的還是一名國師,不由得百感交集。

蕭鈺來回走了幾步。焦急不安道:“這可如何是好?”

見她煩躁不安,宴回歌忙道:“國師本人自是不必擔心,怕是二位殿下要麻煩。”心中卻想:平日裏的蕭鈺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裏,今日是怎麽了?

他那裏知道,此次回訪,蕭鈺另有所圖,是怕二位殿下報覆不假,另一方面,因玩心大起而功虧一簣當真不值得,因小失大,她現在恨不得剁了放箭的手。

急火攻心,借此對宴回歌發難:“不是,我說你憑什麽不相信我能拉開弓。”

宴回歌無言以對了,半晌不和她理論,道“算了,你接下來的幾日小心點。”

第二日,便有人前來興師問罪。

天沒亮,蕭鈺便被一群人圍著,她披上衣服坐在椅子上,“你們是什麽人”

四人一言不發。

蕭鈺瞇眼,覺得十分危險,。

此後四人她一直被人監視。

蕭鈺十分疑惑,但卻並不意外,畢竟自己昨日那般行徑不但是刺殺,還刺殺國師之罪,這幾日一直沒再和宴回歌見面,他那邊的消息一直不傳過來,

不到三日她知道此刻便是被囚了。

“你們王爺到底什麽意思”

蕭鈺試圖在看守身上打探一下消息。

但那群人壓根聽不懂話,聽懂了一點也是一言不發,仿佛有人額外叮囑過,不可和自己說話一樣,這幾日她焦頭爛額,對著院子裏的東西唉聲嘆氣。

院子裏的花,都是京城的。應該是有人盡心打理過,開的格外艷。

再過幾天,燕大人的期限快到了,她還得想辦法回去交代,不能坐以待斃。

突然,一直跟在身後是四人有了動靜。

他們終於說話了,對著前方說了一句什麽,蕭鈺聽不懂,回頭一看。

一個俊俏少年抱臂而來,滿臉戾氣,對他們頷首,目光直辣辣地盯著蕭鈺,活似要把她千刀萬剮。

那國師口中的“阿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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