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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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本該在陽臺的楊幼安和梁思禮早早就轉移了陣地。

還是梁思禮主動提的,知道楊幼安肯定不想回包廂。

孩子本來皮膚就白,只要一哭就特別明顯,兩個眼圈帶著鼻頭都紅紅的,一看就明白怎麽回事。

楊幼安也不矯情,吸著鼻子點點頭就跟著下樓出了餐廳。

附近一片都是很熱鬧的小吃街,梁思禮問楊幼安想吃什麽。

楊幼安說不上來:“逛逛吧,逛到什麽就吃什麽。”

兩人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這些事情基本都是梁思禮一個人決定的,要問他,他也是一句“我都可以”。

確實是不一樣了,梁思禮在心裏感慨道。

最後兩人敲定的是一家專門做烤羊排和羊肉羹的餐館。

店面面積不大,但生意很好,兩人甚至在門口排了一小會隊才輪上桌位。

坐下後,梁思禮用很簡單的英文跟老板溝通下來幾個招牌,才在老板的示意下發現了人家的餐具全都放在一邊,是自助的。

楊幼安還對著自己手裏全英文、也沒個配圖的菜單雲裏霧裏,對面男人便送走老板,兀自起身去拿餐具了。

楊幼安看著衣著光鮮的梁思禮穿梭在這樣的小店裏,為他整整齊齊擺好餐盤和刀叉,最後覺得不放心,還從口袋裏掏出一包衛生紙,把所有餐具全擦一遍,才對他問:“想喝什麽?”

楊幼安搖頭:“不用了,單獨買也麻煩。”

他心裏其實有點酸,因為梁思禮一直都這麽會照顧人,哪怕知道他是出於紳士和習慣,也很難不想起從前的時光。

梁思禮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問:“所以下午的時候,也是在給爸媽發消息嗎?”

一直到了今天他才突然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如果讓楊幼安的爸媽知道自己寶貝兒子跟他這麽大年紀的人搞在一起過,得虧飛機不讓買站票,不然怕是連夜都要殺到他家的水平。

但楊幼安搖頭道:“沒有,今天下午是在跟同學聊天。”

“同學?”梁思禮楞了一下。

“嗯。”楊幼安微微垂下眼睫,道,“班上同學看到網上說我那些很生氣,就帶著我粉絲幫我說話,但因為我粉絲本來就不多,說不過人家,就很受氣。”

梁思禮遲疑道:“你同學……帶著你粉絲是什麽意思?”

說起這個,楊幼安就有點不好意思,小聲道:“他們剛開始知道我要去參加綜藝,都起哄,特別熱衷送我出道,我以為是鬧著好玩的,結果我們班上幾個追星特別厲害的女生,自發給我組了後援會那一大堆的,現在基本都是她們在跟董老師對接,幫我管粉絲方面的事,下午是我在勸他們別計較了。”

因為保密協議的關系,楊幼安一直對自己不能給同學說實話心裏很是過意不去,畢竟大家都是真心實意地對他好。

梁思禮還真是頭一次發現楊幼安這方面的技能點,現在想想,上次去他們班聽張行止代課的時候也確實能看出一點。

梁思禮中肯道:“你人緣挺好的。”

“沒有,只是因為我在我們班上年紀稍微小了一點,又沒什麽脾氣,他們怕我被欺負……”說著,楊幼安臉上更紅了,他一直因為自己脾氣軟覺得很丟人。

但梁思禮卻笑了,撐著臉緩聲道:“這也是本事,像我也是我們家最小的,我上面兩個哥哥怎麽沒跟你同學一樣怕我被欺負。”

不僅不怕,根本就是生怕他不被人欺負,見不得他好。

這回輪到楊幼安楞了,錯愕道:“這樣的嗎……”

他從沒聽梁思禮提過家務事,就連季皓川,都是季皓川自己送上門才知道的。

“當演員挺好的,清凈,偶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太多了,鐘亦是對的。”梁思禮說完,做好的菜品也被老板端上來了,速度很快。

全羊肉宴,色香味俱全,讓人很有食欲,但楊幼安很快發現了他們和別人的不同。

梁思禮沒有遮掩,拿起勺就喝了一口濃湯,道:“阿爾尼邁別的不說,吃的真的還不錯,我沒讓他們放香菜和洋蔥,吃吧。”

“好……”

想起梁思禮連這個都一直記住,孩子拿起刀叉時應得幾不可聞。

明明只是一些很瑣碎的小事,卻總能讓他心裏酥酥麻麻的,一點骨氣都沒有,就那麽拿不起,放不下。

結果梁思禮剛叉起一塊羊排準備往嘴裏放,就被門口猛然傳來的一聲喚嚇著了,差點把羊排餵到鼻子裏。

來人一開腔,就知道是季皓川那張欠抽的嘴:“梁思禮!你怎麽自己躲在這兒開小竈啊!”

“怎麽就叫躲著開小竈了?”梁思禮早就放棄糾正季皓川對他沒大沒小的稱呼了,沒好氣道,“你們刷我的卡,我這邊都收到消費通知了,我這頓小竈連你們的零頭都沒趕上。”

“嘿你還挺會找地方,我們研究這裏哪家店最好吃,繞了半天才拐進來。”緊跟在季皓川後面的劉光輝也掀開店面前的門簾進來了,道,“怎麽著梁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梁思禮一想起自己卡上被他們劃出去的數字就肉疼,靈魂發問:“你們吃了那麽多多,現在還能吃?”

有這兩個人打頭陣,梁思禮掐指一算就估摸出這個“觀光團”的人數了。

他兒子在,裏奧就肯定在;劉光輝在,華安跟丁潤年就肯定在;這些人在,那薩沙估計也在。

本來就他跟楊幼安兩個人的事,這一搞,人家老板還得從後廚給他們找張備用的桌子,專門拼到一起才坐得下。

又是白花花的銀子。

“咋不能吃,一想著是你出錢我就又能吃了。”季皓川說著便主動坐到了楊幼安身邊,小聲揶揄道,“但你要是說我們打擾到你們舊情覆燃了,我現在就帶著人撤。”

楊幼安本來被這麽多人“抓奸”在桌心裏就有點虛,眼下再被季皓川一調侃就更緊張了,咬著嘴唇低聲道:“不要瞎說!”

這話要是被以為鐘亦跟梁思禮是一對的薩沙聽見,事情就更說不清了。

但季皓川一個呲牙就招呼著後面的小部隊把這兩人“包圍”了,笑道:“我瞎說啥了,他就從沒單獨帶我出來吃過。”

六人加上梁思禮和楊幼安,一共八個,兩兩相對,正好坐滿兩張桌子。

畢竟是掙錢的買賣,老板也不嫌煩,樂得招呼,呼呼啦啦就給他們把後面加上的菜全給上齊了。

梁思禮看著眼前擺了滿滿一桌的各種羊肉,是真實心疼到了,難受道:“你們背著我刷了我的卡不夠,現在還要當著我的面再來一次?”

一桌人都笑了,薩沙主動提出要幫大家去飲品店買喝的。

季皓川立馬沖對面裏奧使了個眼色:快!

這一下有點突然,裏奧有點無措:這就找他嗎……

季皓川瘋狂眨眼:快去啊!不要猶豫了!

裏奧:……真去啊?

“快快快!”這次季皓川幹脆直接催出了聲。

再不跟上,等薩沙走出了店門,鬼知道外面雜七雜八的小路是從哪條拐出去買飲料的。

裏奧想著他哥的幸福,終於還是一咬牙趕緊跟著追了出去,喊道:“薩沙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買!”

季皓川屁股一撅,梁思禮就知道他要放什麽屁,看著他問:“你又給人出什麽餿主意?”

被戳個正著的季皓川哽了一下,但他很快挺直腰板狡辯道:“什麽叫餿主意啊!我不就是看離上山沒幾天了,鐘亦跟張行止太磨嘰,讓裏奧去給人薩沙吹吹風,下點猛藥嗎!”

得,又一個下猛藥的。

梁思禮悲觀地搖了搖頭,道:“我算是發現了,我渾身上下就這麽兩個臭毛病,你全遺傳走了。”

季皓川:“?”

季皓川:“你哪兩個毛病?”

華安端起手邊的水杯便笑吟吟幫著答了:“嘴欠和愛出爛點子啊。”

季皓川正想嚎“這點子哪裏爛了,有用不就行”,便被反應慢半拍的劉光輝搶了先。

劉光輝眉頭蹙得很緊,匪夷所思道:“不是,你們等等,我怎麽有點跟不上趟,鐘亦跟誰?跟張行止嗎???”

滿桌人都看著他,並不說話,但每一個都把肯定的答案寫在臉上。

劉光輝這回是徹底傻了:“我就說鐘亦怎麽這麽樂意跟他待一起……不是,那薩沙還喜歡張、不,那我們素材怎麽辦啊!這他媽的……鐘亦玩真的?”

店外。

裏奧趕鴨子上架,一追上薩沙就詞窮了,第一次幹洗腦的活,完全沒有構思好應該從哪開始下手洗。

結果他完全低估戰鬥民族的直白程度了,在他聽到薩沙問他知不知道他哥其實有親熱對象的時候,裏奧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兩人看向彼此的眼裏都藏著試探,像是在互相肯定著什麽。

徹底確認過眼神,薩沙才把他原本最想說的說問出口:“原來你也知道Candy跟鐘亦偷情啊。”

裏奧原地就給薩沙表演了一個蛋花眼地震:“偷、偷情?”

薩沙一頓,瞬間不肯定:“你不知道你哥跟鐘亦的關系嗎?”

裏奧眨了好幾下眼才反應過來現在發生了什麽,趕緊擺手澄清:“我知道的知道,我知道……”

就是“偷情”這種虎狼之詞,突然一下有點把他哽著了……

“唉。”得到肯定答覆,向來開朗的薩沙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對裏奧悶悶不樂道,“真的想不通為什麽Candy會跟人偷情……”

裏奧狠狠往下咽了幾下口水壓驚,強迫自己捋直舌頭道:“我也、想不通,但我勸他沒用……就,嗯,沒用。”

別看薩沙總是笑著的,但這事已經難受了他一路了,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吐露心聲的人,自然是有的沒的全說了:“我以前以為Candy是根本不喜歡男生,想著連跟他在一起待了那麽久的你都沒希望,我沒希望也很正常……”

結果現在張行止竟然挑了一個完全不相幹的人,他們以前那些出生入死就這麽不值錢嗎,真的很難接受。

裏奧雖然心疼薩沙,也對薩沙現在的難受很能感同身受,但他緊了緊後槽牙還是說了:“我是已經爭取過了,能做的都做了,所以死心了,薩沙你也可以再認真試試看,反正鐘亦跟張行止也只是咳、偷情,沒正式在一起,名不正,言、言也不順……”

裏奧也沒想到事情會進展地如此順利,幾乎都沒讓他費什麽心思牽方向,話都直接遞到他嘴邊了,不說白不說。

但那時候他其實沒報什麽希望,只是覺得聊勝於無,就像他自己勸人家薩沙的,總要把能做的都做了。

哪知道薩沙還就真把他的話聽到了心裏,甚至因為沒加過鐘亦聯系方式,當天晚上一回酒店就跑去敲了人家的房門。

房間裏的人過了好半晌才開門出來,屋裏一盞燈都沒開,窗簾全都拉的很嚴實,黑漆漆的。

鐘亦身上只囫圇裹了件浴袍,頭發很亂,問話時臉色微妙:“有事嗎?”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十點就睡了。”薩沙這句道歉是發自內心的,他是真的很驚訝。

如果不是他擺出一副人不出來,敲門就不停的架勢,薩沙都懷疑鐘亦根本不會理他。但這樣一來,薩沙也終於明白鐘亦為什麽總戴絲巾了。

他看著鐘亦脖頸處露出來的斑駁痕跡緩緩開口:“這是……Candy弄的嗎?”

鐘亦並不正面回答,只沖人挑眉道:“你來找我,就為了問這個?”

薩沙身高跟張行止差不多,秉承著輸身高不輸陣的莫名勝負欲,鐘亦就是倚在門框上,也要很挺拔地擡著下巴持續和眼前人對視。

薩沙抿唇:“不是,Candy不在房間裏,我以為他……”

“以為他在我這?”鐘亦都不想等他說完便兀自讓開了身子,哼笑道,“你要不要自己進來檢查一下?他那麽大個人我一個單間也藏不住。”

薩沙再不識趣也不會真的進去,所以他只站在門口對人認真道:“我來本來是想跟你談談,但既然你在睡覺,我就長話短說了。”

鐘亦擡手:Please.

然後薩沙就真的長話短說了,還是很短的那種短:“你們偷情我可以保密,但我也有公平競爭的權利。”

都不知道為什麽,反正鐘亦就是被氣笑了。

他合上門前說的最後一句是:“你競爭唄,反正我們就是偷個情,你競爭你的好了。”

表面滿不在乎,實際門一關上,鐘亦就上床一腳踩到了被子裏的張行止身上,刻薄道:“聽見了嗎,人家要公平競爭,現在你該回你自己的房間了。”

張行止任由鐘亦踩自己的胸肌,從被子裏伸出手握上他的腳腕摩拭問:“我為什麽要回去?”

鐘亦冷眼看他:“你睡我這裏叫什麽公平?”

他私生活方面是覆雜了點,但他自覺還從來沒讓張行止有過這樣鶯鶯燕燕面對面,蹬鼻子上臉的體驗。

你張行止憑什麽就能有這麽多桃花?還一個個都敢勇闖天涯。

但張行止四平八穩就把他自己的話還給他了,道:“他公平他的好了,反正我們就是偷個情。”

邊說,不規矩的火熱大掌邊順著鐘亦纖細地腕骨往上,力道不輕也不重,每在細膩的肌膚上撫過一個地方,就會帶起一陣顫栗,鐘亦從小腿肚到大腿早已麻成一片。

張行止頂著他形同虛設放在自己胸膛的腳便坐起了身,從浴袍裏掐住鐘亦的腰,將人拽進自己懷裏啞聲道:“我就想睡這裏。”

鐘亦堅持鬧情緒:“睡不下。”

結果,張行止就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反問道:“這家酒店單人間的床兩個人睡綽綽有餘,而且親測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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