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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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結果季皓川就見鐘亦緊跟著望向了架在一邊、還開著視頻的筆記本電腦,問:“這段怎麽樣,還湊合嗎?”

跟斯斯文文的華安不一樣,丁潤年是個胡子拉碴的,盯著還沒從怔楞裏回神的季皓川看了好半晌,說了一個字。

“好。”

季皓川人都傻了:“……你們到底是合夥騙我試鏡的,還是真的?”

鐘亦睨了他一眼:“為了騙你試鏡,我得特地去找俞靳接吻,然後買個熱搜,梁思禮怎麽把你慣地這麽敢想?”

季皓川:“………………”

《邏輯美學》續傳的男主角是對第一部 的顛覆,既不像他父親正直,也不如他父親堅韌,遇事能躲就躲,後知後覺還沒有任何骨氣,欺軟怕硬,死鴨子嘴硬。

以至當鐘亦給丁潤年和華安提俞靳也被塞進來時,視屏那頭兩人紛紛搖頭,說他的形象過於正派,面相是那種很陽剛,很有正義感的好孩子。

但鐘亦說的中肯:“就是因為以前形象都太正了,突然反串,熱度才會更高。”

此話一出,兩人又猶豫了。

鐘亦:“他會去試鏡,到時候你們看看吧。”

聞言,心知鐘亦不怎麽主動跟人接吻的季皓川頓時就卡住了,先前他只覺得鐘亦是被人按著強吻了一口,又恰巧被拍到而已,結果鐘亦怎麽還幫人說起好話來了。

視頻一掛,季皓川就忍不住湊上去求證了:“你……為什麽要幫那個俞靳?”

鐘亦:“這就算幫了?”

季皓川皺眉:“這還不叫幫??”

鐘亦看著他靜了幾秒,索性直說了,道:“我跟俞靳,早沒故事了,明白?”

被戳中心事的季皓川動了動喉結:“那熱搜……”

鐘亦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打發了:“不會有後續了。”

但季皓川猛地靈光一閃,驚道:“你該不會是已經計劃好要找俞靳演男主,然後現在只是隨手借他炒作一下,拿明星給《美學 2》帶熱度吧?”

他跟鐘亦待的時間也不短了,多多少少對鐘亦這些“雷霆手段”耳濡目染,沒料都能給你平白編出一個來,故事講得比一溜編劇都好聽,起承轉合,前呼後應,不信都不難。

結果鐘亦朝他看過來的眼裏滿是迷惑,問:“我的盤子需要明星帶熱度?有我還不夠嗎?”

季皓川:“………………”

你贏了。

打道回府的路上,季皓川仗著自己送過酒心裏奧回家,知道他家地址,果斷就殺去了,想著自己要是不趕緊給裏奧把這事掰扯清楚,孩子就真的得被他徹底帶溝裏了,爬都爬不出來的那種。

但就算他對裏奧的狀態早有預測,也還是被眼前從屋裏開門的人嚇著了。

季皓川心裏的內疚在看清裏奧眼裏滿是血絲的第一瞬,就達到了巔峰。

他站在門口哽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組織了一路的說辭全在這一刻被戳散,只剩顫顫巍巍的一句:“裏奧你別哭啊……”

你哭的我心都疼了。

熱搜出來以後,鐘亦不僅沒有收到任何人的消息,甚至還有那麽一絲風平浪靜的安逸。

大家就像是為了避嫌,特地不在這個敏感時期來打擾他一樣,跟當初傳出他跟鄒超的事時如出一轍。

鐘亦嘴角浮出幾抹嘲諷的笑,欲蓋彌彰可能也是人的天性之一吧。

但其實這種爆料也就是外行看熱鬧,內行才看得出門道。

那幾個邀著梁思禮續攤的一見這組照片,立馬心裏跟明鏡似的明白他們對鐘亦的“行賄”失敗了,畢竟鐘亦就不是會跟人搞什麽吻別的人,連酒店大門都沒進,不是黃了是什麽。

為了場面好看,大家紛紛毫無邏輯地說起了瞎話,打趣梁思禮跟鐘亦感情好。

梁思禮笑得爽朗,大方道:“鐘老師可能最近確實太累了,他應該是挺喜歡小俞的,有機會下次吧。”

與此同時,俞靳有意競演《美學 2》的消息立馬就在圈裏傳開了,勸退了不少人試探的腳。

那天下午季皓川一走,鐘亦就準備上床睡覺了,但一直到他給手機開免打擾,說好拉他進群的張行止都沒個反應。

合眼前,鐘亦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是跟書記一對一的話,就算張行止再不愛解釋,熱流大師那點簡單的前因後果應該也能自己說清楚,吧……

鐘亦這一覺,楞是睡到了晚上梁思禮回來喊他起床。

他在浴室裏洗澡,梁思禮就坐外面馬桶上給人匯報近況,全是些雜七雜八的人情活。

當晚,兩人一起坐車去了《美學 2》的劇組。

接下來,又是一場硬仗。

面對繁多的材料和源源不斷試戲的演員,鐘亦戴著眼鏡坐在房間最靠門的位置,陪著上席中央的丁潤年和華安連軸轉了整整一個通宵,直到第二天下午,一刻未停。

期間,門外會出現各式各樣和鐘亦對接工作的執行。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進到組裏,越來越多的職能部門開始運作,鐘亦一面幹著雜活,一面留意房間裏的試鏡,確保丁潤年和華安拿不準主意時,自己能給出準確有效的意見。

不學無術的梁總到了組裏什麽多的都不用幹,稍微核一下公司業務,再顧上給鐘亦泡幾杯手沖就萬事大吉了。

等鐘亦從那間房裏出來,梁思禮已經在休息室迷迷糊糊睡了好幾覺,酒都醒了,可以直接自己給鐘亦當司機。

只是梁思禮以為鐘亦是要回家,卻聽鐘亦靠上後排便報出了1977的地址。

梁思禮:“?”

梁思禮下意識就以為鐘亦要去找俞靳:“不直接回家補覺嗎?”

看出他的心思,鐘亦摘下眼鏡,揉著酸澀的眼道:“我不找俞靳,1977有約,送我去就是了。”

梁思禮:“張行止?”

鐘亦也不打算遮掩:“勉強算。”

梁思禮靜了一秒,方向盤一轉便道:“行,少喝點,想回家隨時叫我接,或者直接去對面酒店開個房睡。”

周瑞比約定時間提早了十幾分鐘到,特地挑了一桌靠大門玻璃墻的卡座——方便監視鐘亦是從哪來1977的。

按下午熱搜的狀況,講道理他是應該叫上張行止一塊來,但鬼使神差的,周瑞還是瞞下了自己和鐘亦的這一次約見,怕人受不了,打算先幫他兄弟試試水深。

周瑞有直覺,他搖擺不定這麽久,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勸張行止的心可能在今晚就要定下來了。

實話說,周瑞做了鐘亦踩著點從對面酒店出來的心理準備,甚至連鐘亦怎麽跟人小狼狗纏綿告別都想好了。

結果鐘亦只是從一輛私家車下來,還是在一點不暧昧的後排。

“註意一下眼睛。”

說著,停穩車的梁思禮擡手便將事先買好的眼藥水砸到了後排的鐘亦身上。

“感覺你每天都在逼著我拿各種東西續命。”鐘亦心下好笑。

他從昨天晚上進組,到今天從組裏出來,分別被這人按著餵了若幹他也不知道是護什麽的保健品。

梁思禮揚唇看人:“畢竟是搖錢樹啊。”

鐘亦沒好氣看他,滴完便將眼藥水揣進了兜裏:“你也回去休息吧,我今天晚上直接睡酒店。”

“明天早上來接你?”

“看吧,等我電話。”

任憑周瑞腦洞再怎麽大,他也能從鐘亦身上看到顯而易見的疲憊,眼下青影很重,一點不像是剛跟人瞎搞完過來的。

鐘亦一進門,周瑞便局促地從位置上站起了身,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羞愧,心想說不定人家真的只是被強吻了一下呢。

周瑞:“最近工作很忙嗎?”

“嗯哼。”鐘亦在他對面坐下哼笑道,“這次怎麽不往吧臺坐了,怕人家酒保把你打出去?”

周瑞臉上掛不住,癟嘴道:“看破不說破啊……”

“好,開始表演你的吧,說好幫你咨詢情感問題。”鐘亦說著便一擡手把酒保叫來點單了。

周瑞本來還沒什麽感覺,直到他聽見鐘亦道:“那就還是簡單點,威士忌炸啤酒吧。”

周瑞:“?”

周瑞:“???”

和鐘亦初次見面、被深水炸彈支配的恐懼,瞬間席卷了王山而的內心。

但鐘亦道:“別緊張,我就是點來給自己解解壓。”

“好,好。”周瑞一顆心頓時就很沒出息地放回了肚子,他是不想再醉著爬出1977的大門了。

雖然他最後還是借酒消愁,喝成了醉雞一只,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眼下憋悶的猛1王山而看著鐘亦打頭就是一句:“我可能有了一個高中生男朋友。”

鐘亦笑得夠嗆:“你還是把人家孩子搞了?”

“是高中生搞了我!”周瑞現在就特別明白什麽叫欲哭無淚,道,“現在的小孩怎麽都這麽可怕。”

要不是這事太難以啟齒,他王山而拉不下臉跟圈裏的朋友聊,張行止又是個自己情感問題都理不清的,他哪至於淪落到只能跟鐘亦坐上一張酒桌的地步。

鐘亦饒有興致道:“你們又睡了?”

周瑞矢口否認:“那是犯法的!”

“雖然他躍躍欲試。”

“還老慫恿我。”

鐘亦樂了:“所以確實是還沒成年嗎?”

說到這個周瑞就胃疼:“身份證上沒成年,但他堅持自己身份證的日子寫晚了半年,實際已經成年了。”

鐘亦:“那就還是沒成啊。”

“對啊!”周瑞簡直眼淚都要掉下來,“要是別的人我就直接開房教他做人了,可這還是個孩子啊,我好絕望……”

鐘亦徹底被逗樂了,端著酒杯感覺自己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一下就放松下來了,笑道:“你這個設定有點刺激哦。”

“他現在把我拉到了一個什麽都不能做,只能被動挨打挨撩的地步。”周瑞一口幹完杯子裏的酒道,“他媽的這小鬼可會撩了,真是被他的臉騙了。”

鐘亦挑眉:“來兩句,讓我感受一下?”

抱著酒杯的周瑞果斷拒絕,又灌下一杯道:“不,我還要臉。”

“那你這是要搞柏拉圖?”鐘亦真是一點不信,“你能忍得住?”

這種時候再問周瑞當初為什麽會點頭跟人孩子談戀愛也沒什麽必要了,多半就是一個瞬間的鬼迷心竅,跟他對張行止一樣。

“屁,老子該玩當然還是要玩,就是……就是不能讓他發現。”周瑞已經糾結這事糾結了好幾天了,腸子都快打結了,“他總纏著我,特別黏人,搞不懂怎麽就喜歡上我了,我自己玩自己的吧,良心上好像又有點過不去。”

聽到這裏,鐘亦終於等到合適的時機,搬出自己早已備好的說辭了:“那你就讓他也出去找人玩不就好了,愛誰誰,讓他自己把生理需求解決完再回來跟你談戀愛。”

周瑞先是沈默了兩秒,然後一個酒嗝後拍案而起,高喊道:“對啊!有道理啊!我怎麽沒想到!”

一時間,整間1977的客人都看了過來,吧臺後忙碌的幾位酒保簡直青筋直跳,這人的錢他們不賺了行不行,想把周瑞叉出去。

找到解決方案,周瑞感覺自己了解了心頭一樁大事,擡手就想再來兩杯,卻被鐘亦擡手按住杯口,道:“周老師好像忘了點什麽哦。”

正事沒說,你還不能醉。

周瑞當即就是一聲“嗐”,道:“張老師嘛,我記得的,不要擔心,就前兩天19攝影跟19視傳吵得兇點,老張今天因為你那事被書記叫去談話,但現在事情已經都解決的差不多了。”

說著,周瑞就忍不住問:“張行止那‘熱流大師’確實是正當途徑吧?”

鐘亦沒好氣看人:“你自己朋友你不知道?”

“那不一樣啊,熱流確實是第一次一口氣出四個熱流大師。”周瑞癟嘴,“而且老張那個還是後來才補上的,是有點奇怪嘛……”

“如果沒有張行止,今年熱流就一個拍人像的都沒有了,還沒看懂嗎?”鐘亦抱臂道。

周瑞滿臉茫然:“沒啊……”

鐘亦頓了一下,努力耐下性子解釋道:“如果把張行止放到頒獎典禮上第一批給他頒,後面補發的人換一個會怎麽樣?”

“怎、怎麽樣啊……”周瑞感覺自己忽然有點明白王寺恒老給他說的上鐘亦課的感覺了。

鐘亦又頓了一下:“不管換誰,信服力都會比張行止差,而且差得不止一點兩點,因為張行止是四個人裏唯一的一個人像。”

周瑞醍醐灌頂:“!”

“所以就算其他三個都不是熱流大師,張行止也是板上釘釘的,畢竟沒有把已經頒過的,再撤下來的道理,所以補發的人只能是張行止。”鐘亦已經把話說的很白了,“主辦方找我當評委,也是因為他們今年評出了四個,不知道該怎麽辦。”

周瑞:“!!!”

周瑞:“所以找你是去幫忙出主意的啊?”

鐘亦已經懶得回答他的問題了,只問:“所以,最開始兩個班的孩子到底為什麽吵架?就因為視傳的說張行止的‘熱流大師’是走後門拿到的?”

周瑞立馬露出了一個暧昧的笑:“如果只是編排這個也就算了,主要還是學生隨老張,見不得人家說你壞話。”

“說我嗎?”鐘亦一楞。

“可不,老張看到那些話還跟我說,他都有點想裝不知道,讓他們攝影的孩子先去把隔壁視傳打一頓再說。”周瑞悠悠搖頭道,“藍顏禍水哦鐘老師,今天還跟小狼狗接吻上熱搜。”

鐘亦遞到唇邊的酒杯一頓:“張行止看到了?”

“他不刷這些,總有人刷啊,他弟弟都給他發了。”周瑞皺著眉思索了許久,道,“那孩子是叫張……裏奧?”

那時候兩人還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們嘴裏的張裏奧,就在1977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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