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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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那天裏奧把季皓川一放進門,就自己又躺回床上了,一點沒有招呼的意思。

原本季皓川還準備幫鐘亦解釋兩句,結果俞靳那熱搜一出,照片拍的清清楚楚,他頓時覺得自己說什麽都有點蒼白,只能是盡可能地勸,說那俞靳就是想演男主,想討好鐘亦雲雲。

“鐘亦後來不是連酒店門都沒進嗎,肯定是俞靳強行湊上來親的。”看著懨懨背對他躺在床上的人,季皓川一口咬死,“要換以前,鐘亦肯定不講究這麽多,睡了也就睡了,但現在不是有你哥嗎!”

季皓川繼續道:“我前幾天還在我爸、咳,還在梁思禮家裏偷聽到墻角了,鐘亦已經開始舍不得你哥進組了。”

裏奧這才有點反應:“……真的?”

“我親耳聽到的!你看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季皓川一舔嘴唇便再接再厲道,“鐘亦最近除了你哥都沒跟別的人有牽扯。”

當時季皓川想的是,鐘亦成天劇組都忙不過來,連你哥都放邊上了,哪來的時間搭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所以當裏奧找他要證據時,季皓川秉著對鐘亦工作狂的盲目信任,一拍胸脯就沖人保證了:“我知道這家酒店在哪,你要不信,我可以陪你去蹲點,如果真有一腿,鐘亦晚上肯定會來找他過夜!”

裏奧一口就應下來了。

原本他對人也沒這麽強的探究欲,但看著張行止這麽維護鐘亦,裏奧也有點較上真了,既然他哥覺得前面那些東西都是他跟朋友道聽途說來的,那他就要親自抓個實錘給他哥看看。

天一黑,兩人就貓到門口蹲好了。

季皓川雖然有車,也會開車,但他還沒到拿駕照的年齡,所以兩人現在正坐在裏奧低調的黑色奧迪裏,暗中觀察。

季皓川前面好幾次都在鐘亦身上栽了跟頭,這人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保險起見,他還偷偷發消息問了一下他爸。

收到他爸鐘亦現在還在忙的回信,季皓川才徹底放下心,一調座位就把副駕駛靠背攤平了,雙手枕在腦下,對比身旁腰桿筆直,一雙眼就沒歇下來過的裏奧簡直安逸得不行。

季皓川忍了好半晌,終於還是決定好言相勸:“鐘亦跟那俞靳真沒一腿,不用這麽……”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裏奧猛地打斷了,氣急敗壞地拍著他的大腿道:“鐘亦?!”

季皓川:“?”

“怎麽可能???”季皓川整個人頓時跟觸電一樣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湊著車窗便朝馬路對面的酒店一陣望,“人呢?我沒看到啊……”

裏奧肺後槽牙咬得死勁,一揪季皓川的衣領,就把人扯到了自己這個方向,指著1977門口道:“是這邊!”

季皓川應聲看過去,從酒吧裏出來的還真是鐘亦,肩上還拖扛著一個比他高大的男人。

他們原本是為了隱蔽才特地把車停到馬路對面,哪知道鐘亦扛著人正好從兩人車前過,直指對面酒店,夜色都攔不住,根本沒得洗。

季皓川又蒙了,他爸給他遞的消息明明是在忙啊,怎麽就被他們撞上夜會野男人了……

看著身邊肝火瞬間被點燃的人,季皓川努力組織措辭道:“說不定就是客戶,或者朋友?鐘亦把人扔到酒店就自己出來了,而且那個人也明顯不是俞靳!”

裏奧面色鐵青,視線隨著那道纖細的身影挪移著。

季皓川感覺裏奧盯在鐘亦背上的眼神都快把人盯穿了,趕緊補充道:“不著急不著急,我們再蹲蹲,不然冤枉人多不好……”

裏奧一言不發,默了好一會才擠出一個“好”。

副駕駛上的季皓川就差沒劃十字祈阿門了,看著裏奧的模樣一口氣哽在嗓子眼裏怕的不行,以前都是他挨鐘亦的罵,哪有機會像現在這樣換他希望鐘亦爭點氣的。

等下可一定要出來啊……

鐘亦也沒想到周瑞今天這麽幾杯就醉了,估計是受了心情影響,比第一次一起喝的那頓差多了。

換平時可能輕松點,但鐘亦自己也是一通宵加兩整個白天沒睡了,要不是周瑞還有點意識,能自己走兩步,他可能原地就把人撂1977不管了。

眼下周瑞墜在他肩上跟條死狗一樣,鐘亦好不容易把人弄到酒店前臺,還得費勁兮兮地從口袋裏摸身份證。

他是不擔心周瑞出門不帶身份證,前臺不讓他們開房的,像他們這種人,基本都是避孕套、身份證不離身的。

當然,那是在認識張行止以前,鐘亦現在也懶得帶套了。

但鐘亦的手剛要伸到周瑞褲兜裏,就覺身上猛然一輕——有人把周瑞從他身上搬走了。

他扭頭對上的,是雙明亮又濕潤的眸子,小狗一樣,短發微卷,帶著未脫的稚氣,是個小可愛。

鐘亦很快就把眼前的孩子跟那天把周瑞帶走的弟弟對上了,挑眉道:“你怎麽知道他在這?”

弟弟看著瘦瘦高高的,托著周瑞卻一點沒費勁,眼下也不遮掩,問什麽就答了:“我找1977的酒保哥哥加了微信,讓他們再看到周瑞過來就告訴我。”

鐘亦險些失笑出聲,心說這手段可以啊:“那你有地方帶他去嗎?”

孩子搖了搖頭。

鐘亦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帶身份證了嗎?”

“帶了。”

“行,我在樓上開間房,你把人扛上去吧。”鐘亦說著便在墻上的電子日歷上看了一眼,“今天是禮拜三哦,你把人放到房間就回家吧,明天還要上學。”

結果那弟弟徑直回了一句:“我已經給我爸媽說過了,我今天在朋友家過夜,明天直接去學校。”

鐘亦有些詫異:“你爸媽這麽放心嗎,你是高三吧?那我是給你們倆開一間房,還是……”

“一間大床房。”說著,弟弟不忘補充道,“我有錢,不用你幫。”

鐘亦有點被逗笑了,這弟弟能自己消費得起隔壁1977,肯定是大戶人家的孩子:“行啊,那我們分開付。”

誰知那弟弟又道:“哥哥你先付,上去了加微信把錢轉給你。”

鐘亦這回是徹底樂了,這弟弟明明對自己沒興趣。

他低頭瞟了眼弟弟放在前臺上的身份證,好笑道:“加我微信幹什麽,幾個酒保還不夠你查他的崗嗎?我跟他又不熟。”

結果弟弟看著乖乖巧巧的,一張嘴卻是出人預料的甜:“跟他沒關系,只是我想跟哥哥熟,感覺哥哥很厲害。”

坦誠又率真。

“嘖。”鐘亦現在有點理解周瑞這種老油條為什麽馬失前蹄了,拿上房卡引著孩子朝電梯過去,滿眼都是笑意,“知道我多大嗎就喊‘哥哥’,你今年冬天十一月份才成年,晚上乖乖睡覺,不能幹壞事。”

“我成年了,我生日上個月就過完了。”弟弟理論地很認真,“碰到周瑞那天是我第一次去1977。”

他本來只是想給自己過個十八歲生日。

鐘亦:“然後正好周瑞想騙你開房,你就幹脆跟過去了?”

弟弟看了眼腦袋栽在自己脖頸間的人:“不算騙,我自己也想要他。”

“噗——”鐘亦當時就笑岔了。

他本來是不想加這孩子微信的,但現在鐘亦有點改變主意了,抱臂問:“想好考哪所大學了嗎?”

“我爸媽想讓我讀綜合類院校,但我自己喜歡專業類院校。”

“你是藝術生?”

“不是,我從小學畫畫,可以直接參加藝術校招。”

鐘亦了然:“有目標了嗎?”

“沒什麽目標,離家裏近比較方便。”

鐘亦:“你們泉市的傳媒大學?”

另一個校區在港市。

弟弟:“嗯。”

鐘亦挑眉:“理由就只是離家近?”

弟弟眨巴了兩下他那雙玻璃珠一樣通透的小狗眼:“……還有什麽嗎?”

鐘亦在孩子身上打量了好幾眼,確定他是真的不知道周瑞在傳媒大學教書後,唇角頓時就彎了,哼笑道:“沒什麽,挺好的,這邊不止專業,文化分也不低哦,要加油。”

周瑞估計還在心裏隱隱期待孩子高考完了,去外地讀書,就不能折磨他了,結果竟然是個畫畫的,那板上釘釘就是他們設院的學生了,搞不好還正好是周瑞自己帶。

電梯裏,兩個人,外加一只不省人事的醉雞。

鐘亦在1977喝了酒以後其實已經開始犯困了,但跟這小朋友閑聊,聊的還挺開心。

他已經很久沒跟誰這麽簡單純粹、不夾雜任何目的的聊過天了。

兩間大床房挨在一起,自然也在一層樓。

電梯快要抵達樓層時,弟弟問鐘亦周瑞跟他不熟為什麽還會一起出來喝酒。

“我說我們倆今天晚上本來準備睡的你信嗎?”鐘亦故意逗道。

弟弟搖頭,給出的理由直擊人心:“哥哥你應該看不上他這樣的。”

鐘亦的瞌睡頓時就被笑醒了,只是剛準備說話,就看到了電梯門打開,站在外面的人。

雖然上了熱搜,但俞靳還是白天的裝束,一頂帽子,一副墨鏡,一身黑衣,生怕人認不出來一樣。

面面相覷裏,耿直弟弟第一個出聲:“俞靳……嗎?”

今天中午的熱搜,就算他不關心,也能從他們班女生的嘴裏知道。

以及他現在想起來了,照片裏另一個主角……好像就是Zhong?

但在他打量俞靳的同時,俞靳卻是一眼都沒看他,盯在鐘亦身上的眸裏滿是驚喜。

“我可不是來找你的。”鐘亦打消完他的念頭,就想從他身邊繞出去,結果才第一步就被拽住了。

俞靳另一條胳膊正要撫向鐘亦的腰身,就被邊上橫插進來的手制止住了。

鐘亦有些意外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只見弟弟望著俞靳脆生生就是一嗓子:“你幹嗎?”

要不是這孩子捏在俞靳手腕上的手,當真穩穩當當地止住了俞靳的勢頭,鐘亦差點以為這是在拍什麽狗血偶像劇。

他就說周瑞雖然沒張行止那高,但力氣在那放著,怎麽會被這弟弟反殺。

鐘亦在一旁甚至不合時宜的想,小奶狗vs小狼狗,有點看頭哦。

俞靳顯然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這小屁孩絆著,他終於還是向鐘亦服了軟:“能聊聊嗎?”

鐘亦聳肩:“除了上床,我們好像沒什麽好說的。”

然後現在連床也不想上了,自然更是無話可說,無愛可做。

俞靳想靠鐘亦近一點,那小屁孩就立馬知道他想幹什麽一樣,往他和鐘亦中間擠一點,身上還馱著個人,也一點不顯弱勢。

鐘亦都有點看笑了,打趣道:“看來今天晚上是聊不成了,我多了個小騎士。”

俞靳眼神微閃,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鐘亦繼續道:“不是要出去嗎,是李總?還是蔡總?去慢了真的沒關系嗎。”

話音落下,俞靳的臉色也徹底沈了下來,瞟過一眼抓著他的小屁孩以後,終於還是松了手。

電梯門合上前,他聽見那小屁孩沖鐘亦問:“所以原來俞靳也是人設嗎,感覺沒多正派。”

鐘亦樂了:“你平時也關心娛樂八卦?”

“不關心。”

“那你怎麽知道人家正派?”

“印象裏是。”

鐘亦:“這樣啊……”

那我還真是得好好考慮一下選角的問題了。

還在底下蹲點的季皓川等得小心肝都要蹦出來了。

期間,他想給鐘亦或者梁思禮發個消息吧,手機也被裏奧扣下來了,不許他通風報信。

裏奧嘴上沒說什麽,但周身的氣壓已然肉眼可見地低了下去,季皓川坐在副駕駛上就跟坐牢一樣煎熬,盯著酒店門口度日如年,時間越久心裏就越沒底。

只是開房放個人的話,這早該下來了,怎麽磨嘰了這麽半天……

好不容易被他一眼認出了從酒店裏出來的俞靳,季皓川立馬拍腿道:“看看看,俞靳是自己一個人出來的,沒跟鐘亦一起!”

但裏奧的面色更差了:“鐘亦中午還跟他接吻,晚上就從酒吧裏換了一個過夜。”

沒糊弄過去,季皓川哽咽道:“…………不不不,我們再等一下,說不定……等會兒鐘亦就出來了……”

然後這一等就等了一兩個小時,眼看快要轉鐘,再一次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腳的季皓川其實早就挨不住了,說辭在心裏換了一套又一套,最終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擠出了一句:“那你現在拿到實錘了,是有什麽打算嗎?”

總不能真的睜著眼睛說瞎話,說鐘亦進去沒出來,是一人一間房分開睡的。

季皓川:“告訴你哥?”

裏奧沒吭聲。

他在心裏再怎麽鄙夷自己這種背後說人壞話的行為,也在今天晚上被鐘亦打散了。就算撇開喜歡不說,張行止也是他從小珍視到大的哥哥。

裏奧悶聲道:“我就是不想我哥被蒙在鼓裏。”

季皓川覺得還能搶救一下:“要不……咱就別管了,反正鐘亦啥樣,你哥以前不知道,中午看了那熱搜也該知道了。”

“就……總是要知道的,鐘亦要真是這樣的人,也藏不住啊,畢竟你哥又不傻,你不還說他是你們縣唯一一個考上北大的嘛。”

“落井下石只會降咱們自己的檔次,不如讓鐘亦自生自……操!!!”

本來季皓川給人洗腦洗到一半,困的眼睛剛要合上了,就被他手機頂端彈出來的消息瞬間激清醒了。

再說話,季皓川已然是滿滿的憤懣和絕望:“鐘亦到底什麽情況!我求著他進組到現在都沒個信,就直接確定要楊幼安了???”

誰都好,為什麽非是楊幼安……

季皓川雙眼無神道:“操啊……裏奧我決定支持你,你去落井下石吧,反正你哥遲早得清醒,要這樣還能在一起,就當是做好事幫他們提前渡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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