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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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可以嗎
陸川發現今天的小助理好像並不在狀態，總是走神，有點心不在焉。
中午吃飯的間隙，沈瑜一直坐在自己對面低頭擺弄著手機，好像在和人聊天，表情凝重，眉頭時不時地皺在一起，像是要擰成結。
“今天沒胃口嗎？”男人忍不住旁敲側擊地打聽，想要了解情況。
少年好像並沒有想要告知他的想法，搖了搖頭，扒拉了兩口自己面前的粥。
劇組在山城的戲份到了收尾階段，陸川作為主演，前陣子拍完那些重要片段後，這幾天空閑時間多了起來。
下午六點便完成了自己今天的任務。
只是出了鏡頭，那抹歡快的身影消失無蹤。
今天的沈瑜太過反常，陸川腦子裏已經從小孩心情不好，跳轉到是不是有人在威脅勒索他。
陸川在片場轉了一圈，最後又去了一趟房車。才終於在房車旁邊的灌木叢旁，找到了沈瑜。
少年還沒發現有人走了過來，蹲在灌木叢旁邊，胳膊抱著膝蓋，一只手認真地滑動著屏幕，刷新頁面。
陸川不太忍心嚇他，踢了踢腳下的石頭，黑色的小石子軲轆到少年的腳下。
沈瑜分了神，視線順著石子滾過來的軌跡看過去。
陸川正站在自己身後，男人穿著藍白色的校服，前額的發被汗水浸濕，軟趴趴的有些遮眼睛。
但沈瑜就是能感受得到，那道炙熱的目光在看自己。
掌心的手機變得燙手，少年像是被發現秘密般驚慌失措，手機脫手砸在了地上。
視線裏的男人走近兩步，也蹲下了身子，伸出手來，撿起地上的手機，放回沈瑜手心裏。
“偷偷摸摸的，在忙什麽事？”
少年打開手機，再一次刷新屏幕，這一次界面終於顯示出來——高考分數赫然出現。
沈瑜顧不上回答男人的話，視線反覆在屏幕上看了好幾眼，認真到要把每個數字都拆開來看看。
終於，沈瑜心中的大石頭落地，懸著的心臟落回胸腔，踏實感和喜悅一擁而上，占領了大腦。
少年攬過旁邊的人的脖子，壓抑著激動，那只手卻又忍不住顫抖。說話都有些哽咽：
“哥，我高考分數下來了。”
陸川的脖子被他勒著，縱容的沒讓少年放手，而是轉過頭去，湊近了想要傾聽。
想要做第一個與之分享的人，聆聽所有的好與壞、幸福與苦厄、歡樂與痛苦。
“我的分數超出音樂類本科線一大截！”
“甚至要趕超普通本科線的分數！”
陸川彎著嘴角，靜靜地看著他，少年鼻尖沁了層細密的汗，在陽光底下折射出光彩。
也是在這一瞬，陸川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高考成績下來的那一天也是這麽的高興，回到冷冰冰的家，卻只能面對空蕩蕩的房間。
但分享沈瑜的喜悅，遠遠大於被自己塵封在記憶中的痛苦。
“今晚要慶祝一下嗎？”男人歪著頭，問道。
沈瑜看向他，撞進陸川那雙琥珀色的雙眼，像是顆淺色的寶石，閃爍著熠熠星光。
到嘴邊的話語被咽了下去，少年思考片刻，表情有些沮喪，“哥，我要回家去和我爸媽分享。”
沈瑜很少拒絕別人，更別說是拒絕眼前的陸川，愧疚和遺憾寫滿了少年的一整張小臉，像是一只耷拉下耳朵的小狗般委屈。
陸川站起身來，拉了一把沈瑜。
兩人並肩站著，沈瑜垂著頭，不敢去看陸川被拒絕過後的表情。
腦袋上傳來溫熱，是男人的掌心覆了上來。
沈瑜聽到他說：“你很棒，快回家吧。”
涼風裹挾著男人輕柔的嗓音掠過，在燥熱的盛夏，讓人不安的靈魂得到安撫。
沈瑜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家人分享，蹦蹦跳跳地走了幾步，又突然頓住了身形。
陸川站在原地，原本是打算目送小孩回家的。視線裏頎長的身影停下了步子，少年轉過身來，猶豫只在一兩秒間，然後就輕快的，如燕兒般奔向了陸川的方向。
身後絢麗的晚霞如油畫般，微風陣陣，樹影婆娑。
沈瑜帶著所有的美好，氣喘籲籲地跑到了陸川面前。
少年神色認真，抿了抿唇後，嘴角揚起漂亮的弧度，兩只眼睛如同彎月般，笑意盎然，小臉像迎光綻放的太陽花。
陸川聽到沈瑜說：“謝謝你，哥，分享了我第一時間的喜悅。”
見證了少年人生中的關鍵時刻。
陸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謝，路上註意安全。”
兩人分離，陸川看著那道身影消失，才轉頭回到了房車上。
大腦亂作一團，從沈瑜跑向自己開始，耳膜裏就一直充斥著振聾發聵的心跳聲，像是沒有節奏的鼓點。
陸川捏了捏緋紅的耳垂，低下頭時，情不自禁地揚了揚嘴角。
這幾天劇組的工作量逐漸減輕，沈瑜私下忙著高考成績的事，下班都變得積極了不少。
陸川的生活節奏好像又回到了剛來到山城的時候，拍完戲後就一個人待在角落裏讀劇本，按時吃著盒飯。
整個人都從這裏抽離出去，只有演戲的時候是鮮活的、有色彩的。
一直到寵物店打來了電話，橘子放在那裏的寄養費該交了。
沈瑜不在，陸川偶爾會去看看它。
現在劇組要從山城離開，陸川平時忙得腳不沾地，沈瑜家裏又養不了小貓，只能把橘子領養出去。
於是陸川去了趟寵物店，前臺還是那個小姑娘，看到全副武裝而來的陸川，一眼便認了出來。
陸川和她打了聲招呼，進了寄養寵物的房間。
小橘貓已經有了名字，玻璃箱上貼了便簽寫著“橘子”。
透過玻璃，裏面的小貓比剛送來的時候胖了些，肚子鼓鼓的，看到有人湊近，撒嬌似地蹦上貓爬架，倒在上面露出柔軟的肚皮。
陸川忍不住伸出手指來，隔著玻璃逗弄著小東西。玩了一會兒後才戀戀不舍地站直了身子，拉開距離。
男人繳過費後，站在前臺和小姑娘聊天。
“這只貓能不能拜托你留意一下？我想給它找個領養人。”
和沈瑜共同留下的回憶，在一點點的消失，現在連這條小生命都迫不得已要被送走。說沒感覺是假的，陸川心裏空蕩蕩的。
像是心臟都要連同抽走般陣痛。
那小姑娘楞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給一只路邊撿的橘貓找主人，是一件困難的事。
陸川索性擴大了範圍，閑來無事就跟劇組裏工作人員展示自己的小貓。
沈瑜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忙碌的私生活，讓他和陸川待在一起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少。
現在知道了小貓要被領養的消息，才反應過來，劇組時間開始了倒計時。陸川這麽做，是在為自己在山城邂逅的一切，畫上句號。
心裏頓時不是滋味起來，小貓明明是他撿的，卻仿佛是給陸川找了個麻煩，男人每天除了演戲，就是給小貓找領養人，現在自己卻逍遙快活。
今天下班，沈瑜一反常態地沒有拔腿就跑。陸川原本以為少年是還有什麽工作沒來得及收尾，卻在晚飯時間在房車上和少年面對面吃起了飯。
今天的沈瑜安靜得有點反常，偶爾擡眼看看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再低頭扒拉兩口米飯。
陸川風卷殘雲地吃過飯後，再也忍不住問道：“今天沒回家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他的腦袋裏，已經從沈瑜因為高考報名和父母意見不和而離家出走，跳到了小孩要去街頭賣藝，逐夢娛樂圈。
但沈瑜只是搖了搖頭，“哥，你要給橘子找領養人？”
陸川忐忑了一瞬，他怕沈瑜是因為自己沒把這件事告訴他而置氣。
男人點了點頭。
少年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匯聚在了男人的臉上：“你們還有幾天要走啊？”
那道眼神熾熱而又真誠，仿佛要把人燙出個窟窿。
陸川說不出假話來：“導演說大概三天後就能收工，到時候可能會辦一個山城演員組的殺青宴。”
沈瑜敏銳地察覺到了陸川話中的歧義，還是不死心地問：“那你會不會參加？”
陸川搖頭，“我這是給山城的工作人員辦的，我還沒殺青，要跟著大部隊飛去北京。”
少年沒再深究這個問題，心裏那點遺憾也無法宣之於口，糟糕的心情像是被玻璃杯罩住，無從宣洩。
“我朋友說他能養貓，他打算在本地上學。”
沈瑜前兩天提到過自己撿的貓，蔣澍那個時候正想養只貓，問他能不能送給自己。
少年又補充：“他人挺好的，我高中同學。”
陸川這才點頭。
這下山城裏屬於他們彼此的牽絆徹底斷了。
因為別離而陣痛的心臟，像是被插入了劍柄，在這一刻終於被拔出，思念如湧出的鮮血源源不斷。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兩個人一直在忙橘子的事情。空閑的時間被填滿，一直到分離那天才幡然醒悟，時間如白駒過隙，稍縱即逝。
殺青宴沈瑜也收到了邀請，工作人員很喜歡他，讓他一定要到場。
陸川收拾了為數不多的東西，背上了掛著海螺鑰匙扣的背包，將酒店的房卡交給了工作人員。
航班定在了殺青宴的晚上，在山城拍的時間太久，有些耽擱了剩餘的拍攝時間，剩下的工作刻不容緩。
他沒告訴過沈瑜今晚大概什麽時間走，不想讓少年來送他。
走出酒店大門，門口的燈光足夠照亮門前的臺階。隱藏在陰影中的人顯然也註意到了有人出來。
沈瑜百無聊賴地蹲在旁邊的灌木叢旁等人，時不時拍死幾只趴在自己手臂上吸血的蚊蟲。
終於在臨近九點的時間，等到了人。
陸川提著大號行李箱，背著書包從酒店裏出來，來接他的車還沒到。
少年鼓起勇氣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陸川的眼前出現一抹熟悉的身影，那張臉被門口的燈光照亮。
沈瑜微微仰著頭，燈光灑在他白皙的臉上，將少年的眉弓、眼窩和鼻梁雕刻得如同石膏畫，陰影錯落，精致立體。
那雙烏黑的瞳仁像是閃著星子的夜幕，一閃一閃的，像是條眼睛裏只有主人的小狗。
“你怎麽在這？”陸川沒忍住揉了揉少年柔軟的發，問道。
沈瑜沒阻止，支支吾吾地說出原因：“我沒去殺青宴。”
“在這等了多久？”陸川聽出他故意隱瞞的部分。
“從六點就開始等了。”如果沈瑜有尾巴的話，這時候恐怕早就翹到天上去了，像是在給主人表忠心。
聞言陸川的心臟抽痛了下，開始後悔自己沒有把航班的消息告訴這小子，起碼讓他不用眼巴巴地等著。
像怕被主人拋棄的犬。
“你是來送我的？”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但他還是固執地想聽沈瑜自己承認。
少年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下頭揉了揉鼻尖，另一只手從身後變出一束打包漂亮的桔梗花來。
陸川收過不少花，無論是學生時代暗戀者偷偷放在課桌上的，還是成年後粉絲包含愛慕送的，收到後他都會覺得感動。
但眼下這束簡單的花，讓他心頭五味雜陳，不再是只有感動，更多覆雜的情感雜糅，說不清道不明。
男人問：“要抱一下嗎？”
沈瑜受寵若驚地楞住了，低聲確認了一遍：“可以嗎？”
“可以。”
下一秒懷裏多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陸川伸出雙臂環住了少年瘦削的肩，後者像是得到了某種肯定，怯懦地伸出手抱住了男人的腰腹。
山城微涼的夏夜，兩個人的擁抱仿佛密不可分，熾熱的體溫彼此傳遞，躁動的心臟亂了節拍。
這一瞬仿佛要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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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胃口嗎？”男人忍不住旁敲側擊地打聽，想要了解情況。
少年好像並沒有想要告知他的想法，搖了搖頭，扒拉了兩口自己面前的粥。
劇組在山城的戲份到了收尾階段，陸川作為主演，前陣子拍完那些重要片段後，這幾天空閑時間多了起來。
下午六點便完成了自己今天的任務。
只是出了鏡頭，那抹歡快的身影消失無蹤。
今天的沈瑜太過反常，陸川腦子裏已經從小孩心情不好，跳轉到是不是有人在威脅勒索他。
陸川在片場轉了一圈，最後又去了一趟房車。才終於在房車旁邊的灌木叢旁，找到了沈瑜。
少年還沒發現有人走了過來，蹲在灌木叢旁邊，胳膊抱著膝蓋，一只手認真地滑動著屏幕，刷新頁面。
陸川不太忍心嚇他，踢了踢腳下的石頭，黑色的小石子軲轆到少年的腳下。
沈瑜分了神，視線順著石子滾過來的軌跡看過去。
陸川正站在自己身後，男人穿著藍白色的校服，前額的發被汗水浸濕，軟趴趴的有些遮眼睛。
但沈瑜就是能感受得到，那道炙熱的目光在看自己。
掌心的手機變得燙手，少年像是被發現秘密般驚慌失措，手機脫手砸在了地上。
視線裏的男人走近兩步，也蹲下了身子，伸出手來，撿起地上的手機，放回沈瑜手心裏。
“偷偷摸摸的，在忙什麽事？”
少年打開手機，再一次刷新屏幕，這一次界面終於顯示出來——高考分數赫然出現。
沈瑜顧不上回答男人的話，視線反覆在屏幕上看了好幾眼，認真到要把每個數字都拆開來看看。
終於，沈瑜心中的大石頭落地，懸著的心臟落回胸腔，踏實感和喜悅一擁而上，占領了大腦。
少年攬過旁邊的人的脖子，壓抑著激動，那只手卻又忍不住顫抖。說話都有些哽咽：
“哥，我高考分數下來了。”
陸川的脖子被他勒著，縱容的沒讓少年放手，而是轉過頭去，湊近了想要傾聽。
想要做第一個與之分享的人，聆聽所有的好與壞、幸福與苦厄、歡樂與痛苦。
“我的分數超出音樂類本科線一大截！”
“甚至要趕超普通本科線的分數！”
陸川彎著嘴角，靜靜地看著他，少年鼻尖沁了層細密的汗，在陽光底下折射出光彩。
也是在這一瞬，陸川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高考成績下來的那一天也是這麽的高興，回到冷冰冰的家，卻只能面對空蕩蕩的房間。
但分享沈瑜的喜悅，遠遠大於被自己塵封在記憶中的痛苦。
“今晚要慶祝一下嗎？”男人歪著頭，問道。
沈瑜看向他，撞進陸川那雙琥珀色的雙眼，像是顆淺色的寶石，閃爍著熠熠星光。
到嘴邊的話語被咽了下去，少年思考片刻，表情有些沮喪，“哥，我要回家去和我爸媽分享。”
沈瑜很少拒絕別人，更別說是拒絕眼前的陸川，愧疚和遺憾寫滿了少年的一整張小臉，像是一只耷拉下耳朵的小狗般委屈。
陸川站起身來，拉了一把沈瑜。
兩人並肩站著，沈瑜垂著頭，不敢去看陸川被拒絕過後的表情。
腦袋上傳來溫熱，是男人的掌心覆了上來。
沈瑜聽到他說：“你很棒，快回家吧。”
涼風裹挾著男人輕柔的嗓音掠過，在燥熱的盛夏，讓人不安的靈魂得到安撫。
沈瑜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家人分享，蹦蹦跳跳地走了幾步，又突然頓住了身形。
陸川站在原地，原本是打算目送小孩回家的。視線裏頎長的身影停下了步子，少年轉過身來，猶豫只在一兩秒間，然後就輕快的，如燕兒般奔向了陸川的方向。
身後絢麗的晚霞如油畫般，微風陣陣，樹影婆娑。
沈瑜帶著所有的美好，氣喘籲籲地跑到了陸川面前。
少年神色認真，抿了抿唇後，嘴角揚起漂亮的弧度，兩只眼睛如同彎月般，笑意盎然，小臉像迎光綻放的太陽花。
陸川聽到沈瑜說：“謝謝你，哥，分享了我第一時間的喜悅。”
見證了少年人生中的關鍵時刻。
陸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謝，路上註意安全。”
兩人分離，陸川看著那道身影消失，才轉頭回到了房車上。
大腦亂作一團，從沈瑜跑向自己開始，耳膜裏就一直充斥著振聾發聵的心跳聲，像是沒有節奏的鼓點。
陸川捏了捏緋紅的耳垂，低下頭時，情不自禁地揚了揚嘴角。
這幾天劇組的工作量逐漸減輕，沈瑜私下忙著高考成績的事，下班都變得積極了不少。
陸川的生活節奏好像又回到了剛來到山城的時候，拍完戲後就一個人待在角落裏讀劇本，按時吃著盒飯。
整個人都從這裏抽離出去，只有演戲的時候是鮮活的、有色彩的。
一直到寵物店打來了電話，橘子放在那裏的寄養費該交了。
沈瑜不在，陸川偶爾會去看看它。
現在劇組要從山城離開，陸川平時忙得腳不沾地，沈瑜家裏又養不了小貓，只能把橘子領養出去。
於是陸川去了趟寵物店，前臺還是那個小姑娘，看到全副武裝而來的陸川，一眼便認了出來。
陸川和她打了聲招呼，進了寄養寵物的房間。
小橘貓已經有了名字，玻璃箱上貼了便簽寫著“橘子”。
透過玻璃，裏面的小貓比剛送來的時候胖了些，肚子鼓鼓的，看到有人湊近，撒嬌似地蹦上貓爬架，倒在上面露出柔軟的肚皮。
陸川忍不住伸出手指來，隔著玻璃逗弄著小東西。玩了一會兒後才戀戀不舍地站直了身子，拉開距離。
男人繳過費後，站在前臺和小姑娘聊天。
“這只貓能不能拜托你留意一下？我想給它找個領養人。”
和沈瑜共同留下的回憶，在一點點的消失，現在連這條小生命都迫不得已要被送走。說沒感覺是假的，陸川心裏空蕩蕩的。
像是心臟都要連同抽走般陣痛。
那小姑娘楞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給一只路邊撿的橘貓找主人，是一件困難的事。
陸川索性擴大了範圍，閑來無事就跟劇組裏工作人員展示自己的小貓。
沈瑜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忙碌的私生活，讓他和陸川待在一起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少。
現在知道了小貓要被領養的消息，才反應過來，劇組時間開始了倒計時。陸川這麽做，是在為自己在山城邂逅的一切，畫上句號。
心裏頓時不是滋味起來，小貓明明是他撿的，卻仿佛是給陸川找了個麻煩，男人每天除了演戲，就是給小貓找領養人，現在自己卻逍遙快活。
今天下班，沈瑜一反常態地沒有拔腿就跑。陸川原本以為少年是還有什麽工作沒來得及收尾，卻在晚飯時間在房車上和少年面對面吃起了飯。
今天的沈瑜安靜得有點反常，偶爾擡眼看看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再低頭扒拉兩口米飯。
陸川風卷殘雲地吃過飯後，再也忍不住問道：“今天沒回家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他的腦袋裏，已經從沈瑜因為高考報名和父母意見不和而離家出走，跳到了小孩要去街頭賣藝，逐夢娛樂圈。
但沈瑜只是搖了搖頭，“哥，你要給橘子找領養人？”
陸川忐忑了一瞬，他怕沈瑜是因為自己沒把這件事告訴他而置氣。
男人點了點頭。
少年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匯聚在了男人的臉上：“你們還有幾天要走啊？”
那道眼神熾熱而又真誠，仿佛要把人燙出個窟窿。
陸川說不出假話來：“導演說大概三天後就能收工，到時候可能會辦一個山城演員組的殺青宴。”
沈瑜敏銳地察覺到了陸川話中的歧義，還是不死心地問：“那你會不會參加？”
陸川搖頭，“我這是給山城的工作人員辦的，我還沒殺青，要跟著大部隊飛去北京。”
少年沒再深究這個問題，心裏那點遺憾也無法宣之於口，糟糕的心情像是被玻璃杯罩住，無從宣洩。
“我朋友說他能養貓，他打算在本地上學。”
沈瑜前兩天提到過自己撿的貓，蔣澍那個時候正想養只貓，問他能不能送給自己。
少年又補充：“他人挺好的，我高中同學。”
陸川這才點頭。
這下山城裏屬於他們彼此的牽絆徹底斷了。
因為別離而陣痛的心臟，像是被插入了劍柄，在這一刻終於被拔出，思念如湧出的鮮血源源不斷。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兩個人一直在忙橘子的事情。空閑的時間被填滿，一直到分離那天才幡然醒悟，時間如白駒過隙，稍縱即逝。
殺青宴沈瑜也收到了邀請，工作人員很喜歡他，讓他一定要到場。
陸川收拾了為數不多的東西，背上了掛著海螺鑰匙扣的背包，將酒店的房卡交給了工作人員。
航班定在了殺青宴的晚上，在山城拍的時間太久，有些耽擱了剩餘的拍攝時間，剩下的工作刻不容緩。
他沒告訴過沈瑜今晚大概什麽時間走，不想讓少年來送他。
走出酒店大門，門口的燈光足夠照亮門前的臺階。隱藏在陰影中的人顯然也註意到了有人出來。
沈瑜百無聊賴地蹲在旁邊的灌木叢旁等人，時不時拍死幾只趴在自己手臂上吸血的蚊蟲。
終於在臨近九點的時間，等到了人。
陸川提著大號行李箱，背著書包從酒店裏出來，來接他的車還沒到。
少年鼓起勇氣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陸川的眼前出現一抹熟悉的身影，那張臉被門口的燈光照亮。
沈瑜微微仰著頭，燈光灑在他白皙的臉上，將少年的眉弓、眼窩和鼻梁雕刻得如同石膏畫，陰影錯落，精致立體。
那雙烏黑的瞳仁像是閃著星子的夜幕，一閃一閃的，像是條眼睛裏只有主人的小狗。
“你怎麽在這？”陸川沒忍住揉了揉少年柔軟的發，問道。
沈瑜沒阻止，支支吾吾地說出原因：“我沒去殺青宴。”
“在這等了多久？”陸川聽出他故意隱瞞的部分。
“從六點就開始等了。”如果沈瑜有尾巴的話，這時候恐怕早就翹到天上去了，像是在給主人表忠心。
聞言陸川的心臟抽痛了下，開始後悔自己沒有把航班的消息告訴這小子，起碼讓他不用眼巴巴地等著。
像怕被主人拋棄的犬。
“你是來送我的？”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但他還是固執地想聽沈瑜自己承認。
少年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下頭揉了揉鼻尖，另一只手從身後變出一束打包漂亮的桔梗花來。
陸川收過不少花，無論是學生時代暗戀者偷偷放在課桌上的，還是成年後粉絲包含愛慕送的，收到後他都會覺得感動。
但眼下這束簡單的花，讓他心頭五味雜陳，不再是只有感動，更多覆雜的情感雜糅，說不清道不明。
男人問：“要抱一下嗎？”
沈瑜受寵若驚地楞住了，低聲確認了一遍：“可以嗎？”
“可以。”
下一秒懷裏多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陸川伸出雙臂環住了少年瘦削的肩，後者像是得到了某種肯定，怯懦地伸出手抱住了男人的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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