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二次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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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二次分別
陸川忘記了自己是怎麽從沈瑜和許江星的宿舍裏走出來的。
看完電影後，所有的畫面都像是徐徐播放的膠卷，而他自己始終游離在這之外。
躺在三人間的大床上，男人就這麽筋疲力盡地睡著了。
陸川做了個夢，夢裏的內容仿佛還在昨日。
沈瑜又回到了十八歲的時候，少年靦腆地紅著臉，從自己懷裏退了出來。
時至今日，陸川還記得那個表情，少年的鼻尖泛紅，眼眶裏氤氳了一層水光，仿佛下一秒眼淚就要奪眶而出。
但少年只是揉了揉眼睛，然後鄭重其事地跟他說：
“哥，我中央音樂學院的校考成績很好。”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甚至連沈瑜都不知道要怎麽接下一句。
考上央音又怎麽樣？這些和陸川有什麽關系？
自己作為一個幸運的素人，能和陸川相處這麽久，已經預支了沈瑜所有的好運，今後最近的距離也不過是演員與觀眾。
說出這些，少年又沒由來的忐忑，怕陸川只是敷衍帶過。
山城的微風拂過樹梢，路邊的樹沙沙作響，蟬鳴聒噪，仍然不絕於耳，少年心跳沸反盈天。
“嗯，我等你。”
在北京，在不遠的將來。
陸川在淩晨三點醒了，短暫的夢境被打破，大腦還遲鈍地陷入回憶，男人恍惚了一陣，才拿起手機，屏幕上的日期寫著2026年。
他又一次夢到了六年前。
自從再次見到沈瑜開始，關於山城的一切像是潮水般翻湧而來。
那段回憶被他隱藏在記憶的海裏，而沈瑜就是那個能勾起一切的錨，靠近他所有的痛苦與甜蜜紛至沓來。
再次醒來是休息日的早晨，沒了拍攝任務，所有人都久違地睡了個懶覺。
陸川醒來的時候，室友們正窩在被窩裏玩手機。
昨晚做的夢讓陸川有些心神不寧，這種不安，要通過見到沈瑜才能好，他是他的藥。
但他好像沒這個資格，沈瑜太好了，無論是回憶中的，還是現在的。
於是男人稀裏糊塗地洗漱完，想要到處逛一逛，把腦子裏的東西都放空。
今天院子裏沒有聚集的拍攝組，其他人也都沒起床，後院傳來雞鳴，微風拂過山崗，這裏的清晨靜謐而美好。
陸川穿著短袖短褲，踩著拖鞋，不修邊幅地出了門。
其實他也不知道要去哪，習慣了長久以來一直連軸轉的演員生活，眼下被放在這慢節奏的世界，一時有些適應不良。
太陽打東邊緩慢上升，晨光熹微，山間薄霧籠罩，鳥鳴陣陣，樹木蔥蔥。
沒一會陸川就在離院子不遠的山間，發現了潺潺溪流，溪水拍打著岸邊的石頭，發出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
男人索性找了處樹蔭坐了下來，從兜裏摸出手機，拍了張漂亮的風景照。
順手發給了聯系人裏付洺，上面顯示有二十幾條未讀消息。他點進去，是對方問他第一次錄制綜藝有何感想，是不是還活得安然無恙。
收到照片的付洺立刻打了電話過來。
陸川把手機拿的遠了一點，按下接聽，電話那頭的男人嗓音嘹亮，陰陽怪氣：
“原來你還活著啊？”
陸川笑了笑，“節目組收手機了，我這才拿回來。您有何貴幹？”
“關心一下我的好大兒，看看你過得怎麽樣。”
“還挺好的，導演找了個安靜的地兒，我們每天都有任務，挺好玩的。”
聽到陸川說沒事，對面的人這才放下心來。兩個人的話題就這麽被終止，付洺是想開口又斟酌，陸川則是在等待。
終於在一陣默契的沈默後，陸川聽到對方開口問他：“你見到沈瑜了？”
“嗯。”陸川試圖從口袋裏掏出支煙來，但沒有，內心的焦躁陡然上升。
“他……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挺好的，你又不是沒和他見過，他現在火著呢……”
付洺打斷他：“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
氣氛又一次降到冰點。
陸川深吸了口氣，而後語調冷了下來：“和你剛見到他的時候差不多。”
話說著，有人影從西邊走過來了。
樹木郁郁蔥蔥，枝丫垂著，遮擋住視線，山霧散了個差不多，來者身上被太陽鑲了層金邊，就這麽彎腰將樹木撫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陸川一時晃了神，淺金色的陽光下看不清來者的五官，朦朧的輪廓被勾勒，身段瘦削輕盈。
不是沈瑜還能是誰。
手中的電話被男人掛斷，陸川匆忙將視線移向別處，看著面前溪水流淌，自己卻靜不下心來。
沈瑜怎麽來了？是來找自己的嗎？
沈瑜終於撥開最後一道礙事的樹枝，金燦燦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瞇了瞇眼睛，視線裏多了個人。
男人坐在布滿鵝卵石的灘邊，仰頭也看到了他。
沈瑜沒想過會在這裏遇到陸川。
昨天的電影看得他心事重重，內心深處塵封已久的回憶，像是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讓他不得不出來靜靜，這麽巧碰到了另一個主人公。
眼下立刻轉頭就走實在是有些欲蓋彌彰，最後沈瑜迫不得已和那人打了個招呼。
“好巧。”
陸川慌忙把手中的石子撒開，朝他點了點頭。
沈瑜破罐子破摔也坐在了鵝卵石灘上，兩人之間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氣氛安靜，唯有風聲。
陸川劃拉了兩下手機，毫無征兆地開口了：
“也來散散心？”
沈瑜輕聲“嗯”了聲。
答案兩個人都不言而喻，昨天的那部電影像是一條無形的線，再次將兩人的心情拉近相通。
這個話題後邊牽引著六年前的一大串回憶，好的壞的，迫使人不得不小心翼翼整理措辭，交談間如履薄冰。
“哥。”沈瑜突然擡起頭來，看著陸川的方向，喊了一聲。
這個稱呼對他們倆來說太過熟悉，又因為中間的蹉跎歲月，而變得別扭又生硬。
但現在這個稱呼，再一次將兩人拉近。
陸川有些不可置信地擡起頭來，視線和對方相接，渴望從那雙漆黑的眸子裏看出些什麽。
但沒能如願以償，那雙眼睛裏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一清二楚，像是腳邊清澈的溪水。
沈瑜像是不需要回答般，在陸川開口前，自顧自地低聲說話：
“我這幾年都沒再看過那部電影了。”
記憶更疊，舊的被新的覆蓋，一直到再次回顧那張略帶青澀的臉，才像是蒙塵的珍珠再次被擦亮。
沈瑜久違地記起了記憶裏鮮活的李舟，和溫柔體貼的陸川。
心臟像是被放回了那個盛夏，從昨晚開始，沸騰著、灼燒著，仿佛要把胸腔燙出一塊窟窿。
陸川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眼簾，視線躲避似的放在光滑的鵝卵石上。
良久才說話：“我也快忘了重慶的夏是什麽樣的了。”
沈瑜笑了笑，掩蓋住眼底的落寞，隨即又是那副樂天派的無瑕笑臉：
“前輩，拍綜藝的這幾天，我很開心。”
“能再見到你，我也很開心。”男人轉過頭來，眸光真摯。
晨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切割成細碎的光點，灑落在男人的臉上，那張素日溫和的臉此時掛著勉強的笑意。
“老師們，吃飯了！”
不遠處的院門口，工作人員朝他們這邊揮了揮手，大聲呼喊。
兩人彼此間默契地沒再說什麽，起身並肩離開。
一直到餐桌上的歡聲笑語傳入耳膜，陸川才終於從那個安靜冰冷的小角落裏回過神來。
擡起頭對上坐在自己對面的沈瑜的臉，對方也和自己一樣心不在焉。
肩膀被旁邊的人拍了拍，沈瑜轉過頭去，對上許江星哈士奇般沒心沒肺的笑容。
少年將手中盛滿飲料的杯子放在沈瑜面前，湊過頭去跟他小聲說：
“你和陸川前輩剛剛在河邊是不是遇到蛇了？怎麽都一臉丟了魂的樣子。”
沈瑜這才註意到自己的表情管理，扯出一抹笑來，喝了口杯子裏的冰汽水。
“沒遇到什麽事，你想得還挺多。”
少年哼了聲，“你現在的表情更難看了。”
沈瑜沒再說話，心事重重地悶頭吃起了飯。
一頓飯結束，眾人們紛紛回到房子裏休息。一連幾天的拍攝、繁忙的任務和比不上大城市的夥食，讓他們對這個假期感到來之不易。
陸川躺到臥室的床上時，眼皮就已經開始打架了，控制不住地閉上了眼睛。
意識昏沈間，男人祈禱不要再做關於夏天山城和記憶裏的少年的任何夢。
事與願違，夢境裏再次出現了那張熟悉的臉。
這次的場景轉變成了三年前自己在首都的那套公寓裏，所有的擺設都透露著熟悉。
餐桌上擺放的花，各個角落裏成雙的日用品，再切換到蹲在行李箱旁收拾東西的少年。
夢裏的沈瑜二十一歲，少年不再青澀，從前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臉，變得棱角分明，臉頰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現在他正在將自己在這所房子裏所有的東西都收進箱子裏。
陸川突然記起這天，是自己和沈瑜第二次分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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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忘記了自己是怎麽從沈瑜和許江星的宿舍裏走出來的。
看完電影後，所有的畫面都像是徐徐播放的膠卷，而他自己始終游離在這之外。
躺在三人間的大床上，男人就這麽筋疲力盡地睡著了。
陸川做了個夢，夢裏的內容仿佛還在昨日。
沈瑜又回到了十八歲的時候，少年靦腆地紅著臉，從自己懷裏退了出來。
時至今日，陸川還記得那個表情，少年的鼻尖泛紅，眼眶裏氤氳了一層水光，仿佛下一秒眼淚就要奪眶而出。
但少年只是揉了揉眼睛，然後鄭重其事地跟他說：
“哥，我中央音樂學院的校考成績很好。”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甚至連沈瑜都不知道要怎麽接下一句。
考上央音又怎麽樣？這些和陸川有什麽關系？
自己作為一個幸運的素人，能和陸川相處這麽久，已經預支了沈瑜所有的好運，今後最近的距離也不過是演員與觀眾。
說出這些，少年又沒由來的忐忑，怕陸川只是敷衍帶過。
山城的微風拂過樹梢，路邊的樹沙沙作響，蟬鳴聒噪，仍然不絕於耳，少年心跳沸反盈天。
“嗯，我等你。”
在北京，在不遠的將來。
陸川在淩晨三點醒了，短暫的夢境被打破，大腦還遲鈍地陷入回憶，男人恍惚了一陣，才拿起手機，屏幕上的日期寫著2026年。
他又一次夢到了六年前。
自從再次見到沈瑜開始，關於山城的一切像是潮水般翻湧而來。
那段回憶被他隱藏在記憶的海裏，而沈瑜就是那個能勾起一切的錨，靠近他所有的痛苦與甜蜜紛至沓來。
再次醒來是休息日的早晨，沒了拍攝任務，所有人都久違地睡了個懶覺。
陸川醒來的時候，室友們正窩在被窩裏玩手機。
昨晚做的夢讓陸川有些心神不寧，這種不安，要通過見到沈瑜才能好，他是他的藥。
但他好像沒這個資格，沈瑜太好了，無論是回憶中的，還是現在的。
於是男人稀裏糊塗地洗漱完，想要到處逛一逛，把腦子裏的東西都放空。
今天院子裏沒有聚集的拍攝組，其他人也都沒起床，後院傳來雞鳴，微風拂過山崗，這裏的清晨靜謐而美好。
陸川穿著短袖短褲，踩著拖鞋，不修邊幅地出了門。
其實他也不知道要去哪，習慣了長久以來一直連軸轉的演員生活，眼下被放在這慢節奏的世界，一時有些適應不良。
太陽打東邊緩慢上升，晨光熹微，山間薄霧籠罩，鳥鳴陣陣，樹木蔥蔥。
沒一會陸川就在離院子不遠的山間，發現了潺潺溪流，溪水拍打著岸邊的石頭，發出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
男人索性找了處樹蔭坐了下來，從兜裏摸出手機，拍了張漂亮的風景照。
順手發給了聯系人裏付洺，上面顯示有二十幾條未讀消息。他點進去，是對方問他第一次錄制綜藝有何感想，是不是還活得安然無恙。
收到照片的付洺立刻打了電話過來。
陸川把手機拿的遠了一點，按下接聽，電話那頭的男人嗓音嘹亮，陰陽怪氣：
“原來你還活著啊？”
陸川笑了笑，“節目組收手機了，我這才拿回來。您有何貴幹？”
“關心一下我的好大兒，看看你過得怎麽樣。”
“還挺好的，導演找了個安靜的地兒，我們每天都有任務，挺好玩的。”
聽到陸川說沒事，對面的人這才放下心來。兩個人的話題就這麽被終止，付洺是想開口又斟酌，陸川則是在等待。
終於在一陣默契的沈默後，陸川聽到對方開口問他：“你見到沈瑜了？”
“嗯。”陸川試圖從口袋裏掏出支煙來，但沒有，內心的焦躁陡然上升。
“他……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挺好的，你又不是沒和他見過，他現在火著呢……”
付洺打斷他：“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
氣氛又一次降到冰點。
陸川深吸了口氣，而後語調冷了下來：“和你剛見到他的時候差不多。”
話說著，有人影從西邊走過來了。
樹木郁郁蔥蔥，枝丫垂著，遮擋住視線，山霧散了個差不多，來者身上被太陽鑲了層金邊，就這麽彎腰將樹木撫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陸川一時晃了神，淺金色的陽光下看不清來者的五官，朦朧的輪廓被勾勒，身段瘦削輕盈。
不是沈瑜還能是誰。
手中的電話被男人掛斷，陸川匆忙將視線移向別處，看著面前溪水流淌，自己卻靜不下心來。
沈瑜怎麽來了？是來找自己的嗎？
沈瑜終於撥開最後一道礙事的樹枝，金燦燦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瞇了瞇眼睛，視線裏多了個人。
男人坐在布滿鵝卵石的灘邊，仰頭也看到了他。
沈瑜沒想過會在這裏遇到陸川。
昨天的電影看得他心事重重，內心深處塵封已久的回憶，像是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讓他不得不出來靜靜，這麽巧碰到了另一個主人公。
眼下立刻轉頭就走實在是有些欲蓋彌彰，最後沈瑜迫不得已和那人打了個招呼。
“好巧。”
陸川慌忙把手中的石子撒開，朝他點了點頭。
沈瑜破罐子破摔也坐在了鵝卵石灘上，兩人之間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氣氛安靜，唯有風聲。
陸川劃拉了兩下手機，毫無征兆地開口了：
“也來散散心？”
沈瑜輕聲“嗯”了聲。
答案兩個人都不言而喻，昨天的那部電影像是一條無形的線，再次將兩人的心情拉近相通。
這個話題後邊牽引著六年前的一大串回憶，好的壞的，迫使人不得不小心翼翼整理措辭，交談間如履薄冰。
“哥。”沈瑜突然擡起頭來，看著陸川的方向，喊了一聲。
這個稱呼對他們倆來說太過熟悉，又因為中間的蹉跎歲月，而變得別扭又生硬。
但現在這個稱呼，再一次將兩人拉近。
陸川有些不可置信地擡起頭來，視線和對方相接，渴望從那雙漆黑的眸子裏看出些什麽。
但沒能如願以償，那雙眼睛裏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一清二楚，像是腳邊清澈的溪水。
沈瑜像是不需要回答般，在陸川開口前，自顧自地低聲說話：
“我這幾年都沒再看過那部電影了。”
記憶更疊，舊的被新的覆蓋，一直到再次回顧那張略帶青澀的臉，才像是蒙塵的珍珠再次被擦亮。
沈瑜久違地記起了記憶裏鮮活的李舟，和溫柔體貼的陸川。
心臟像是被放回了那個盛夏，從昨晚開始，沸騰著、灼燒著，仿佛要把胸腔燙出一塊窟窿。
陸川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眼簾，視線躲避似的放在光滑的鵝卵石上。
良久才說話：“我也快忘了重慶的夏是什麽樣的了。”
沈瑜笑了笑，掩蓋住眼底的落寞，隨即又是那副樂天派的無瑕笑臉：
“前輩，拍綜藝的這幾天，我很開心。”
“能再見到你，我也很開心。”男人轉過頭來，眸光真摯。
晨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切割成細碎的光點，灑落在男人的臉上，那張素日溫和的臉此時掛著勉強的笑意。
“老師們，吃飯了！”
不遠處的院門口，工作人員朝他們這邊揮了揮手，大聲呼喊。
兩人彼此間默契地沒再說什麽，起身並肩離開。
一直到餐桌上的歡聲笑語傳入耳膜，陸川才終於從那個安靜冰冷的小角落裏回過神來。
擡起頭對上坐在自己對面的沈瑜的臉，對方也和自己一樣心不在焉。
肩膀被旁邊的人拍了拍，沈瑜轉過頭去，對上許江星哈士奇般沒心沒肺的笑容。
少年將手中盛滿飲料的杯子放在沈瑜面前，湊過頭去跟他小聲說：
“你和陸川前輩剛剛在河邊是不是遇到蛇了？怎麽都一臉丟了魂的樣子。”
沈瑜這才註意到自己的表情管理，扯出一抹笑來，喝了口杯子裏的冰汽水。
“沒遇到什麽事，你想得還挺多。”
少年哼了聲，“你現在的表情更難看了。”
沈瑜沒再說話，心事重重地悶頭吃起了飯。
一頓飯結束，眾人們紛紛回到房子裏休息。一連幾天的拍攝、繁忙的任務和比不上大城市的夥食，讓他們對這個假期感到來之不易。
陸川躺到臥室的床上時，眼皮就已經開始打架了，控制不住地閉上了眼睛。
意識昏沈間，男人祈禱不要再做關於夏天山城和記憶裏的少年的任何夢。
事與願違，夢境裏再次出現了那張熟悉的臉。
這次的場景轉變成了三年前自己在首都的那套公寓裏，所有的擺設都透露著熟悉。
餐桌上擺放的花，各個角落裏成雙的日用品，再切換到蹲在行李箱旁收拾東西的少年。
夢裏的沈瑜二十一歲，少年不再青澀，從前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臉，變得棱角分明，臉頰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現在他正在將自己在這所房子裏所有的東西都收進箱子裏。
陸川突然記起這天，是自己和沈瑜第二次分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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