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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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二天早晨,棠梨掀開沈重的眼皮從床上醒來。

昨晚的場景隨著意識清醒,又一幕幕清晰無比地在他腦海裏重現。

他被壓在兒子的身下,被自己親生兒子的雞巴幹得尖叫高潮,兒子的滾燙精液一次次射進自己的穴裏和子宮。

棠梨動了動酸軟的身體,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一雙漂亮的杏眼茫然而空洞。

他知道這樣不對,他想要責怪兒子,但怎麽也做不到。

姬行野是他懷胎十月辛辛苦苦孕育出來的寶寶,是他十幾年來虧欠無數的孩子。

他忍不下心怪兒子,只能把所有責任歸咎在自己的身上。

棠梨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他和丈夫在兒子十五年的人生裏並未給予兒子過多關懷和愛意。

棠梨是被丈夫規訓管束,身不由己。而丈夫——

縱使棠梨懵懂遲鈍,也能感覺得到他並不愛他們的孩子。

他們是最世界上最怪異的一家三口。

丈夫吃兒子的醋,把兒子視作競爭者。

妻子懦弱,笨拙,嬌氣。生下了兒子,卻沒有能力愛孩子。

孩子缺乏父母的愛,缺乏父母正確健康的引導和教育。

姬行野獨自一人,十八年,他長成了一個挺拔英俊,聰明優秀的少年人,卻有著畸形的,為世人所不齒的,瘋狂的戀母情結。

視線裏的水晶吊燈一寸一寸被陰影遮擋,取而代之的是姬行野那張肖似他丈夫的,英俊的臉。

姬行野嘴角勾著溫柔的笑,摸摸棠梨的臉頰,俯身,嘴唇逐漸貼近棠梨的臉。

棠梨條件反射地閉上眼,於是那個溫柔的吻從臉頰移到鼻尖,最後輕輕落在了他的眼皮和顫動的細密睫毛。

蜻蜓點水,與昨晚瘋狂失控的姬行野判若兩人。

姬行野的聲音仍然清朗而溫和,棠梨能感覺到其中夾雜著難以忽視的愉悅。

“媽媽,我要去學校了。你昨天累到了,今天多睡一會兒,我讓阿姨一個小時後來準備早餐。”

“媽媽在家裏要乖乖的,早餐一定要吃好不好?”

棠梨逃避地閉著眼睛,睫毛撲簌簌顫動個不停。

他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但他不可抑制地對自己的兒子感到害怕。

而這是之前從沒有過的狀況。

他知道,這種害怕的情緒從昨天晚上開始,如同暴雨前沈悶厚重的烏雲一般陰翳,深深壓在棠梨的心頭。

姬行野顯然不滿於媽媽的態度,他皺著眉將媽媽從床上撈起來摟進自己的懷裏,掐著媽媽的下巴,垂著眼睫看著他,目光審視地在他臉上梭巡。

棠梨聽到姬行野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帶著不容反駁的,命令的口吻。

“媽媽,說話。”

棠梨終於還是忍不住,抓著兒子胸口的校服衣襟,仰臉看著兒子,一雙杏眼閃爍著潤澤的光。

“媽媽知道了,會乖乖的,會好好吃早餐的。”

姬行野的神色這才有所緩和,他低頭同媽媽親昵地蹭了蹭鼻尖,而後抱著媽媽,把臉埋在他細膩溫熱的頸間,嗅著媽媽身上特有的那種暖香,聲音悶在頸窩,撒嬌一般。

“媽媽,我不想去上學,想一直和媽媽待在家裏,一直陪著媽媽,每分每秒都不想離開媽媽。”

他給媽媽的牛奶裏碾碎的安眠藥明明是一整片的量,動作激烈一點也不會讓媽媽從睡夢中醒來。

昨晚趁媽媽累到睡著,姬行野打開手機,翻了臥室的監控,才知道媽媽只喝了一口就偷偷把剩下的牛奶倒進了廚房的水槽。

他期待著媽媽早點知道自己的心思,他一直知道媽媽很乖很單純,根本不會明白他們之間同媽媽和父親之間的感情有什麽不同。

但顯然,從媽媽昨晚有些抗拒的態度和今天早晨逃避的樣子不難看出,媽媽心裏有與他想象中不同的想法。

姬行野承認,他極度害怕媽媽因為自己對他扭曲的愛而疏遠自己,但那種濃烈到扭曲的感情根本不再受控制,他迫切地想從媽媽那裏得到同樣的情感回報。

就像自己一樣——他要媽媽不僅僅當自己是兒子,還要媽媽承認自己是他的男朋友,是他的丈夫,是他往後餘生的唯一伴侶。

姬行野十幾年來所有被壓抑的情感都通通匯聚在媽媽一個人的身上。

濃烈而厚重。

隨之而來的是同過去的父親一樣,對媽媽無孔不入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不想和媽媽再待在充滿他和父親回憶的霖間別墅,於是帶著媽媽來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公寓,他要和父親一樣,創造一個只屬於自己和媽媽兩個人的家。

他管著媽媽吃什麽,管著媽媽穿什麽,管著媽媽用什麽,甚至限制媽媽的日常出行。

媽媽很乖很聽話,在父親十幾年的訓誡下,根本不會對他的任何決定有任何異議。再加上對以前忽視自己的愧疚心理作祟,只會對他無限縱容。

而這種無限度的縱容給了姬行野一種錯覺——一種無論他對媽媽做出什麽過分的事,媽媽都會溫柔地抱著他,親吻他,對他說寶寶沒有關系,媽媽不會怪你的錯覺。

可媽媽昨晚的抗拒和今天明顯的逃避給了他當頭一棒,姬行野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

畢竟媽媽太膽小,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才更適合。

棠梨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緩慢伸手回抱住兒子,摸了摸兒子的濃密的黑發,綿軟的嗓音因為昨晚哭叫久了還很啞。

“不行的呀寶寶,寶寶乖,要去上學的。”

姬行野被媽媽的聲音喚回神。

他從棠梨的頸間擡起頭,因為媽媽同以前一樣的乖順和溫柔,焦慮不安的心緒稍稍平覆。

試探著開口,“那媽媽親我一下,我就乖乖去上學好不好?”

棠梨抿了抿唇,蝶翼般的纖長睫毛扇動兩下,雙手捧著姬行野的臉,閉上眼,柔軟的唇瓣貼上兒子薄削的嘴唇。

姬行野的心跳驟然加速,而後又很快變得平穩,手指插進媽媽微長的發絲間,伸出舌頭勾著媽媽的舌尖,加深了這個吻。

棠梨的眼睛裏漫出水汽,雙手從兒子的側臉移開,抓著他的衣襟。

他之所以如此馴順,是安撫,也是處於某種小動物面對強大獵食者示弱的生物本能。

這是他的丈夫和兒子教給自己的生存法則。

他能敏銳地察覺到兒子對於自己逃避他的不悅,只能先順著兒子的心意安撫他,但他的腦子裏仍是一團漿糊。

他一會兒在想為什麽,一會兒在想要怎麽辦,他不可能——

一直和兒子這樣下去,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這樣……不對。

棠梨在同兒子的親吻中向來被動,他以為自己的走神不會被發現。

但事實上姬行野睜開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媽媽在與自己接吻的過程中想別的。

姬行野告訴自己,這沒什麽。

媽媽需要時間去接受,那就給他一點時間去接受。

反正——

無論怎樣,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要媽媽是媽媽。

還要媽媽是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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