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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秦回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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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秦回川

聽見這句話的幾人無一不松了一口氣,終於要結束了,不用再戰戰兢兢地去猜測,不用再承受這種自虐般的痛苦了。

李宵霏神色平靜,開口道:“好久不見,秦回川。”

這個名字猶如一把重錘,猛地錘在幾人心頭,他們心中無不是一震,林延峖更是驚呼出聲,“怎麽可能,怎麽會是他?”

這個名字在場的幾人除了謝忱外,皆是熟悉不已,甚至可以說在聽見這個名字的瞬間,他們便明白眼前這人為什麽會如此對他們。

如果是他的話,他們有此下場也是應該的。

不過他不是被關在地下實驗室嗎?異能也不是這方面的,又是怎麽來到地上,甚至控制他們的?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

“趙錦明”聽見這名字,突然笑了,笑得真誠,笑得肆意,如果換一張更年輕的臉,這樣的笑無疑是陽光且感染人心的,可就是這樣的笑,卻讓吳承彥等人頭皮發麻。

過了數秒,“趙錦明”停了下來,他讚賞般地鼓了鼓掌,“真沒想到你們還有人記得我,我以為你們貴人多忘事,早就把我這個卑賤的螻蟻忘記了。”

這話聽起來是在自貶,可其中的諷刺意味都快溢出來了。

秦回川的話便是肯定了李宵霏的答案,吳承彥等人的心驟然變得沈重,那一顆不上不下的心,在忐忑之中終於落到了地面。

“趙錦明”,不,秦回川收回了手,視線劃過神色不一的幾人,欣賞著他們的驚疑不定,感受著他們的恐懼。

真有趣啊,看著這群高高在上的人神色劇變,可真是一件趣事。

最先緩過來的是吳承彥,他動了動手指,雙手回握成拳,似乎想要找回談判時的氣勢,但隨著他的動作,好不容易忍耐下的痛感再次出現,吳承彥眼角一抽,松開了手,醞釀出的氣勢消失殆盡。

他壓了壓眉角,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看起來運籌帷幄。

“秦回川,或許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秦回川看著吳承彥因為忍耐疼痛而微微顫抖的唇角,看透了他的外強中幹,嗤笑一聲,開口道:“說說看,你覺得我和你們可以談些什麽。”

他分明是不在乎的,可他還是給了他們談話的機會,不是想放過他們,更像是聆聽實驗小鼠最後的哀嚎。

吳承彥已經沒有心思去註意這些,他微微呼出一口氣,說道:“你放了我們,我們把你的身體還給你,並且盡最大的努力讓你的身體恢覆健康,我們還會允諾一個管理職位,讓你和我們平起平坐。”

都這時候了,竟然還是放不下這管理權,還是忍受不了其他人站得比他高。

權力到底是怎樣一種東西,竟然能讓人在絕境之中,在逆勢之下,仍舊堅定地選擇它,握住它,遲遲不願放手?

謝忱不理解,但秦回川清楚,作為一個被他們看管迫害數十年的人,他最是明白這些人對於權力的看重,對於權力的渴望。

正是因為清楚他們的追求、他們的執念,秦回川才要在這方面摧毀擊垮他們,只有將他們最在乎的東西抹去,並且不留一絲餘地,他們才能夠體會到絕望的滋味,他們才會徹底墜落,他才能報仇。

秦回川眼底浮上一抹瘋狂,有紅血絲自眼球附近出現,他掩飾得很好,沒人發現他眼中的瘋狂,“行啊。”

這二字出現,吳承彥眼底剛出現一抹喜悅,卻又在下一秒歸為死寂。

“想聽這兩個字?等你死了讓別人說給你聽。”

秦回川臉上浮現出病態般的笑容,“我為什麽要答應你們?把你們都殺了,我甚至能登頂,為什麽要和你們虛與委蛇?”

吳承彥跳動的心一步步回落,他知道,以他們對他做的事,秦回川能放過他們才是有問題。

秦回川的態度無一不在提醒在場的幾人,他不會同他們合作,他們給的籌碼並不足以讓他動心,他是來覆仇的。

“我能幫你。”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嚴堔用帶血的手擡了擡眼鏡,故作平靜地看著秦回川。

秦回川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我同他們只是上下級關系,我只負責完成他們下達的命令。另外,針對你的研究計劃我並沒有參與,但相關文件我有存檔,如果你留我一命,我會將這些文件公布。”

嚴堔眸光平靜,語氣真誠,像是回到了替趙錦明辦事時光鮮亮麗的模樣,但他身上的血意卻在向眾人訴說著他的狼狽。

他的意思是在說,他只是走狗,做決策的另有其人,冤有頭債有主,去找債主,找他不劃算。

秦回川還未開口,一直被壓制著的趙錦明卻是說話了。

“呵,看看吧,我就知道這種從底層爬出來的人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嚴堔,我看你怕不是忘了,你能走到今天這地位,是主動向我投誠,是你自己說甘願成為我的刀!”

“命令我下達的,難道你就沒有出謀劃策?把自己說得冰清玉潔,出淤泥而不染,你哪來的臉?”

看他們狗咬狗才有意思,秦回川閑適地靠在椅背上,放縱著趙錦明的行為。

不止是趙錦明,其餘人皆是目光譴責又嫌棄地看著嚴堔。

他們很清楚他們代表的是哪方利益,也明白他們早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有我的把柄,我也有你的把柄,我們共享榮譽,共享利益,互相維護,互相制衡,將利益最大化。

他們是一體的,榮辱與共。

正因如此,他們才格外團結。涉及到團體利益的,該毀掉的東西他們是一點沒留,可就是這樣公認的一個準則,竟然有人沒有遵守,留下了證據。這於他們而言,是一場重大的背叛。

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嚴堔身上,伴隨著責罵,本應是讓人難以擡得起頭的,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嚴堔的神色仍舊未有絲毫改變,他保持著冷靜,目光始終堅定地落在秦回川身上。

他清楚地知道,現在能決定他們生死的是秦回川,只要能活下來,這樣的目光這樣的責罵算什麽?只要能活下來,他就是勝者。

嚴堔和趙錦明等人最大的不同是,他是在末世之中出生的,是從底層爬出來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也沒享受過所謂的真情與關愛,自他記事起,他所面對的都是災難、逃殺、貧苦、饑餓與疼痛。

因為年齡小,因為瘦弱,他保護不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物資,哪怕有好心人給予他一口吃的,只要他沒及時吃進肚子裏,那麽下一秒東西就會被搶走。別人的童年是如何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童年是在無盡的躲藏與逃生,以及挨打之中度過的。

他渾身臟汙,不被人所喜愛,走到哪都會被驅趕,好不容易拿到的東西也會被搶走,好不容易找到的廢棄房間也會被更加強壯的人拿去,他沒有親人,不會有人來幫他,他只能靠自己。

嚴堔能在這樣的環境中活下來稱得上一句奇跡,正因如此,他比許多人都清楚人性的惡,都清楚強大的重要性,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他不知道自己從何處來,又要去何處,甚至連這個名字,都是庇護所建立後,在相關工作人員登記時,通過程序隨便給他取的,堔,義未詳,就像他的人生一樣,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開始,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結束。

嚴堔一直在街邊小巷摸爬滾打,他不想繼續這樣的生活,於是他在他十八歲那年,做了一個決定,他要站在高處。

他借著江聞澤的政策,努力學習知識,並且抓住時機躍升階級,來到三區,又在多年奔波以及多方打探與調查之下,同管理層搭上了橋,從那天開始,他的生活終於發生了變化。

趙錦明等領導核心向來信奉的是適者生存,推崇的是優質基因,他們認為他們高人一等,人類的優秀是基因決定的,尋常人無法跨過這一道鴻溝,是以像嚴堔這種從底層爬出來的人,想要繼續躍升,並不容易。

一般而言,像他們這種人,最高點也就是個小部門的領導了,比如蔣榮安。

但他和蔣榮安最大的不同是,他可以為了向上爬拋棄尊嚴,他可以為了向上爬付出一切。他不想再過那種被別人看作垃圾一樣的生活,不想再被別人當做蝗蟲驅趕,他想要站在高處,成為支配他們的存在。

嚴堔從不否認自己的野心,也願意為這些東西低三下四。

如今形勢很明朗了,他們不是秦回川的對手,他現在的目標是活下去,所以他願意為了這一目標拋棄所謂的同謀,所謂的利益共同體,反正他們從來沒把他放在同一位置,只當他是一個跑腿的,心底瞧不起他卻又要吩咐他辦事,那麽他背叛了又能如何?

從某種角度來說,嚴堔這樣的人,的確能在亂世之中崛起,能在這樣混沌不明的集團之中混開。他有謀略,不清高,願意為了目標拋棄無謂的自尊與合作,會審時度勢,做出最有利於他的選擇。

可能有人會看不起嚴堔這樣的人,認為他是墻頭草,認為他沒尊嚴,是哈巴狗,沒誠信,永遠不會有人選擇和這樣的人合作,但在嚴堔看來,只要能達成目的,一切皆可放棄。

況且他選擇某一利益團體時,工作是真的盡心盡力,當然,前提是這個團體永遠站在高處,站在制高點之上,一旦跌落,嚴堔會第一時間轉變陣營。

他為人靈活,不死板,做事盡心盡力,有這樣的下屬,領導人怎麽會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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