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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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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啊

睜開眼,蝙蝠倒掛在巖洞頂部,水珠凝落,滴在耳邊,濺起的水花沾濕黑發。

小六想起身,卻發現自己被樹藤綁住動彈不得,火堆已經涼透,金兆也不知去了何處。

“醒了?時間還早不繼續睡會兒。”

金兆從山洞外走入,小六見他這悠閑懶散樣,掙紮著喊道,“你又在做什麽?”

金兆晃著手裏的一截竹筒,在小六身邊坐下,饒有興趣道,“你可是俘虜,俘虜的待遇可沒想象中的好。”

“餵!”小六想要反駁。

金兆把竹杯遞到小六嘴邊,"來把這喝了。"

小六看著杯裏陳澈幹凈的水,把將要脫口的反駁咽了下去,只在心中暗道,他們可是統一戰線的盟友。

似乎是小六太久沒動作,金兆疑惑道,“不是你一直嚷著口渴嗎?怎麽,現在又不要了?”

竹杯傾斜,水就要被倒出。

“要要要,誰說不要了。”

小六急的伸長脖子去勾,和搶食的大鵝似的,金兆被樂,面上依舊沒有表情,把竹杯湊到她唇邊微微傾斜。

小六一口氣喝光竹杯裏的水,總算解了些渴意,就聽金兆道,“那群草包已經發現我們,按他們速度,騎著飛馬來也還需兩日。”

“那你可以先松開我嗎?”小六仰面與頂上的蝙蝠對視。

“俘虜就要有俘虜的樣,沒被我吃了就已經是你的幸運,知足吧。”金兆拍拍小六的肩膀,慢步離開。

躺著在床上,手中無事可做,腦袋裏的想法就紛紛冒出芽來。

金兆說的也沒錯,要是吃飽喝足精神飽滿的話肯定會被人懷疑。

馗部司的天師老了,腦子轉的慢,但又不真傻。就算真騙過他們了,也一定會招來青光閣那幾位懷疑。

可是……

小六長嘆一口氣,也不能不給飯吃吧。

想著那晚的烤兔,小六甚至期盼著天師們早點到來。

一天,兩天。

已經是第三天了,該不是出什麽岔子了?

金兆早晨出去就一直沒回來,小六在石床上蠕動,把自己移到石床的角落裏縮成一團。

沒了火堆,這就是她唯一的保暖手段。

“快就是這!”

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歸於的步伐快,拐杖敲擊在地面發出有節律的聲音。

一群人擠入洞中,把洞口的光芒遮的嚴嚴實實。

“小六,小六,你沒事吧。”歸於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發現了躲在角落避風的小六,到側身坐到石床上,用帕子擦拭她臉上的汙漬,拿出水囊與她解渴。

後面跟著的兩位大娘見小六衣著臟汙破爛,拿出一條毯子就要給她裹住。

“不用,那蛇妖呢?”小六推拒絕著,但還是被大娘強硬的披上了毯子。

大娘聞言向後面的一眾老頭投去疑惑的目光,他們也不清楚,一個個接龍似的將疑惑的目光傳達遞過去,傳到最外邊沒了人。

一個小夥匆匆跑來,看所有人的聚集在此,“桑師兄發現了那蛇妖的蹤跡,已經帶人追了過去,讓我給你們帶路,別楞著了,快去啊!”

大家夥這才反應過來,一股腦的往洞外湧,跟著小夥往外跑。

小六和歸於墜在後面慢吞吞走。

“歸於師父,你們是怎麽找到這兒的?”

歸於笑道,“我們尋了兩日不見那妖怪的蹤影,還以為你已經遭遇不測,還好斬龍門的戎寺郎君帶著他的尋寶鼠路過,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嗅到了遠在百裏之外你的蹤跡,我們這才快馬加鞭趕了過來。”

小六抽出被歸於捂著的手,這手剛被捂的有了些暖意,貿然接觸到山間的寒意,暖意瞬間消散,待縮回毯子裏時已是冰涼。

“那……你們這次前來可做足了準備?那蛇妖厲害的很,怕是不好對付。”該如何提及妖塔?小六不知,只好試探道。

性子直爽的大娘道,“小小蛇咬罷了,上次是我們輕敵了。這蛇妖簡直膽大包天,不但擄走你,還削去三娘半掌,這都欺負到我們天師頭上,豈能再容他撒野。此消息一出,短短兩日就有幾十位義士前來相助,不乏各門各派的弟子。這次我們絕對要將他收入妖塔,遣送回馗部司,交由副總司將其處決。”

“處決……不應該交由金光寺繼續關押嗎?”

歸於皺眉,用拐杖敲了兩下地,嚴肅道,“那孽畜在寺中感化千年都不見成效,那還能再留他性命。”

小六見歸於有些發怒,不敢多言,附和道,“也是,也是。”

只能另尋機會查探妖塔藏密之處。

一眾人等來到一處地勢較為平緩的山坡,金兆立於下坡處的樹杈上,三丈之外圍滿了來追捕他的人,沒有人敢動作。

太陽刺眼,金兆穿的那一身亮閃閃衣服更叫小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見耀眼陽光邊,那個泛著光的少年身影在樹枝躺下,還頗為閑適的調整了下姿態。

想來是沒大礙的。

歸於幾人的到來讓圍困金兆的一眾天師瞬間燃起鬥志。

“大膽蛇妖,那妖塔傷你不淺,今日我等聚集在此,就是要為人間去除你這大患。”出聲的曹文德,說罷他不顧先前與大家定好的計劃,提劍就沖了上去。

“壞了,曹天師意氣用事,我們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上啊!”

本就是臨時組成捉妖隊伍瞬間亂了起來。

有沖上去準備拼個你死我活的,還有的不明所以呆站在原地。

曹文德召出樹藤墊在腳下,幾個跳躍來到金兆上方,舉劍就要刺下。

金兆由仰躺改為側躺,化出蛇尾一甩,曹文德就被甩到了幾丈之外。

汩汩鮮血流出,小六看去,只見曹文德胸腹處衣裳被蛇鱗劃破,紅了一大片,隱約可見皮下的紅肉與黃色濃稠的油脂。

正爬樹的,甩飛爪,造石階的天師紛紛停頓住,然後又繼續動起手來,只是沒一開始那麽快速。

見了曹文德這樣的下場,誰也不敢與金兆對上,只是又礙於臉面不願當第一個退縮的人。

“都給我下來,蛇妖,我見你已然修出人形,何不走上正道,偏要到處招惹事端,短短數月就傷了近百名天師。修行不易,快些伏法才是,若你還是這樣死性不改,別怪我們手下不留情。”

喊話的方申,他的身邊站著桑和,說出這些話顯然是受桑和指示。

小六悄悄觀察著四周,沒見著妖塔蹤影,想是還沒被取出。

突然,歸於在小六耳後說道,“曹天師傷重不便行動,你去將他腰間銅牌取下。”

小六被嚇了一跳,感覺心中所想都被窺探到,慌忙應道,“是,是。”

曹文德正在遠處的一棵樹下,幾名女修簇擁著他,小六跑去時他的上半身赤裸著被包上了紗布,破爛的舊衣被扔在一邊,上面沾滿血脂和碎肉。

那白色紗布被血色浸泡透,小六不敢看,避開已經昏厥過去曹文德,問過一旁的女修,接過她遞來的令牌疾步離去。

四塊令牌催動,零碎的符文顯現出來聚合完整,妖塔從中現出,小六伸手去拿卻被立在她身後的方申制止。

方申看她的眼神不善,連帶著歸於和兩老頭也投來視線。

桑和從陣法中取走妖塔,打圓場道,“妖塔這樣重要的東西,我想還是不能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小六羞憤道,“我乃南山派弟子,師從五階天師褶松真人,不是什麽來歷不明的人。我還有兩個師兄,南大黃與南小黃。”

桑和才懶得聽著這些話,拿了東西就要離開,只是走到一半就被逗樂,“大黃,小黃,你胡編亂造也不認真些,說出兩只狗名唬弄誰呢?”

方申也在一旁譏諷道,“是啊,就從沒聽過五階天師還敢收徒的,真不知教出什麽樣的廢物。”

小六被氣得面色漲紅,胸脯劇烈起伏。

歸於上前,從桑和手裏奪過妖塔,沒有給小六的意思,“二位道友說的是,這珍貴之物確實要小心保管的才是。”

沒多猶豫他們就往僵持著的樹下走去,小六瞪一眼桑和兩人緊跟在後。

公羊老頭憂慮道,“上回這妖塔已然將蛇妖罩住,卻還是讓他掙脫,是不是其內繪制的符咒出了差錯。”

習老頭笑道,“副總司新官上任,就算想做出點功績也不會人讓我們冒險的,你就放寬心。”

小六只顧著妖塔並未在意旁的,所有註意力都放在歸於身上。

歸於註意到這赤裸裸,不加掩飾的視線只與小六對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小六長舒一口氣,就聽歸於道,“再耽擱下去恐生變端,我們立即催動妖塔,將其收服,你們在一旁護法,小心埋伏。”

兩老頭站至歸於身後,並指點在歸於肩下三寸的位置,歸於單手托塔於半空繪制符文。

隨著符文繪制到一半,妖塔也泛起金光蠢蠢欲動起來。

就是現在,小六大步上前,抽出紅纓槍,用槍尖挑起妖塔。

妖塔離手,繪制到一半的符文破碎。

歸於一掌打在小六胸口,小六後退幾步,用紅纓槍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溝壑這才止住。

“南小六,虧我真心待你,想不到你短短幾天就被那妖怪蠱惑。”

小六這時可沒心情聽歸於責罵,眼見著桑和淩空躍起,就要拿回妖塔,小六顧不得別的,擲出手中紅纓槍。

紅纓綻開,如同飛濺的血滴,妖冶絢麗,如火如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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