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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危險迫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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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危險迫降

本來已經到了既定的分別時間,但我和曲星池的手機信號都莫名變得很差。

我耳朵貼近手機試圖從斷斷續續的忙音裏聽清侯印玖在說什麽,但始終分辨不出。

我和曲星池所在的這個側門在橋邊。

其實就是常年關上的鐵門開了條縫,旁邊橫七豎八停著一些自行車,因為這道門去宿舍公寓不算近,本來是熱鬧的,但因為整改導致兩排小吃店都關完了,現下蕭條得不行。

只有在這裏上下車很方便,沒有探頭抓拍,是車輛過來最近的一條路,除了校內人員以外很少有人知道這裏還開著。

不遠處一輛轎車駛來,我探頭張望,其實認不出到底是不是林度的車。

轎車一個急剎停在我和曲星池面前,不等我反應,曲星池眉頭緊鎖,已經抓住我的手臂用力甩開。

曲星池大聲道:“哥!跑到宿舍公寓!”

我沒想到這事還有第二輪。

情急之下,我踉蹌著跑出兩步,回頭才發現對方的目的不是我。

從車上下來的兩人做了喬裝,一開門就無視我直奔曲星池的方向,想把他套住裝上車。

天色晚了,河邊根本沒什麽信號,我只能聽到手機裏傳來幾個急促的音節,似乎是侯印玖聽到我這邊的動靜迫切地想知道情況。

侯印玖說:“姜衡?不……你——走……”

但我完全沒聽清。

或許現在我應該冷靜下來思考對策,或許我可以分析一下對方這樣做的動機是什麽……

雖然,但是。

去他嗎的。

我哪有空想那麽多。

假裝成保安模樣的人從背後勒住曲星池的脖子,一記裸絞不成,又拿迷藥類的東西捂住他的口鼻。

我本來已經被推到了鐵門處,飛奔兩下伸手去拉曲星池,又被人粗魯地拉住摔了出去。曲星池已經吸不上氣,含糊不清地讓我快走,別管他。

理智用多了會超負荷,我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比如現在我已趨近崩潰的臨界點。

侯印玖失明在我眼前倒下的畫面又開始循環播放,耳邊說讓他保護好我自己。

我好像又進入了無法逃脫的輪回,平時想不到,但一到這種時候就要發作,提醒著我其實無時不刻都想打破這種不該存在的平衡。

我不能讓和那天一樣的事再次發生。

要是今天曲星池在我面前被擄走,那這輩子我晚上就別想闔眼了。

曲星池眼皮已經半耷下來,目光看向我時好像又恢覆了些許清明,馬上開始用力掙脫。

“哥,你快走……”

我已經說不上話,除了搖頭還是搖頭。

我用信息素檢測儀的尖頭紮上其中一個人的手背,拉著曲星池就要跑,但又被另一個人堵住了退路。

這些人的風格和之前來追我的那一批完全不一樣,反而有種怕傷害到曲星池的意味,看見我擋住曲星池就有點不敢上前。

我暫時只能感慨抄近路選擇這個小門確實是錯誤的,現在就算大喊救命都沒有人應。

我死拽著曲星池防止他被帶走,但我們兩個人力氣都不大,感覺到迷藥起效,曲星池好像逐漸失了力氣,連我也被對方一起連拖帶拽塞了上去。

我半個身子都不在車裏,對方猛踩油門想要徹底甩開我,不然我就會被放在地上拖行。

我鐵了心要和曲星池一起,一拍車門,拽著車窗雨眉往前一翻,緊握手上的帶血的信息素檢測儀往車窗的邊角一紮——

車窗玻璃爆裂的聲響在我耳邊炸開,玻璃碎屑連帶著防窺膜一起往車廂裏崩落,我來不及多想,一手握在玻璃碎片上,直接翻身跳進車廂抓住曲星池。

但車速已經提起,我想帶他跳車根本是不可能的。

這麽驚險刺激的情節還不算完,其中一個人打開車門就要把我踢下去。

風聲呼嘯著灌進車內,我死死抓著曲星池不說,他也握緊我的手臂,說:“誰要動?”

不知是什麽原因,一車人竟真的被他唬住了。

我擡頭看他,漂亮又清俊的臉上竟染上一層從未有過的薄怒,一種臨危不亂的魄力。

但下一刻就不是了,車窗被我破壞了一扇,路燈的光投到後座,光影一閃,他的神情又變成了無措和惶恐。

“如果你們要活著帶我過去,他也得活著。”

聽曲星池這樣說,對方居然真的作罷了,沈默著把門合上。

然後一樣紮住了我和曲星池的手,腦袋上也蒙了黑布。

他們只把我手上的信息素檢測儀拿走了,但沒有收走手機。車上一定有信號屏蔽器,而且對方出發前繞了很多圈,目的就是不讓我們知道方向。

後知後覺我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蠢的事。

我十七歲沒有的青春期終於在二十七歲爆發了。

而且是有勇無謀的那種。

學會自尊自愛也不影響我有很嚴重的自毀傾向,我總是迫切地想要背負一些責任。

結果就是這樣了。

我又自己挖坑自己跳,非常順利地在自己身上纏滿了侯印玖家的事。

車上顛簸,我根據感受到的路況和傳來的輪胎胎噪推斷現在車輛正在駛向更遠的邊郊。

曲星池一直隔著衣服虛握住我的手臂,我擔心是剛才迷藥起效果了,隔一段時間就偷偷晃晃他,希望他能保持清醒。

他會用握我手臂的力度來回應,然後慢慢摸索到我的手腕和用於捆綁的繩子之間。

他手上藏了一塊還算尖銳的玻璃碎片,就靠著車輛的顛簸和呼吸的幅度磨上我手腕的繩索。

我和他用最原始的肢體語言交流著,同時心裏暗暗數秒,一旦心數到一分鐘就向對方傳達一次消息,以此來估算時間。

在數到第十三個分鐘的時候,我和曲星池被趕下了車。

這輛車的後窗被我砸爛了,為了防止我們被發現,也為了更好地轉移,他們不得不把我們趕到更大的車裏。

下車後對方開始搜我們身上的手機,打算就地銷毀。

“我的手機在外套右邊的內袋裏,有拉鏈。”曲星池主動出聲提醒。

我以為他會配合對方直到我們能進入一個還算安全的談判環節,但接下來就不是我預料之內的配合了。

我聽到旁邊有聲響,緊接著手上就被湊過來一個布制的東西。

我本能地抓住,布料卻被重物連帶著往下用力一拽,緊接著手上又猛然一輕,不僅沒了重物,手上的繩索也被切斷。

我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眼前忽然一亮,視野也沒了限制。突如其來的白光讓我睜不開眼,我瞬間明白剛剛自己手上拽著的是蒙在曲星池臉上的頭套。

但看清楚情況的時候,眼前這一幕已經不是震撼可以形容的了。

曲星池手還被綁著,先用胳膊上的繩索勒暈一個人,又靈巧地借著身後有人對方要抓他的力道,翻身起上另一邊打手的肩膀,順勢大腿收緊,很幹脆地又完成一記裸絞。

他借力踹倒我身後的人,扶了一下我的肩膀,手腳並用地蹬上車頂,開始借著車窗上的玻璃碎片切割自己手上的繩索。

他目光炯炯,背光蹲在車頂時眼神淩冽得像狼,頭頂是一輪不算完美的月亮。

現下四周的環境已經變成鄉村小道,高高矮矮的樹和草地圍著一條看不見盡頭的土路,照明全靠兩輛車刺眼奪目的遠光燈。

“哥,你先走,真的別管我。”

曲星池幹脆地用玻璃碎片割斷繩索,望向我時眼裏的擔心已經快要溢出。

他趁亂把我往已經空出來的駕駛座上趕,想讓我先開車逃出去,但已經有人迅速爬起,朝著我們掏出了配槍。

生死就在一念之間。

我回頭,黑漆漆的槍口徑直對著我,曲星池只能在車頂慢慢站直,胸口起伏,緩緩舉起雙手。

還沒暈倒的幾個人舉槍慢慢挪到車下,其中一個在側方拿槍抵上我的脖頸。

我喉頭動了動,什麽反應都沒有。

曲星池慢慢把目光挪到我伸手,旋即不等任何人反應,一個起跳滾落在我身邊,單手扒開抵著我的槍口,對方的手臂直接被扭過去,曲星池趁機摸索到扳機強壓下去——

一聲槍響貫徹鄉林,無數藏在樹間的鴉雀扇動翅膀,在夜色下飛出了這個是非之地。

我有意識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但槍口的味道慢慢鉆入鼻尖,剛剛我的臉就緊貼著手槍的槍身,任由子彈從槍膛裏穿出。

風聲填滿喘息的空隙,曲星池踩著其中一人的手腕,借著肌肉僵直的力道,一發麻醉彈結實地打在車輪上。

不是真彈,而是麻醉彈。

曲星池的每一步都快到旁人根本無暇反應,在恐怖的混戰中他還能騰出一只手抓住我。

我跟在我身後的人被他一拳撂倒在地,剛剛被搜身帶走的手機恰好被踢開了,劃到我腳邊。

鋒利的土石和碎渣把他手機鏈上的小狼刮得亂七八糟,我以為曲星池不會管,但他掌心朝我這邊的方向張開了。

“狼!”

只有一個字,意思明確。

我迅速抓著藍色的小狼緊纂在手中,手機鏈已經徹底被拽斷,最後我只拽下來這個掛件。

我才發現自己手心都是細碎的傷口,幹涸的血汙弄臟了小狼的皮毛。我顧不得這些,往身邊摸索著要把它交給曲星池。

但他快我一句,沒給我開口的機會,“哥,我一個人能解決好這些。你快走,你跟在我身邊真的很危險……我也沒辦法和九哥交代。”

他說話還是很溫柔,絲毫不掩其中的擔憂。

我手裏攥著小狼,擡眼看他,因為這句話開始懷疑起了之前總覺得不對勁的細節。

情緒無聲地在胸膛裏翻湧著,放在以前我會繼續欲言又止,但我早就學會直接說了。

“我只是沒辦法放你一個人。”我說。

他喊我哥,也喊侯印玖哥。

或許是蠢,也或許是執念真的放不下。

當哥的,尤其是夾在輩分裏做中間那個的,總是很難擺脫這一聲背後隱喻的責任感。

“是不是我拖累你了?”我問。

曲星池的體術真的很恐怖,剛才他純粹是沒下死手,還要分心保護我有沒有受傷。如果只有他一個人,或許跑起來會更輕松。

我開始思考自己頭腦一熱就沖上車救他的行為,是不是滿盤皆錯。

“絕對不是。”

曲星池察覺我有否定自己的念頭,直接打斷,拉著我快速跑出一些距離,聲音穿透冷風,“哥,跟緊我。”

我手機中斷的信號隱隱有了恢覆的跡象,但仍舊斷斷續續。我手機一直在身上,但最多也只能聽見侯印玖在說話,還是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我感覺曲星池脖頸上緊箍的止咬帶箍得更緊了。本來緊貼他的皮膚,現在光看著都能感覺到勒。

他跑動起來呼吸幅度很大,但身後的人窮追不舍。

就在我要被抓住的一瞬,曲星池突然後撤和我調換了位置,他做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快準狠,跪下身用力踩住一個人,下方人持槍的彈道恰好對準另外一個人的大動脈。

那雙節骨分明的手已經代下面的人壓下扳機,只要偏頭後直接扣動,整個情況都會逆轉。

我半倒在旁邊,曲星池緩緩擡頭看向我,眼裏第一次有了遲疑。

說實話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神情,最好只是面無表情。

如果我流露出任何一點愚善或者恐懼,這種很容易催人做出選擇的情緒讓他判斷失誤,那我的心都會被反覆烹烤煎熬。

“姜衡!你……”侯印玖的聲音從外套口袋裏傳來,現在信號或許好一些了,但我還是沒法回應他。

因為曲星池身後的人選擇對我開一槍。

麻醉針刺到肩膀處。首先是鉆心的疼,接著眼前迅速變得模糊。耳鳴和電流聲貫徹腦袋的瞬間,就連手機裏侯印玖的呼喊聲也聽不真切了。

但他一定知道我的位置,我堅信。

一切意識都變得朦朧,最後感官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萬物寂寥,就這樣陪我一起淹沒在黑黯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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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貝們我們快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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