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夜晚與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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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夜晚與逃跑
“哥！姜衡哥，是我。”
我掙脫時借著微弱的燈光擡頭，入眼竟是侯明月微微蹙眉略顯擔憂的臉孔。
我幾乎以為自己在窮途末路的情況下出幻覺了。
恍惚幾秒，看到對方脖頸上止咬帶時我才意識到他是曲星池。
催制精油的效果還沒消散，但曲星池是Beta，我在他身上聞不到任何味道，所以也沒發現他悄無聲息地站在我身後。
曲星池示意我先別說話，指指窄路旁邊的墻壁，然後很輕巧地翻上柵欄，站在上面伸手拉我一把。
我沒有別的辦法，要麽選擇跟曲星池，要麽選擇被侯明陽抓走。
兩害相權取其輕，我選擇一直似敵非友的曲星池。
我們繞七繞八又跑了很久，曲星池帶我走的路很奇怪，路線的每個岔口都出其不意，直到他掃人臉識別打開閘機時我才意識到他把我帶進了學校。
曲星池把我帶到校內一處沒人的場館，警覺地對周圍環境核查了好幾遍，最後才示意我可以坐下了。
我沒心情休息，大口喘著氣，忍下喉頭的鐵銹味，不合時宜地對曲星池開口道：“姜安……我妹妹還在他們那邊。”
我沒辦法知道姜安的具體處境，現在對曲星池說這些更類似傾訴，也不指望他幫我解決什麽問題。
“只要你沒事，小姜老師就一定沒事。”
青年語氣溫柔又堅定，和他平時的口吻沒有一點相似，很輕很柔，光聽就很容易讓人相信他。
但他一直很會模仿侯明月，所以我只認為這是善意的欺騙，一種暫時讓我放松的方式。
我緩了緩，第一時間給侯印玖發消息，告訴他我已經到了相對安全的環境，現在和曲星池一起。
這次侯印玖回得很快，他說他一下飛機就會趕過來，包括姜安那邊也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讓我放心。
我和他的對話框上面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最後過了漫長的三十秒，新消息赫然彈出——
「你可以暫時信任曲星池。」
我有些驚愕，眼珠轉動，用餘光重新框住旁邊這個在家族內鬥中莫名出現又背負無數罵名的青年。
他在給沈旭之打電話，秉承著有事說事的原則，很簡明扼要地說了情況，沒什麽拖泥帶水的暧昧言語。
摒棄個人情感，他展現出來的特質就是聰明，但拜金、利己主義、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甚至甘願做替身、睚眥必報……
甚至難聽一些都要背上搶哥夫、爭做小三的罵名。
時至今日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因為無論從什麽角度出發他都在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如果他想回本家繼承一點家產，那從一開始他就不用做侯明月的替身。
如果他貪圖沈旭之的權勢，那他完全有能力演好替身的角色。
我搞不懂他的意圖。
曲星池手機熄屏前沒有刻意回避我，所以我在某個瞬間看到他手機上和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有過通話記錄。
不是我敏感多疑，那就是侯印玖的手機號。
我別開眼，但曲星池心思細膩，敏銳地捕捉到了我的表情變化，坦白說：“侯印玖之前打電話給我是為了問催制精油的事。”
好吧，我還不如不知道。
我和曲星池的關系還是說不上好壞，但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催制精油。
或許是為了疏解剛剛緊繃的情緒，也可能是侯印玖的話起了作用，我問：“你怎麽會在這兒？”
其實有一瞬間我懷疑過是曲星池自導自演編排的這一出大戲。但這種想法很荒謬，如果曲星池所求是這樣不如一直假扮侯明月欺騙我們，可他早早就坦白了。
“我回來交畢業論文。”曲星池給出了很質樸的理由。
不我累得丟了腦子，沒發現他其實很隱晦地回避了我的問題。我問的是他為什麽會那麽巧救下我，他答的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學校附近。
但暫時失智的我並沒有聽出什麽不對。
我一怔，神思被徹底帶偏，才意識到現在是三月末，畢業生確實該回學校參加畢業論文答辯。
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在我腦袋裏混雜，有時候呈現出的割裂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曲星池明明也才大四，這個年紀的學生普遍帶著學生和書卷氣，大部分社會的險惡都還沒遇到過，對未來充滿希望，覺得自己可以闖進社會大展拳腳，然後一腳踏入地獄。
剛入社會的時候，窮就是原罪。
我想起和侯明月第一次見面怎麽，他的借口還是要去國外讀本科，想提前從我這裏取取經，一晃眼竟都是四年前的事了。
當時他說了很多本不該說給我聽的話。
“姜衡哥，喝水嗎？”曲星池從腰包裏掏出一小瓶可樂和礦泉水遞給我。
這次他包上沒掛藍色小狼的毛絨掛件。
糖分有助於給大腦快速功能，一般暫時失智的人都可以吃糖分緩解，但我實在是累極了，看見甜的東西就仿佛嘴裏發粘，道謝後我選擇接過礦泉水一飲而盡。
可樂因為剛剛奔跑的晃動起了不少氣，曲星池小心地放氣擰開，小口小口地喝著。
“那你之後不讀碩士研究生了，是打算直接參與工作？”關系拉近，在等待援助的這段時間裏，我和曲星池就靠閑談打發時間。
“我沒什麽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活得簡單點就好。”
曲星池又在yes or no 之間選擇了說or，讓人琢磨不透。
明明他走的一步都不簡單。
他低頭笑笑，沒打算為自己剖白。
他今天穿了件圓領長袖衫，信息素抑制帶像項圈一樣箍著他脆弱的脖頸，像一條銀扁的白蛇會隨呼吸起伏不斷收緊，導致他連吞咽動作都變得艱難，說不上是保護還是禁錮。
我看著覺得有些不舒服，誰戴它都不會覺得好受的，更何況曲星池是Beta，戴它就是裝飾，或者說迎合沈旭之喜好的性質更多。
就算知道是自己多管閑事，我還是提議：“你脖子上的抑制帶，我先幫你摘下來吧。等有人來了再戴上也可以。”
“沒事的，過幾天我就徹底不用戴了。”
曲星池摸摸脖頸上裸露出來的一小圈皮膚，微笑著對我道謝，“謝謝你想到我，姜衡哥。”
他不再叫我姜特助，從今天見面開始就沒這麽叫過。
青年眼皮微垂，陪我一起坐在地上，背靠著墻。沒有之前展現出來的熱烈和浮誇，在我旁邊只有平和沈靜和一種莫名的游刃有餘。
室內照不到月亮，但自有人會散發柔軟清寂的月光。
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從他那邊知道答案，但事情太多，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現在可樂瓶裏氣泡翻騰的聲音倒成了我們之間最直接的交流。
有聲的、直白的、不假思索的。
曲星池起身躍上這間會議室唯一能窺見外面的通風窗口，保險起見又帶我迅速換了個地方躲藏。
他邊跑邊規劃：“等會兒哥你先走。我們一起走太明顯了，分頭轉移會好些。”
越留遭遇危險的可能就越大，我搖頭說：“我們要走就一起，別說你能留下來吸引他們註意力這種傻話。”
不是逞英雄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的。
估計本來侯明陽只計劃抓我一個人再用姜安做條件威脅我，但如果搭上曲星池一起，那就是葫蘆娃救爺爺。
“除了坐實侯明陽企業的稅收問題，你還做了什麽？”我不得不根據這個來推斷我和他面臨的風險等級。
“還舉報過他非法集資，以個人名義對侯明月進行信息素收集檢測，和企業內無審批就私自進行神經類信息素藥劑開發。”
曲星池毫無保留地對我說，“判決肯定會成立，這些加起來起碼夠他吃二十年。
侯明陽早就把他兒子送出國了，但因為我放出消息說侯明月恢覆了自主簽字能力，他想利用這個漏洞再挪動新的開發項目，就耽擱了一段時間。
反正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徹底晚了。現在他個人名下所有資產都被查封，有被逮捕的風險，就目前情況來看他確實很難再翻身。”
沒想到侯明月的消息是曲星池放出來的。
雖然聽起來讓侯明陽受到該有的懲罰很暢快，但保不齊其他兄弟姐妹因為這事對曲星池恨得牙癢。
商場勢力錯綜覆雜，更何況是以血緣關系為紐帶的集團，越到這時候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侯明陽垮臺會導致整個集團名譽受損，甚至侯明言的星途也會有影響。
除非曲星池能把這件事圓成一種大義滅親的典範，再憑借這件事成為新的繼承人。但寡不敵眾，他再聰明也在家裏和外人沒區別。
雖然不完美，但能把這局做成這樣已經非常了不起。
曲星池的手機一直開著免提，沈旭之知道我們大致在說什麽，過一會兒曲星池手機上就發來他的信息，說姜安沒事。
對方原計劃是抓到我之後再根據指示用姜安威脅我，因為我沒被抓到，所以她被人迷暈後被藏在她房間的儲藏間裏，沒有被轉移。
現在姜安已經被救下，人在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並等待她清醒。全程都會有人陪護，包括侯印玖也知道情況，讓我盡量放心。
下面附上所有醫療信息和一張姜安熟睡中的照片。
事情告一段落，我懸著的心總算落地，驚覺時早就滿頭大汗，臉好像也因為跑動被風吹僵了。
侯印玖下了飛機直接往這邊趕，我戴了一邊耳機外開通透模式和他保持通話狀態。
“姜衡，我很快就過來。”他和我說話的語氣還是不算急迫，但呼吸聲比以往都要重，“等我。”
我應聲，耳機捕捉著他那邊細碎的聲響。
他如往常一樣和我說話，說著極其平靜普通的寬慰，但緊接著我就聽到了破風的獵響和加大油門的轟鳴。金玉長應該也在車上，因為連他這個向來要刺激不要命的玩咖都在央求開慢點，他新買的這輛超跑提速快得離譜，開這麽快感覺魂都要飛了。
侯印玖什麽都沒說，但我知道他在自己掌握方向盤。
我心裏一咯噔，想提醒他什麽都不值得他的偽裝暴露。
侯印玖好不容易脫離家裏的視線，要是被侯連徑知道他覆明了，指不定要怎麽控制他。
活在別人的凝視下實在太累，我不想這樣，更不想以前的事還有再發生的可能。
所以我說：“我沒事，還好。”
我好像又莫名出現了解離的狀態，一旦事態很嚴峻我就會立即摒棄情緒，一切都以解決事情為重。事情被解決後就很快把自己客體化，覺得自己因為已經解決的事再出現情緒很沒有必要。
“姜衡，催制精油還有嗎？”侯印玖很溫柔地詢問我。
我木了木，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起，很規矩地說有。
“如果再被我發現你覺得自己不夠重要——下次易感期我們待在一起的時候，我會給你灌一整瓶紅酒，再把催制精油撒在整個房間裏，然後鎖門，直到易感期結束我恢覆清醒。”
侯印玖學著我剛剛解離的情緒說得異常平靜，好像不是在說我和他，只是在陳述事實，“好孩子應該不會想嘗試吧？”
我咬了咬下唇，沈默半晌，最後還是說了句不會。
電話會隔絕表情，只能通過語氣來推斷對方的情緒如何。
但現在已經不需要表情了，因為侯印玖真的生氣了，絕對的。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敢說就真的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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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掙脫時借著微弱的燈光擡頭，入眼竟是侯明月微微蹙眉略顯擔憂的臉孔。
我幾乎以為自己在窮途末路的情況下出幻覺了。
恍惚幾秒，看到對方脖頸上止咬帶時我才意識到他是曲星池。
催制精油的效果還沒消散，但曲星池是Beta，我在他身上聞不到任何味道，所以也沒發現他悄無聲息地站在我身後。
曲星池示意我先別說話，指指窄路旁邊的墻壁，然後很輕巧地翻上柵欄，站在上面伸手拉我一把。
我沒有別的辦法，要麽選擇跟曲星池，要麽選擇被侯明陽抓走。
兩害相權取其輕，我選擇一直似敵非友的曲星池。
我們繞七繞八又跑了很久，曲星池帶我走的路很奇怪，路線的每個岔口都出其不意，直到他掃人臉識別打開閘機時我才意識到他把我帶進了學校。
曲星池把我帶到校內一處沒人的場館，警覺地對周圍環境核查了好幾遍，最後才示意我可以坐下了。
我沒心情休息，大口喘著氣，忍下喉頭的鐵銹味，不合時宜地對曲星池開口道：“姜安……我妹妹還在他們那邊。”
我沒辦法知道姜安的具體處境，現在對曲星池說這些更類似傾訴，也不指望他幫我解決什麽問題。
“只要你沒事，小姜老師就一定沒事。”
青年語氣溫柔又堅定，和他平時的口吻沒有一點相似，很輕很柔，光聽就很容易讓人相信他。
但他一直很會模仿侯明月，所以我只認為這是善意的欺騙，一種暫時讓我放松的方式。
我緩了緩，第一時間給侯印玖發消息，告訴他我已經到了相對安全的環境，現在和曲星池一起。
這次侯印玖回得很快，他說他一下飛機就會趕過來，包括姜安那邊也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讓我放心。
我和他的對話框上面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最後過了漫長的三十秒，新消息赫然彈出——
「你可以暫時信任曲星池。」
我有些驚愕，眼珠轉動，用餘光重新框住旁邊這個在家族內鬥中莫名出現又背負無數罵名的青年。
他在給沈旭之打電話，秉承著有事說事的原則，很簡明扼要地說了情況，沒什麽拖泥帶水的暧昧言語。
摒棄個人情感，他展現出來的特質就是聰明，但拜金、利己主義、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甚至甘願做替身、睚眥必報……
甚至難聽一些都要背上搶哥夫、爭做小三的罵名。
時至今日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因為無論從什麽角度出發他都在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如果他想回本家繼承一點家產，那從一開始他就不用做侯明月的替身。
如果他貪圖沈旭之的權勢，那他完全有能力演好替身的角色。
我搞不懂他的意圖。
曲星池手機熄屏前沒有刻意回避我，所以我在某個瞬間看到他手機上和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有過通話記錄。
不是我敏感多疑，那就是侯印玖的手機號。
我別開眼，但曲星池心思細膩，敏銳地捕捉到了我的表情變化，坦白說：“侯印玖之前打電話給我是為了問催制精油的事。”
好吧，我還不如不知道。
我和曲星池的關系還是說不上好壞，但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催制精油。
或許是為了疏解剛剛緊繃的情緒，也可能是侯印玖的話起了作用，我問：“你怎麽會在這兒？”
其實有一瞬間我懷疑過是曲星池自導自演編排的這一出大戲。但這種想法很荒謬，如果曲星池所求是這樣不如一直假扮侯明月欺騙我們，可他早早就坦白了。
“我回來交畢業論文。”曲星池給出了很質樸的理由。
不我累得丟了腦子，沒發現他其實很隱晦地回避了我的問題。我問的是他為什麽會那麽巧救下我，他答的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學校附近。
但暫時失智的我並沒有聽出什麽不對。
我一怔，神思被徹底帶偏，才意識到現在是三月末，畢業生確實該回學校參加畢業論文答辯。
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在我腦袋裏混雜，有時候呈現出的割裂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曲星池明明也才大四，這個年紀的學生普遍帶著學生和書卷氣，大部分社會的險惡都還沒遇到過，對未來充滿希望，覺得自己可以闖進社會大展拳腳，然後一腳踏入地獄。
剛入社會的時候，窮就是原罪。
我想起和侯明月第一次見面怎麽，他的借口還是要去國外讀本科，想提前從我這裏取取經，一晃眼竟都是四年前的事了。
當時他說了很多本不該說給我聽的話。
“姜衡哥，喝水嗎？”曲星池從腰包裏掏出一小瓶可樂和礦泉水遞給我。
這次他包上沒掛藍色小狼的毛絨掛件。
糖分有助於給大腦快速功能，一般暫時失智的人都可以吃糖分緩解，但我實在是累極了，看見甜的東西就仿佛嘴裏發粘，道謝後我選擇接過礦泉水一飲而盡。
可樂因為剛剛奔跑的晃動起了不少氣，曲星池小心地放氣擰開，小口小口地喝著。
“那你之後不讀碩士研究生了，是打算直接參與工作？”關系拉近，在等待援助的這段時間裏，我和曲星池就靠閑談打發時間。
“我沒什麽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活得簡單點就好。”
曲星池又在yes or no 之間選擇了說or，讓人琢磨不透。
明明他走的一步都不簡單。
他低頭笑笑，沒打算為自己剖白。
他今天穿了件圓領長袖衫，信息素抑制帶像項圈一樣箍著他脆弱的脖頸，像一條銀扁的白蛇會隨呼吸起伏不斷收緊，導致他連吞咽動作都變得艱難，說不上是保護還是禁錮。
我看著覺得有些不舒服，誰戴它都不會覺得好受的，更何況曲星池是Beta，戴它就是裝飾，或者說迎合沈旭之喜好的性質更多。
就算知道是自己多管閑事，我還是提議：“你脖子上的抑制帶，我先幫你摘下來吧。等有人來了再戴上也可以。”
“沒事的，過幾天我就徹底不用戴了。”
曲星池摸摸脖頸上裸露出來的一小圈皮膚，微笑著對我道謝，“謝謝你想到我，姜衡哥。”
他不再叫我姜特助，從今天見面開始就沒這麽叫過。
青年眼皮微垂，陪我一起坐在地上，背靠著墻。沒有之前展現出來的熱烈和浮誇，在我旁邊只有平和沈靜和一種莫名的游刃有餘。
室內照不到月亮，但自有人會散發柔軟清寂的月光。
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從他那邊知道答案，但事情太多，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現在可樂瓶裏氣泡翻騰的聲音倒成了我們之間最直接的交流。
有聲的、直白的、不假思索的。
曲星池起身躍上這間會議室唯一能窺見外面的通風窗口，保險起見又帶我迅速換了個地方躲藏。
他邊跑邊規劃：“等會兒哥你先走。我們一起走太明顯了，分頭轉移會好些。”
越留遭遇危險的可能就越大，我搖頭說：“我們要走就一起，別說你能留下來吸引他們註意力這種傻話。”
不是逞英雄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的。
估計本來侯明陽只計劃抓我一個人再用姜安做條件威脅我，但如果搭上曲星池一起，那就是葫蘆娃救爺爺。
“除了坐實侯明陽企業的稅收問題，你還做了什麽？”我不得不根據這個來推斷我和他面臨的風險等級。
“還舉報過他非法集資，以個人名義對侯明月進行信息素收集檢測，和企業內無審批就私自進行神經類信息素藥劑開發。”
曲星池毫無保留地對我說，“判決肯定會成立，這些加起來起碼夠他吃二十年。
侯明陽早就把他兒子送出國了，但因為我放出消息說侯明月恢覆了自主簽字能力，他想利用這個漏洞再挪動新的開發項目，就耽擱了一段時間。
反正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徹底晚了。現在他個人名下所有資產都被查封，有被逮捕的風險，就目前情況來看他確實很難再翻身。”
沒想到侯明月的消息是曲星池放出來的。
雖然聽起來讓侯明陽受到該有的懲罰很暢快，但保不齊其他兄弟姐妹因為這事對曲星池恨得牙癢。
商場勢力錯綜覆雜，更何況是以血緣關系為紐帶的集團，越到這時候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侯明陽垮臺會導致整個集團名譽受損，甚至侯明言的星途也會有影響。
除非曲星池能把這件事圓成一種大義滅親的典範，再憑借這件事成為新的繼承人。但寡不敵眾，他再聰明也在家裏和外人沒區別。
雖然不完美，但能把這局做成這樣已經非常了不起。
曲星池的手機一直開著免提，沈旭之知道我們大致在說什麽，過一會兒曲星池手機上就發來他的信息，說姜安沒事。
對方原計劃是抓到我之後再根據指示用姜安威脅我，因為我沒被抓到，所以她被人迷暈後被藏在她房間的儲藏間裏，沒有被轉移。
現在姜安已經被救下，人在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並等待她清醒。全程都會有人陪護，包括侯印玖也知道情況，讓我盡量放心。
下面附上所有醫療信息和一張姜安熟睡中的照片。
事情告一段落，我懸著的心總算落地，驚覺時早就滿頭大汗，臉好像也因為跑動被風吹僵了。
侯印玖下了飛機直接往這邊趕，我戴了一邊耳機外開通透模式和他保持通話狀態。
“姜衡，我很快就過來。”他和我說話的語氣還是不算急迫，但呼吸聲比以往都要重，“等我。”
我應聲，耳機捕捉著他那邊細碎的聲響。
他如往常一樣和我說話，說著極其平靜普通的寬慰，但緊接著我就聽到了破風的獵響和加大油門的轟鳴。金玉長應該也在車上，因為連他這個向來要刺激不要命的玩咖都在央求開慢點，他新買的這輛超跑提速快得離譜，開這麽快感覺魂都要飛了。
侯印玖什麽都沒說，但我知道他在自己掌握方向盤。
我心裏一咯噔，想提醒他什麽都不值得他的偽裝暴露。
侯印玖好不容易脫離家裏的視線，要是被侯連徑知道他覆明了，指不定要怎麽控制他。
活在別人的凝視下實在太累，我不想這樣，更不想以前的事還有再發生的可能。
所以我說：“我沒事，還好。”
我好像又莫名出現了解離的狀態，一旦事態很嚴峻我就會立即摒棄情緒，一切都以解決事情為重。事情被解決後就很快把自己客體化，覺得自己因為已經解決的事再出現情緒很沒有必要。
“姜衡，催制精油還有嗎？”侯印玖很溫柔地詢問我。
我木了木，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起，很規矩地說有。
“如果再被我發現你覺得自己不夠重要——下次易感期我們待在一起的時候，我會給你灌一整瓶紅酒，再把催制精油撒在整個房間裏，然後鎖門，直到易感期結束我恢覆清醒。”
侯印玖學著我剛剛解離的情緒說得異常平靜，好像不是在說我和他，只是在陳述事實，“好孩子應該不會想嘗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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