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他的人際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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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他的人際關系
劉特助來家裏的次數慢慢變少了。保鏢、司機和保潔也通過侯明月的關系換了一批。
侯印玖開始奪取話語權，權力執行就從自己身邊開始。
人員變動後，我和侯印玖的關系變得愈發“撲朔迷離”。家政人員都知道我是侯印玖的生活特助，但實際關系更像朋友。
現在還在放假期間，平時我就正常地出門社交、和朋友出去玩，看看話劇，和徐念或者和我妹妹聊天，偶爾和侯明月見面。
我還找了一份總公司在加拿大且能遠程辦公的活，一周只要工作指導兩天加參加視頻會議，非常完美。
我閑暇時蝸居在主臥好像成了平常事，甚至家政人員都以為主臥裏還有一個管家套房，所以我才會在裏面深居簡出。
當然，事實也大差不差。
我的衣物都在管家房，但從來沒有一天真的在管家房入夜過，睡覺都只在主臥。
我昨天和徐念去爬了山，回來得有些晚。平時我都和侯印玖同一時間起床，但昨夜太累睡得熟，醒來時已經艷陽高照。
離侯明月的婚禮還剩沒幾天，我照常睡到自然醒才起床，摸了摸身邊，空的。
我沒慌，慢悠悠地洗漱完畢後打開主臥的書房，侯印玖正在打電話對接業務，見我來了，把桌上的檸檬水遞給我，點頭示意我喝。
我拖著稍長的睡褲走到他旁邊，指了指自己身上不合體的褲子，看見他露出一個飽含歉意的微笑。
我們倆的的睡衣樣式八竿子打不著一塊，根本不是情侶款，但早上起床穿衣服都是隨手抓，所以侯印玖現在穿著自己的上衣和我睡衣套裝的下褲。
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穿剩下兩件不成套的衣服。
不過也沒有要換回來的意思，也不分你不你、我不我的，就這樣將就著穿。
我習慣性地在侯印玖身邊坐下，靠在他肩上開始和妹妹發消息。
他本來沈默著，忽然開口對手機那邊的人說：
“六哥，你知道我不愛玩這些貨色。”
侯印玖肯定不是在談工作內容，他臉色稍冷，顯然沒有平時那麽溫柔熱絡，態度不容置喙，“既然都是極品，您還是留著自己享用吧。”
言畢，他放下手機，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見我點頭後打開了免提。
“老九，我告訴你，別在我面前挑三揀四！”
暴躁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要不是音量被提前關小了，這一聲要把耳膜都振得抖三抖，“你不就是嫌人臟麽？這次找的幹凈的O，你還是不樂意？”
侯印玖握著我的手示意我別緊張。
我心裏明朗，記得他的六哥叫侯明兆，以前在看侯家關系圖譜時順便記下了。
畢竟他因為買游艇失敗的事還被侯印玖挖了一筆股份，想讓人忘記都難。
雖然股份是先從金玉長的姐姐轉到侯明月頭上，再由侯明月贈予給侯印玖的，面子上做的很好看。
但是利益到底握在誰手上，誰都不傻。
這麽一想，難怪侯明兆和侯印玖打電話是這種語氣了。但既然他那麽討厭侯印玖，那為什麽還要打電話過來？
“我看過照片了，對他們都不是很感興趣。謝謝六哥，好意我心領了。”侯印玖明顯在認真地敷衍。
電話那頭的侯明兆又把聲音放大一倍：“你在國外是不是吃太好了？居然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你再好好看看，看仔細點。”
原來說的是那種事。
我身體一僵，本能地想回避。
但後來意識到侯印玖故意開免提就是讓我聽的，又慢慢靠了回去，倚在侯印玖旁邊。
“六哥，這種事各花入各眼，我刁慣了，在國外待兩年我審美都變了，圖上那幾個我看著就倒胃口。再送這種貨色來，我只當是六哥要故意惡心我呢。”侯印玖半開玩笑半打趣，但是嫌惡的意味已經很明顯。
我明白侯印玖的心思。
既然是Alpha，那檔子事情肯定誰都清楚。在這種時候與其直接拒絕故作清高，還不如趁機在自己身上撒些泥巴蒙混過關。
侯印玖說自己挑剔，但看不上是別人的問題，不是他自己的問題，選了給他反而惹他不高興，更給他的“挑剔”蓋棺定論了。
“你該不會看不上O，跑去玩Alpha或者Beta了吧？”侯明兆的試探直白至極。
“都那樣吧。這怎麽是能用性別分的？要是喜歡，征服欲上來，什麽性別都別管了。”
侯印玖和侯明兆說話時很粗獷，畢竟拐彎抹角和這種人說話應該也造成不了一點傷害。
果然，侯明兆急了，破口大罵：“滾滾滾！你個不知好歹的崽子，洋貨吃多了和你沒什麽好說的，既然你外面養了好貨，這些不如老子存著慢慢享用。”
侯印玖皮笑肉不笑地打哈哈：“六哥能想到我，感激不盡。你就留著自己玩吧。”
“他嗎的，真掃興。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誰……那個什麽梁芝悅？”侯明兆想說什麽就是什麽，話題轉換真的非常跳脫。
侯印玖明顯停滯了三秒，問：“那是誰？”
我也不知道侯印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梁芝悅算是當紅的流量小生，因為完美符合社會對柔弱Omega的想象，所以被一捧而紅。
雖然他演的電視劇大多都狗血老套，但耐不住他就長了一張會在狗血電視劇裏被惡毒配角刁難的柔弱臉，所以在實際市場上還是很吃香的。
“我怎麽知道？你小時候不是和梁芝悅經常待在一起麽？”侯明兆的語氣好轉了一點。
侯印玖看向我，笑著把話踢了回去：“六哥這不是記得比我清楚嗎。”
剛剛那次可能是真的忘記了，但這次肯定就是在詐侯明兆的話。
“嘖……梁芝悅，就是那個和你差不多年齡的、姓梁的！他爸管鐵路總局的……那個什麽演戲的Omega。”侯明兆果然籠統地又提了一些。
侯印玖故意說：“嗯，有點印象了。”
侯明兆沒什麽耐心，直接追問：“你回國的事怎麽沒和人家說？”
侯印玖用指腹在我掌心畫圈，邊畫邊說：“我回國是小事，特地打擾人家做什麽。”
我確信侯印玖是真的不記得還有這號人物了。
他這麽說，說明他連梁芝悅這個人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甚至我和他在國外時也沒有聽他和這個人聯系過。
“他以前總跟在你後頭，明明就和你關系不錯。老九，你總不能在外面養了新人就忘了舊人吧。”
“我和梁芝悅只是認識，沒有任何性緣關系。”
侯印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說，“我會找機會聯系他的。沒想到六哥今天對我的人際關系這麽盡心。”
他又和侯明兆打了一會兒太極，雖然不能確定侯明兆的真實目的，但是能猜到梁芝悅一定是在想辦法托關系讓侯印玖主動聯系自己。
想想又是誰一廂情願，都成了單相思惹的禍。
梁芝悅無論是外貌、性別還是家世能力都無可挑剔，他的配得感應該很高，只要喜歡就會覺得自己和侯印玖是門當戶對的。
自我攻略很致命，思維會不斷美化記憶中的人，淪陷只是一瞬的事。
侯印玖把手機熄屏，長舒一口氣，還和以前一樣貼住我的額頭，問：“睡得好嗎？”
“挺好的。”我撐著身子坐起來，“我早上沒醒，也不知道你幾點來的書房。”
“我七點半的時候來書房坐著，還好，不算早。”侯印玖順手把我翹起來的頭發捋下去，“有沒有想要聽我解釋的？讓我想想……應該先從六哥還是先從梁芝悅開始說？”
我說：“請按順序解釋一下。”
但是我已經差不多知道侯明兆為什麽會在這一眾子女中不得勢了。
他身為這一輩分中排第六的年長者，竟然沒有學到一點情緒管理的能力。
情緒管理是生在這種家庭裏最基礎的技能。就像侯印玖和侯明月，雖然能從談吐和表情感知到他們的情緒變化，但是他們在外基本都是喜怒不形於色，他們展現給外界的形象永遠都是他們想展現的。
無論遇到什麽事，都不會看到他們被逼急了眼跳腳的情況。
但侯明兆不是這樣。
他甚至都不像一些富二代公子哥一樣只是單純的眼高於頂、放蕩不羈，而是展現出低素質的刻薄，直接把對別人的不屑鄙夷放進自己的聲音裏，罵別人的同時還自降了身段。
侯印玖口中的侯明兆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三言兩語就概括完了。
於是我硬著頭皮問了下去：“那梁芝悅……他和你真的有關系嗎？”
“確實認識。因為我父親和他父親是還算相熟，有商務往來，偶爾他會跟著一起來侯家本宅。他基本認識所有侯家和我平輩的人，我和他幾乎同齡，所以父親讓我多關照他。雖然我什麽都沒做，但他可能因為這個對我主動產生了一些依賴心理。”
“原來如此。”我當然是相信侯印玖的，握著他的手緊了緊，“但如果我能早點知道這件事……我會更高興。”
“抱歉，是我疏忽了，因為實在沒有想到他這個人。我和他高中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我覺得沒有什麽過多聯系的必要。後來他讓家裏人投資然後進入了娛樂圈，我按部就班地上學，就這樣互不打擾。”
怪不得連侯明月也沒提起過梁芝悅，侯印玖為了讓我安心，身邊朋友都介紹了一圈給我，就是沒提到梁芝悅。
原來是因為真的很久不聯系了。甚至他和梁芝悅兩個人只能算認識，都算不上朋友。
做演員，梁芝悅無疑成功了。
他靠劇情跳脫的劇本和自身的外表魅力成功吸引了一大批受眾群體，近期總是活躍在影視一二線。
但他的情感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
“我覺得……梁芝悅喜歡你。”
我猶豫再三，還是垂下眼說了自己的看法，“剛剛侯明兆突然提起梁芝悅，我就感覺……他肯定是喜歡你的。”
就算侯印玖當時只是礙於情面才讓梁芝悅跟在身後，但被施以援手，就這一點點好也足以萌生出別的情愫。
我差不多就是這樣愛上侯印玖的。
侯印玖待人很好，恭謹溫柔，他身邊的人應該很難不心動吧？
更何況Alpha和Omega之間天生就有吸引力。
做演員的標準柔弱Omega，和侯家是世交，某種意義上還和侯印玖從小就認識。
“我知道。你看得出來，我也看得出來。梁芝悅很聰明，知道只要自己不表態，我就不可能直接拒絕他。只要我不直接拒絕他，他就還有機會。
但是姜衡，不是每段感情都能得到回應的。我和梁芝悅斷了聯系，不告訴他我已經回國，甚至大多數時候我都想不起來這個人——說明我和他的交情沒有那麽深，我也不想繼續加深。
因為我不喜歡他，也不可能喜歡他。”
侯印玖斬釘截鐵地說。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什麽身份都不行，什麽性別都不行，多麽般配也不行。
我嘴裏泛苦，想到了最大最壞的一種可能：“他會走你父親那邊的關系來和你商業聯姻嗎？”
“有可能。”
侯印玖說完，我心裏一沈，但臉上仍舊毫無波瀾。
可他很了解我，同床共枕一年多，他一眼就能看穿我的心事。
我看著侯印玖臉上慢慢洋溢起明朗的笑意，他摸摸我的後頸，示意我與他對視：“但我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麽？”
我也笑了：“我相信你。”
“而且既然梁芝悅要和我聯系，為什麽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通過侯明兆旁敲側擊看看我的態度？”
侯印玖嘴角陡然落下，“他就算不知道我和侯明兆關系不好，也知道侯明兆是個花天酒地的混蛋吧。”
我總覺得事有蹊蹺，思忖了片刻，卻也只能說：“雖然說要小心提防，但也不知道從哪裏防起。”
侯印玖微微皺眉：“十一的訂婚典禮請的人不會少，各種生意和人情往來都盤根錯雜。
所以無論發生什麽事，都優先保護好你自己。”
“好。”
……
“姜衡。”
“怎麽了？”
“我說的是「無論發生什麽事」。”
“無論發生什麽事”的優先級也包括侯印玖的事嗎？
我已經從侯印玖的眼睛裏知道了答案。
我平凡又普通的臉映在愛人琥珀色的眼瞳裏，我看著他，看著自己堅定地點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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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印玖開始奪取話語權，權力執行就從自己身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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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在放假期間，平時我就正常地出門社交、和朋友出去玩，看看話劇，和徐念或者和我妹妹聊天，偶爾和侯明月見面。
我還找了一份總公司在加拿大且能遠程辦公的活，一周只要工作指導兩天加參加視頻會議，非常完美。
我閑暇時蝸居在主臥好像成了平常事，甚至家政人員都以為主臥裏還有一個管家套房，所以我才會在裏面深居簡出。
當然，事實也大差不差。
我的衣物都在管家房，但從來沒有一天真的在管家房入夜過，睡覺都只在主臥。
我昨天和徐念去爬了山，回來得有些晚。平時我都和侯印玖同一時間起床，但昨夜太累睡得熟，醒來時已經艷陽高照。
離侯明月的婚禮還剩沒幾天，我照常睡到自然醒才起床，摸了摸身邊，空的。
我沒慌，慢悠悠地洗漱完畢後打開主臥的書房，侯印玖正在打電話對接業務，見我來了，把桌上的檸檬水遞給我，點頭示意我喝。
我拖著稍長的睡褲走到他旁邊，指了指自己身上不合體的褲子，看見他露出一個飽含歉意的微笑。
我們倆的的睡衣樣式八竿子打不著一塊，根本不是情侶款，但早上起床穿衣服都是隨手抓，所以侯印玖現在穿著自己的上衣和我睡衣套裝的下褲。
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穿剩下兩件不成套的衣服。
不過也沒有要換回來的意思，也不分你不你、我不我的，就這樣將就著穿。
我習慣性地在侯印玖身邊坐下，靠在他肩上開始和妹妹發消息。
他本來沈默著，忽然開口對手機那邊的人說：
“六哥，你知道我不愛玩這些貨色。”
侯印玖肯定不是在談工作內容，他臉色稍冷，顯然沒有平時那麽溫柔熱絡，態度不容置喙，“既然都是極品，您還是留著自己享用吧。”
言畢，他放下手機，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見我點頭後打開了免提。
“老九，我告訴你，別在我面前挑三揀四！”
暴躁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要不是音量被提前關小了，這一聲要把耳膜都振得抖三抖，“你不就是嫌人臟麽？這次找的幹凈的O，你還是不樂意？”
侯印玖握著我的手示意我別緊張。
我心裏明朗，記得他的六哥叫侯明兆，以前在看侯家關系圖譜時順便記下了。
畢竟他因為買游艇失敗的事還被侯印玖挖了一筆股份，想讓人忘記都難。
雖然股份是先從金玉長的姐姐轉到侯明月頭上，再由侯明月贈予給侯印玖的，面子上做的很好看。
但是利益到底握在誰手上，誰都不傻。
這麽一想，難怪侯明兆和侯印玖打電話是這種語氣了。但既然他那麽討厭侯印玖，那為什麽還要打電話過來？
“我看過照片了，對他們都不是很感興趣。謝謝六哥，好意我心領了。”侯印玖明顯在認真地敷衍。
電話那頭的侯明兆又把聲音放大一倍：“你在國外是不是吃太好了？居然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你再好好看看，看仔細點。”
原來說的是那種事。
我身體一僵，本能地想回避。
但後來意識到侯印玖故意開免提就是讓我聽的，又慢慢靠了回去，倚在侯印玖旁邊。
“六哥，這種事各花入各眼，我刁慣了，在國外待兩年我審美都變了，圖上那幾個我看著就倒胃口。再送這種貨色來，我只當是六哥要故意惡心我呢。”侯印玖半開玩笑半打趣，但是嫌惡的意味已經很明顯。
我明白侯印玖的心思。
既然是Alpha，那檔子事情肯定誰都清楚。在這種時候與其直接拒絕故作清高，還不如趁機在自己身上撒些泥巴蒙混過關。
侯印玖說自己挑剔，但看不上是別人的問題，不是他自己的問題，選了給他反而惹他不高興，更給他的“挑剔”蓋棺定論了。
“你該不會看不上O，跑去玩Alpha或者Beta了吧？”侯明兆的試探直白至極。
“都那樣吧。這怎麽是能用性別分的？要是喜歡，征服欲上來，什麽性別都別管了。”
侯印玖和侯明兆說話時很粗獷，畢竟拐彎抹角和這種人說話應該也造成不了一點傷害。
果然，侯明兆急了，破口大罵：“滾滾滾！你個不知好歹的崽子，洋貨吃多了和你沒什麽好說的，既然你外面養了好貨，這些不如老子存著慢慢享用。”
侯印玖皮笑肉不笑地打哈哈：“六哥能想到我，感激不盡。你就留著自己玩吧。”
“他嗎的，真掃興。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誰……那個什麽梁芝悅？”侯明兆想說什麽就是什麽，話題轉換真的非常跳脫。
侯印玖明顯停滯了三秒，問：“那是誰？”
我也不知道侯印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梁芝悅算是當紅的流量小生，因為完美符合社會對柔弱Omega的想象，所以被一捧而紅。
雖然他演的電視劇大多都狗血老套，但耐不住他就長了一張會在狗血電視劇裏被惡毒配角刁難的柔弱臉，所以在實際市場上還是很吃香的。
“我怎麽知道？你小時候不是和梁芝悅經常待在一起麽？”侯明兆的語氣好轉了一點。
侯印玖看向我，笑著把話踢了回去：“六哥這不是記得比我清楚嗎。”
剛剛那次可能是真的忘記了，但這次肯定就是在詐侯明兆的話。
“嘖……梁芝悅，就是那個和你差不多年齡的、姓梁的！他爸管鐵路總局的……那個什麽演戲的Omega。”侯明兆果然籠統地又提了一些。
侯印玖故意說：“嗯，有點印象了。”
侯明兆沒什麽耐心，直接追問：“你回國的事怎麽沒和人家說？”
侯印玖用指腹在我掌心畫圈，邊畫邊說：“我回國是小事，特地打擾人家做什麽。”
我確信侯印玖是真的不記得還有這號人物了。
他這麽說，說明他連梁芝悅這個人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甚至我和他在國外時也沒有聽他和這個人聯系過。
“他以前總跟在你後頭，明明就和你關系不錯。老九，你總不能在外面養了新人就忘了舊人吧。”
“我和梁芝悅只是認識，沒有任何性緣關系。”
侯印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說，“我會找機會聯系他的。沒想到六哥今天對我的人際關系這麽盡心。”
他又和侯明兆打了一會兒太極，雖然不能確定侯明兆的真實目的，但是能猜到梁芝悅一定是在想辦法托關系讓侯印玖主動聯系自己。
想想又是誰一廂情願，都成了單相思惹的禍。
梁芝悅無論是外貌、性別還是家世能力都無可挑剔，他的配得感應該很高，只要喜歡就會覺得自己和侯印玖是門當戶對的。
自我攻略很致命，思維會不斷美化記憶中的人，淪陷只是一瞬的事。
侯印玖把手機熄屏，長舒一口氣，還和以前一樣貼住我的額頭，問：“睡得好嗎？”
“挺好的。”我撐著身子坐起來，“我早上沒醒，也不知道你幾點來的書房。”
“我七點半的時候來書房坐著，還好，不算早。”侯印玖順手把我翹起來的頭發捋下去，“有沒有想要聽我解釋的？讓我想想……應該先從六哥還是先從梁芝悅開始說？”
我說：“請按順序解釋一下。”
但是我已經差不多知道侯明兆為什麽會在這一眾子女中不得勢了。
他身為這一輩分中排第六的年長者，竟然沒有學到一點情緒管理的能力。
情緒管理是生在這種家庭裏最基礎的技能。就像侯印玖和侯明月，雖然能從談吐和表情感知到他們的情緒變化，但是他們在外基本都是喜怒不形於色，他們展現給外界的形象永遠都是他們想展現的。
無論遇到什麽事，都不會看到他們被逼急了眼跳腳的情況。
但侯明兆不是這樣。
他甚至都不像一些富二代公子哥一樣只是單純的眼高於頂、放蕩不羈，而是展現出低素質的刻薄，直接把對別人的不屑鄙夷放進自己的聲音裏，罵別人的同時還自降了身段。
侯印玖口中的侯明兆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三言兩語就概括完了。
於是我硬著頭皮問了下去：“那梁芝悅……他和你真的有關系嗎？”
“確實認識。因為我父親和他父親是還算相熟，有商務往來，偶爾他會跟著一起來侯家本宅。他基本認識所有侯家和我平輩的人，我和他幾乎同齡，所以父親讓我多關照他。雖然我什麽都沒做，但他可能因為這個對我主動產生了一些依賴心理。”
“原來如此。”我當然是相信侯印玖的，握著他的手緊了緊，“但如果我能早點知道這件事……我會更高興。”
“抱歉，是我疏忽了，因為實在沒有想到他這個人。我和他高中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我覺得沒有什麽過多聯系的必要。後來他讓家裏人投資然後進入了娛樂圈，我按部就班地上學，就這樣互不打擾。”
怪不得連侯明月也沒提起過梁芝悅，侯印玖為了讓我安心，身邊朋友都介紹了一圈給我，就是沒提到梁芝悅。
原來是因為真的很久不聯系了。甚至他和梁芝悅兩個人只能算認識，都算不上朋友。
做演員，梁芝悅無疑成功了。
他靠劇情跳脫的劇本和自身的外表魅力成功吸引了一大批受眾群體，近期總是活躍在影視一二線。
但他的情感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
“我覺得……梁芝悅喜歡你。”
我猶豫再三，還是垂下眼說了自己的看法，“剛剛侯明兆突然提起梁芝悅，我就感覺……他肯定是喜歡你的。”
就算侯印玖當時只是礙於情面才讓梁芝悅跟在身後，但被施以援手，就這一點點好也足以萌生出別的情愫。
我差不多就是這樣愛上侯印玖的。
侯印玖待人很好，恭謹溫柔，他身邊的人應該很難不心動吧？
更何況Alpha和Omega之間天生就有吸引力。
做演員的標準柔弱Omega，和侯家是世交，某種意義上還和侯印玖從小就認識。
“我知道。你看得出來，我也看得出來。梁芝悅很聰明，知道只要自己不表態，我就不可能直接拒絕他。只要我不直接拒絕他，他就還有機會。
但是姜衡，不是每段感情都能得到回應的。我和梁芝悅斷了聯系，不告訴他我已經回國，甚至大多數時候我都想不起來這個人——說明我和他的交情沒有那麽深，我也不想繼續加深。
因為我不喜歡他，也不可能喜歡他。”
侯印玖斬釘截鐵地說。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什麽身份都不行，什麽性別都不行，多麽般配也不行。
我嘴裏泛苦，想到了最大最壞的一種可能：“他會走你父親那邊的關系來和你商業聯姻嗎？”
“有可能。”
侯印玖說完，我心裏一沈，但臉上仍舊毫無波瀾。
可他很了解我，同床共枕一年多，他一眼就能看穿我的心事。
我看著侯印玖臉上慢慢洋溢起明朗的笑意，他摸摸我的後頸，示意我與他對視：“但我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麽？”
我也笑了：“我相信你。”
“而且既然梁芝悅要和我聯系，為什麽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通過侯明兆旁敲側擊看看我的態度？”
侯印玖嘴角陡然落下，“他就算不知道我和侯明兆關系不好，也知道侯明兆是個花天酒地的混蛋吧。”
我總覺得事有蹊蹺，思忖了片刻，卻也只能說：“雖然說要小心提防，但也不知道從哪裏防起。”
侯印玖微微皺眉：“十一的訂婚典禮請的人不會少，各種生意和人情往來都盤根錯雜。
所以無論發生什麽事，都優先保護好你自己。”
“好。”
……
“姜衡。”
“怎麽了？”
“我說的是「無論發生什麽事」。”
“無論發生什麽事”的優先級也包括侯印玖的事嗎？
我已經從侯印玖的眼睛裏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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