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我無需羨慕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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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我無需羨慕別人
侯明月的訂婚典禮如期而至。
侯印玖要提前到場，久違地去見他父親。不得已一大清早就起來收拾，不可謂不莊重。
造型室裏光是化妝師和造型師就來了七八個，依次排開把他圍在中間，像堵密不透風的人墻。
我在後面的沙發上陪坐，看著平板電腦裏的基金漲幅和月度報表，一點兒沒有身為特助的忙碌。
侯印玖被造型師擺弄著頭發，伸手示意化妝師讓開一些，側目透過鏡子看我，眉頭微擡：“姜衡，你今天不用起那麽早。”
「姜衡，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我官方地回：“確認您的特殊日程安排，是我的義務。”
「今天日子太特殊，我睡不著。」
“那你看著辦。”
「那隨你高興。」
鏡子裏的侯印玖對我快速眨了兩下眼。
“是。”我應聲。
由於我也拿到了請柬，所以今天並不是以侯印玖特助的身份出席，不用和他一起。訂婚典禮是晚宴，下午司機會再送我過去。
等造型師們像潮水般又一湧而散，造型室又只剩下我和侯印玖兩人。
他立定在我面前，藏青色的西服裁剪合身，頭發只有半邊捋上去做了背頭，沒那麽規整，頗有些反叛的味道。
我擡眼看他，伸手，他附身遷就我，把下巴擱在我掌心，問：“還看得過去嗎？”
我捧著他的臉，不著急回應。
不知道化妝師在他臉上大刀闊斧地動了什麽，感覺只是修了一下眉毛。
短暫的三秒對視，仿佛我在大學咖啡廳時與他的初遇，我認真描摹著他的眉眼，一如往常。
我用笑容作了回應。
他看似滿意了，直起身，臨行前確保口袋裏有抑制劑和信息素阻斷藥，最後囑咐：“下午四點禦林公館，我在紫竹閣裏廳等你。”
“嗯。”
我跟他走到大門口，想到今天家裏只有我和他，手忽然不自覺地拽著他的領帶往下扯，“等一下。”
他心領神會地彎腰，眉眼含笑，於是我在他唇畔上輕輕烙下了一個吻。
我別開眼，隨後又不動聲色地幫侯印玖整理好領帶，再夾上領帶夾。
“一會兒見。”
他輕撫我的脖頸，由於前幾日的克制，我未發育的腺體沒有受到蹂躪，所以也沒有需要欲蓋彌彰的痕跡。
但我還是習慣性地時不時摸一下後頸。
或許是被侯印玖摸習慣了，或許只是我想確認自己身上到底有沒有被烙上精貴木料燃燒的香氣——畢竟我聞不到也看不見，只能通過觸摸來確認。
這種確認是必要的。
我手持燙銀請帖到禦林公館時，還是忍不住感嘆上流社會的紙醉金迷。
這裏從裏到外都滿足我對豪門的任何想象。
甚至前幾天我和侯明月閑聊，他還說他未婚夫本來不滿意辦在這裏，但想著訂婚典禮還是從簡，最後勉強訂下了。
如果禦林公館是“勉強”的備選，那我不知道到底什麽樣的宴會能讓侯明月的未婚夫滿意。
我婉拒了服務生的領路服務，孤身一人在偌大的廳閣走廊裏穿梭。往裏走，保鏢和助理眾星捧月地簇擁著前面的主人，在這種場合也猶如閑庭信步。
層層篩選後，私人特助和保鏢也被禁止入內了。紫竹閣裏廳就在眼前，我加快步伐，卻在連廊路口與誰匯合到一處。
是梁芝悅。
我腳步不停，餘光稍偏就能看到他。他身材纖細嬌小，皮膚白皙，比我矮五公分左右，確實是典型的柔弱Omega。
他出現在這種富麗堂皇的場合毫無違和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惡毒配角針對。
不過以他的身價和背後的勢力，大概率沒有人能在這裏針對他。
我與梁芝悅安靜地擦肩而過，希望就這樣相安無事地打過一次照面，但侯印玖在我身上殘留的信息素味不得已地發揮了作用。
那是某種精貴木材燃燒的味道，我從未聞過，但我相信只要沾染一點就足以讓人記住很久。
一個陌生人身上有自己喜歡的Alpha的氣味，這時候要作何感想？
我無法設身處地，因為我永遠不可能聞到。
“請問……”
梁芝悅忽然叫住了我，“你就是明斂從國外帶回來的特助嗎？”
「明斂」。
他說的是侯印玖的曾用名，聽起來很親切，一下子就拉近了距離感。
而且他開口就是在準確地猜測出我的身份，而不是無端懷疑，說明他真的打聽了侯印玖的近況。
“是。”
我假裝不知道因為我身上侯印玖的信息素暴露了身份，神色平淡地換了一種措辭。而後與他對視，又故作驚訝地問， “您是梁芝悅先生？久仰大名，本人真是比熒幕上還要精致。
剛才冒昧了，您和侯九先生是朋友嗎？”
梁芝悅忽然朝我走進幾步，掩唇一笑：“我和他從小就認識了。”
上位者會說真話，但是只說對他們有利的真話。
果然，梁芝悅不可能是朵需要被人呵護的小白花。侯印玖和他關系早就淡了，但也不妨礙他避免正面回答，直接把以前的關系拿出來說是很有利的選項。
我假裝被忽悠過去了，順著梁芝悅的心意往下說：“原來如此。我對侯九先生的人際關系並不清楚，平時只負責主人的生活安排。”
經過修飾的真話，往往比謊話要好用得多。
我當然也清楚這一點。
但現在梁芝悅和我的距離有些過近了，且他沒有要後退的意思，讓我感覺格外不舒服。
我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可他重新湊過來，仍舊親切靦腆地微笑著，問：“那你現在要進去找明斂嗎？但是一切無關人員都不能進主宴會廳，所有來賓的私人特助和管家都在其他隔間。你要是不熟悉地方，我讓我的助理和你一起隨行吧。”
我聽完他的話，啞然失笑。
走到這裏的都是來賓，所有私人安保和助理在上電梯前就被篩掉了，梁芝悅明明知道卻還是要這麽提一句。
這裏不是霸總小說，當然不會有惡毒配角針對梁芝悅——
但梁芝悅可以針對我啊。
針對一個身上有侯印玖信息素的普通Beta，還需要什麽別的理由嗎？
我不動聲色地又往旁邊挪了一步，不失禮貌地回：“謝謝梁先生好意提醒。但我今天也是作為賓客受來參加訂婚典禮的，並不在工作時間。”
我實在不想在這裏多作停留，對梁芝悅回以職業微笑，“梁先生，失陪了。”
我走進紫竹閣，遠遠地就看見侯印玖坐在金玉長旁邊。
視線對上時，侯印玖緩緩起身，自此目光就落在我身上，一刻也沒有挪動。
金玉長揶揄地笑了，胳膊杵了杵他，看口型說的是“你家的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侯印玖面前立定。
他平時應該會問我累不累之類的話，今天卻在靠近我時眉頭微稍皺，神色不比剛才輕松，輕聲問：“你來的時候遇到誰了？”
“我在門口見到了梁芝悅。”
我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侯印玖，又看向金玉長和徐念，“他根據信息素的味道推測出我是侯印玖的特助，客套了幾句。但他好像有意無意地靠我很近，我覺得很奇怪。”
金玉長嘖了聲，聽到梁芝悅的名字明顯嫌棄得不行，後仰著身子說：“哎喲餵，他是發熱期沒吃藥吧？這麽大的味兒就故意留在別人身上，我還沒吃飯就感覺要吐了。”
徐念伸手托上他的背，稍作安撫：“您說的也太嚴重了。”
金玉長回頭看向徐念，關切道：“你難受嗎？”
徐念搖搖頭：“還好，可以忍耐。”
金玉長和徐念都是Alpha，他們都不算好受，看來侯印玖也頗受影響。
侯印玖起身，讓我在徐念身旁坐下，溫柔地說：“別擔心，梁芝悅留下的味道很淡，只是他的信息素和我們的相性不好，所以聞到會很反感。”
我明白，就像聞到不喜歡的香水會頭暈惡心一樣，梁芝悅的信息素讓他們也產生了反感。
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梁芝悅一定是故意的。
他在我身上留下信息素的目的是什麽？
總不可能就是為了惡心別人吧。
徐念描述說我身上現在有濃郁的生鮮花的味，金玉長捂著鼻子嚷了兩聲說是花腥味，又腥又惡心，適應了好一會兒才肯慢慢直起身。
侯印玖站在我的椅背後，一直環顧四周，視線來回掃在來往的賓客身上，有些深沈。
察覺到我在仰頭看他，他垂眸時目光又陡然變柔，鼓勵似地拍拍我的肩，低聲囑咐：“我在主桌，典禮結束後來找我。”
他和以前一樣無聲地用口型說著，“乖孩子”。
我點頭，目送他走向主桌，伸手撫上被他輕拍的位置，意識到這已經是問我在這裏和他最親密的舉措了。
後來徐念輕聲告訴我，侯印玖走的時候我身上梁芝悅信息素的味道已經淡到幾乎沒有。
是啊，精貴木材燃燒的時候，會把其他東西連同氣味一起燃燒抹除吧。
……
訂婚典禮的流程和儀式確實極簡，甚至省去了雙方父母的致辭環節。
主桌上的侯家一眾人都堆著假笑，細看之中還有些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侯明月挽著他未婚夫出場時穿了一件帶紗拖尾的白色西服，走動時像裙擺，又像魚尾。他一頭長發盤起，發中斜插了幾朵柔白的茉莉，清冽矜貴，顧盼神飛。
看到我時，他目光駐留。隨即他未婚夫也看向我，特意示以微笑。
來之前侯印玖給我補過課了，侯明月的未婚夫叫沈旭之，比侯明月大三歲。他的家庭組成也很特殊，是雙女性家庭，母親是女性Alpha，媽媽是女性Omega，還有一個未分化的妹妹。
沈旭之的母親來自瑞士某個家族，整個家族從上個世紀開始就是銀行家，在世界富豪榜上仍居高位不下，底蘊深厚，甚至開辦了私人信托基金會。
他媽媽那邊和侯家有些交情，但具體是做什麽的沒有人清楚。
可能只有十一清楚吧。
侯印玖之前半開玩笑地說。
燈光如月紗般披在新婚的二人身上，是恍若絕景一般的清冷寂寥，舒緩的鋼琴曲漸入，臺下的人群都是無關緊要的陪襯。
愛在他們呼吸間彌漫流轉，不需要親吻來特意證明。我看著臺上，看他們為對方戴上訂婚戒指的小心與珍重，相信此刻的幸福已無需更多祝願，令人艷羨。
我習慣性地往身邊看，習慣性地想要握住侯印玖的手，觸到旁邊卻是空空如也。
如夢似幻的儀式結束，燈光緩緩轉換，我被閃得稍稍側目，視線倏爾穿過人潮，恰好對上侯印玖飽含溫柔的眼。
他與我相視一笑。
……
我好像，也不一定要羨慕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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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印玖要提前到場，久違地去見他父親。不得已一大清早就起來收拾，不可謂不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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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後面的沙發上陪坐，看著平板電腦裏的基金漲幅和月度報表，一點兒沒有身為特助的忙碌。
侯印玖被造型師擺弄著頭發，伸手示意化妝師讓開一些，側目透過鏡子看我，眉頭微擡：“姜衡，你今天不用起那麽早。”
「姜衡，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我官方地回：“確認您的特殊日程安排，是我的義務。”
「今天日子太特殊，我睡不著。」
“那你看著辦。”
「那隨你高興。」
鏡子裏的侯印玖對我快速眨了兩下眼。
“是。”我應聲。
由於我也拿到了請柬，所以今天並不是以侯印玖特助的身份出席，不用和他一起。訂婚典禮是晚宴，下午司機會再送我過去。
等造型師們像潮水般又一湧而散，造型室又只剩下我和侯印玖兩人。
他立定在我面前，藏青色的西服裁剪合身，頭發只有半邊捋上去做了背頭，沒那麽規整，頗有些反叛的味道。
我擡眼看他，伸手，他附身遷就我，把下巴擱在我掌心，問：“還看得過去嗎？”
我捧著他的臉，不著急回應。
不知道化妝師在他臉上大刀闊斧地動了什麽，感覺只是修了一下眉毛。
短暫的三秒對視，仿佛我在大學咖啡廳時與他的初遇，我認真描摹著他的眉眼，一如往常。
我用笑容作了回應。
他看似滿意了，直起身，臨行前確保口袋裏有抑制劑和信息素阻斷藥，最後囑咐：“下午四點禦林公館，我在紫竹閣裏廳等你。”
“嗯。”
我跟他走到大門口，想到今天家裏只有我和他，手忽然不自覺地拽著他的領帶往下扯，“等一下。”
他心領神會地彎腰，眉眼含笑，於是我在他唇畔上輕輕烙下了一個吻。
我別開眼，隨後又不動聲色地幫侯印玖整理好領帶，再夾上領帶夾。
“一會兒見。”
他輕撫我的脖頸，由於前幾日的克制，我未發育的腺體沒有受到蹂躪，所以也沒有需要欲蓋彌彰的痕跡。
但我還是習慣性地時不時摸一下後頸。
或許是被侯印玖摸習慣了，或許只是我想確認自己身上到底有沒有被烙上精貴木料燃燒的香氣——畢竟我聞不到也看不見，只能通過觸摸來確認。
這種確認是必要的。
我手持燙銀請帖到禦林公館時，還是忍不住感嘆上流社會的紙醉金迷。
這裏從裏到外都滿足我對豪門的任何想象。
甚至前幾天我和侯明月閑聊，他還說他未婚夫本來不滿意辦在這裏，但想著訂婚典禮還是從簡，最後勉強訂下了。
如果禦林公館是“勉強”的備選，那我不知道到底什麽樣的宴會能讓侯明月的未婚夫滿意。
我婉拒了服務生的領路服務，孤身一人在偌大的廳閣走廊裏穿梭。往裏走，保鏢和助理眾星捧月地簇擁著前面的主人，在這種場合也猶如閑庭信步。
層層篩選後，私人特助和保鏢也被禁止入內了。紫竹閣裏廳就在眼前，我加快步伐，卻在連廊路口與誰匯合到一處。
是梁芝悅。
我腳步不停，餘光稍偏就能看到他。他身材纖細嬌小，皮膚白皙，比我矮五公分左右，確實是典型的柔弱Omega。
他出現在這種富麗堂皇的場合毫無違和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惡毒配角針對。
不過以他的身價和背後的勢力，大概率沒有人能在這裏針對他。
我與梁芝悅安靜地擦肩而過，希望就這樣相安無事地打過一次照面，但侯印玖在我身上殘留的信息素味不得已地發揮了作用。
那是某種精貴木材燃燒的味道，我從未聞過，但我相信只要沾染一點就足以讓人記住很久。
一個陌生人身上有自己喜歡的Alpha的氣味，這時候要作何感想？
我無法設身處地，因為我永遠不可能聞到。
“請問……”
梁芝悅忽然叫住了我，“你就是明斂從國外帶回來的特助嗎？”
「明斂」。
他說的是侯印玖的曾用名，聽起來很親切，一下子就拉近了距離感。
而且他開口就是在準確地猜測出我的身份，而不是無端懷疑，說明他真的打聽了侯印玖的近況。
“是。”
我假裝不知道因為我身上侯印玖的信息素暴露了身份，神色平淡地換了一種措辭。而後與他對視，又故作驚訝地問， “您是梁芝悅先生？久仰大名，本人真是比熒幕上還要精致。
剛才冒昧了，您和侯九先生是朋友嗎？”
梁芝悅忽然朝我走進幾步，掩唇一笑：“我和他從小就認識了。”
上位者會說真話，但是只說對他們有利的真話。
果然，梁芝悅不可能是朵需要被人呵護的小白花。侯印玖和他關系早就淡了，但也不妨礙他避免正面回答，直接把以前的關系拿出來說是很有利的選項。
我假裝被忽悠過去了，順著梁芝悅的心意往下說：“原來如此。我對侯九先生的人際關系並不清楚，平時只負責主人的生活安排。”
經過修飾的真話，往往比謊話要好用得多。
我當然也清楚這一點。
但現在梁芝悅和我的距離有些過近了，且他沒有要後退的意思，讓我感覺格外不舒服。
我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可他重新湊過來，仍舊親切靦腆地微笑著，問：“那你現在要進去找明斂嗎？但是一切無關人員都不能進主宴會廳，所有來賓的私人特助和管家都在其他隔間。你要是不熟悉地方，我讓我的助理和你一起隨行吧。”
我聽完他的話，啞然失笑。
走到這裏的都是來賓，所有私人安保和助理在上電梯前就被篩掉了，梁芝悅明明知道卻還是要這麽提一句。
這裏不是霸總小說，當然不會有惡毒配角針對梁芝悅——
但梁芝悅可以針對我啊。
針對一個身上有侯印玖信息素的普通Beta，還需要什麽別的理由嗎？
我不動聲色地又往旁邊挪了一步，不失禮貌地回：“謝謝梁先生好意提醒。但我今天也是作為賓客受來參加訂婚典禮的，並不在工作時間。”
我實在不想在這裏多作停留，對梁芝悅回以職業微笑，“梁先生，失陪了。”
我走進紫竹閣，遠遠地就看見侯印玖坐在金玉長旁邊。
視線對上時，侯印玖緩緩起身，自此目光就落在我身上，一刻也沒有挪動。
金玉長揶揄地笑了，胳膊杵了杵他，看口型說的是“你家的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侯印玖面前立定。
他平時應該會問我累不累之類的話，今天卻在靠近我時眉頭微稍皺，神色不比剛才輕松，輕聲問：“你來的時候遇到誰了？”
“我在門口見到了梁芝悅。”
我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侯印玖，又看向金玉長和徐念，“他根據信息素的味道推測出我是侯印玖的特助，客套了幾句。但他好像有意無意地靠我很近，我覺得很奇怪。”
金玉長嘖了聲，聽到梁芝悅的名字明顯嫌棄得不行，後仰著身子說：“哎喲餵，他是發熱期沒吃藥吧？這麽大的味兒就故意留在別人身上，我還沒吃飯就感覺要吐了。”
徐念伸手托上他的背，稍作安撫：“您說的也太嚴重了。”
金玉長回頭看向徐念，關切道：“你難受嗎？”
徐念搖搖頭：“還好，可以忍耐。”
金玉長和徐念都是Alpha，他們都不算好受，看來侯印玖也頗受影響。
侯印玖起身，讓我在徐念身旁坐下，溫柔地說：“別擔心，梁芝悅留下的味道很淡，只是他的信息素和我們的相性不好，所以聞到會很反感。”
我明白，就像聞到不喜歡的香水會頭暈惡心一樣，梁芝悅的信息素讓他們也產生了反感。
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梁芝悅一定是故意的。
他在我身上留下信息素的目的是什麽？
總不可能就是為了惡心別人吧。
徐念描述說我身上現在有濃郁的生鮮花的味，金玉長捂著鼻子嚷了兩聲說是花腥味，又腥又惡心，適應了好一會兒才肯慢慢直起身。
侯印玖站在我的椅背後，一直環顧四周，視線來回掃在來往的賓客身上，有些深沈。
察覺到我在仰頭看他，他垂眸時目光又陡然變柔，鼓勵似地拍拍我的肩，低聲囑咐：“我在主桌，典禮結束後來找我。”
他和以前一樣無聲地用口型說著，“乖孩子”。
我點頭，目送他走向主桌，伸手撫上被他輕拍的位置，意識到這已經是問我在這裏和他最親密的舉措了。
後來徐念輕聲告訴我，侯印玖走的時候我身上梁芝悅信息素的味道已經淡到幾乎沒有。
是啊，精貴木材燃燒的時候，會把其他東西連同氣味一起燃燒抹除吧。
……
訂婚典禮的流程和儀式確實極簡，甚至省去了雙方父母的致辭環節。
主桌上的侯家一眾人都堆著假笑，細看之中還有些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侯明月挽著他未婚夫出場時穿了一件帶紗拖尾的白色西服，走動時像裙擺，又像魚尾。他一頭長發盤起，發中斜插了幾朵柔白的茉莉，清冽矜貴，顧盼神飛。
看到我時，他目光駐留。隨即他未婚夫也看向我，特意示以微笑。
來之前侯印玖給我補過課了，侯明月的未婚夫叫沈旭之，比侯明月大三歲。他的家庭組成也很特殊，是雙女性家庭，母親是女性Alpha，媽媽是女性Omega，還有一個未分化的妹妹。
沈旭之的母親來自瑞士某個家族，整個家族從上個世紀開始就是銀行家，在世界富豪榜上仍居高位不下，底蘊深厚，甚至開辦了私人信托基金會。
他媽媽那邊和侯家有些交情，但具體是做什麽的沒有人清楚。
可能只有十一清楚吧。
侯印玖之前半開玩笑地說。
燈光如月紗般披在新婚的二人身上，是恍若絕景一般的清冷寂寥，舒緩的鋼琴曲漸入，臺下的人群都是無關緊要的陪襯。
愛在他們呼吸間彌漫流轉，不需要親吻來特意證明。我看著臺上，看他們為對方戴上訂婚戒指的小心與珍重，相信此刻的幸福已無需更多祝願，令人艷羨。
我習慣性地往身邊看，習慣性地想要握住侯印玖的手，觸到旁邊卻是空空如也。
如夢似幻的儀式結束，燈光緩緩轉換，我被閃得稍稍側目，視線倏爾穿過人潮，恰好對上侯印玖飽含溫柔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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