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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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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你說什麽?”

師窈一怔。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師昭是她妹妹, 她自是要保護她不被別人傷害,不過是讓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人離師昭遠點,他反倒還說起她來了?

她沒資格提師昭做決定,眼前這人又有什麽資格, 一直抓著師昭不放?

師窈清麗的容顏染上一層冷色, 看著巫羲的目光微微帶了敵意,“閣下這話中的意思, 便是不答應了?”

就在此時, 懷中玉簡一亮。

【顧讓:師昭醒了。】

師窈的目光在玉簡上停留片刻,緊緊抿唇, 轉身離去。

-

第一個發現師昭醒來的人是顧讓。

顧讓一直蹲守在師昭的房間外面,沒有進去看上一眼, 卻用神識小心觀察著裏面的一舉一動。

正等的有點兒心焦,忽然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波動,便沖了進去。

“師昭!”

師昭正掀開被子坐起來。

這少年莽撞闖入, 猝不及防看見她半露的香肩, 目光被那一抹白刺痛, 連忙扭過頭, 又慌不擇路地沖了出去。

“砰!”

順便用力地關上了門。

顧讓靠在門上,眼底掠過一絲懊惱, 甩了甩腦袋,掏出玉簡通知其他人。

很快, 師窈清言他們也立刻過來了。

師窈徑直從顧讓身邊掠過,推門進去,反手關好門。清言和藺揚守在屋外, 藺揚看到這黃衣少年悶著腦袋不吭聲的樣子, 挑了挑眉梢。

沒過多久, 滄瀾派的幾個弟子也感覺到了天雷,趕了過來,與他們交談起來。

過了一會兒,師窈的聲音才隔著門響起:“進來吧。”

這群人立刻進去。

師昭已經穿好了衣裳,坐在床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們,“姐姐……你們這是……”

好多人。

怎麽這麽大陣仗啊?

清言沈著的嗓音響起:“昨日你突破築基歷雷劫,渡的是元嬰期的天雷,我們趕到時,你已是昏迷不醒。”

至於為什麽是元嬰期的天雷,至今也沒弄明白原因。

清言打算稍後去問一下師尊。

清言若有所思,師窈的臉色並不好看,顧讓微微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麽,師昭發現氣氛有些奇怪,一片寂靜之中,只有葉鸞主動上前,坐到床邊,對師昭微微一笑道:“無論怎麽樣,至少師妹已經順利築基,這便是好事。”

她說著,又不經意想起什麽,悠然道:“說來,這元溪看似冷淡,實則是個大好人呢。本來我昨晚還在納悶,他在我慶生宴上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不見了,想不到竟是來救師昭師妹了。”

師昭猛地擡眼。

她盯著葉鸞,葉鸞無端地背脊發涼,結巴道:“怎、怎麽了?”

眼前這少女,黑眸幽幽,透著森然戾氣。

像要生吞活剝了她一般。

葉鸞一直以為師昭是弱不禁風的類型,一時懷疑自己看錯了,再要細看時,師昭已經垂下了睫毛。

“只是沒想到,是元溪救的我。”

小姑娘一開口,嗓音細弱:“改日要當面向他道謝才是。”

原來是這樣,葉鸞暗松一口氣。

而師窈卻忽然擡頭,她看著妹妹無害的側顏,又想起那給神秘危險的元溪,心底無端沈重了幾分。

-

突破築基之後,師昭的實力有了極大的飛躍。

五感皆通,六識清明,同樣的劍招在手中能發出更加強大的威力,更遑論巫羲親自傳授的絕品心法?

師昭獨自站在後山的樹林裏,沈心閉目,眉心白光若隱若現。

四周無形的空氣在震動,逐漸凝聚成半透明劍刃,發出嗡然錚鳴,而隨著時間變長,那些劍刃越來越多,足足有十多個。

她的衣袂無風自動,掌心有熱流匯聚,手指憑空一抓,宵練劍便出現在掌心。

師昭擡起右手。

紋路繁覆的劍柄不觸掌心,雪亮的劍身被劍刃環繞著,隨著主人的氣脈湧動,清透的白光在劍脈之中流轉,將紛紛而落的萬葉卷起。

“咻——”

極低的清鳴在耳側響起。

師昭雙眸睜開。

“去!”

她掌心相對,飛速捏出覆雜的劍訣,白光愈盛,紛飛的落葉急速纏繞著周身,掀起萬丈高的風浪,無數劍氣圍繞著中心處的宵練劍,萬光沖天,倏然爆裂。

“轟——”

周圍數十巨樹倒塌,砸出一地煙塵,卻無法靠近少女分毫。

師昭收劍,環顧四周。

很好。

威力很強大。

這心法的力量超乎想象,會隨著她修為的增長發生變化,雖然只是築基初期,但目前已經足夠。

師昭擡掌,已然穿透七棵巨樹、嵌入石縫中的宵練劍迅速歸位,化為清光消失於掌心。

她問:“消息散布出去了嗎?”

她仿佛是在對著空氣說話,但距離她十步之遠處的陰翳之中,等候已久的魔修正註視著她的背影。

那魔修是元嬰期修為,卻恭敬地對她俯首。

對方的嗓音冰冷而毫無起伏:“已經完成。”

“那些百姓是什麽反應?”

“如你所料。”

師昭滯了滯,扭頭盯了他一眼——負責跟著她的魔修換了一個又一個,她原是無所謂的,但眼前這個,看著格外冷漠孤僻。

不會與她說一個字多餘的話。

不知道這是巫羲挑選的,還是殷離挑選的。

她還是最喜歡一開始隨叫隨到的黑蛟,至少萬年寒潭之事多虧他幫助,說明他更效忠於巫羲,不完全是魔皇的人。

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自從秘境之行後,師昭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後來她也主動向巫羲詢問過,巫羲只說他被派去做別的事了,具體是什麽卻沒有告知。

確認事情已經做得天衣無縫,師昭回了客棧,又去見了李志。

“想不想從他們手裏逃出去,成敗便在今夜。”

李志僵硬地坐著,在經歷被下毒九死一生之後,他已然徹底明白,眼前這個少女看似最無害可欺,實則是心機最深沈的那個。

她很可怕。

她甚至欺騙了所有人。

少女靈巧地跳上桌面坐著,晃蕩著纖細的雙腿,撐著手臂低頭看他。

馴服一個人,往往要讓他刻骨銘心。

要麽讓他經歷可怕的事,要麽讓他痛徹心扉。

這是師昭從巫羲身上學會的。

“剩下的三支香已經不在你手中,你現在已經是棄子了。”她用指尖勾了勾對方的下巴,看著對方眼裏清晰的懼色,笑了,“別怕,你非妖非魔,就算事情敗露,他們礙於門規,也不會殺你。”

“他們要殺,也是殺我而已……”

她的笑容停滯了一瞬,眼底有剎那的空茫,旋即被冷酷的掩蓋。

是這樣。

她渡劫時他們表現得再關心,那也不過是虛假的關心。

事實上,誰又真的在乎她?

除了顧讓,那天有人知道她的生辰嗎?

葉鸞與她同月同日的生辰,所有的熱鬧快樂,全都是在那邊。她不知道巫羲為何也會去赴宴,但她真的,很不開心。

師昭的臉色一點點陰沈下來,抓著桌角的骨節發白,手背上青筋凸起,李志驚疑不定地看著她,不知道她突然發什麽怒。

他看著她突然跳下桌面,冷冷道:“如果你今夜不配合,你體內那最後一味毒,就會立刻發作。”

“好自為之。”

-

天色將暗之時,小小的客棧被無數百姓包圍。

外面亂哄哄一片。

他們沖撞著大門,在外面不住地喊著“快交出他們!”“那是一群妖人!”“我們也要活命!讓他們放出神醫!”客棧的大門吱呀晃動,眼看著就要被撞毀了。

那掌櫃的抵著門,額頭冒著冷汗,心道這是做什麽孽了喲,一邊沖外頭道:“各位好好說話,這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外頭一男子喊道:“掌櫃的!這沒你什麽事,你只需要交出住在你店裏的那幾個外鄉人!”

“他們抓走了神醫,害得我們沒有辦法治病!這些人就是禍害!”

“八成這怪病也是他們弄出來的!”

“我聽說他們一個個行為異常,還畫那種奇怪的符紙。”有人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張黃符,對著其他人大聲道:“你們看看!這符紙上畫的魔字!一定他們在這裏作妖法,才害得我們染病的人越來越多!”

“抓住他們!”

“把他們交給官府!燒死這群妖人!”

“……”

師昭聽到那些聲音,慌慌張張地跑出來,看見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地站在下面,葉鸞不住地問:“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他們反而會懷疑我們?”

葉鸞的兩個師弟怒罵道:“不知道是誰在外頭瞎傳,我們身為仙宗弟子,反倒是被誣陷成了妖人!可笑!”

葉鸞憂心道:“長老說明日才來除魔……這可怎麽是好。”

還有少許仙門弟子趕來了客棧,直接從屋子裏跳進來,對他們道:“外面那些鬧事的百姓裏,至少有一半身上有魔氣,馬上天黑,他們極易因為魔氣發狂,各位小心。”

而另一邊,師窈正在安撫掌櫃的:“您別擔心,此事只是一個誤會,我們會親自出去解釋。”

那掌櫃的此刻惴惴不安,反而遲疑道:“你們……你們難道真的會妖法?”

“屁的妖法!”

顧讓“呸”了一聲,暴躁道:“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小爺用的是仙法!外頭那群才是被妖魔蠱惑!”

那掌櫃的似乎被顧讓嚇到,縮了縮脖子,眼底的疑竇不減反增。

仙法?眼前這少年看著就很可怕,哪個仙長會口吐臟話?

就在此時,清言將那李志帶了出來,擡手制止越來越暴躁的顧讓,對眾人淡淡道:“事到如今,只有將真相告訴他們了。”

李志被他們盯著,感覺到一縷若有若無的陰森目光,背脊出了冷汗。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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