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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一、苦楝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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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一、苦楝樹

那是又過了一周後的運動會。

每個班級照例要選出若幹名長、短跑、跳高跳遠等參賽選手。

作為Omega組各項成績都出類拔萃的司忱之,自然就代表了本班的Omega挑起了長跑比賽的重任。

司忱之最近沒什麽胃口,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太好,沒什麽精神。

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他擺好起跑前的準備姿勢,哨聲響起,沖出起跑線。

一千米的長跑對他來說不算很吃力,在他調整好呼吸後,一直保持著前三名,他準備等到最後半圈時再發力。

跑在他前面的一名隔壁班Omega似乎也是同樣的想法,速度逐漸慢下來,跑到與他並肩的位置。

見時機到了,司忱之做了一個深呼吸,雙腳發力,沖出了那條平行線,與剛才的那位Omega拉開了距離。

Omega也不甘落後,同樣快速沖刺起來。

看臺上的同學都註視著這場激烈的追逐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剛才還排在後兩名的Omega也提速到與司忱之相同的位置。一時間,加上司忱之在內,四個人都在同一排角逐著最後的冠軍。

司忱之逐漸拉開了些與其他三人的位置,暫時將他們甩在後面。保持了快半圈後,大家都以為這次的冠軍非司忱之莫屬。

可誰都沒想到,在距離終點線不到100米的距離時,司忱之在重疊的幾道身影中突然失去平衡般,身體猛然向前傾斜,在貫力下狠狠的摔出賽道。

摔得不輕,班裏的同學都看的心裏一揪。

向宇見狀第一個跑過來,同時從另一邊沖過來的,還有時應。

接著,班級裏的同學紛紛圍過來關切他的傷勢。

大家都看著司忱之,而司忱之在看幾乎被淹沒在人海裏的時應。

他的膝蓋潺潺流著血,浸透了他的白色運動褲,看起來傷的不輕。

向宇扶著他的肩膀,緊張道:“快跟我去醫務室!”

司忱之卻沒有起來的意思,也不說話,就那樣看著時應。

他在等。

剛才幾個與他比賽的Omega看到他,沖他得意的笑了一下,接著就離開了他的視線。

司忱之不傻,身為當事人,他知道剛才那三個Omega是故意的。其中一個Omega在視線混淆之間撞了一下他的膝蓋,他才會狼狽的摔在地上。

實際上,他可以避開,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是他沒有。

他沒有自虐傾向,只是事情來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終點處望向這邊的時應。他突然就想驗證,是不是真的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打破時應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與堅持。

這不是為他好,這是不顧他意願和想法的不尊重。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他也不想再往前踏一步。

等的時間不算短。

同學們不解的竊竊私語、某些嘲笑,朋友因緊張而皺起的眉,與時應始終如一的表情,都在提醒司忱之該離開這裏。

他把向宇推開,撐著地,緩慢的站起來。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時應,轉身一瘸一拐的獨自離開了操場。

“哎!排球架倒了!快,馬上就要比賽了!”班裏的一個女生急忙喊道。

同學們就開始手忙腳亂的跑去處理架子。

沒人看到趁亂跑開的時應。

校醫室、班裏,都不見司忱之的影子。

時應站定思考了一會兒,轉身往東邊跑過去。

他果然在藝術樓的天臺上發現了司忱之。

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他就站在圍欄旁邊,風吹起他寬大的T恤,露出削瘦的肩胛骨,像一只蝴蝶,稍不留神就會飛走一樣。

時應擔心突然開口會嚇到他,輕聲走過去,把他從背後抱起來,放在那張小小的折疊床上。

司忱之下意識掙紮著,見到是他,表情瞬間冷下來,推開他的手,起身想走。

時應按住他:“不去醫務室,還跑來這麽遠的地方,看你的膝蓋,快發炎了。”他心有餘悸,“還有,我之前是不是說過要離圍欄遠一點,很危險。”

“不關你的事。”司忱之拉下他的手,把頭撇向另一邊。

時應拿出藥,皺著眉頭看了一眼他的膝蓋,血液已經幹涸的黏在褲子上。

他半跪在司忱之身前,小心的卷起他的褲腿,被司忱之按住:“別管我。”他看向時應,輕聲道,“你現在走,離開這,我不想看到你。”

時應順勢握著他的手腕,力氣有些大,司忱之掙脫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他有些崩潰的用力推開他:“我說了,你走!不要再管我!你說了,讓我別再找你,我做到了!你現在又在做什麽!時應,你把我當成什麽?!想好就好,想甩開就甩開,我是你的寵物麽!”

時應心裏一陣鈍痛:“不是!我…”

“你閉嘴!現在,立刻離開這!我討厭你,不想再看到你!”

他第一次從司忱之的口中聽到“討厭”這兩個字,巨大的恐慌感和痛苦如同海水一般將他吞沒。

這還怎麽能忍?

時應捧著他的手,將額頭緩緩靠在他半握的手心,看起來很脆弱。

“小獅子……”

難以言狀的憤怒中,因這幾個字而摻雜了一絲苦澀。

司忱之無力的眨了眨酸痛的雙眼:“別這麽叫我。”

“小獅子,別討厭我……”

司忱之看不見他的表情,可他聽出時應的聲音有一絲哽咽。十年來,除了9歲那年生病中的囈語,他沒聽過時應發出這樣脆弱的聲音,不可避免的心軟了。

他由著時應這樣靠了他一會,偷偷掉了幾滴眼淚。

時應沒想到,他自以為正確的保護對司忱之的傷害會這樣大。以至於讓他說出討厭。

他的方式或許真的用錯了。

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能靠理性的方式去解決,感情原本就不理性。這是他現在才意識到的問題。他忽略了一點,在這段讓他感到煎熬的日子裏,毫不知情的司忱之大概會更甚,痛苦絕不比他少。

司忱之說的對,他應該告訴他實情,要兩個人一起解決,而不是他自以為是的保護。而他也承認,這段時間積壓在心裏的那股陰霾,也到了爆發的盡頭。

他慢慢擡起頭,怕他跑掉般,緊握住司忱之的手,晶瑩的黑眸望著他,語氣有一絲懇求:“小獅子,能聽我解釋麽?”

司忱之沒有掙脫他的手,默許了。

“之前你沒來上課的那一周,你又被關起來了是嗎?是時一聞。他不準我再與你有交集,還說,這只是一次警告。我…我現在沒有其他辦法阻止他,只有這個辦法。小獅子,我不想你因為我…總之,是我的方式不對。”他試探的摸了一下他的頭發,輕聲道,“對不起,別討厭我。”

司忱之拍開他的手:“猜到了。”

他抹了一下眼睛,心裏那塊沈重的石頭,隨著時應緩慢話語在慢慢的減輕重量。

可這不代表他就不生氣。

“你的方式真的很差勁,時應。你什麽都不說,我一個人猜來猜去的,這種感覺,我很討厭。我以為我們之間是可以對任何事情都坦誠的關系,可你好像並沒這樣想。”

“不是!”時應立刻否認,“我是太在乎你了,怕你受到傷害,對,我的方法是用錯了,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否定我對你的心意。”

他的眼睛赤誠又熱烈,像是就把心就放在這,心臟的餘溫都夠把人烤幹,烤透。讓人沒法對他說不。

時應毫不遮掩的坦誠讓司忱之有點臉色發燙:“什麽,太在乎……”

時應見他沒那麽氣了,立即趁熱打鐵道:“對,我就是很在乎你。百分之百的真心話!所以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別生我的氣了吧……”

司忱之吸吸鼻子,哼了一聲:“看你表現。”

時應笑了:“那現在,可以讓我先幫你把藥上了嗎?”

見司忱之沒拒絕,時應就卷起他的褲腿,小心用棉簽先把血漬擦幹凈,邊吹氣,邊幫他擦好藥,最後用紗布把膝蓋包起來。

“還好傷口不深,只是擦破了皮,這幾天不要沾水。”時應道。

“恩。”司忱之擦擦冷汗,現在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疼。

“小獅子。”時應替他整理好褲子,認真的看著他,“我現在確實沒辦法阻撓時一聞做出的任何行為,他有一句話說對了,現在的我沒有能力保護你。學校裏四處都有時一聞安排監視我的人。所以為了你的安全,我們在學校裏可不可以保持現在的狀態?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因為我被關起來。”

“這會讓我…很痛苦。”時應說。

司忱之看到原本神采奕奕的眉頭像被上了鎖,雙眸輕闔,脆弱又無可奈何。他想,原來時應也會怕。

他就咽回了想說的話。

時應捏捏他的手:“但我們晚上可以來這裏,像以前一樣,一起看星星,教你做題。我保證,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去一個自由的、不被任何人所打擾的地方生活。我們不需要偽裝,我們會很輕松、很愉快的做自己,那裏會種滿苦楝樹,你和我的秘密基地。只是現在要委屈你了。我…沒辦法決定我的出身,目前也很難完全脫離時一聞的掌控。但我的目標就是你,一定會做到。”

“自由的…不被任何人打擾的?”司忱之的眼睛閃爍著。

少年的眼神堅定:“恩,我保證。”

司忱之疼了近半個月的胃,仿佛在這一刻治愈了。

“嘶……”他動了動腿,感覺火辣辣的。

唉…現在換成腿疼了。

所以,就不能和時應分開,這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沒什麽好結果……

“疼?”時應緊張的扶著他的腿,“等會還是去校醫室看看。”

司忱之撅著嘴:“剛才的比賽,他們是故意的。”

“故意?”時應剛才一直在看著他,當時跑到賽點畫面很混亂,如果不說,確實看不出哪裏不妥。

他蹙眉確認道:“你是說,跑在你旁邊的Omega故意讓你摔的?”

司忱之點點頭:“個子最高的那個Omega撞了我,其他兩個給他打掩護。”他委屈道,“不止他們,之前高三年級的盧樂也欺負我,他那天晚上喝醉了,拉著我不讓走,要不是保安叔叔來了,我肯定就和他動手了。”

時應緊攥拳頭提高幾個分貝:“怎麽回事?”

“就…很惡心,我不知道怎麽說,不過最後我沒吃虧,他被通報批評了。”憋了這麽久的小嘴巴滔滔不絕的,“還有咱們班的曲達,扔我的作業,在寢室洗澡的時候,趙頤朵溜進來把電閘關了,還有好多,這些你都不知道。”

“對不起,小獅子。”時應握住他的手,“你說的這些事我來解決,一定給你交待。”他再一次真誠的道歉,“對不起,以後不會。”

其實這點事司忱之早就拋到腦後,且每一次都沒吃虧。他的作業被扔,曲達的課本也被他扔進泳池,電閘被關,他就頂著泡沫把趙頤朵拉進浴室給她狠狠沖了個涼水澡。

可他喜歡看時應這樣為他擔心,眼裏只有他的模樣,就想故意說這些讓他心疼。

他是個壞蛋。

他偷偷彎了一下嘴角,又嘟起嘴:“算了,都過去了。誰叫我是一個人呢……”

說完,他就欣賞了好一陣子時應的表情。

時應說話算話,當天的運動會結束前,三個Omega蔫蔫的過來給他道歉,然後教學主任就宣布他們因惡意傷人取消成績,還被通報批評罰寫檢討,檢討要家長簽字。

司忱之很驚訝,後來他問時應,跑道那邊又沒監控,是怎麽做到的。

時應笑了笑:“秘密。”然後他摸了一下司忱之的頭發,“小獅子,我會一直在你身後看著你,不會再讓你摔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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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在幸福的周末和好啦~

下章給我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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