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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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巴亞德從來沒有聽過什麽地方還能種植冬小麥的, 要是真的有，君斯坦迪堡裏這麽多來自其他國家的商隊和移民者，還有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吟游詩人, 天天唱著各種編寫的歌曲，這種冬季能種小麥的神奇事跡，怎麽也該有相關的傳言流傳出來才對。
而他的父親就是一位糧商, 以前在世時和很多商隊都有往來，也總是比較關註這方面的消息, 但巴亞德仔細回憶了一下, 確定父親也從來沒有說過類似的消息。
巴亞德心裏知道米婭這個“聽說”很有問題, 但同時巴亞德也知道, 米婭不會騙他, 而且以巴亞德對米婭的了解，她敢這麽說，十有八九就是真的確定冬天是可以種植小麥的。
巴亞德不想去追究她到底是從哪裏知道這些的，但她的提議確實很讓巴亞德心動。
東拜帝國就是一個冬天比較溫暖的國度, 雖然部分地區在冬季最冷的時候也會下雪, 連君斯坦迪堡也因為是臨海城市, 冬季會有那麽一段時間特別冷，可它整體的冬季氣溫還是比較溫暖的，就是下雪也多是十二月和次年一月的事情, 比北方那些國家才十月就已經開始飄雪, 一整個冬季都被白雪覆蓋的寒冷國度可完全不一樣，而且科索斯的位置要比君斯坦迪堡更靠南一些, 又不臨海，還有山林能擋住海上來的寒風，整個冬天都要比君斯坦迪堡內溫暖, 應該就很符合米婭說的冬季比較溫暖的條件。
所以，這種冬小麥要是在別的地方能種成功，那在東拜帝國內自然也是可以的，所以米婭一說，巴亞德還真心動了，如果能成功種植出冬小麥，那麽整個帝國絕大部分地方，就都能獲得雙倍的收成，這不僅對農夫們是好事，對整個帝國都會有巨大的影響。
要是這事真的成功了，米婭的功勞絕對可以載入史冊為所有人所歌頌。
“聽起來是個很不錯的提議，我領地裏正好有休耕許久的土地，本來是想等明年春天的時候耕種的，不過提前一點使用也不會有什麽影響，等下我就給傑勒德寫信，讓他派人把把地整理出來。”
和中世紀中後期莊園盛行時期的三圃制——即一塊地耕輪流用於春播、秋播和休閑，也就是差不多種兩年後就要休耕一年，這是因為人們沒有掌握給土地施肥的辦法增加土地地力，所以需要給土地休息的時間讓土地自己恢覆過來——不太一樣，現在的土地流行的還是二圃制，也就是一塊土地一年用於種植，一年休耕，如此輪回。
科索斯的農田自然也是如此，巴亞德雖然不會種地，以前也沒怎麽接觸過這些，但在他擁有領地以後，巴亞德還是在這方面費了一番功夫去了解自己擁有的田地的。
受到皇帝的信重，巴亞德得到的領地面積本就不小，其中光是農田就有一千摩底，將近84公頃，約1260畝，這片田地哪怕大半都租給科索斯村的村民耕種了，剩下的面積也絕對不少，這些土地每年都是一半耕種一半休耕，而巴亞德說這些土地是明年要用的，如果這次的冬小麥嘗試不成功，那勢必是會影響到明年的耕種的，所以絕對不是巴亞德說的“提前一點使用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他能這麽說，除了巴亞德本身並不依靠這些土地的收入養活自己外，也是不想讓米婭有太大的心裏負擔。
不過換在往年，這種影響可能會導致巴亞德的領地裏明年沒有土地可以耕種，因為這些休耕過的土地已經再次耕種過了，按照慣例是需要再次休耕的，但現在君斯坦迪堡以及周邊的郊區村鎮都已經開始嘗試使用糞肥給土地增加地力，效果不說能達到現代化肥那樣的程度，但至少休耕頻率可以不用那麽頻繁了，科索斯完全可以就從現在開始把二圃制改成三圃制，甚至土地情況良好的話，休耕時間再延長一些也不是不可以的。
而且米婭很確定以科索斯的條件是可以進行冬小麥的耕種的，只要今年冬季不會突然出現個雪災之類的，耕種必然是會順利的。
所以她並沒有什麽負擔的感覺，但巴亞德的體貼和信任還是讓米婭很是受用。
她詢問了一下科索斯目前能使用的耕地面積，最後決定這些已經輪休過，並且前不久還填埋過發酵過的糞肥的土地全都用來種植冬小麥，而之前說好要種的蔬菜，則可以用剛剛收割過不久的土地進行種植，當然也不需要全部都種上，只種個三百摩底也就差不多了，畢竟科索斯的人口少，種的太多沒有足夠的人手照顧田地，也無法制作成腌制菜，種多了也是浪費。
巴亞德適時道：“人手的話其實也不是不可以請別的村子的人過來幫忙，現在差不多就要進入農閑時期了，很多村民都會閑下來，想雇人會比較容易。”
科索斯的年輕勞動力多數是在伐木場打工，以往農忙的時候才會停一段時間回到地裏幫忙，所以他們一年四季都是有工作的，不存在什麽農閑的時候，但別的村子不一樣，依靠田地生活的農家們在七八月收割完小麥地以後，田裏的事情基本就會閑下來，這個時候他們就會去鎮上或者城裏找些短工來做，又或者是到野外林地裏收集成熟的果實和柴火準備過冬，但工作不好找，能收集到的果實也並不是一直都有，所以大部分的人還是會閑下來，這個時候想要招村人來幹活是比較容易的。
不過也就是今年會比較好招人了，感覺明年那些村民看到科索斯的變化，也會跟著種菜種冬小麥了，到時候想招人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
不過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
米婭點頭道：“要是能招到足夠的人手，就多種一些地，這些你們自己看著辦。”
那些土地雖然剛剛收割過，但因為耕種期間使用追過肥，土地的情況要比往年好得多，而蔬菜的成熟時間短，只要追肥適當，再種一波蔬菜並不會影響到來年的耕種——或者說這些耕種過的土地本來在明年就是要休耕的，如今不過是把休耕時期延後一兩個月而已。
米婭隨身攜帶的紙筆就又派上了用場，兩個人忙於討論腌制菜和冬小麥耕種的事情，連用餐都耽誤了，本來應該好好享受的美食都變成了點綴，想起來才會吃上一口，但冷掉的菜自然是沒有熱的時候美味的，不過誰也沒在意就是了。
“除了學習做腌制菜的農婦，再追加一些善於耕種的村民過來吧，我這邊可以安排人教他們怎麽壘田壟耕作。”
不管是蔬菜還是小麥，都是農夫們經常種植的種類，只是種植的方式過於簡陋了一些，在米婭看來都屬於不合格的，不過巴亞德之前說要派人來學做腌制菜確是個合適的機會。
現在的人種植可都是直接在修整過的田地裏種植，可不會壘田壟，而田壟的種植方式卻是好處管理，能改善土壤的結構和透氣性、提高光照增強排水和灌溉，還能抑制和減少雜草的生長，從而達到提高作物產量的效果。
米婭莊園裏的田地就是用的就是這種壟作模式，莊園裏的農婦們都是知道怎麽操作的，而且既然她都勸巴亞德種冬小麥了，自己又怎麽能不一起種一波呢，雖然君斯坦迪堡內冬天可能會比科索斯冷，但莊園裏能用來種冬小麥的空餘土地也不是很多，防凍工作還是比較容易做的，影響應該不大。
兩個人談的很投入，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等回過神來，午餐時間早就結束，遠處的教堂傳來了下午兩點的鐘聲。
米婭這才驚覺時間有點晚了，她們踏入這家餐館的時間可是早上不到十一點的時候：“你出來這麽久沒關系嗎？”
“沒關系。”
巴亞德幫著米婭收拾東西，然後小心地卷起那些莎草紙記錄的內容，這些筆記都是要給他的，不過莎草紙容易損壞，這些筆記在巴亞德看來很重要，還是帶回去抄錄在羊皮紙上，再把羊皮紙給傑勒德送過去，至於這些筆記他會好好保存起來。
“如果還有什麽問題不懂的，隨時可以給我寫信。”
“嗯，我會的。”
這一頓自然是巴亞德付錢，米婭等他付了賬單，兩人一同離開餐館，就同他道別：“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見。”
“再見。”
巴亞德見她上了馬車，等馬車遠去以後，才轉身回了騎士營，他要回去寫信給傑勒德，讓他馬上派人去米婭的莊園學壘田壟，然後盡早安排人把科索斯的地給翻了，米婭說冬小麥最好是在十月初之前播種，而如今已經九月中旬，再不快點安排人開墾土地就要來不及了。
因為擔心趕不上這個時間，他寫信的時候就告訴傑勒德，如果人手不足就去附近幾個村子裏雇人和牛馬回來開墾，務必要在時間內把田地整理出來。
此外還要安排一些人到莊園學做腌制菜，雖然巴亞德不清楚所謂的腌制菜到底是什麽樣子，味道又如何，但他覺得能讓米婭費心折騰的食物，應該都不會難吃，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個小姑娘實際上可是很挑嘴的。
巴亞德的副手之一，蓋文因為有事情要和巴亞德討論過來找他，正好看到巴亞德一邊寫信一邊笑得一臉春心蕩漾的模樣，頓時臉上也掛起了暧昧的笑容，調侃道：“你這是在給你那位米婭妹妹寫信嗎？突然笑得這麽蕩漾，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巴亞德笑容一收，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寫信：“我是在處理領地的事情。”
“領地啊。”一說到這個，蓋文也顧不得調侃他了，語氣變得羨慕：“我要是什麽時候也能得到一塊采邑就好了。”
“陛下一直想著西征，我們和西邊那幾個國家早晚有一戰，不是明年就是後年，這時間不會太遠的，到時候就是我們表現的機會了。”
騎士的采邑多源於戰功，如果沒有米婭的馬具，巴亞德原本是想在之後的戰爭裏努力拼殺爭取更多的戰功的。
不過即使現在已經有了領地，巴亞德也不會松懈下來，他的野心並不是現在這一片小小的領地就能滿足的，巴亞德想成為貝利薩留那樣的名將，所以他一直都在期待著能上戰場。
“說的也是！”
米婭今天回家的晚了，瑪莎還有點擔心她，不過聽她說是和巴亞德討論事情順便吃午餐，瑪莎松了口氣道：“你也不說今天要去找巴亞德，要是我知道，就讓你給他送些我新做的吃的了。”
米婭聞言探頭去看她身後的竈臺：“媽媽你又做了什麽好吃的？”
“就是一些莓子果醬，這兩天街上有不少人賣野莓子的，我就買了些回來做了幾瓶果醬，這果醬用來配面包片最好了，哎，就是賣蜂蜜的人太少了，不然還能再多做一點，這果醬耐放，多做一點冬天也能多點吃的。”
米婭聞言就道：“不是還要麥芽糖嗎？麥芽糖也能用來做果醬的啊。”
“用麥芽糖也不是不可以，就是甜度低了點，做出來的果醬口感要差不少。”
馬上打開一罐做好的果醬，從裏面勺了一勺出來塞進米婭嘴裏，香濃甜蜜的果醬酸酸甜甜的，滋味十分好。
不過她也明白瑪莎為什麽說麥芽糖不適合了，這些野莓子不是人工栽培的，即使已經熟透，吃起了也是比較酸的口感，蜂蜜的甜度可以綜合野莓子的酸度，吃起來依舊有一些酸，酸酸甜甜的吃起來倒是正好，但麥芽糖的甜度不夠，吃起來就會酸多於甜，對於嗜甜的瑪莎來說，確實味道要差了不少。
“要是有和麥芽糖一樣容易獲取，又和蜂蜜一樣香甜的糖就好了。。”
米婭一邊聽瑪莎抱怨，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溫開水，果醬對她來說其實有點甜過頭了，不是華人喜歡的甜度。
她一邊喝水一邊和瑪莎道：“和蜂蜜一樣甜的糖啊？有的啊。”
“你說的是不是柘漿？聽說東方那邊有一種叫柘漿的汁水，就和蜂蜜一樣甜，可惜數量比蜂蜜還少，那些波斯商人賣的貴不說，還只肯賣給貴族，與其去買那個，還不如去集市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蜂蜜。”
柘漿？那說的是甘蔗汁吧？
甘蔗汁確實是制糖的好材料，不過除了甘蔗汁，歐洲大陸這邊也一樣有制糖的好材料啊。
“媽媽，最近集市上有‘阿波羅的禮物’嗎？”
阿波羅的禮物，也就是甜菜，世界上僅次於甘蔗的糖料作物。
當然，現在它還不叫這個名字，具體叫什麽名字，各地都不一樣，希臘人就更喜歡叫它“阿波羅的禮物”，他們在祭拜太陽神的時候會把這種植物作為祭品獻給太陽神，君斯坦迪堡這邊的希臘移民們也是如此，但在東正教成為國教，其他宗教都慢慢退出東拜帝國以後，人們就很少再祭拜希臘神明了，不過作為希臘移民的後裔，甜菜“阿波羅的禮物”之名在君斯坦迪堡卻是一直廣為流傳。
“你是說那種紅色的甜蘿蔔吧，有啊，最近市面上有不少呢。”
雖然甜菜和蘿蔔並沒有什麽關系，但現在的人可不知道這一點，如瑪莎這樣的老百姓就喜歡叫甜菜甜蘿蔔，因為它吃起來有甜味，雖然這甜味不純，還帶著一點苦味和土味，但在缺少甜味劑的時代，甜菜是很受歡迎的。
“你想吃的話我明天去集市上買些回來。”
米婭沒有直接說甜菜可以用來制糖，她想給瑪莎一個驚喜。
“我跟你一起去，我準備買一批菜回來腌制酸菜泡菜什麽的，得買不少呢。”
像是買菜這種事情，就不能卻那種特別大的集市，那上面可不一定能買到蔬菜，得去小一些的，靠近居民住宅區的集市，六區這邊明天就有一場這樣的集市，米婭打算和瑪莎一起去。
而且現在這個季節，正式蔬果糧食大量上市的時候，集市上能買到的蔬果糧食種類會特別多，說不定還能有一些意外的收獲。
“好啊，對了你要我曬的那些大豆都曬好了，我收到櫃子裏了。”
大豆是米婭在巴亞德的院子裏種的，因為種的不多，曬出來也就差不多10斤，但這個產量如果換成畝產，再和其他人種的相比，那就是大豐收，不過瑪莎他們都沒種過大豆也不清楚這點，更不知道米婭收的這些大豆比別人的更加飽滿圓潤，個頭都要大一些。
“好的，我知道了。”
米婭去櫃子裏拿大豆，這些大豆她本來只是看巴亞德後院裏的地還有空餘，當時地裏又種著土豆，就正好套種些大豆，還能養養地，如今豆子收上來了，她見比她之前買的那些大豆種子好，就幹脆不吃了直接用來留種，雖然這十斤豆子也種不了兩畝地，但多培養幾代，說不定能培育出更好的品種來。
第二日一早，吃過早飯，同約翰道了別，米婭就和瑪莎一起去了集市。
金秋時節的集市裏，多了許多來自不同城市不同國家的特產水果和蔬菜還有糧食，水果之中，最常見的是無花果、椰棗、橄欖和葡萄，也有那甜蜜的哈密瓜，紅寶石一樣的石榴、笑口常開的開心果，以及其他很多奇奇怪怪米婭沒見過也沒吃過的水果，它們絕大多數都來自其他的國家，作為這個世界的世界中心，君斯坦迪堡的物資之豐富，令世人驚嘆。
不過水果買一些來嘗嘗鮮就好了，要是有特別喜歡的，多買一點做成果幹也可以，米婭這次的采購大頭，還是那些可以用來做腌制菜的新鮮蔬菜。
相比各有來頭的水果，更加不易存放的蔬菜多來自君斯坦迪堡周邊的村鎮城市，郊外的村子是主要來源之一，但也有很多是從海路送過來的臨近城市的特產，同樣令米婭開了眼界。
而米婭采購的方式也讓這些菜販們大開眼界。
別人買菜都是一兩斤的買，最多家裏有事需要情況才會多買上幾斤，可米婭不一樣，她是覺得合適就直接包圓，一個菜販手裏幾百斤的菜都買下來了還不夠，還要另外在找其他的菜販子買，同一種菜她不只是買幾百上千斤，而是幾千上萬斤的買，數目之多，令人側目。
不說瑪莎看著米婭走過一家賣菜的攤位就把人家某種蔬菜的庫存都包圓了，再繼續去下一家，饒是知道她買這麽多是要囤積起來入冬以後吃，而且還不是只她們自己一家吃而是還要供應作坊那邊，可瑪莎也依舊忍不住咋舌，更別提別人看到她這個買菜的架勢有多震驚了。
不過這對於那些在集市裏擺上一整天攤也不一定能把手裏的菜賣出去的菜販菜農們來說，米婭這種的大主顧簡直是喜從天降，很快整個集市上都知道有個年輕的小姑娘在大量收購蘿蔔甜蘿蔔（甜菜）芥菜卷心菜這些常見的蔬菜，而且給的價錢雖然要比市價低一點，但她買的多，只要菜的質量不差就都能全部賣出去，可省了在集市裏擺攤的時間，而且米婭買的這些蔬菜很多都不能久放，菜販菜農們要是一天賣不出去，就只能在集市快關閉的時候低價處理了，這麽一算，米婭給的價格就又很合適了。
於是一大波菜販菜農都向米婭所在的地方湧了過去，爭先恐後地推薦起了自己的菜。
米婭自然是來者不拒，只要蔬菜品質不錯的就都要了，不過她自己是不可能把這麽多的菜帶回去的，更別提有些菜販菜農還表示除了集市裏的這些，他們還能送更多的來，所以米婭都是先和對方說好數量價格，然後給了定金讓對方送去108號莊園那邊。
她也不怕這些人拿了定金就跑了，因為米婭買的蔬菜數量太多，都驚動了集市的監管者們，而她本人在六區還很出名，很多人一眼就認出了她，在菜販們大批量湧動過來時，早就有負責交易這一塊的小吏過來給她幫忙了，所有來賣菜的人都要簽訂合同協議留個底，要是拿了錢就跑，那可是會被通緝的——畢竟集市上的每一筆買賣，可都是要交稅的，他們拿了定金就跑，不僅坑的是米婭，還是在逃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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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亞德從來沒有聽過什麽地方還能種植冬小麥的, 要是真的有，君斯坦迪堡裏這麽多來自其他國家的商隊和移民者，還有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吟游詩人, 天天唱著各種編寫的歌曲，這種冬季能種小麥的神奇事跡，怎麽也該有相關的傳言流傳出來才對。
而他的父親就是一位糧商, 以前在世時和很多商隊都有往來，也總是比較關註這方面的消息, 但巴亞德仔細回憶了一下, 確定父親也從來沒有說過類似的消息。
巴亞德心裏知道米婭這個“聽說”很有問題, 但同時巴亞德也知道, 米婭不會騙他, 而且以巴亞德對米婭的了解，她敢這麽說，十有八九就是真的確定冬天是可以種植小麥的。
巴亞德不想去追究她到底是從哪裏知道這些的，但她的提議確實很讓巴亞德心動。
東拜帝國就是一個冬天比較溫暖的國度, 雖然部分地區在冬季最冷的時候也會下雪, 連君斯坦迪堡也因為是臨海城市, 冬季會有那麽一段時間特別冷，可它整體的冬季氣溫還是比較溫暖的，就是下雪也多是十二月和次年一月的事情, 比北方那些國家才十月就已經開始飄雪, 一整個冬季都被白雪覆蓋的寒冷國度可完全不一樣，而且科索斯的位置要比君斯坦迪堡更靠南一些, 又不臨海，還有山林能擋住海上來的寒風，整個冬天都要比君斯坦迪堡內溫暖, 應該就很符合米婭說的冬季比較溫暖的條件。
所以，這種冬小麥要是在別的地方能種成功，那在東拜帝國內自然也是可以的，所以米婭一說，巴亞德還真心動了，如果能成功種植出冬小麥，那麽整個帝國絕大部分地方，就都能獲得雙倍的收成，這不僅對農夫們是好事，對整個帝國都會有巨大的影響。
要是這事真的成功了，米婭的功勞絕對可以載入史冊為所有人所歌頌。
“聽起來是個很不錯的提議，我領地裏正好有休耕許久的土地，本來是想等明年春天的時候耕種的，不過提前一點使用也不會有什麽影響，等下我就給傑勒德寫信，讓他派人把把地整理出來。”
和中世紀中後期莊園盛行時期的三圃制——即一塊地耕輪流用於春播、秋播和休閑，也就是差不多種兩年後就要休耕一年，這是因為人們沒有掌握給土地施肥的辦法增加土地地力，所以需要給土地休息的時間讓土地自己恢覆過來——不太一樣，現在的土地流行的還是二圃制，也就是一塊土地一年用於種植，一年休耕，如此輪回。
科索斯的農田自然也是如此，巴亞德雖然不會種地，以前也沒怎麽接觸過這些，但在他擁有領地以後，巴亞德還是在這方面費了一番功夫去了解自己擁有的田地的。
受到皇帝的信重，巴亞德得到的領地面積本就不小，其中光是農田就有一千摩底，將近84公頃，約1260畝，這片田地哪怕大半都租給科索斯村的村民耕種了，剩下的面積也絕對不少，這些土地每年都是一半耕種一半休耕，而巴亞德說這些土地是明年要用的，如果這次的冬小麥嘗試不成功，那勢必是會影響到明年的耕種的，所以絕對不是巴亞德說的“提前一點使用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他能這麽說，除了巴亞德本身並不依靠這些土地的收入養活自己外，也是不想讓米婭有太大的心裏負擔。
不過換在往年，這種影響可能會導致巴亞德的領地裏明年沒有土地可以耕種，因為這些休耕過的土地已經再次耕種過了，按照慣例是需要再次休耕的，但現在君斯坦迪堡以及周邊的郊區村鎮都已經開始嘗試使用糞肥給土地增加地力，效果不說能達到現代化肥那樣的程度，但至少休耕頻率可以不用那麽頻繁了，科索斯完全可以就從現在開始把二圃制改成三圃制，甚至土地情況良好的話，休耕時間再延長一些也不是不可以的。
而且米婭很確定以科索斯的條件是可以進行冬小麥的耕種的，只要今年冬季不會突然出現個雪災之類的，耕種必然是會順利的。
所以她並沒有什麽負擔的感覺，但巴亞德的體貼和信任還是讓米婭很是受用。
她詢問了一下科索斯目前能使用的耕地面積，最後決定這些已經輪休過，並且前不久還填埋過發酵過的糞肥的土地全都用來種植冬小麥，而之前說好要種的蔬菜，則可以用剛剛收割過不久的土地進行種植，當然也不需要全部都種上，只種個三百摩底也就差不多了，畢竟科索斯的人口少，種的太多沒有足夠的人手照顧田地，也無法制作成腌制菜，種多了也是浪費。
巴亞德適時道：“人手的話其實也不是不可以請別的村子的人過來幫忙，現在差不多就要進入農閑時期了，很多村民都會閑下來，想雇人會比較容易。”
科索斯的年輕勞動力多數是在伐木場打工，以往農忙的時候才會停一段時間回到地裏幫忙，所以他們一年四季都是有工作的，不存在什麽農閑的時候，但別的村子不一樣，依靠田地生活的農家們在七八月收割完小麥地以後，田裏的事情基本就會閑下來，這個時候他們就會去鎮上或者城裏找些短工來做，又或者是到野外林地裏收集成熟的果實和柴火準備過冬，但工作不好找，能收集到的果實也並不是一直都有，所以大部分的人還是會閑下來，這個時候想要招村人來幹活是比較容易的。
不過也就是今年會比較好招人了，感覺明年那些村民看到科索斯的變化，也會跟著種菜種冬小麥了，到時候想招人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
不過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
米婭點頭道：“要是能招到足夠的人手，就多種一些地，這些你們自己看著辦。”
那些土地雖然剛剛收割過，但因為耕種期間使用追過肥，土地的情況要比往年好得多，而蔬菜的成熟時間短，只要追肥適當，再種一波蔬菜並不會影響到來年的耕種——或者說這些耕種過的土地本來在明年就是要休耕的，如今不過是把休耕時期延後一兩個月而已。
米婭隨身攜帶的紙筆就又派上了用場，兩個人忙於討論腌制菜和冬小麥耕種的事情，連用餐都耽誤了，本來應該好好享受的美食都變成了點綴，想起來才會吃上一口，但冷掉的菜自然是沒有熱的時候美味的，不過誰也沒在意就是了。
“除了學習做腌制菜的農婦，再追加一些善於耕種的村民過來吧，我這邊可以安排人教他們怎麽壘田壟耕作。”
不管是蔬菜還是小麥，都是農夫們經常種植的種類，只是種植的方式過於簡陋了一些，在米婭看來都屬於不合格的，不過巴亞德之前說要派人來學做腌制菜確是個合適的機會。
現在的人種植可都是直接在修整過的田地裏種植，可不會壘田壟，而田壟的種植方式卻是好處管理，能改善土壤的結構和透氣性、提高光照增強排水和灌溉，還能抑制和減少雜草的生長，從而達到提高作物產量的效果。
米婭莊園裏的田地就是用的就是這種壟作模式，莊園裏的農婦們都是知道怎麽操作的，而且既然她都勸巴亞德種冬小麥了，自己又怎麽能不一起種一波呢，雖然君斯坦迪堡內冬天可能會比科索斯冷，但莊園裏能用來種冬小麥的空餘土地也不是很多，防凍工作還是比較容易做的，影響應該不大。
兩個人談的很投入，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等回過神來，午餐時間早就結束，遠處的教堂傳來了下午兩點的鐘聲。
米婭這才驚覺時間有點晚了，她們踏入這家餐館的時間可是早上不到十一點的時候：“你出來這麽久沒關系嗎？”
“沒關系。”
巴亞德幫著米婭收拾東西，然後小心地卷起那些莎草紙記錄的內容，這些筆記都是要給他的，不過莎草紙容易損壞，這些筆記在巴亞德看來很重要，還是帶回去抄錄在羊皮紙上，再把羊皮紙給傑勒德送過去，至於這些筆記他會好好保存起來。
“如果還有什麽問題不懂的，隨時可以給我寫信。”
“嗯，我會的。”
這一頓自然是巴亞德付錢，米婭等他付了賬單，兩人一同離開餐館，就同他道別：“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見。”
“再見。”
巴亞德見她上了馬車，等馬車遠去以後，才轉身回了騎士營，他要回去寫信給傑勒德，讓他馬上派人去米婭的莊園學壘田壟，然後盡早安排人把科索斯的地給翻了，米婭說冬小麥最好是在十月初之前播種，而如今已經九月中旬，再不快點安排人開墾土地就要來不及了。
因為擔心趕不上這個時間，他寫信的時候就告訴傑勒德，如果人手不足就去附近幾個村子裏雇人和牛馬回來開墾，務必要在時間內把田地整理出來。
此外還要安排一些人到莊園學做腌制菜，雖然巴亞德不清楚所謂的腌制菜到底是什麽樣子，味道又如何，但他覺得能讓米婭費心折騰的食物，應該都不會難吃，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個小姑娘實際上可是很挑嘴的。
巴亞德的副手之一，蓋文因為有事情要和巴亞德討論過來找他，正好看到巴亞德一邊寫信一邊笑得一臉春心蕩漾的模樣，頓時臉上也掛起了暧昧的笑容，調侃道：“你這是在給你那位米婭妹妹寫信嗎？突然笑得這麽蕩漾，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巴亞德笑容一收，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寫信：“我是在處理領地的事情。”
“領地啊。”一說到這個，蓋文也顧不得調侃他了，語氣變得羨慕：“我要是什麽時候也能得到一塊采邑就好了。”
“陛下一直想著西征，我們和西邊那幾個國家早晚有一戰，不是明年就是後年，這時間不會太遠的，到時候就是我們表現的機會了。”
騎士的采邑多源於戰功，如果沒有米婭的馬具，巴亞德原本是想在之後的戰爭裏努力拼殺爭取更多的戰功的。
不過即使現在已經有了領地，巴亞德也不會松懈下來，他的野心並不是現在這一片小小的領地就能滿足的，巴亞德想成為貝利薩留那樣的名將，所以他一直都在期待著能上戰場。
“說的也是！”
米婭今天回家的晚了，瑪莎還有點擔心她，不過聽她說是和巴亞德討論事情順便吃午餐，瑪莎松了口氣道：“你也不說今天要去找巴亞德，要是我知道，就讓你給他送些我新做的吃的了。”
米婭聞言探頭去看她身後的竈臺：“媽媽你又做了什麽好吃的？”
“就是一些莓子果醬，這兩天街上有不少人賣野莓子的，我就買了些回來做了幾瓶果醬，這果醬用來配面包片最好了，哎，就是賣蜂蜜的人太少了，不然還能再多做一點，這果醬耐放，多做一點冬天也能多點吃的。”
米婭聞言就道：“不是還要麥芽糖嗎？麥芽糖也能用來做果醬的啊。”
“用麥芽糖也不是不可以，就是甜度低了點，做出來的果醬口感要差不少。”
馬上打開一罐做好的果醬，從裏面勺了一勺出來塞進米婭嘴裏，香濃甜蜜的果醬酸酸甜甜的，滋味十分好。
不過她也明白瑪莎為什麽說麥芽糖不適合了，這些野莓子不是人工栽培的，即使已經熟透，吃起了也是比較酸的口感，蜂蜜的甜度可以綜合野莓子的酸度，吃起來依舊有一些酸，酸酸甜甜的吃起來倒是正好，但麥芽糖的甜度不夠，吃起來就會酸多於甜，對於嗜甜的瑪莎來說，確實味道要差了不少。
“要是有和麥芽糖一樣容易獲取，又和蜂蜜一樣香甜的糖就好了。。”
米婭一邊聽瑪莎抱怨，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溫開水，果醬對她來說其實有點甜過頭了，不是華人喜歡的甜度。
她一邊喝水一邊和瑪莎道：“和蜂蜜一樣甜的糖啊？有的啊。”
“你說的是不是柘漿？聽說東方那邊有一種叫柘漿的汁水，就和蜂蜜一樣甜，可惜數量比蜂蜜還少，那些波斯商人賣的貴不說，還只肯賣給貴族，與其去買那個，還不如去集市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蜂蜜。”
柘漿？那說的是甘蔗汁吧？
甘蔗汁確實是制糖的好材料，不過除了甘蔗汁，歐洲大陸這邊也一樣有制糖的好材料啊。
“媽媽，最近集市上有‘阿波羅的禮物’嗎？”
阿波羅的禮物，也就是甜菜，世界上僅次於甘蔗的糖料作物。
當然，現在它還不叫這個名字，具體叫什麽名字，各地都不一樣，希臘人就更喜歡叫它“阿波羅的禮物”，他們在祭拜太陽神的時候會把這種植物作為祭品獻給太陽神，君斯坦迪堡這邊的希臘移民們也是如此，但在東正教成為國教，其他宗教都慢慢退出東拜帝國以後，人們就很少再祭拜希臘神明了，不過作為希臘移民的後裔，甜菜“阿波羅的禮物”之名在君斯坦迪堡卻是一直廣為流傳。
“你是說那種紅色的甜蘿蔔吧，有啊，最近市面上有不少呢。”
雖然甜菜和蘿蔔並沒有什麽關系，但現在的人可不知道這一點，如瑪莎這樣的老百姓就喜歡叫甜菜甜蘿蔔，因為它吃起來有甜味，雖然這甜味不純，還帶著一點苦味和土味，但在缺少甜味劑的時代，甜菜是很受歡迎的。
“你想吃的話我明天去集市上買些回來。”
米婭沒有直接說甜菜可以用來制糖，她想給瑪莎一個驚喜。
“我跟你一起去，我準備買一批菜回來腌制酸菜泡菜什麽的，得買不少呢。”
像是買菜這種事情，就不能卻那種特別大的集市，那上面可不一定能買到蔬菜，得去小一些的，靠近居民住宅區的集市，六區這邊明天就有一場這樣的集市，米婭打算和瑪莎一起去。
而且現在這個季節，正式蔬果糧食大量上市的時候，集市上能買到的蔬果糧食種類會特別多，說不定還能有一些意外的收獲。
“好啊，對了你要我曬的那些大豆都曬好了，我收到櫃子裏了。”
大豆是米婭在巴亞德的院子裏種的，因為種的不多，曬出來也就差不多10斤，但這個產量如果換成畝產，再和其他人種的相比，那就是大豐收，不過瑪莎他們都沒種過大豆也不清楚這點，更不知道米婭收的這些大豆比別人的更加飽滿圓潤，個頭都要大一些。
“好的，我知道了。”
米婭去櫃子裏拿大豆，這些大豆她本來只是看巴亞德後院裏的地還有空餘，當時地裏又種著土豆，就正好套種些大豆，還能養養地，如今豆子收上來了，她見比她之前買的那些大豆種子好，就幹脆不吃了直接用來留種，雖然這十斤豆子也種不了兩畝地，但多培養幾代，說不定能培育出更好的品種來。
第二日一早，吃過早飯，同約翰道了別，米婭就和瑪莎一起去了集市。
金秋時節的集市裏，多了許多來自不同城市不同國家的特產水果和蔬菜還有糧食，水果之中，最常見的是無花果、椰棗、橄欖和葡萄，也有那甜蜜的哈密瓜，紅寶石一樣的石榴、笑口常開的開心果，以及其他很多奇奇怪怪米婭沒見過也沒吃過的水果，它們絕大多數都來自其他的國家，作為這個世界的世界中心，君斯坦迪堡的物資之豐富，令世人驚嘆。
不過水果買一些來嘗嘗鮮就好了，要是有特別喜歡的，多買一點做成果幹也可以，米婭這次的采購大頭，還是那些可以用來做腌制菜的新鮮蔬菜。
相比各有來頭的水果，更加不易存放的蔬菜多來自君斯坦迪堡周邊的村鎮城市，郊外的村子是主要來源之一，但也有很多是從海路送過來的臨近城市的特產，同樣令米婭開了眼界。
而米婭采購的方式也讓這些菜販們大開眼界。
別人買菜都是一兩斤的買，最多家裏有事需要情況才會多買上幾斤，可米婭不一樣，她是覺得合適就直接包圓，一個菜販手裏幾百斤的菜都買下來了還不夠，還要另外在找其他的菜販子買，同一種菜她不只是買幾百上千斤，而是幾千上萬斤的買，數目之多，令人側目。
不說瑪莎看著米婭走過一家賣菜的攤位就把人家某種蔬菜的庫存都包圓了，再繼續去下一家，饒是知道她買這麽多是要囤積起來入冬以後吃，而且還不是只她們自己一家吃而是還要供應作坊那邊，可瑪莎也依舊忍不住咋舌，更別提別人看到她這個買菜的架勢有多震驚了。
不過這對於那些在集市裏擺上一整天攤也不一定能把手裏的菜賣出去的菜販菜農們來說，米婭這種的大主顧簡直是喜從天降，很快整個集市上都知道有個年輕的小姑娘在大量收購蘿蔔甜蘿蔔（甜菜）芥菜卷心菜這些常見的蔬菜，而且給的價錢雖然要比市價低一點，但她買的多，只要菜的質量不差就都能全部賣出去，可省了在集市裏擺攤的時間，而且米婭買的這些蔬菜很多都不能久放，菜販菜農們要是一天賣不出去，就只能在集市快關閉的時候低價處理了，這麽一算，米婭給的價格就又很合適了。
於是一大波菜販菜農都向米婭所在的地方湧了過去，爭先恐後地推薦起了自己的菜。
米婭自然是來者不拒，只要蔬菜品質不錯的就都要了，不過她自己是不可能把這麽多的菜帶回去的，更別提有些菜販菜農還表示除了集市裏的這些，他們還能送更多的來，所以米婭都是先和對方說好數量價格，然後給了定金讓對方送去108號莊園那邊。
她也不怕這些人拿了定金就跑了，因為米婭買的蔬菜數量太多，都驚動了集市的監管者們，而她本人在六區還很出名，很多人一眼就認出了她，在菜販們大批量湧動過來時，早就有負責交易這一塊的小吏過來給她幫忙了，所有來賣菜的人都要簽訂合同協議留個底，要是拿了錢就跑，那可是會被通緝的——畢竟集市上的每一筆買賣，可都是要交稅的，他們拿了定金就跑，不僅坑的是米婭，還是在逃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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