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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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這樣鬧著,管時雨的粘人本事越發見長,從起床就恨不得跟米鹿當連體嬰,刷牙洗臉必定要挨在一起,上廁所也是米鹿轟他出去,管時雨牽著米鹿的手來到客廳裏,稀飯已經煮好了,包子是昨天超市買的,管時雨也已經熱好了,他拉開椅子和米鹿並排坐一起,將盛好稀飯的碗放在米鹿面前說:“老婆請用餐。”

然後在旁邊托著腮看著米鹿,米鹿吃了一口稀飯,回頭看著管時雨說:“你怎麽不吃啊?”

管時雨說:“我可以不吃了,現在終於體會了秀色可餐了,看著老婆肚子就飽了。”

“那你以後不用上班了,每天回來看著我就行了。”米鹿又好氣又好笑的說。

“老婆,餵我一口。”

米鹿笑著說:“你沒長手嗎?”

“好老婆,你餵我我就吃。”管時雨居然撒嬌,這真讓米鹿大呼受不了。

“餵,你可是大叔級別的,你這樣搞得我成了超級大媽了。”

“那我餵你吃好不好。”管時雨繼續。

“不好,我餵你吃一口,剩下的你自己吃,快點,包子要涼了。”

吃完早餐,管時雨去收拾碗筷,在廚房的時候,問米鹿中午想吃點什麽,他買回來做給她吃。米鹿說:“午飯,你自己解決吧,待會我和張君琪聊完了可能要一起吃飯,吃完飯我打你電話你來接我好不好。”

管時雨煞有介事的說:“嗯,我算算我要跟你分開多少個小時,太久可不行,我會害相思病的。”

米鹿走到管時雨身後,伸手抱住他說:“我會很快回來的。”米鹿的臉貼在管時雨的背上,眼淚順著臉頰流下。

“怎麽啦?”管時雨察覺到異樣回頭看著米鹿。

“別動,就讓我這樣抱著你,被人愛著的感覺真好。”米鹿的聲音哽咽著說。

管時雨擦幹手轉過身來說:“我的米鹿真是多愁善感,以後我會一直這樣愛著你,我發誓,等將來我們有了孩子,就會有更多的人愛著你。”

米鹿擡頭眼睛裏帶著淚光看著管時雨,管時雨低頭親吻著米鹿,米鹿也回應著他的吻,管時雨附在米鹿的耳邊說:“以後我們的生活裏只有笑聲,不會有眼淚了,你這樣淚眼汪汪的看著我我真受不了。”

管時雨將米鹿送到她和張君琪約定的咖啡廳便離開了。

張君琪從米鹿進咖啡廳的第一眼便看見她了,張君琪想,這麽多年過去了米鹿一點沒變在

人群裏還是那麽打眼,不管站在哪裏總能讓人第一眼在人群裏把她分辨出來,張君琪把手舉高朝米鹿揮舞著,米鹿的眼睛在咖啡廳裏搜尋了一圈才看到一個一直揮舞手臂的女孩。米鹿快步的向張君琪走過去,兩個人站在那裏,互相對望傻傻的笑著,然後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米鹿好好的看看張君琪說:“變了,你真的變了,比以前瘦了,而且現在是一副都市白領精英模樣。”

“切,打趣我呀,什麽都市白領,混飯吃而已,活得苦B呀!你還不是變了,只是從簡裝美女升級為精品美女,真是讓人嫉妒,十年後美女還是美女。剛才你一進門我就認出你了,你的眼睛還到處找我,可見我當初上高中的時候長的有多寒磣,現在全身武器更新換代你居然半天楞沒認出我來。”

“聽你說話就知道你還是當初的張君琪,性格一點也沒變,現在在幹什麽工作?我聽路程程說你進了外企。”

“唉,現在才知道,當初如果跟你一樣好好學習就好了,高考沒考好,二本,畢業後找工作處處碰壁,幸虧我有個學霸表姐在這個外企做人力資源,半開後門讓我進來了,現在做行政,還湊合。你呢,還幹你的繪畫嗎?”

“我在一家廣告公司,繪畫是副業一直也沒丟,不過最近打算辭職,專門幹我的繪畫了。”

“你不畫畫可惜了,你知道嗎?當初你離開學校後我們才知道你的身世家庭那麽那麽的”

“沒事,你直說吧,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誒,當時我們知道了你的家庭情況班上都沸騰了,後來班頭薛老師還拿你的例子專門開了一次班會,我們都覺得你不是人,是神,要是我碰到你的家庭情況,早就廢了,關鍵是你就像個編好程序的計算機,永遠那麽精準的按照自己的計劃運行著,火山爆發了把你淹沒了,你該幹嘛還是幹嘛,這點真讓人佩服也讓人害怕,你這樣的不成功這世上就沒天理了。”

“你說的是我嗎聽得我自己都寒毛直豎,沒你說的那麽玄乎,別光說我了,說說你呀,有男朋友嗎?”

“倒是處了一個,不過他總是嫌我不夠女生,跟個爺們似的,反正就那樣,不好也不壞。你呢,米鹿,是不是早就跟遲澤西結婚了。看你的樣子應該過的很好啦。”

米鹿尷尬的笑了笑說:“沒有,我和他早就結束了,在八年前就結束了,我現在已經結婚了,就在昨天,是的昨天結婚了。”

“我去喲,你這什麽情況呀?我們班上的同學每次聚會都會談起你們,大家都說你們金童玉女的,而且說遲澤西出國了,還傳言帶你一起出國了,我們都以為你們這一對修成了正果,還有,那個明戀暗戀遲澤西的路程程,當年你們倆都走了她也跟挖了心肝一樣,高考也沒有考好,哎呦我的八卦心呀!砰砰亂跳呀!”張君琪的性格果然跟以前一樣,絲毫沒變,碰到這種事情,一定要刨根問底。

“過去的事情,真像做了一場夢。”米鹿緩緩的說,手裏的勺子在咖啡杯裏攪動著。

咖啡杯裏的咖啡隨著勺子的攪動旋轉著,好像多年前,從遲澤西手裏遞過來姜糖水,遲澤西也是用一把勺子攪動著,然後悄悄的放在她的桌角,再輕輕的扯一扯她的衣服,用手指一指杯子。時光仿佛回到了從前。

那些曾經的美好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高中第一年,米鹿在叔叔家裏過的很平靜,她占了米晨的房間,米晨只能睡在客廳,米鹿是個讓叔叔嬸嬸非常省心的孩子,每天早上起來做早飯,聽英語,叫米晨起床,中午回來見事情就做事情,叔叔家裏她從不偷懶,幫忙擇菜,做飯,洗碗,拖地,米鹿的成績也沒有落下,一有空閑的時間米鹿就畫插畫畫漫畫,米晨有一臺電腦,米鹿用米晨的電腦投稿,她買了許多的漫畫雜志,開始給雜志社投稿,一開始都石沈大海,後來慢慢的有人用米鹿的稿子,米鹿的戰績非常不錯,她畫的系列漫畫竟然非常受歡迎,有一陣子,她都能用稿費當生活費不再找叔叔要錢了。

嬸嬸起初擔心爺爺奶奶的房子她沒份,都讓米鹿得了便宜,當年對米鹿一家非常的不滿,現在房子賣了錢在她手裏,只是負擔米鹿上學生活的開銷又讓她有些介意,好在米鹿勤快懂事,家裏的家務米鹿都承擔了大半,嬸嬸的態度有了轉變,從開始對米鹿冷淡到有幾分喜歡米鹿,每到換季的時候她也會給米鹿買幾身衣服,現在米鹿這麽爭氣,能自己掙錢了,已經不要她給生活費,嬸嬸心裏又暢快了不少,家裏的氣氛也好多了,看著瘦弱纖細的米鹿,嬸嬸心裏有時候也不忍,嘆息米鹿的命太苦了。

學校裏,米鹿沿襲了她一貫的作風,克己寡言,每天在教室裏默默的,上學放學都準時刻板,作業做的工整,字跡漂亮,畫也畫的非常棒,盡管米鹿沈默安靜,低調的她還是引起了班裏其它同學的註意,米鹿所在的高中是市裏最好的高中,能到這裏來上學的孩子只有兩種,學霸和成績中上的官二代富二代。他們大多家境優越,性格活潑開朗,出手大方,米鹿這樣特立獨行獨來獨往的人還是很讓他們好奇的,這種好奇最終的結果只有兩種,一種是佩服米鹿從此相安無事,一種是非常不爽,總想找茬讓你出糗。

在荷爾蒙分泌旺盛的年紀裏,總有人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和好奇

米鹿的同桌張君琪,是一個活潑,說話爽快大方的女孩子,張君琪最大的愛好就是無聊時候包打聽和各種八卦。關於班級裏發生的大事小情,比如誰暗戀誰呀,誰是某某高幹的子女呀,英語老師的男朋友之類的小道消息米鹿都是通過張君琪知道的,米鹿曾經小聲的說張君琪是八卦女王。張君琪說:哎呦餵,冰山女神,我們可都是食人間煙火的凡人,哪像你呀,仙風道骨,餐風飲露滴,不問人間世事。對於張君琪的揶揄,米鹿都是一笑了之。米鹿沒有閑心管這些事情,除去學習的事情,米鹿的心思都用在創作漫畫上。

學校的東墻角有十幾顆楊梅樹,每當掛果的時候,墨綠的枝頭掛著紅艷艷的楊梅果煞是好看,米鹿坐的窗口看出去剛好能看到那十幾顆楊梅樹,閑暇時候米鹿就盯著楊梅樹呆呆的看,她腦袋裏在構思一個楊梅女孩——有圓圓的腦袋,兩根小辮子,笑起來細長彎彎的眼睛,紅色的對襟中式褂子,綠色的褲子以及紅色繡著蓮花的船口布鞋,這樣想著,米鹿就用筆在紙上迅速的勾勒著這個小姑娘的樣子,很快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形象躍然紙上,張君琪呆呆的看著米鹿畫出楊梅姑娘,誇張的吸溜了一下嘴邊的口水說:“乖乖,給我看看你的手,你的手咋長的,怎麽隨便塗抹幾下就能變出這麽好看的小妞呢?”說完伸出自己的手誇張的說:“我這爪子還要著有什麽用?剁了算了!”說著誇張的做著剁手的動作。米鹿笑笑不說話。張君琪繼續說:“餵,冰山女神,說說你是在哪兒學的這手的,我也去報個班!”米鹿說:“自學的。”張君琪更是瞪大了眼睛說:“你真是個妖孽!我不要跟你坐一起了,一天到晚顯得我只會吃吃喝喝跟個白癡似的。”

米鹿出去上了個廁所,等她回來的時候,發現班裏的同學都圍在一起看一樣東西,米鹿一靠近,同學們發現了她都哇的叫了起來,七嘴八舌的說:“誒,我班上還藏龍臥虎,藏著高人吶!”“米鹿,你在哪兒學的畫畫畫的這麽好。”原來張君琪將她的繪畫本子拿了出來,大家都一頁一頁的在翻看著,前面已經完成的繪畫作品在右下角都有一個造型像家字的“秋水”字樣簽名,有同學看到這個簽名似乎想起什麽然後驚呼:“那個《雲中漫畫》裏的秋水不會就是你吧!”米鹿奪過自己的本子坐回自己的座位,默默的不開口說話。

同學們散開都悄悄的議論這個紮著馬尾,大眼睛,白皮膚,清瘦而沈默的女孩。

座位後面一個男孩的眼睛默默的註視著這一切,他叫遲澤西,他也是一個話不太多的男孩,遲澤西是班上乃至學校公認的帥哥,他身材高大,高鼻深目,猛一看有點像歐美和中國的混血兒,家世顯赫,學習中上,喜歡跑步打籃球也喜歡打游戲,他和米鹿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愛漫畫,遲澤西也喜歡畫,但是都停留在他對自己喜歡的漫畫人物的臨摹上,雖然畫的不錯,對自己也挺有自信的,但這個能獨立創作並發表作品的女孩對他來說還是沖擊不小。

米鹿其實早就成為班裏男生私底下談論的對象,米鹿從未刻意打扮,幾乎每天都是穿寬大的校服,那種藍白條紋間隔的校服,背後印著學校的名字,即使脫下校服,米鹿也都是白T恤白襯衣,黑褲子,腳底下永遠都是白色運動鞋或者一雙黑色皮鞋,臉上永遠是看不出喜怒哀樂的淡然表情,背著一個大大的帆布背包,裏面總是裝著書和她的畫本,在班上從來都是沈默的,只有同桌張君琪跟她偶爾說幾句話,曾經有男同學跟張君琪打聽米鹿,張君琪都會說:“不要問我,冰山女神很忙連我都懶得搭理,我知道的一點也不比你們多。”

遲澤西坐在米鹿的左後方,他只要微微向窗口一側臉就能看到米鹿好看的側臉——長而上翹的睫毛,黑得發亮的眼睛,高高的鼻梁,溫潤而線條明顯的嘴唇,尖尖的下巴,優美的頸部曲線,遲澤西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關註米鹿,只知道每天只要一上學進教室第一眼就是尋找米鹿,看看她是不是坐在座位上。

班上還有另外一幫女生,他們都是家境非常好的幾個女生,平時嘰嘰喳喳的,領頭的女生叫路程程,她長相漂亮,衣著時尚,學習還不錯,父母都在政府機關上班,在家裏更是掌上明珠,在高一上學期的時候她就自薦當上了班長,平時性格張揚,程璐璐從見到遲澤西的第一眼起就心跳加速,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懷揣了一個小白兔砰砰的跳個不停,少女的小心思是隱藏不住的,即使嘴裏不說也會從眼角眉梢流露出來。

學校裏暗戀遲澤西的女孩有很多,遲澤西的抽屜裏時常有本班或者外班的女生偷偷塞的零食或者紙條信件,遲澤西一律置之不理,也從來不吃別人送的東西,正因為這樣,那些女生更瘋狂了,遲澤西沒有表示自己喜歡誰,這對她們來說就是還擁有大大的機會,就像現在的偶像們一樣,沒有宣布戀情的時候,死忠粉大把大把的,粉絲們可以各種幻想意淫,一旦宣布戀愛了,各種掉粉各種謾罵各種嫉妒各種詆毀便鋪天蓋地的襲來。而躺槍受害的通常是偶像的戀愛對象。

讓程璐璐開心的是,遲澤西並未看上任何女孩,她只要能成功的引起遲澤西的註意就好了。

程璐璐找到遲澤西的同桌柯猛,她對柯猛說:“我要跟你換位子!”

柯猛:“憑什麽?”

程璐璐:“別忘了你上次的物理高分是怎麽來的!”

柯猛:“我去喲,你威脅我?你是不是也喜歡上了遲澤西了?”

程璐璐:“這不關你的事。”

柯猛說:“你要換就換唄,不過我可告訴你,你所有的幻想都會落空的。”說完哼著歌走了。

遲澤西一進教室就發現異樣了,他的座位旁邊坐著程璐璐,遲澤西說:“這裏好像不是你的座位吧!”

程璐璐說:“從現在開始就是了,我跟柯猛換了。”

遲澤西不說話坐下了。下課後在教室的走廊上柯猛走到遲澤西的身邊說:“桃花債來嘍。”

遲澤西看了他一眼:“是你出賣了我?”

柯猛摸摸鼻子說:“我沒有啊,但程璐璐是班長,我可不想被魏老頭揪出來。”魏老頭是他們班的物理老師,是個非常嚴厲的老學究,懲罰不做作業作弊的學生就是在走廊裏端裝滿水的臉盆,美其名曰是讓他們深刻的體驗持續對抗牛頓的萬有引力的滋味。柯猛可是領教過魏老頭的厲害。

柯猛繼續說:“程璐璐可是厲害角色,看樣子是對你志在必得,你小子慢慢消受美人恩吧!還有,你中意的冰山美人可是正眼都沒看過你一下,這要是讓那幫花癡的女生知道了,非得把你的冰山美人撕吧了不可,你呀,好自為之吧!”

遲澤西被柯猛說中心事有些惱怒:“閉嘴,誰說我喜歡她了?”

“呦呦呦,還不敢承認,你天天畫的是誰呀,我又不是瞎子,你那本畫冊可是鐵證啊,當初錢鐘書畫他同學暗戀別人的眼神叫許眼變化圖,你這個叫米鹿生活圖不為過吧!”

遲澤西不說話,走進教室坐在座位上開始翻他的抽屜。

翻了一會兒,遲澤西的臉色變了,他喊柯猛,柯猛進來問:“怎麽啦!”

“你拿了我的畫本了?”

柯猛說:“我瘋了嗎?每天見你畫我都看膩了,我要你的畫本幹什麽?”

遲澤西楞在那裏。

柯猛用手指敲敲遲澤西同桌的桌面說:“問問這位吧!”

說著走了,一臉的好戲在後頭的表情。

程璐璐發現自己與遲澤西的進展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順利,遲澤西保持著他的一貫作風,按時上課下課,下午下課後會去操場打籃球,對程璐璐各種明的暗的示好沒有半點的反應。

遲澤西也有一個畫本,每天課餘拿出來畫畫,每次當程璐璐想偷看的時候,遲澤西都迅速的關上畫本,換座位那天程璐璐趁遲澤西不在教室的時候偷偷拿出遲澤西的畫本,發現上面畫的只有一個女孩,女孩趴在桌上睡覺,女孩在看書嘴裏咬著筆,女孩看著窗外默默出神,女孩在寫作業,女孩在操場上做操

程璐璐的眼神從吃驚到嫉妒,這個畫裏的女孩全都是米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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