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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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米鹿的辦公桌上收到了一束火紅的玫瑰。

米鹿看了看插在玫瑰上的卡片,是那個沙和軒送來的,米鹿按內線叫喬亞,喬亞歡歡喜喜的跑進來:“米姐,行情很好啊,追求者眾多啊!”

“下次別收了,送到前臺上給小董插花瓶裏吧!打電話給沙和軒,說花我收到,下次不要送了,告訴他我今天很忙沒辦法赴約,把今天要處理的文案拿來,特別緊急的給我,其它押後,我下午要出去。”

小馬和管時雨一起進公司,前臺小董打招呼:管總早,馬助理早。小馬見到前臺插了一大束玫瑰花問小董:“男朋友送的?”

小董說:“才不是呢,是有人送給米總監的。米總監讓喬亞放到前臺。”

“哦。”小馬輕聲回應著。

管時雨上樓的腳步略微遲鈍了一下,眼神瞟向米鹿的辦公室,然後上樓去自己的辦公室。

處理完所有的工作,下午,米鹿一個人來的明遠市,她昨天約了曹律師,想知道她爸爸究竟給她留下了些什麽,也許跟以前一樣是一大堆債務,想到這些米鹿有些頭疼。

在平度律師事務所,曹律師給米鹿拿來了好幾份文件,看完文件米鹿瞪大了眼睛,爸爸死後給她留了一大筆存款,還有一間酒吧,米鹿有些吃驚隨後又有些憤怒,為什麽十年前爸爸不這麽做,為什麽等一切都無可挽回了才來做這些無用的東西,酒吧——果然愛喝酒的人開了最適合自己的酒吧,還叫秋鹿酒吧,把媽媽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合在一起,在米鹿看來這是幼稚矯情。

簽完字,曹律師說:“米小姐,今天我陪你去辦理一些過戶手續,辦完了,這間酒吧就屬於你了。”

“酒吧現在還在經營嗎?”

“是的,你爸爸生前把酒吧委托給一位趙經理在打理,經理叫趙四平,其實你爸爸幾年前身體就不好了,這個經理也跟了你爸爸很多年是個很不錯的人,酒吧目前的效益也不錯,你爸爸是希望你能繼續經營下去。那天你爸爸火化的時候趙經理也來過火葬場,但那天剛好他老婆要生孩子進了醫院,他就先走了沒有等到最後送你爸爸一程,那天你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不太好,好多的事情我也沒來得及跟你說。”

米鹿點點頭沒說話。

在曹律師的陪同下,辦好了一切手續,曹律師開車帶米鹿來到了秋鹿酒吧。招牌上畫著一片紅葉一只小鹿,米鹿看了看推門進去。

酒吧裝飾的很古樸很懷舊,吧臺後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迎了出來,見曹律師帶來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便知道這位就是米老板心心念念的女兒米鹿。

趙經理伸出手說:“你就是米老板的女兒米鹿吧,米老板經常提起你。我叫趙四平,現在在管理這間酒吧。”

“你好!曹律師已經把你的情況都跟我說明了,這一陣子辛苦你了。”米鹿跟他握手。

趙經理搬出一摞賬本說:“米小姐,酒吧以後就是你的了,這是酒吧這幾個月的賬目,還有酒吧將來怎麽經營還得等米小姐決定。”

“趙經理,我不太懂酒吧的經營管理,剛才曹律師也說了,你跟我爸爸很熟,這間酒吧你也管理了好幾年,這樣吧,我還是請曹律師給我們簽個協議,酒吧還是委托你來經營,我每個月抽時間過來幾次就行了,如果趙經理想另謀高就,那麽這間酒吧我也只能轉讓,不會再經營了。”

趙經理同意了米鹿的建議,等一切手續都辦好了,米鹿請曹律師和趙經理吃了晚飯,飯後他們一起返回秋鹿酒吧坐坐聊一聊。

夜幕已經降臨了,酒吧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米鹿曾經因為痛恨爸爸當年酗酒,對酒類的飲品很是排斥,可是今天她卻很想喝一杯,在這個他痛恨的男人曾經開的店裏,多麽奇怪的感受。

趙經理給米鹿端來幾瓶迷織清酒,米鹿一看酒瓶和名字以及圖案設計,不禁懵掉了,這是好幾年前一家米酒廠請米鹿設計的圖標LOGO還有酒瓶造型,米鹿將疑惑的目光投向趙經理,趙經理說:“這酒米小姐很眼熟吧!這是當年米老板根據你的愛好請米酒廠特制定做的,用的就是你的設計方案。這款酒是我們秋鹿酒吧的特供酒,度數低,可口,還可以搭配很多其他的酒調酒,味道很不錯,特別是兌入草莓汁,叫粉紅米露,非常受女孩子的歡迎,而且跟你的名字一樣,米老板得病後,已經不太喝酒了,每次來酒吧都會自己調一杯粉紅米露,端著酒杯一坐就坐好久。”

曹律師見狀說:“給我也來一瓶吧,你爸爸說你從小就愛喝米酒,特別是米酒上浸出的汁水,小的時候搭小凳子爬到桌子上喝,還喝醉過。”

“以前小時候的事我都不記得了,趙經理你跟我爸爸認識多久了他?他什麽時候開的酒吧?”

“我們認識很多年了,以前我跟你爸都是夜市上的攤販,我賣烤腸烤魚,他賣蛋花米酒,茶葉蛋和煮玉米,那時候他每天傍晚四五點出攤推著車在夜市上來回的賣,一直賣到淩晨三四點,生意還不錯,碰上天氣不好客人不多的時候,他會來我的攤上點幾樣菜,我也會跟他一起喝兩杯,兩個人也算是忘年交,大概五年前,他說他攢了點錢看中了一個地方想開個小酒吧,後來就開了秋鹿酒吧,米老板人很好,酒吧的生意非常的紅火,後來他身體不太好而我的夜宵攤生意也一直沒起色,就過來給米老板幫忙了。”

曹律師說:“聽說趙經理的婚事還是你爸爸做的媒促成的。”

趙經理不好意思的笑了,說:“我老婆是酒吧打工的一個小妹,你爸爸覺得跟我合適就從中撮合,兩個人處著不錯就結了。”

趙經理說:“米小姐,這酒吧的二樓是個小閣樓,以前米老板就住在上面,上面還有很多他私人的東西,我都沒有動過,米小姐什麽時候方便可以來收拾處理一下。”

米鹿說:“先放著吧,什麽時候我有時間了再看看。”

酒吧人多了,駐唱的歌手來了,趙經理去忙了。

曹律師說:“你爸爸病重的時候都是趙經理在照顧,趙經理知道米老板很記掛你,幾次想去吉雲市找你,但都被你爸爸阻止了。”

酒吧歌手的嗓音不錯,唱了那首經典的英文老歌《yesterday once more》,米鹿記得這是他爸爸最喜歡的一首歌,小的時候常聽爸爸放這首歌,那個時候還聽不懂,問爸爸,歌詞裏唱的都是什麽?爸爸反問她:你聽出什麽來了?米鹿回答:聽到了悲傷。爸爸笑著說:我的米鹿也知道悲傷這個詞呢!這首歌唱的是回憶。

米鹿一連喝了四五瓶迷織清酒,往事果然是最好的下酒菜,這種懷舊的酒吧果然最能勾起人的回憶。

米鹿和曹律師一直在酒吧呆到快十點,米鹿不怎麽說話,倒是曹律師一直在說著,說他是如何因為代理一樁案子認識了趙經理,後來常來酒吧就認識了米鹿的爸爸,說米鹿的爸爸其實人很幽默有趣,這裏來的很多顧客都是常客,說他爸爸時常會說起米鹿小時候的事情,覺得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米鹿。

米鹿想:到最後快死了才來扮演好爸爸,死後還安排了這麽多說客替他說好話,還特意定制酒,想挽回什麽嗎?可惜什麽都改變不了,這一切都太晚了。

離開酒吧的時候,米鹿找趙經理要了一箱的迷織清酒,曹律師一直幫忙送到酒店房間,囑咐她鎖好門才離開。

米鹿一個人坐在床邊的地上,喝了一瓶又一瓶,她給童芷晴打電話口齒不清的說:“童童,你知道我爸爸給我留下了什麽嗎?我以為跟以前一樣,他又欠下了一屁股的債要我還,沒想到這次這老頭良心發現了,他給我留了四十萬存款和一個盈利不錯的酒吧,你說我是不是發了,可我心裏難受啊,他早幹嘛去了,如果他以前不那麽混蛋我的人生是不是會不一樣,雖然他死了可我還是很恨他恨他,說著米鹿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電話那邊童芷晴不停的安慰她,直到童芷晴的手機沒電自動斷線,不一會兒,米鹿的手機響了,米鹿以為是童芷晴又打過來了,她淚眼模糊嗚咽著聲音接電話:“餵!你怎麽打過來了?掛了就掛了你睡吧,我哭一會就好了。”電話裏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米鹿,你怎麽了?你在哪兒?”

米鹿迷糊的問:“你是管總?”

自從米鹿下午離開了公司,管時雨的心情就陷入了莫名的焦躁。小馬幫他詢問了喬亞,喬亞也說不知道,問是不是沙和軒約了米鹿,喬亞說不是,米姐已經明確的拒絕了沙和軒的邀請。那米鹿去哪兒了呢?管時雨無數次拿起手機想撥打米鹿的電話,又忍住了。

到夜裏十點,管時雨坐不住了,開始不停的撥打米鹿的手機,手機總在通話中,終於手機接通了,電話裏米鹿哭泣的聲音傳來,管時雨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炸裂了,他不管,他要去找米鹿告訴她他擔心她在乎她,他已經愛上了她。

吉雲市到明遠市一個半小時的車程管時雨用了五十分鐘趕到了,當米鹿打開酒店房間門的時候,楞住了,風塵仆仆一臉焦灼疲憊的管總站在門口,米鹿結巴的問:“管,管總,你怎麽來了?”

管時雨進門一把抱住了米鹿,在她耳邊急切的問:“你沒事吧!好了,我來了。”

一個男人如此溫暖的擁她入懷,這一刻米鹿不想撐起堅強的硬殼,酒精的作用也讓她卸掉了心靈的重負,她此刻只想依靠在一個人的懷裏,什麽也不要想。米鹿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管時雨。米鹿抽噎著鼻涕眼淚將管時雨的襯衣打濕了一大片。

第二天早上,米鹿醒來的時候,手摸到了一個溫熱光滑的身體,她嚇了一跳立刻醒了過來,她擡頭看看,管總光著上身躺在她身邊。這是什麽情況?米鹿吃驚不小,不是做夢吧,她用手掐使勁掐,感覺不到疼,難道是在做夢?管時雨睜開眼看著她說:“你放手,疼死了你掐的是我,你不是做夢,你昨晚睡了我,你要為我負責。”

“我,我,我昨天怎麽了,我什麽都沒做。”米鹿結巴了,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衣服完整,米鹿滿臉緋紅:“管總,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你怎麽進的我的房間?”

管時雨起身,繼續逗米鹿說:“你不會忘了吧,還是裝忘了?昨天可是你打電話叫我過來的,我去衛生間洗澡了。”

米鹿一臉懵逼的表情,看看地上的一堆空酒瓶,米鹿記起了曹律師送她回酒店,然後她一個人繼續喝,然後管總來了,她緊緊的抱住了管總,好像還接吻了,想到這裏,米鹿面紅耳赤。

米鹿真想抽自己耳光,酒真是萬惡之源,衛生間的水在嘩嘩的響著,米鹿想自己現在不走還待何時?等著管總要她負責?負責個毛線,自己是女人是女人,應該是你為我負責才對?但現在這樣跟管總在一起好尷尬啊!米鹿一個人悄悄地拿起外套手提包朝門邊走去,她剛要擰開門把手,一個聲音在耳後響起:“做完壞事想跑?”

米鹿回過頭尷尬的笑著。

“去幫我買個新襯衫吧,昨天你鼻涕眼淚都抹在了我襯衫上。”

米鹿點點頭趕緊出門,來到附近的商場,根據店員推薦的尺碼給管總買了一件新襯衫匆匆趕回酒店,管時雨穿著睡衣坐在床邊等著她,米鹿遞上襯衣,管時雨當著她的面換上,米鹿眼簾下垂不敢看,管時雨收拾妥當了後,就說:“說說吧,昨天為什麽哭?”

“就是酒喝多了,情緒失控。”

“真的?我剛才查了一下這些酒,這種迷織清酒好像只有一家酒吧專賣,而且那個酒吧的前老板姓米。還要我說下去嗎?”

米鹿不吭聲。

“哦,剛才前臺來電話,說有個曹律師找你,打你手機關機,想問你退房了沒有,我已經幫你回了,說你和男朋友在一起!”

米鹿聽到此處瞪大了眼睛,說:“管總,你什麽時候成了我的男朋友了?”

“從昨晚開始啊!昨天你醉了自己說的,我也答應了,你還掛在我脖子上不下來,主動親”

米鹿做了個打住打住的手勢,臉更紅了,她說:“管總,即使我那麽說了也是醉話,不能當真!”

管時雨走到米鹿跟前說:“晚了,我已經當真了。而且還有證據,不信你看看你的手機。”

米鹿從包裏拿出手機,開機後,手機打開的圖是她靠在管總的懷裏,眼睛閉著頭發淩亂,而管總是光著上身抱著她,將嘴唇貼在她額頭上,手機突然響了,是管總打給她的,要命的是手機上管總的電話名稱改成了:親愛的。

米鹿瞬間要被自己整蒙了,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麽?花癡到什麽地步?

“還有更多的情話,要不要聽聽?”管時雨繼續問。

手機裏傳出米鹿的歌聲: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那歌聲真是魔音,就像那首神曲:摩擦摩擦,在這光滑的地板上刺耳,不忍繼續聽下去。

哦,天啦,我昨晚還做了多少丟臉的事情,米鹿在心裏狂叫。米鹿沖上前去搶手機,管時雨狡黠的一笑,用手舉高了手機,管時雨有一七八,米鹿才一六五,根本夠不著,管時雨突然放下手抱緊了米鹿,在她耳邊說:“就這麽不樂意做我的女朋友?”說完在米鹿的臉上親了一下。

這是什麽情況,怎麽事情就這麽突然發生了,而且跟她的預想完全不一樣,只有管時雨單方面的宣布,這是真的嗎?是做夢吧!這種事怎麽可能發生?

“管總,是我喝醉了還是你喝醉了,這種玩笑開開就行了,不能當真的。”

“不是開玩笑,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不然我就把視頻和照片放到公司的群裏去,讓更多的人分享。”

“管總,這不是戀愛,是威脅,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你把它看成威脅?”不得不說管時雨被米鹿的措辭激怒了,他感覺自己的真心受到了傷害。昨天確實是天助他也,碰到了喝醉心情沮喪瘋鬧的米鹿,錄下了米鹿的歌聲是管時雨覺得她肆無忌憚大聲唱歌的的樣子太可愛了,在米鹿依偎著他睡著的時候偷拍了照片是想在這一刻留作紀念。但米鹿今天的一再拒絕卻讓他下不來臺。

昨天米鹿抱著他痛哭,並不停的說:“你怎麽才來呀,我等了你那麽久,我的心好痛啊!你不在,這裏是空的。”那一刻管時雨的心因為米鹿的話語快要融化了,他以為這是米鹿在對他表達愛意,發現自己鐘愛的人也愛著自己,世界上大概再沒有什麽事情比這更美妙了。他低頭親吻米鹿的時候米鹿也沒有拒絕,甚至主動地迎合他,他們的吻熱烈而纏綿,管時雨抱著米鹿兩人倒在床上,管時雨渾身燥熱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米鹿突然推開他說:“還有一首歌要唱給你聽。讓你聽聽我有多想你。”說完鬼哭狼嚎的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看米鹿一本正經的唱,管時雨忍住笑給錄了音,最後米鹿問他:“我唱的好不好,好不好”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竟然睡著了。管時雨脫下被米鹿弄臟的襯衣,剛躺下,米鹿的身體自動的靠過來,用手抱著他,管時雨也溫柔的將手臂環住她的脖子摟住了她,用右手舉起手機拍下了一張兩人頭挨著頭自己親吻她額頭的親密照片。就這樣他們兩人相擁睡著了。

可是今天米鹿的回避拒絕,讓管時雨不得不懷疑,昨晚米鹿口中的“你”不是自己而是另有他人。這種猜測讓他感到惱怒嫉妒,也感到不甘心。

管時雨的臉沈了下來,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感,他說:“你說是威脅就是威脅,那我們就用這威脅來做個交易,三個月,我們做三個月的情侶,如果三個月你還是堅持你的想法,那我放棄。”

米鹿為難的說:“管總,你何苦為難我呢,公司裏有明文規定,內部人員之間不能談戀愛,你是逼我辭職嗎?”

管時雨咬著牙說:“地下,是地下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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