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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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吉雲市的路上,管時雨臉色陰沈的開著車,米鹿坐在旁邊看著管時雨的臉色大氣也不敢出。憑直覺她感覺自己這次可能把管總氣得不輕。可是這不能怪她,她答應了管時雨的交易,三個月,挨過三個月大家就都解脫了。

中午童芷晴知道米鹿回來,趕緊從工作室趕回來看她,認識米鹿這幾年,米鹿情緒這麽失控童芷晴還是第一次見,童芷晴一看到米鹿誇張的奔過去抱抱米鹿說:“我的米鹿昨晚怎麽了?嚇死我了。”

米鹿笑笑說:“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不愉快,都是酒惹的禍,現在好了。”

“我都想象不出你以前經歷了什麽,特別是你爸爸下葬的時候,你慘白的臉沒有一滴的眼淚,我就覺得你心裏肯定有事,不過哭出來就好了,畢竟他是你爸爸。”

“不提他了,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什麽時候我帶你去一次他開的酒吧,現在我是老板了,你說我是不是遺傳了他的基因,明明因為他酗酒心裏很厭惡酒,可是又忍不住想喝,這是為什麽?人格分裂?”

“你還是很恨他?即使他把他的所有都給你,你還是不能原諒他?”

“童童,有些事情你沒經歷過,你很難懂我現在的心情,好了,你不是工作室還有工作嗎?我沒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你確定你沒事,不要我陪?”

“沒事,你去忙吧,你不是說這個周末難得左成剛不加班,不用擔心我,下班後你們倆好好約會吧!”

這兩天是周末,米鹿想趁周末將自己這段時間耽擱的漫畫稿補起來。

米鹿來到書房,畫紙一攤開,米鹿就慢慢的沈浸在自己的繪畫世界裏,忘卻了煩惱,忘卻了一切,米鹿常稱自己的繪畫是療傷神器,那麽多難捱的歲月她都是靠繪畫度過的,她的時間很寶貴,不能浪費在毫無價值的懊惱自責以及傷春悲秋上。直到天黑,米鹿才驚覺一下午的時光就這麽過去了。

晚上,童芷晴和左成剛一起在外面吃的飯,打電話讓米鹿別做飯了,他們給她帶回去,米鹿樂得繼續畫她的畫稿,一直畫到九點多,在童芷晴的催促下才洗漱睡覺。

童芷晴說:“工作狂人,錢是賺不完的,我不催你又要畫到半夜。”

米鹿疲憊的躺在床上,正準備睡,手機響了,是“親愛的”來電,米鹿看見這三個字感到有些心驚肉跳,她接了電話管時雨的聲音傳來:“米鹿,睡了嗎?”

“管總,我要睡了。晚安!”

“這麽不願意跟我多說幾句話?”

“”米鹿用手扶額不知如何回答。

“明天我們約會吧!明天等我電話!”

“啊?管總,可是明天我很忙。”米鹿連忙字還未說完,管時雨已經掛斷了電話。

米鹿自己嘟囔著:搞什麽?我的稿子還沒畫完啊!真是頭疼!

第二天一大早,米鹿還在睡夢中,電話就響了,是管時雨的電話,他說他就在米鹿的樓下,讓米鹿趕緊起來,十分鐘不下樓,他就在樓下大聲的喊她的名字。

米鹿真是要瘋了,火急火燎的換了衣服,簡單梳洗了一下就往樓下沖,童芷晴睡眼朦朧的站在門口問她:“一大早的,你這是要去哪兒啊?”米鹿含糊的說:“公司裏有事。”

管時雨靠在車窗旁,擡著手腕看表掐時間,十分鐘一到,管時雨就大聲的喊:“米——鹿——!”聲音還拖的老長,米鹿氣喘籲籲的沖出來說:“別喊別喊,我來了。”

管時雨一臉陰謀得逞的樣子,示意他上車,米鹿眼神覆雜的看著管時雨,這還是公司裏那個嚴肅高高在上的管總嗎?簡直是幼稚。

坐在車上,管時雨用手指指自己的臉頰說:“親一下!”

“管總,你瘋了嗎?”米鹿尷尬的說。

“你別忘了,我們現在是情侶,我們在約會,這不是很正常嗎?你不親是嗎?那你別後悔!”

米鹿說:“管總,你十八歲嗎?怎麽還做這麽幼稚的事?”

管時雨掏出手機,找出照片和視頻,米鹿看他來真的,說:“好吧好吧,你閉上眼別動。”

米鹿用自己的嘴緩緩的靠近管時雨的臉頰,快靠近的時候管時雨突然轉過臉來,兩人的嘴親在一起,米鹿的臉唰的紅了,迅速分開並將頭扭向窗外,管時雨笑了,掏出墨鏡帶上,開車出發。

“我帶你去吃早飯吧,吃牛肉面怎麽樣?不說話就表示同意了啊!”

兩人來到一家牛肉面館,一人一碗牛肉面,米鹿慢慢的吃著,管時雨說:“牛肉吃不了夾我碗裏,不要浪費了。”

說完毫不客氣的從米鹿的碗裏夾牛肉,米鹿說:“誰說我不吃的!”負氣地從管時雨的碗裏夾回來。

“上次在牧場吃烤肉,我見你不怎麽喜歡吃肉。”

“我現在喜歡吃了。”米鹿夾了好幾塊牛肉塞進嘴裏。

“管總,吃完早飯就送我回去怎麽樣,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完呢。”

“有什麽事情比陪你的男朋友重要。”

米鹿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我們今天要跟所有其他的情侶一樣,吃飯逛街看電影。”

管時雨帶米鹿來到最繁華的東門步行街,那裏是這個城市最熱鬧的地方,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一應俱全,還有很多很時尚別致的小店,專門售賣各種手工藝品。

管時雨一下車就牽起米鹿的手,米鹿掙紮了兩下他反而握的更緊了,米鹿只好隨他,剛開始米鹿很拘謹,漸漸的,他們被街邊的小玩意吸引了,話語多了起來,互相拿工藝品給對方看,在一家名叫桃花緣的小店裏,管時雨停下了腳步,店裏陳設著各種精致新奇的小玩意,據店主介紹,這些大多都是情侶之間佩戴的小飾品,項鏈,戒指,手鏈,腳鏈等,還有插瓶桃花,據說單身的人士放在家裏能催旺桃花,還有辟邪的桃木劍,最特別的是鎮店之寶,那就是桃花符,放在家裏能走桃花運的,店主滔滔不絕的介紹著。店主說,二位一看就是正緣,這個桃花符就不需要了,可以買些情侶飾品佩戴。管時雨湊到店主耳邊說:有沒有永結同心符,就是以後再也不會分開的那種。店主的眼睛放著光芒說:你還真是來對了地方,還真有。說完從櫃臺裏拿出一個盒子,打開裏面是兩只粉紅水晶狐貍,說這是高僧加持過的,非常的靈驗,只要你們兩人佩戴七七四十九天,便可以永遠不分開了。

管時雨不假思索的便掏錢買了下來,米鹿走過來說:“你買的什麽?”

管時雨說:“先不告訴你。”

兩個人逛了一上午,又去吃了午飯,下午去了一個手工烘焙坊,兩人在那裏學做蛋糕,米鹿在蛋糕上做了許多藍色的花朵,管時雨看了問:“這是什麽花?”

“是矢車菊。”

“你很喜歡這種花嗎?”

“是的。”

“別動,你臉上有個東西。”管時雨湊近米鹿的臉一本正經的說。

米鹿站在那兒不敢動,管時雨用手指在米鹿臉上蹭了一下,米鹿感覺到了冰涼,用手一摸是奶油,知道上當了,自己也抄起奶油袋子抹向管時雨的臉,管時雨回身就跑,米鹿追不上自己用手擦臉上的奶油,這時候管時雨過來笑著給她遞紙巾,每當這時候,米鹿就在心裏罵:幼稚!

午飯後他們一起去看了電影,是一個偵探片。米鹿看得興趣缺缺,她居然打起了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管時雨側頭看到了,心疼的將她的頭扶到自己自己肩上靠住,米鹿找到了依靠身子甚至往管時雨身邊挪了一挪緊緊的依偎著他。

管時雨看著睡著的米鹿臉上浮現了甜蜜的微笑。

看完電影吃晚飯,一整頭都在吃喝玩樂中度過。

米鹿對這樣的安排既不討厭也不太接受,不討厭是因為她確實很久沒有這麽放松的四處逛逛了,不太接受的是,自己的畫稿目標任務又要泡湯了,當管時雨把她送到家裏樓下的時候,米鹿還在算時間看是不是晚上再熬夜趕趕畫稿。

快下車的時候,管時雨說:“等等!”,說完從口袋裏掏出一只粉紅的水晶狐貍掛在米鹿的脖子上,說:“一直要戴著,起碼要戴七七四十九天,我每天要檢查的。”

米鹿無奈的說:“管總,這就是你在那個店裏買的?那個人坑了你多少錢?一直戴著就會怎樣?好運?”

管時雨一本正經的說:“老板說了,會讓你對我更溫柔。記住從今天開始七七四十九天,不準摘下來。”

米鹿戴著那只粉紅小狐貍下車了,她根本就不信這些,嘴裏咕噥著說:“幼稚!”

管時雨在車裏說:“你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你慢走!”

真是要瘋了,米鹿心裏在狂叫。

米鹿回到家裏,童芷晴和左成剛正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米鹿換鞋的時候,左成剛站起來跟她打招呼,童芷晴走過來盯著她說:“什麽情況啊?一大早出去,現在才回來,脖子上掛是什麽呀?”

童芷晴好奇的拿過那只小狐貍看,邊看邊笑:“米鹿,這是有情況啊!據我所知這是戀愛小情侶才戴的玩意。”

米鹿將小狐貍塞進衣領裏說:“等會跟你說。”

“哎,我已經答應了邵逸萍,明天去你們公司簽約,先開一個衣服搭配的達人號試試效果怎麽樣。”

“你們家左成剛怎麽說?”

“今天跟他談了,他同意了,我說我會很忙的,他說結婚先緩緩,他也想先奮鬥兩年,我們倆想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攢錢買房結婚,他們公司有委派海外工作的機會,獎金補貼很高,如果我很忙也沒時間陪他,他說他就申請去海外,我們都先攢攢錢。”

“那你們要開始異地戀了”

米鹿換好鞋,自己端了杯水走到沙發邊。

左成剛跟米鹿說:“米鹿,童童跟我說了要跟你們公司簽約的事情,她自己的工作室做的也挺辛苦的,聽她分析了一下,如果簽約了她設計的款式你們公司有專業制作的下游廠家幫忙制作售賣,她也輕松多了,不用自己找布料自己找小工廠代理加工,以後童童的事情你就要多費心了。”

米鹿笑了:“我跟童童哪兒跟哪兒啊,你放心吧,我全力支持童童。聽說你也要申請海外工作,是去哪兒啊?”

“馬來西亞,還得看我們公司批不批準呢。”

“異地戀可是很辛苦的,你們要考慮清楚。”

“米鹿,我的家庭情況童童已經跟你說過了吧,現在不自己多攢點錢怎麽辦呢不過我對我們的未來還是有信心的,兩年我們就約定兩年,兩年後我回來就結婚。”

兩年,米鹿想起了多年前她離開那個男孩的時候,那個男孩也對她說:我們約定七年,七年後等我事業有成,等我有足夠的能力我就回來娶你。男孩信誓旦旦,可是那個時候米鹿就知道沒有七年,永遠沒有,如今七年已經過去了,今年是第八年,也許他已經忘了當初的諾言。年輕時候我們總以為未來有許多的可能會更好,我們總是輕易的許下承諾,長大後才知道,很多諾言都是無法實現的,如同很多夢想一樣,正因為永遠都是夢想,才讓人那麽的牽掛,念念不忘。

米鹿一個人默默回房,她打開抽屜,翻出了一本畫冊,畫冊上寫著:楊梅姑娘。

畫冊裏面是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在楊梅樹下微笑著。

“米鹿,左成剛要回去了!”米鹿的思維被童芷晴的喊聲打斷了,米鹿將畫本匆匆塞回抽屜。

聽見門開了又關上了,童芷晴以風一樣的速度沖到了米鹿面前,眨巴著大眼睛說:“快說,快說,我都忍不住把左成剛打發回去了。”

“就是那次喝酒醉了,你的電話沒電斷線了,後來,我們管總打電話來,我接了,他就趕到了酒店,就是這樣。”

“不止這樣吧,有所隱瞞啊,你們共度良宵了?”

“沒有,沒有,我們是睡一起了,但是什麽都沒發生!真的!”

“難怪啊,我把手機插上充電,然後去洗澡,耽擱了好一陣子,不放心你想著再給你打電話,沒人接,後來卻看到你手機發來的短信,說很好睡了勿念,打過去卻是關機,看樣子那個短信是他發的吧!”

“我那天晚上很丟臉,我其實是把他當成了我的初戀,對著他又哭又笑還唱歌給他聽,哎,不說了丟死人了,所以他現在要我還債。”

“還債他抱著這麽個美人睡了一晚,還要你還債?”

米鹿將手機裏的圖片翻出來給童芷晴看,童芷晴看了樂不可支,說:“這麽暧昧的照片,說什麽都沒發生還真沒人信。”

米鹿將後來的事情說了。童芷晴更是笑慘了說:“所以你答應了所謂的地下情侶,米鹿你瘋了吧,什麽地下情侶直接地上情侶得了,條件這麽好的鉆石王老五找上門來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拯救了銀河系?”

“所以你今天陪了他一整天,哦,買噶的。忘了告訴你,今天晚上有人送花來了,一大束的藍色矢車菊,我問是誰送的,送花的小哥說,送花人留了口信說米鹿小姐一看就知道是誰送的,感情是你們家的管大叔送的。”

“我嘞個去喲,這節奏這力度,比年輕人都要嗨,這大叔戀愛真是老房子著火,沒法救了。”

童芷晴一個人在那裏感嘆著,米鹿卻煩惱著明天該如何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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