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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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你是不是看錯了？大高個，腿特長的那個？”
新陽侯不可置信地比劃，懷疑閨女眼瘸了。
林晚晚：？？？
新陽侯看閨女迷惑的小眼神，“爹給你說的那個是世子，你別不是看成了楚老二家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那小子是長得挺喜慶的。”
“喜不喜慶的也等我出來再說。”
林晚晚拜別了家人，進了宮。
隔日她就受到了林太妃的召見。
“姑母安好。”
林太妃是一個看著很溫柔的女人，“晚兒，別拘束，到姑母這兒。”
把小姑娘拉到身邊，上下打量一番，心內滿意，“出落得可真標致，我還以為看到仙女兒了呢。”
“姑母謬讚了，晚兒哪裏有你說得這樣好，可能是姑母看著我親切，畢竟家裏人都說我跟姑母有一二分像呢。”
林太妃顯然更高興了，她要擡舉也該擡舉個機靈的不是，這孩子花骨朵兒似的，難得是身上有一股純凈的仙氣兒，既不媚俗也不寡淡，眼睛清亮懵懂，正是都喜歡的那款。
被這樣的玉人兒誠心誇讚，林太妃眉眼間凈是笑意。
不一會兒倆人就熟悉起來。
林晚晚覺得姑母好相處，對之後宮裏生活的忐忑勁兒也散了幾分。
林太妃讓人都下去，打趣著問：“我們晚兒想要尋個什麽樣的夫婿？”
她低下頭去有小女兒的羞澀：“一切由家裏長輩做主。”
“你這樣的品貌，比之先帝的元後也差不離了，要是能到宮裏陪我這老婆子，那就更好了。”
林晚晚心裏一緊，狀似好奇地問：“不是說今年天子宮裏不進人？晚晚倒是想陪姑母，但也沒辦法。”
林太妃笑得有些神秘：“只要你有這個心，姑母就有本事讓你留在宮裏。”
林晚晚嚇得一跳，姑母這一開口就老宮鬥味兒了，讓人有些心驚膽戰。
她都讓她爹給她留意了，自然對留在宮裏沒什麽執念，又天子屢屢有暴虐名聲傳來，不是良人之選，她心裏其實是不太願意留在宮裏的。
“那我應該做些什麽呢？”
林晚晚試探著問。
林太妃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晚兒只要聽姑母的，那就一定有機會。你不知道，趙家自來出情種，太祖是，先帝爺也是，你別看先帝後宮妃嬪眾多，真正放在心上的也就元後一人，而宋家當日也不過是落魄勳貴，哪有我們新陽侯府門第高貴？
就因為先帝寵信元後，元後在位期間和逝世之後宮中就再無所出，可見一斑。”
她說著說著也有些酸了，當初先帝即位，就是不立皇後，直到遇到宋漣毓才動了心，以正妻之禮迎之，可是把眾人嫉妒壞了。
林晚晚疑惑：“那安王？”
太妃臉色一變，“安王算什麽？不過是當時元後和先帝賭氣，結果就被舒妃那個賤人鉆了空子，生下了皇子，也是因為這個，元後才抑郁而終。”
“要不是元後心善，她能封妃？不過是署樂坊一卑賤歌姬，還有蠻夷血統，一朝被寵幸，飛上枝頭。”
她又帶著快意的語氣說：“聽說當日先帝想要賜死，要不是元後攔著，安王能否出生還未可知。”
宋漣毓也就算了，出身高貴，她舒妃算什麽，竟也能成為唯二生下皇子的人？
新陽侯府的嫡女，難道比不上一樂坊賤人？
“晚兒，天子年少，又情竇未開，不選妃也就是沒嘗過女人的滋味，要是你捷足先登，先占據一席之地，椒房獨寵也未必不可，邢國夫人宋漣韻算什麽，都是給我們家提鞋的命。”
趙家的天子流著我們林家的一半血脈，該是何等榮耀？
林太妃在陳年舊事以及未來光輝前景中有些迷失，語氣也越發大膽狂熱。
林晚晚瑟縮了下，溫柔的姑母突然好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物，血盆大口要吃人，可怕。
他們侯府才沒有那麽大的野心呢，爹爹心心念念的也不過就是逮著齊國公揍一頓。
承恩公什麽的，她怕她爹嚇死。
後來林晚晚回明秀宮的時候腿都是抖的。
太後聽說最近明秀宮的貴女們活潑得很，“年輕人嘛，有活力是好事，不用管她們。”
身邊的嬤嬤說：“可萬一要是沖撞到人怎麽辦？”
“宮裏面能沖撞到誰？要真能沖撞出個妃子出來，哀家就謝天謝地了。”
在默許下宮中熱鬧許多。
------
楚燕綏被召進宮，天子裝模做樣拿著奏折，“咳咳，愛卿啊。”
這稱呼就讓世子爺肉麻。
“先帝的陵寢修繕如何？”
禮部擬好折子章程之後，就交給工部了，天子這是問錯人了吧？
天子似乎也知道有些強人所難，“那個，孤也是關心先帝，怕那老頭子在下面住得不舒坦。”
誰不知道天子性格剛硬還喜歡對著幹，常常把先帝氣得半死，現在說先帝？是誰都知道有鬼。
楚燕綏：“陛下有話直說，臣聽著就是。”
“孤就是關心一下老頭子不行？”他強行挽尊，得到一片靜默的回應之後，半晌才吞吞吐吐說：“阿雲......嗯......他離開宮裏去江南養病，養得怎麽樣？”
就知道你這大尾巴狼憋著壞水，楚燕綏沈著臉，“臣弟尚可。”
天子急切地問了句：“那什麽時候養好回來？”
“臣弟體弱，得長時間休養，或許得在江南完婚之後才能回來。”
“什麽？”天子震驚地奏折都掉了，“阿雲要成親了？什麽時候的事兒？”
楚燕綏看了天子一眼，嘴角譏笑，又低下頭消逝於光影之間。
“是外祖家的表妹，和阿弟年齡正合適，雙方已經在合八字，不久就要定下婚期了。成家立業之後就是大人了，陛下也為臣弟高興是不是？”
天子素來就不是個委屈自己的人，陡然聽到這消息，還高興？他一下子就把桌子掀了。
“孤不準，孤不是說過阿雲年紀小，不宜早婚，你們國公府是要抗旨嗎？”
楚燕綏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那些淩亂全都沒有沾到一分，肅肅然垂首站在那裏，看似恭敬，但挺直的脊骨卻訴說著叛逆和嘲諷。
讓他弟弟傷心的人，不配頂著一副目下無塵的姿態束手旁觀。
“陛下也不是要成家了麽，要是趕得巧，說不定以後阿弟還能和您成為親家呢。”
他用一派欣悅輕松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天子捂著胸口感覺受到了暴擊。
神特麽親家！
天子確定了，楚燕綏就是來克他的。
他不想看到那張俊美得有些紮人的臉，太糟心了，洩恨般惡意地說：“你給孤去花園裏收集一甕露水，孤今天就要喝，辦不到的話，哼，世子是聰明人，不用孤明說了吧。”
這活兒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這都到下午了，哪裏還有露水？這是誠心難為人。
天子得意，弄不了你還不能膈應你嗎？
他真是個小機靈鬼兒。
楚燕綏面色平靜地答應了。
宮人領著楚燕綏到了花園留下了罐子就走了。
他看著罐子，根本就沒有拿起的想法。
暴君那個單身狗以為這就能折磨到他了？哼，他是有老婆的人了。
“去，就告訴安王，本世子被天子懲罰，孤立無援，很慘。”
末炎聽到這吩咐，忍不住擡頭看了眼面無表情威儀深重的主子，有人為了談戀愛臉都不要了？
而趙南嶼一聽到這消息，擔憂蹙在眉間，阿宴很少說這樣的話，肯定是皇兄太過分了。
背了好大一口鍋的趙渝肆：......
就他媽離譜。
楚燕綏背著手在賞花，忽然聽到一陣琴聲，那曲調頗新，帶著幾絲低調婉轉和異域風情，引人入勝。
作為世家公子，品鑒能力還是有的，他也愛調弄風雅，一時入神，分花拂柳尋樂而去。
附近一大片梨花白簌簌飄舞著花瓣，間或有清幽的香氣，走了幾步忽然開闊，一處古亭輕巧矗立，其前有佳人舞動身姿，嬌嬌嬈嬈，一襲水袖柔媚婉轉，盡顯女兒風情。
其人帶著白色面紗，細碎的鈴鐺微微作響，全身清雅若仙，額間一抹輕紅又增添十分顏色，鮮艷明媚起來。
那舞者似乎看到有人來了，心裏一驚，舞步偏移就要跌倒。
楚燕綏上前，反應迅速地用手腕一扶，就穩住了她。
那姑娘一擡頭，面紗掉了，一雙盈盈水目望著他。
楚燕綏看清了她的相貌之後，一時之間竟然楞住了，任由她維持著倒下的姿勢，從遠方看去就像是跌在懷裏一樣。
小王爺急匆匆趕過來，就怕阿宴受委屈，結果就這？
他扶著花枝的手不由攥緊，樹影搖晃，枝頭簌簌作響，碾碎了一池芳菲，花液順著手掌的紋路蔓延，沁涼地貼緊他的靜脈。
楚燕綏回過神來之後，稍一用力，人就向後仰倒，在地上摔了個屁股蹲。
跳舞的姑娘氣呼呼：“你這人怎麽這樣？扶了一半不扶了？不好這樣半途而廢的。”
世子沒有理她，直接越過那姑娘，看向彈琴的，眼裏有著欣賞：“你的曲子是自己作的嗎？我有一位朋友，造詣頗高，要是他見到你，肯定會引為知己。”
跳舞小姑娘覺得這真是怪人，她這樣一個妙齡少女，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老嫗？
自己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屈了屈膝蓋，“還是多謝你啦，救了我，要不然我鐵定得扭到腳，這是我們家的眀姨，很會彈琴。”
楚燕綏聽她說話，才淡淡看了她一眼。
“我叫林晚晚，請問公子是？”
“齊國公府，楚燕綏。”
林晚晚心想原來這就是那天爹給她選的夫婿啊，人是真的俊，卻也真的冷。
剛剛被扶住的時候，他還下意識用了手腕，一點兒肌膚都沒有沾到，君子風度，挺靠譜。
林晚晚心裏先滿意了八分。
安王從樹影中出來，靜靜離了幾步站定，琥珀色的眸子帶著淺笑，歪著頭戲謔，有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與殘忍：“世子可真是讓本王大出所料，早知道世子喜歡這般會跳舞的美人，那本王就該送這樣的美人燈才對，都是本王的不是了。”
楚燕綏一聽覺得糟了，連本王都出來了，兮寶是真生氣了，至於什麽美人燈的，早就忽略過去，兮寶嘴硬心軟，狠話他聽多了。
他突然捂住自己的肩膀，吃痛地“嘶”了一聲。
小王爺緊張地上前一步，又實在在氣頭上就停住了，狠了狠心偏過頭不去看他，手指勾著樹上嫩白的花蕊心煩意亂。
楚燕綏垂下眼皮，睫毛陰影打在眼窩處，修長的指骨用力按了下肩，抿了抿唇聲音有些低沈地說：“好疼。”
高高大大的人好像一只失去了寵愛的大狗狗無精打采，還是那般冷峻的臉龐，林晚晚卻莫名看出了一股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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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陽侯不可置信地比劃，懷疑閨女眼瘸了。
林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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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不喜慶的也等我出來再說。”
林晚晚拜別了家人，進了宮。
隔日她就受到了林太妃的召見。
“姑母安好。”
林太妃是一個看著很溫柔的女人，“晚兒，別拘束，到姑母這兒。”
把小姑娘拉到身邊，上下打量一番，心內滿意，“出落得可真標致，我還以為看到仙女兒了呢。”
“姑母謬讚了，晚兒哪裏有你說得這樣好，可能是姑母看著我親切，畢竟家裏人都說我跟姑母有一二分像呢。”
林太妃顯然更高興了，她要擡舉也該擡舉個機靈的不是，這孩子花骨朵兒似的，難得是身上有一股純凈的仙氣兒，既不媚俗也不寡淡，眼睛清亮懵懂，正是都喜歡的那款。
被這樣的玉人兒誠心誇讚，林太妃眉眼間凈是笑意。
不一會兒倆人就熟悉起來。
林晚晚覺得姑母好相處，對之後宮裏生活的忐忑勁兒也散了幾分。
林太妃讓人都下去，打趣著問：“我們晚兒想要尋個什麽樣的夫婿？”
她低下頭去有小女兒的羞澀：“一切由家裏長輩做主。”
“你這樣的品貌，比之先帝的元後也差不離了，要是能到宮裏陪我這老婆子，那就更好了。”
林晚晚心裏一緊，狀似好奇地問：“不是說今年天子宮裏不進人？晚晚倒是想陪姑母，但也沒辦法。”
林太妃笑得有些神秘：“只要你有這個心，姑母就有本事讓你留在宮裏。”
林晚晚嚇得一跳，姑母這一開口就老宮鬥味兒了，讓人有些心驚膽戰。
她都讓她爹給她留意了，自然對留在宮裏沒什麽執念，又天子屢屢有暴虐名聲傳來，不是良人之選，她心裏其實是不太願意留在宮裏的。
“那我應該做些什麽呢？”
林晚晚試探著問。
林太妃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晚兒只要聽姑母的，那就一定有機會。你不知道，趙家自來出情種，太祖是，先帝爺也是，你別看先帝後宮妃嬪眾多，真正放在心上的也就元後一人，而宋家當日也不過是落魄勳貴，哪有我們新陽侯府門第高貴？
就因為先帝寵信元後，元後在位期間和逝世之後宮中就再無所出，可見一斑。”
她說著說著也有些酸了，當初先帝即位，就是不立皇後，直到遇到宋漣毓才動了心，以正妻之禮迎之，可是把眾人嫉妒壞了。
林晚晚疑惑：“那安王？”
太妃臉色一變，“安王算什麽？不過是當時元後和先帝賭氣，結果就被舒妃那個賤人鉆了空子，生下了皇子，也是因為這個，元後才抑郁而終。”
“要不是元後心善，她能封妃？不過是署樂坊一卑賤歌姬，還有蠻夷血統，一朝被寵幸，飛上枝頭。”
她又帶著快意的語氣說：“聽說當日先帝想要賜死，要不是元後攔著，安王能否出生還未可知。”
宋漣毓也就算了，出身高貴，她舒妃算什麽，竟也能成為唯二生下皇子的人？
新陽侯府的嫡女，難道比不上一樂坊賤人？
“晚兒，天子年少，又情竇未開，不選妃也就是沒嘗過女人的滋味，要是你捷足先登，先占據一席之地，椒房獨寵也未必不可，邢國夫人宋漣韻算什麽，都是給我們家提鞋的命。”
趙家的天子流著我們林家的一半血脈，該是何等榮耀？
林太妃在陳年舊事以及未來光輝前景中有些迷失，語氣也越發大膽狂熱。
林晚晚瑟縮了下，溫柔的姑母突然好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物，血盆大口要吃人，可怕。
他們侯府才沒有那麽大的野心呢，爹爹心心念念的也不過就是逮著齊國公揍一頓。
承恩公什麽的，她怕她爹嚇死。
後來林晚晚回明秀宮的時候腿都是抖的。
太後聽說最近明秀宮的貴女們活潑得很，“年輕人嘛，有活力是好事，不用管她們。”
身邊的嬤嬤說：“可萬一要是沖撞到人怎麽辦？”
“宮裏面能沖撞到誰？要真能沖撞出個妃子出來，哀家就謝天謝地了。”
在默許下宮中熱鬧許多。
------
楚燕綏被召進宮，天子裝模做樣拿著奏折，“咳咳，愛卿啊。”
這稱呼就讓世子爺肉麻。
“先帝的陵寢修繕如何？”
禮部擬好折子章程之後，就交給工部了，天子這是問錯人了吧？
天子似乎也知道有些強人所難，“那個，孤也是關心先帝，怕那老頭子在下面住得不舒坦。”
誰不知道天子性格剛硬還喜歡對著幹，常常把先帝氣得半死，現在說先帝？是誰都知道有鬼。
楚燕綏：“陛下有話直說，臣聽著就是。”
“孤就是關心一下老頭子不行？”他強行挽尊，得到一片靜默的回應之後，半晌才吞吞吐吐說：“阿雲......嗯......他離開宮裏去江南養病，養得怎麽樣？”
就知道你這大尾巴狼憋著壞水，楚燕綏沈著臉，“臣弟尚可。”
天子急切地問了句：“那什麽時候養好回來？”
“臣弟體弱，得長時間休養，或許得在江南完婚之後才能回來。”
“什麽？”天子震驚地奏折都掉了，“阿雲要成親了？什麽時候的事兒？”
楚燕綏看了天子一眼，嘴角譏笑，又低下頭消逝於光影之間。
“是外祖家的表妹，和阿弟年齡正合適，雙方已經在合八字，不久就要定下婚期了。成家立業之後就是大人了，陛下也為臣弟高興是不是？”
天子素來就不是個委屈自己的人，陡然聽到這消息，還高興？他一下子就把桌子掀了。
“孤不準，孤不是說過阿雲年紀小，不宜早婚，你們國公府是要抗旨嗎？”
楚燕綏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那些淩亂全都沒有沾到一分，肅肅然垂首站在那裏，看似恭敬，但挺直的脊骨卻訴說著叛逆和嘲諷。
讓他弟弟傷心的人，不配頂著一副目下無塵的姿態束手旁觀。
“陛下也不是要成家了麽，要是趕得巧，說不定以後阿弟還能和您成為親家呢。”
他用一派欣悅輕松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天子捂著胸口感覺受到了暴擊。
神特麽親家！
天子確定了，楚燕綏就是來克他的。
他不想看到那張俊美得有些紮人的臉，太糟心了，洩恨般惡意地說：“你給孤去花園裏收集一甕露水，孤今天就要喝，辦不到的話，哼，世子是聰明人，不用孤明說了吧。”
這活兒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這都到下午了，哪裏還有露水？這是誠心難為人。
天子得意，弄不了你還不能膈應你嗎？
他真是個小機靈鬼兒。
楚燕綏面色平靜地答應了。
宮人領著楚燕綏到了花園留下了罐子就走了。
他看著罐子，根本就沒有拿起的想法。
暴君那個單身狗以為這就能折磨到他了？哼，他是有老婆的人了。
“去，就告訴安王，本世子被天子懲罰，孤立無援，很慘。”
末炎聽到這吩咐，忍不住擡頭看了眼面無表情威儀深重的主子，有人為了談戀愛臉都不要了？
而趙南嶼一聽到這消息，擔憂蹙在眉間，阿宴很少說這樣的話，肯定是皇兄太過分了。
背了好大一口鍋的趙渝肆：......
就他媽離譜。
楚燕綏背著手在賞花，忽然聽到一陣琴聲，那曲調頗新，帶著幾絲低調婉轉和異域風情，引人入勝。
作為世家公子，品鑒能力還是有的，他也愛調弄風雅，一時入神，分花拂柳尋樂而去。
附近一大片梨花白簌簌飄舞著花瓣，間或有清幽的香氣，走了幾步忽然開闊，一處古亭輕巧矗立，其前有佳人舞動身姿，嬌嬌嬈嬈，一襲水袖柔媚婉轉，盡顯女兒風情。
其人帶著白色面紗，細碎的鈴鐺微微作響，全身清雅若仙，額間一抹輕紅又增添十分顏色，鮮艷明媚起來。
那舞者似乎看到有人來了，心裏一驚，舞步偏移就要跌倒。
楚燕綏上前，反應迅速地用手腕一扶，就穩住了她。
那姑娘一擡頭，面紗掉了，一雙盈盈水目望著他。
楚燕綏看清了她的相貌之後，一時之間竟然楞住了，任由她維持著倒下的姿勢，從遠方看去就像是跌在懷裏一樣。
小王爺急匆匆趕過來，就怕阿宴受委屈，結果就這？
他扶著花枝的手不由攥緊，樹影搖晃，枝頭簌簌作響，碾碎了一池芳菲，花液順著手掌的紋路蔓延，沁涼地貼緊他的靜脈。
楚燕綏回過神來之後，稍一用力，人就向後仰倒，在地上摔了個屁股蹲。
跳舞的姑娘氣呼呼：“你這人怎麽這樣？扶了一半不扶了？不好這樣半途而廢的。”
世子沒有理她，直接越過那姑娘，看向彈琴的，眼裏有著欣賞：“你的曲子是自己作的嗎？我有一位朋友，造詣頗高，要是他見到你，肯定會引為知己。”
跳舞小姑娘覺得這真是怪人，她這樣一個妙齡少女，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老嫗？
自己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屈了屈膝蓋，“還是多謝你啦，救了我，要不然我鐵定得扭到腳，這是我們家的眀姨，很會彈琴。”
楚燕綏聽她說話，才淡淡看了她一眼。
“我叫林晚晚，請問公子是？”
“齊國公府，楚燕綏。”
林晚晚心想原來這就是那天爹給她選的夫婿啊，人是真的俊，卻也真的冷。
剛剛被扶住的時候，他還下意識用了手腕，一點兒肌膚都沒有沾到，君子風度，挺靠譜。
林晚晚心裏先滿意了八分。
安王從樹影中出來，靜靜離了幾步站定，琥珀色的眸子帶著淺笑，歪著頭戲謔，有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與殘忍：“世子可真是讓本王大出所料，早知道世子喜歡這般會跳舞的美人，那本王就該送這樣的美人燈才對，都是本王的不是了。”
楚燕綏一聽覺得糟了，連本王都出來了，兮寶是真生氣了，至於什麽美人燈的，早就忽略過去，兮寶嘴硬心軟，狠話他聽多了。
他突然捂住自己的肩膀，吃痛地“嘶”了一聲。
小王爺緊張地上前一步，又實在在氣頭上就停住了，狠了狠心偏過頭不去看他，手指勾著樹上嫩白的花蕊心煩意亂。
楚燕綏垂下眼皮，睫毛陰影打在眼窩處，修長的指骨用力按了下肩，抿了抿唇聲音有些低沈地說：“好疼。”
高高大大的人好像一只失去了寵愛的大狗狗無精打采，還是那般冷峻的臉龐，林晚晚卻莫名看出了一股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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