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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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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瑛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師兄,連你也不疼我了?”

邢國夫人人老成精,看他那樣子,臉色有些不好。

江氏沒成想這人不講究,大喇喇就提了兒女親事,果然是在邊關粗豪慣了,一點兒規矩也沒有。

見局面僵了,連忙上前拉過瑛泠的手,“鈴鐺兒,快擦擦眼淚,姑娘家的淚水可珍貴著呢。”

又對著邢國夫人宋漣韻嗔怪:“縣主多尊貴的人兒啊,自然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媒人去府上三求四請你們也不定答應呢,還要細細考察,選出個四角俱全的才滿意。能看上這不成器的,是我們家小子的榮幸。”

邢國夫人的臉色緩和了些,“阿宴這孩子算是我從小看到大的,人品貴重,文才一流,自是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雙方彩虹屁一出口,氣氛明顯好了許多。

楚燕綏再淡定也怕他娘亂點鴛鴦譜,因而神色有些沈重。

江氏是個開明的人,她和齊國公選媳高門的想法不一樣,在她看來,出身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兒子喜歡。

瑛泠是縣主,品級尊貴,是上上選,可惜了。

“鈴鐺兒也叫我一聲伯母,咱們兩家又是通家之好,能得您青睞是這小子的福氣,只是明方大師曾算過八字,我兒不宜早婚,這未免就耽誤了縣主。”

邢國夫人聽出她的意思,也知道這是婉拒,自己也是被氣糊塗了,這麽唐突地提出這樣的要求太失禮。

她有些羞惱,卻又不是氣度狹小的人,因而幹脆利落地說,“那就算了吧,總歸是沒有緣分。”

這邊兩方父母客客氣氣地打太極,那邊楚燕綏就頭疼了。

面對小師妹的眼淚汪汪,他抿了抿唇神色認真,又有一種被小輩胡攪蠻纏的無奈,“師兄是師兄,夫婿是夫婿,我不當你夫婿不代表就不疼你了,我一直拿你當親妹妹,鈴鐺兒你也該長大了,不要像小時候胡鬧。”

他又想起這孩子對小王爺有一種莫名的敵意,雖然造不成什麽實質的傷害,卻也煩不勝煩,警告道:“別再耍一些小手段捉弄安王,他又沒招惹你。上次說的懲罰我外出沒來得及查看,過兩天我要看到老老實實地二百遍弟子規,記住了麽?”

瑛泠慘遭據婚,又被提及功課,心裏悲傷逆流成河,他是魔鬼嗎?

她最討厭抄書了。

瑛泠抽抽噎噎,又因為師兄積威深重不敢反抗,一跺腳,鼓起勇氣瞪了他一眼就趕緊跑了,邊跑邊哭,十分悲憤,可見被摧殘地狠了。

邢國夫人見女兒這麽大的人了還說哭就哭,說跑就跑,儀態全無,一副小孩子脾性,深感自己把人驕縱壞了。

她臉黑地勉強對著江氏寒暄幾句,就氣勢洶洶地朝外面走去,還上手摸上了腰間的鞭子。

楚燕綏一看師娘這樣子就知道小師妹要倒黴了,師娘輕易不出手,一出手就非常毒辣,連他也曾經被收拾過。

他面色有些不忍,卻又很快消失,罷了,小師妹長長記性也好,省得是非不分顛倒黑白還死不悔改。

林靖去齊國公府商量述職的事兒,到了楚燕綏跟前,還在轉頭回看,“哎哎哎?那是不是縣主?怎麽跑著出去了?”

他指著少女的背影,滿臉疑惑,在他印象中,縣主性格開朗,尊貴驕傲,這麽跑肯定很難過?

“是師妹。”別的楚燕綏沒有多說什麽。

林靖得到答案之後就有些坐立不安,隨便聊了兩句就起身告辭,匆匆忙忙的像是要去追什麽人。

楚燕綏眼裏閃過一絲沈思,這個小將軍對鈴鐺兒有著不一樣的關註,就好像當初天子對阿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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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妃大典終於在景和五年拉開序幕。

要說當今天子也是奇葩,頭三年說要給先帝爺守孝推了,三年之後又各種理由拖拖拉拉直到現在。

大臣們被反覆批駁之後也鹹魚了,只有那些想著當國舅的人家翹首以盼。

太後明確不插手選妃,宮中又沒個別的長輩,最後綸選淑女的重任竟然落到林太妃身上。

林太妃在先帝宮中就寂寂無名,只因為生了皇長女和皇七女被榮養在宮中,乍一擔事兒,就覺得惴惴不安。

“太後娘娘,這實在於禮不合。”

太後吃著自己制作的奶糕子,不在意地擺擺手:“有什麽禮不禮的?就走個過場而已,天子又沒有那個心思,到時候看看哪家宗室求到宮裏來,你牽線搭橋,給個恩典就是了。”

“那還是得您來,您給掌掌眼。”

太後直起身子,知道林太妃不想惹麻煩,“你別擔心,按照章程辦準沒錯,拿不準的再來問我。”

林太妃苦著臉應了,出來壽安宮表情就變了。

太後說得好聽,那是她身份擺在那兒,自然沒人敢置喙,她要是辦砸了,可得吃了落掛,不過這也是個機會。

“去,把明秀宮收拾一下,安置那些進宮的貴女們。”

宮人應了下去準備,林太妃嘆了口氣,事情很瑣碎,一件件來吧。

貴女們很快進宮,楚燕綏送著楚稚兒到了宮門口,天陽看到也跟著來了。

楚稚兒是個很甜美的小姑娘,臉上還帶著些嬰兒肥,肌膚白皙,笑起來很乖巧,“多謝三哥五哥來送稚兒。”

天陽嗨了一聲,“妹妹說的哪裏話,都是哥哥該做的。”

楚燕綏點頭,“你五哥說的對,不用跟他客氣。”他和小姑娘相處的不多,但就這長相,就勾起了他的憐愛之心。

見小姑娘暗藏著些緊張,楚燕綏說,“稚兒不要怕,到那兒走個過場就出來了,我們家又不是那等賣女兒的,不必你去拼前程,你就當去宮裏游玩一圈。”

他摸了摸楚稚兒的小腦袋,帶著溫和的力量。

小姑娘聽著三哥的事跡長大,也最為崇拜他,見他這樣,心裏有些雀躍,笑得更好看了。

“嗯嗯,稚兒知道了。”

周圍都是勳貴官家們的馬車,天陽扶著妹妹下了車,就聽見那邊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正是那天和齊國公打起來的國字臉。

新陽侯背著手,“沒想到是世侄親自過來,你爹呢?是不是不敢來?”

“侯爺說笑了,送妹妹過來這事兒哪裏勞動長輩?我們這些小輩就做了。”

新陽侯撇嘴,“也不知道是誰這麽多天連朝都不上了,看來是有自知之明。”要不然他早就揍那老匹夫一頓了。

楚燕綏不軟不硬回了句:“正是怕遇到像您這樣磊落的人。”

新陽侯打量了一下這個肅穆如風的年輕人:“喲呵,看來本侯爺那天沒說錯,世子果然心裏有成算。”

跟老匹夫一脈相承的損,都敢埋汰起他了?

“這是楚老三家的丫頭?長得倒是不錯。”

楚燕綏微微側身,就把妹妹擋在身後,遮住了新陽侯的目光,“正是舍妹,”他目光淡掃,掃過了新陽侯家的馬車,說著場面話:“侯爺能親自來送,一片慈愛之心讓人動容。”

新陽侯得意起來,“比起楚老三還是強上一些的,我們家的女兒,都是如珠如寶捧在手心的,老夫不放心,自然要跟來看看。”

楚燕綏不知道他在炫耀個什麽勁兒,表情淡淡,又他過分鋒利的眉骨而顯得冷漠深沈,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讓新陽侯的聲音越說越小。

沒有捧哏的,氣氛有些冷場,他不承認自己剛剛竟然被一個小輩嚇著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咳咳,反正老夫就是比你們楚家男人強。”

楚燕綏不鹹不淡回了句:“您開心就好。”

雖然也是恭敬的小輩模樣,但新陽侯就是覺得有哪裏不對,這話怎麽聽著那麽堵得慌?

那邊簾子掀開,一個輕柔婉轉的聲音傳過來:“爹。”

新陽侯回頭,見自己乖女叫他,扔了塊玉佩給楚家丫頭,“有什麽事兒支棱一聲,世叔給你做主,喏,見面禮。”說完就屁顛跑去馬車那邊,“等等,爹來了。”

楚燕綏看他歡快的背影,在這中年大爺身上竟然看到了少年人的活潑?

天陽疑惑問:“他來一趟是幹嘛?”

楚燕綏心想,是叉腰找茬來了。

天陽喜滋滋對妹妹說:“稚兒,快給哥看看玉佩,哎,成色挺好,那老頭兒總算做了件人事兒,留著當嫁妝。”

楚燕綏見弟弟嘴上沒個把門的,皺眉,“慎言。”

天陽擺手:“知道了知道了。”

世子對著楚稚兒囑咐:“新陽侯看著嘴巴厲害,實際上和爹關系不錯,入了宮可以和侯爺家的待選姑娘親近親近。”

見妹妹信賴點頭,他又害怕人給欺負了,口風一轉,“當然要是實在處不來,也沒什麽,隨你心意就好,咱們家的姑娘不需要受委屈。”

天陽附和:“就是就是,有咱們世子爺在,妹妹你就可勁兒造吧。”

楚稚兒都被逗笑了,楚燕綏斜睨了他一眼,天陽立馬乖乖閉嘴。

新陽侯上了馬車,排隊等著進宮的時候對女兒說:“爹有最新消息,天子似乎不想選妃,你年紀也不小了,得找合適的尋摸起來了,要不要讓你姑母給參詳一下?”

林晚晚的姑母正是宮裏的林太妃。

她秀眉微蹙:“姑母一直在深宮,又向來不關註各家兒郎,恐怕難有人選。”

新陽侯拍大腿,“還是我兒想的周到,那就爹給你選,讓你姑母求天子賜個婚,體體面面的,如何?”

被這樣大喇喇提及婚事,林晚晚有些羞澀,但又不想盲婚啞嫁,“爹你有人選得先給女兒看一看,不要自己就做主了。”

“那哪能啊,肯定得讓我寶貝女兒尋個合心意的。”

新陽侯信心滿滿,他女兒這樣好,得配天下第一人才無雙的才好。

林晚晚見父親這樣保證,就放心了。

“那你覺得剛剛楚家那小子怎麽樣?”

新陽侯湊近女兒,詢問道。

見女兒沒有說話,自顧自說起來,“那小子雖然蔫兒壞,但長得俊吶,又頗有盛名,老爹我勉勉強強可以滿意。”

林晚晚想起剛剛撩起簾子的驚鴻一瞥,點點頭,“長得唇紅齒白的,看著就喜慶。”

新陽侯:???

閨女在說什麽?他怎麽沒聽懂。

楚燕綏那小子喜慶?

這恐怕是今年大梁最大的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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