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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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當聽說太後竟然還有把瑛泠配給他做王妃的時候,趙南嶼嚇得連夜跑了,這都什麽鬼斧神工的想法?

他誠懇建議:“縣主和皇兄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縣主身份貴重,皇兄又素來敬重邢國夫人,想必也不會虧待縣主,要是縣主做了帝後,那豈不是親上加親,喜上加喜?”

太後一聽覺得有道理,真的思考起來了,天子是好孩子,小鈴鐺也是好孩子,倆人天生一對,沒有更好的了。

但她有些猶豫道:“畢竟是先說給你的,小鈴鐺要是嫁給你皇兄,哀家就怕你心裏不舒服,要是你真的喜歡小鈴鐺,哀家就為你爭取一回。”

趙南嶼連連擺手:“兒臣和縣主並不合適,也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您的好意兒臣心領了。”

太後這才舒了一口氣,“那就好,你不勉強就好,小鈴鐺性子活潑,天子也愛玩鬧,正好相配,要是真能成了,也是一段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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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燕綏那日情動,第一次正視自己的心,面對小王爺的眼淚毫無招架之力,終於承認是自己栽了。

他想不明白,上一輩子的君臣相得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

但事已至此,已經輕薄了人家,世子只能無奈含笑認了。

窗邊的鴿子撲棱棱落在窗檐上,楚燕綏手掌一把玉米粒,餵了吃了之後,從紅色的小腿上取出了銅管,那裏面卷曲著一張宣紙,正是心上人傳來的書信。

“阿宴,展信佳。今日我去壽安宮,正好遇上邢國夫人母女,是為縣主婚事而來。太後好似要為我與縣主牽線搭橋,本王已有阿宴,此生不慕無他色,自然拒絕。得知你不喜皇兄與阿弟親近,便將縣主引薦與皇兄,縣主身份高貴,當為中宮,可解你之憂患?另,貴府有姑娘待選,或為天子妃嬪,或為高門之妻,阿宴如何想?......”

這信開頭討論了一下正經事,之後就都是直白而熱烈的傾慕之詞,還作了一首詩,文辭高雅,意蘊婉轉,直把楚燕綏看的耳尖發紅。

小王爺平日裏溫柔笑意,卻也並不是沒有城府,他以為他們應該都是內斂含蓄之人,卻沒想到小王爺並不吝嗇自己的熱情,少年人拋去了世故,滿腔赤誠捧出一顆心,直把他也烘得胸腔熱意滿滿。

說實話,他轉變關系還沒有這麽自然,還有些初初相戀的羞澀,提筆多時,心中千萬愛語,卻像是哽在喉嚨中,傾吐不出來,焦急又緊張的心情熏得他大半張臉都紅彤彤的。

折騰大半天,浪費了一簍子廢紙,楚燕綏才寫完。

錦雲聽聞天子要選妃,心情郁悶,拿著壺桃花酒來找他哥喝酒,一進來,就見他哥穿著一身敞袖黑袍,站在書桌前臉色凝重,眉頭都要夾死蒼蠅了,手懸著毛筆,半天落不下來。

“幹什麽呢?看著怪嚇人的。”

他又繞過書桌去摸哥哥的額頭,“挺燙啊,不會生病了吧!”

錦雲要去叫大夫,被他哥叫住。

他哥修長的手指鄭重把紙團塞進銅管裏,綁到鴿子上,神色悠遠地看著它飛去的地方。

錦雲一下子就想起來以前看過各種古裝劇,這不就是主角遇到大事密謀傳遞信息的場景嗎?

他一下子慌亂了,“出什麽大事了?咱們家要造反了?”

楚燕綏把自己妥帖寫好的書信寄出去之後,舒了一口氣,聽到弟弟這樣不著調的話,“想什麽呢?你哥我是那樣的人嗎?”

錦雲心想,哥你不像嗎?你可比他這個現代人還有反抗精神呢,他對著暴君的態度也時常讓人提心吊膽。

“那你剛寫什麽呢?”

跟天要塌了似的。

楚燕綏嘴角不自覺微微上翹,又立馬扯平,那是一種非常喜悅又掩飾的表情。

“沒什麽。”

錦雲撇嘴,分明是有什麽。

“哥,這是我的新得的桃花酒,春日最適合喝了,不如小酌幾杯?”

楚燕綏心裏高興的小泡泡綿密地咕嚕嚕翻滾,大手一揮,就讓棠月把自己珍藏的各種酒品拿了出來。

倆人到了後院的湖心亭,此時還是早春,夜晚有些微涼,紅泥小火爐上煮著酒壺,桌上幾碟花餅,十分地應景。

楚燕綏情路順遂,未免就提起了阿弟的終身大事,“天子選妃都是高門貴女,最出色之人都在其中,可以讓阿娘在其中好好觀察一下。”

又拍了拍幼弟的肩膀,“要是有合心意之人,哥也會幫你促成心願。”

這口吻很自信,錦雲好奇:“我要是和秀女通心意,哥哥怎麽幫我?”

楚燕綏淡淡道:“我宮裏有人。”

錦雲說你有人就有人吧,故作淡定但遮掩不住的得意勁兒是怎麽回事?有人那也是國公府勢力大。

錦雲沒有前幾次說討媳婦那股子歡快勁兒了,還有些悶悶的。

楚燕綏見弟弟反應不熱烈,頭一次覺得笙笙怎麽那麽沒有眼力見兒呢。

錦雲喝得有些上頭了,憋不住問:“為什麽人長大了就一定要成親啊?”

楚燕綏看向苦惱的阿弟,“時候到了自然就成親了。”

“哥,我能不能不成?”

他指骨捏著酒杯,最終還是沒忍住捏碎了瓷片,酒水四濺,微一甩袖,瓷片就在地上碰了個粉碎,這聲音嚇醒了醉著的錦雲。

他親哥雖然面色平靜,但幽深的眼眸自讓人感覺到風雨欲來,“你是自己不想,還是不想讓天子成?”

錦雲坐在那兒好像整個人都被看透了,哥哥犀利的眸子射向他,讓他無所遁形。

他艱難地說:“是我自己啦。”

楚燕綏一邊臉露在月光下,一邊臉隱沒在黑暗中,他幽幽說:“笙笙,你是要剜哥哥的心嗎?我不希望你騙我。”

錦雲感覺一種羞愧感籠罩在身上,他垂下頭,囁嚅道:“我......我......我也不知道,哥,我好像見不得天子選妃,一聽到他要和別人親密,心這裏就悶悶的,我是不是生病了?”

楚燕綏嘆息一聲,他擔憂的這天終於到了。

兄弟倆靜靜相對而坐,許久沒有說話。

“天子選妃,還會選出帝後,終究不是良配,你辭了伴讀去江南吧。”

錦雲鼻頭一酸,淚刷地就溜了下來,“哥,哥,我難受......”

在這個早春的夜晚,楚世子抱著自己泣不成聲的弟弟呆了一晚上。

他從前不知情滋味,不能理解癡男怨女,現在知曉了,卻覺得真是毀人心智,害人不淺。

另一邊的趙南嶼滿懷欣悅打開信,卻發現上面只有六個字“知道了,願晚安”,整個人就像是夏日最涼的井水潑到了胸口,不帶一絲熱乎氣兒。

難道終究是他強求得來的,阿宴其實心裏不願意嗎?

不會的,他了解這個人,不是戲弄人的性子,可能他只是太害羞了?

這種種想法交織在腦海中,小王爺的臉色也一會兒暖如春陽,一會兒冷如寒冰。

最難過的時候,他甚至決絕地想要把心上人用金籠子囚禁起來,到時候不管他願不願意,都是自己的了。

但又想到自己可能連打金籠子的錢都沒有,一時間更絕望了。

轉轉反側的結果就是第二天眼下烏青,他本就生得清瘦,有一種林下仙人的清高矜貴,現在更是要隨風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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