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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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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鮮血淋漓

紅河小區十一棟二單元六樓那兩間房子之間是相通的,不過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在有警察上門之前,楠玉腦海裏的聲音已經告訴她等下可能會要發生什麽事情,她必須躲到這邊房子來。

果不其然,等然然緩緩打開一號房的房門後,躲在隔壁房門的楠玉緩緩推開了二號房的房門。

樓道裏漆黑一片,就像是她未來的人生般,楠玉手裏死死握著那柄尖頭水果刀,腦海裏的那個聲音早就告誡過她如何保養二號房的房門。

她悄無聲息地站在樓道裏,靜靜享受黑暗籠罩自己的感覺,楠玉慢慢回過頭來,似乎隔著門和一號房門後的沈祚對視了那麽一秒。

而後她下樓。

紅河小區裏,陸強盯著手機刷著視頻號哼著歌,正頭也不擡地往前走,陪在袁九沐身旁的熊警官心裏直發怵,他再次確認了一遍。

“沒事吧?”

“沒事,”袁九沐回過頭來,“你不是也有量子獸嗎?你先去看一眼就是的。”

猴面小貓頭鷹不情不願地上了隔壁居民樓,大著膽子往下看了一眼,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也被那只躲在墻後車一般大小血淋淋的飛蛾嚇得直接應激了。

【俺滴個親娘耶,】貓頭鷹直撲閃翅膀,【這嚇死了不得工作都丟了?】

膽子小的熊警官連看得勇氣都沒有。

陸強低著頭玩著手機慢慢走過了彎道,而什麽也看不見的旺達海躲在八棟樓下的綠化帶裏急得直撓耳朵,陪在他身邊的紅茶仿佛發現了什麽。

紅茶對著黑暗的人行道,口中再一次發出了哢哢哢哢哢的呼喊聲。

“什麽鬼……紅茶!”

紅茶像脫韁野馬般沖向了黑暗,旺達海阻攔不得,踉踉蹌蹌地沖出了綠化帶,苗警官那黑白相間的邊牧擦著旺達海的腳邊直接飛撲過去,旺達海嚇得差點摔了一跤。

車一樣大小,全身血紅色的榆萌萌緩緩爬出了綠化帶,它的後背上有著一塊像是骷髏頭樣的黑疤,按照袁九沐他們的想法,榆萌萌需要爬到路旁那顆香樟樹下,扒著樹牢牢站起來露出後背,好好讓那個陸強看一眼。

榆萌萌橫跨車道,陸強緩緩擡起頭來,此時,有人出現在他身後。

“陸強,”楠玉道。

陸強回頭,楠玉一刀過去,兇狠又直接地穿透了陸強的身體,疼痛似乎還沒有抵達陸強的大腦,楠玉咬著後牙槽和她的丈夫對視了那麽一眼,然後楠玉握住刀柄,猛地抽了出來。

噗哧一聲,血濺在手掌上原來如此溫暖。

“你他媽!”

陸強一只手猛地按在了楠玉臉上,另一只手試圖去阻攔水果刀,但誰也想不到一個常年居住在家裏的弱女子竟然有這麽大的恨意。

楠玉死死和陸強對視著,一刀又是一刀,陸強一邊摳著她的臉用力,一邊試圖握住水果刀,水果刀直接卡在了陸強的手指骨頭間,楠玉發狠,用力一轉。

十指連心,陸強疼得直接叫了起來。

楠玉再次揮刀,這一次她已經不顧自己身上的傷痛了,陸強手指在她臉上摳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疤痕,她為了奪刀,直接握到了刀身上。

但楠玉不在乎。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就好了,如果一切都不存在就好了!】

陸強因為疼痛蜷縮成了一團,成功地露出了後背和頸部,楠玉再次揮刀而上,這一次她的血似乎和陸強的混到了一起,楠玉不顧疼痛,直接對著陸強後背插了下去。

【如果一開始沒有遇見就好了,如果我沒有認識你就好了!】

水果刀撲哧一下插了下去,但並沒有很深,刀尖落到了人最堅硬的骨頭上,所幸沒有卡在脊柱縫裏,楠玉猛地拔起刀,她再插了下去。

撲哧,真爽。

楠玉好久沒有這麽暢快了。

【再來一次。】腦海裏的聲音說。

噗哧!噗哧!

這一次刀卡在了陸強脖子上的銀鏈子上,楠玉用力一扯,那根看似粗壯但脆弱無比的銀鏈被拉扯而起又被她的刀尖帶了下去,銀鏈子就像是豬肉標簽一樣,被楠玉狠狠標定在了陸強後背上。

血水濺在楠玉臉上,她的指尖血肉模糊。

【這根鏈子一千四百塊錢,甚至不是純銀的,】腦海裏聲音說,【一千四百塊啊,可以給然然買多少東西了。】

“對啊,可以買多少東西啊。”

楠玉開口。

自她開口的那一刻起,腎上腺素就如同潮水般褪去了,心跳漸漸平覆了下來,疲倦爬上了楠玉的心頭,酸脹積攢在了手指指尖,楠玉突然有些累了。

好累。

楠玉抹了一把臉,滿臉都是溫熱的,她還以為自己又哭了,仔細一看,卻全部都是血。

哈!

楠玉笑出了聲。

“我好了。”

她沒有哭,她好久沒有控制到自己大半個小時不哭了,楠玉直楞楞地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第一時間卻是哈哈大笑,她笑彎了腰,手裏吊兒郎當地拿著那把水果刀。

“陸強,看,”楠玉彎下腰來,用力擡起那個男人的腦袋,她伸出手,拍了拍對方的臉,“看看,看看,老子我今天沒有哭。”

陸強沈默不語,眼神空洞。

“我要你看著我!”

楠玉用力捏緊了陸強的下顎,眼睛都紅了,“看著我,看看我的眼睛,看我有沒有哭,有沒有哭!”

她松開手,陸強就和一條死狗一樣又垂下了頭去,楠玉深吸一口氣,實在是忍不了這口氣,她拿起水果刀,再一次插了下去。

“看看我,叫你看看我,我哭了沒?我哭了沒?我哭了沒?我哭了沒?我哭了沒?我哭了沒?我哭了沒?我哭了沒!”

她插到最後手都沒了力氣,楠玉喘著粗氣,試圖把刀拔出來,但這一次刀似乎真的卡在脊柱骨縫裏了,楠玉拔了半天沒有用,她緩緩坐下來。

嚎啕大哭。

“我哭了沒?”她再問了一次。

楠玉哭了不知道好久,她宣洩著,仿佛將第一次後悔時所積攢下來的不開心全部都宣洩了出來,可哭到最後她的理智又回來了,她的理智好像已經和她分家了般,比陸強還靠不住。

那個聲音響起,【現在怎麽辦?】

楠玉猛地回過神來。

怎麽辦?

她這才發現自己靠著什麽東西在哭,楠玉猛地一個後退,活生生地摔倒在地面上,她掙紮著飛快地爬起身來。

【怎麽辦,這次是在室外呢。】

楠玉猛地擡起頭來。

老式窗戶小,窗口也窄,一眼看過去,每家每戶都亮著燈,可每家每戶皆是冷漠的淡灰色。無論楠玉怎麽用力去看,她始終看不清玻璃後面是否有人。

她只知道每扇窗後都黑糊糊的,仿佛每一扇後都有人影在晃動,仿佛每一刻都有人影在後窺伺。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楠玉想,【他們肯定看到了。】

她站起身來,腦海裏飛快地有了一個念頭,【殺一個肯定不夠,】腦海裏的聲音說,【要把目擊證人全部都殺幹凈,一個都不要……】

“殺一個是不夠的,”楠玉握緊了刀,鮮血滴答落下。

【對,殺一個是不夠的,】腦海的聲音說。

楠玉顫抖著,理智和恐懼侵占了她的心神,她遲疑地慢慢握緊了手裏的刀,手指逐漸握緊。

“殺……”

“鬧夠了沒有。”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楠玉身後響起。

楠玉猛地回過頭,舉起刀來就想襲擊,但身後那人像是洞察了她所有的想法一般。男人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漠然地看著她。

“還沒鬧夠嗎?”

這句話出來的那一秒,楠玉手裏的刀子像是流沙般溶解了,她試圖去握緊,卻什麽都抓不到,就連那些殘留在手掌上的鮮血褪去顏色逐漸剝落下來。

原本塞得指縫發疼的血肉悉悉索索的全部變成了沙土,一次性暢快地全部落了下來,連帶著楠玉手指的疼痛都如同流沙般消失了一樣。

整個世界都開始融化,就像是下了一場沙雨。

沈祚看著她,“有人和我說,成為哨向的第一條原則,就是不要傷害自己。”

楠玉呆呆傻傻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腦海裏只有一個問題。

“我沒殺人?”

【我沒殺人?】

兩個聲音同時問了沈祚這個問題。

“沒有,”沈祚認真回答她,“這只是我的域。”

楠玉猛地松了一口氣,這口氣更像是她遇到陸強以來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那種不安,更像是她壓抑太久的理智得到了片刻喘息。

楠玉眼角抽了一下,就那麽一秒,她的神態變化了。

“我沒殺人,”她小聲說。、

“對,”沈祚發誓,“你沒殺人。”

按照道理來說楠玉是要哭的,但是她卻輕松到疲憊得想睡過去,這是她這麽久以來,唯一一次後悔了——

但也成功反悔了的事情。

現實世界裏才過去短短一秒鐘,眾人沖出了綠化帶,趕在楠玉出手之前想要阻止她,袁九沐的精神絲線猛地發射出去,又在觸碰楠玉大腦的最後一刻發現她的世界已經被沈祚接管了。

楠玉緩緩眨了一下眼。

而後現實世界的時光這才重新流動起來。

“啥?”

玩著手機陸強不耐煩地回過頭來,他身後是他那個一只看上去神經兮兮的妻子,楠玉手裏握著一把水果刀,手臂已經松懈了下來。

“你想幹啥?”陸強驚悚不已。

楠玉沒有回答他,她的目光越過陸強的肩頭,直勾勾地看著道路前方。

盡頭的香樟樹上,掛著一只車那麽大的血紅色飛蛾,飛蛾後背上有著漆黑骷髏頭一樣的花紋,一眼看過去,就像是那死去的陸國強黑黝黝的眼窩,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Surprise!】榆萌萌說。

楠玉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刀哐當一下落在了地上,陸強回過神來,正想說什麽,他一個踉蹌,也徑直刀了下去。

“黑白,上!”

是苗警官趕過來了。

一只蟲子從陸強的耳朵裏鉆了出來,在眾人的目光裏飛快地游走,唰唰幾下,袁九沐的精神絲線竟不能將它禁錮在原地,蟲子數十只腳,對著大家直撲而來。

“黑白,你是量子獸抓捕者,抓住他!”

擋在沈祚面前的苗警官急了。

【嗷嗚!】

蟲子掠過那只叫黑白的邊牧的腳,邊牧嚇得直接飛上了天,黑白爬上二樓窗戶口,幹脆不敢下來了,苗警官氣得血壓直升,就在最後一刻。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猛地按住了那只蟲子。

【嗷嗚嗚嗚嗚!】

紅茶昂起頭來,翹著大尾巴驕傲地和大家宣告了一圈自己的勝利,它可算把這個小東西給抓住了!

宣告完後紅茶猛地低下頭。

“我日你大爺,”旺達海火急火燎地沖過來,“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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