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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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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推心置腹

紅河小區熱鬧了大半宿,小區裏所有人都被警鈴給吵醒了,一個個大冬天晚上不睡覺的,全部擠出來看熱鬧。

等陸國強的屍體蓋著東西被擡出來的時候,一片嘩然,樓下的鄰居立馬就開始罵了。

“我就說他們家有東西死了!有大問題!警察同志,我和你說,我之前就和他們家還有居委會反映過,他們家那段時間臭的不行……”

“對對對那墻角還滲水!黑了一大片!他們家那個瘋媳婦還罵人,你得去看看我們家,才裝修的那一大片墻……”

“不吵,不吵,一個個來,一個個來做登記。”

負責這件案子的老警察喊得嗓子都啞了,“我們會安排人一個一個做好記錄的,大家先想想,想想還有什麽細節等下可以和我們匯報,但是不可以捏造,不可以誹謗。”

姜還是老的辣,這句讓大家先想想一說出口,各個人都開始琢磨這段時間的不對勁起來,趁著這個空擋老警察問了句。

“幫忙協助的第三方單位的人呢?”

“已經去所裏交代了。”

紅河這片區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發生如此惡劣的和哨向有關的刑事案件,死了人,事情自然就大了,袁九沐和旺達海早早進去協助交代各種事宜,沈祚坐在外面等他。

“行啊兄弟,看著斯斯文文的,有點東西啊。”

之前的警官路過,見沈祚還在等,於是塞給了他一瓶水,那只叫黑白的邊牧甩尾巴站在一旁一臉崇拜地看著他,只差撲上來舔沈祚的臉了。

“這種能耐,”苗警官好奇,“你也是塔裏出來的?”

手杖就放在沈祚身邊,斜靠在他的膝蓋上,沈祚接過水瓶,緩緩擰開。

“沒有,”他認真回答,“只是練過。”

“真不錯,”苗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祚微微抿了一口水,人走了,可那只邊牧還在,狗瞪著大眼睛崇拜無比地瞪著沈祚不放,就在沈祚想要開口的時候,他的身旁響起了一個聲音。

“走走走,去海冰河邊上,”佘緱撕開一個飯團的包裝袋,他低頭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了句,“那裏有只狗夠你看的了。”

黑白索然無味地走了。

沈祚看了過來,佘緱微微抖了抖腿,他示意了下沈祚的手杖。

“不握著?”

沈祚明白了,他承認,“我手上現在有水,水瓶也可以作為傳遞介質,所以你放心。”

佘緱深深嘆了一口氣,再用力咬了一口飯團,他勉強咽下。

“袁九沐那傻子對你一點戒心都沒有是吧?是他壓根就沒意識到這件委托的嚴重性?你們咋一回來第一個委托就是這麽大的案子,故意的?”

沈祚不說話。

佘緱繼續,“我以前和你合作的時候就想問你了,你這是殺了幾個向導才把這技能琢磨出來的?”

自打袁九沐離開後,佘緱就和沈祚組了一對,這幾年,佘緱可是看著眼前這個哨兵以極快地速度成長起來的,只可惜袁九沐一走沈祚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談心或者聊天?

別開玩笑了,沈祚這崽子不直接玩死你就是好事了,你還有時間和他扯家常?

“你這幾天又是去幹什麽了?”沈祚回看了過來,“袁九沐都沒管住你?”

“殺人,”佘緱漫不經心地來了句。

這可是在警局,人來人往,捕捉型和追蹤型量子獸嗖嗖從墻面穿過,佘緱毫不客氣大大方方地把這個詞說了出來,這人也是真的膽子大。

沈祚看著人聲嘈雜的警局,緩緩吐出一個數字。

“三。”

佘緱撲哧一聲笑了。

佘緱是一個殺手,他是自幼被當作殺手培養大的,當見到沈祚的第一眼,佘緱就察覺到了沈祚的定位,這種人,在塔裏絕對不會是用來‘收容’的B。

沈祚是屬於‘C’的。

“就你他媽吹,”佘緱舔了舔嘴角的醬油,“國內這環境,你連雞是怎麽死的八成都沒見過。”

沈祚白了對方一眼,“那你剛剛說你去幹什麽了?”

“嘖,別瞎問,”佘緱彈了彈舌頭,“我這不是被你們這出給嚇到了,就想問問哪天袁九沐真出事了,我也好判斷是不是你做的。”

都已經一起合作好幾年了,你敢說佘緱不知道自己的能耐?

“到底怎麽了?”沈祚回看佘緱一眼,“袁九沐剛離開海濱市那段時間你拐彎抹角的問了我一大堆,現在你又開始了。”

“你說話咋一點人情味都沒有?”佘緱樂了,“沈少爺你就不能讓家屬多多過問一下相關問題。”

說罷佘緱將包裝袋揉成一團,一個拋物線扔了出去。

“你的語氣助詞呢?”

“忘掉了,”沈祚回答。

包裝袋撲哧一下進了垃圾簍裏,佘緱剛想說開玩笑,沈祚自顧自的地說起了一些事情。

“我失聰以後沒有進行人造耳蝸手術,我母親在家陪我進行康覆訓練,我所有的聲音都是她訓練調教出來的。”

佘緱慢慢挑起了眉毛。

“這是一項工程量很大,重覆性極高,且相當乏味的訓練工作,我要不斷地發音,直至我的喉嚨我的聲帶我的身體記住每個詞的標準發音和音量大小。”

沈祚幽幽看了過來。

“語氣詞什麽的,不在我訓練內容的清單上,就現在的結果來看,我的訓練結果已經堪稱完美,能夠完美的覆蓋日常生活和工作的每一個角落。”

佘緱做了一個不敢置信地表情,他抱著胳膊湊過去問。

“你敢把你剛剛說這話的語氣說給袁九沐聽嗎?”

“敢,”沈祚面無表情,他補充,“我甚至敢把剛剛的故事和袁九沐再說一遍,而他只會心疼我。”

佘緱哈哈大笑兩聲,又別過頭去,但一想到袁九沐回來後跟個鬼迷心竅般只聽這玩意的話,又不由輕聲罵了句。

“瘋子。”

沈祚明顯是‘聽’到了,就他的能耐而言,沒有什麽是‘聽’不到的,將‘先天’聲信號途徑默默改變成‘後天’聲信號傳遞途徑,光是想想,就能想到沈祚當時吃了多少苦。

“你再說說你殺了幾個袁九沐?”佘緱繼續問。

“啥?”

熊警官剛好路過他們身旁。

就聽了這一耳朵,他肩膀上的猴面貓頭鷹又隱隱約約有著點應激的趨勢了。貓頭鷹原地拔高了一倍多,露出了藏在大毛褲下的長腿,它瞪著黃澄澄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祚他們。

貓頭鷹問:【你們殺了誰?】

“沒殺呢,人不是在裏面做記錄嗎?”佘緱連忙解釋,“成年人那點事情,你個毛都沒長滿的小雞毛彈子不要弄得那麽清楚。”

熊警官垮下了臉。

“沒關系,”反倒是沈祚主動發話解釋了,“我朋友在追問十幾年前的09·23特大綁架案,熊警官你如果有印象的話,我就是當事人,沈祚。”

熊警官一開始還啊啊了兩聲,而後反應過來眼前的是誰,他回過神來,“原來是沈小公子啊,怪不得你那麽厲害,我同事還說你是塔裏出來的。”

“怎麽可能,”沈祚笑著回答。

佘緱坐在原處,看著沈祚一句話就把人打發了,他笑了兩聲,然後發現自己卻笑不出來了,因為等佘緱他自己理順了剛剛那些話後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沈祚牽著鼻子走了。

和最初佘緱他猛地出現掌握局勢相比,沈祚此刻已經徹底將局勢掌控了回來。

沈祚不說,這場對話就已經沒有進行下去的意義了。

“可以啊兄弟,”佘緱回過味來,“你真的可以啊,之前不覺得,□□頭回來以後你架勢越來越足了啊。”

“你到底在擔心什麽?”沈祚一針見血,“你就那麽怕我傷害袁九沐?”

“還不是因為你太完美了。”

佘緱調笑一句,而後沒了聲音。

最後他說了實話。

“因為那木頭特別招那些一無所有的人惦記。”

說完佘緱起了身,“成,我回去和宋悅說沒什麽事,他別急瘋了,”說罷這家夥從口袋裏掏出幾個還是溫熱的飯團給人家,“臨期打折食品,但至少能吃,我就先回去了。”

“他就出來了,”沈祚早就察覺到一切動靜,“你不再等等?”

“等個毛,他見到我又要炸毛,按照規定我這時候不能在外邊,你給他就是的了。”

佘緱說完就混入了人群裏,直接走了,沈祚握著那幾個飯團看了一會兒後,袁九沐他們出來了。

“給,”沈祚並沒有隱瞞,“佘緱給你帶的。”

“什麽!他這個鬼自己跑出來了?”

果不其然袁九沐炸毛了,他接過飯團說了聲謝謝,然後趕忙給了旺達海一個,餓得狠了的半大小子瞬間就幹掉了一個,旺達海伸著脖子活生生地往下咽,沈祚趕忙把水也給遞了過去。

“哎呦我去差點死了,”旺達海好懸沒在警局就把自己交代了,他摸了摸脖子,“沈哥佘哥剛剛在幹啥?”

“講故事,”沈祚依舊回覆地很平靜。

“什麽故事?”

袁九沐一邊剝著包裝袋一邊回頭看了一眼,立了功的紅茶正大搖大擺地在人警局裏閑逛呢,袁九沐罵了一句,“紅茶滾過來!”紅茶立馬屁顛屁顛過來了。

“什麽故事,”袁九沐還記得呢,他把紅茶趕到旺達海身邊去,好奇無比,“什麽故事?”

“被人綁架的故事,”沈祚是這麽回答的。

“啊?”袁九沐的飯團都被捏爛了,“你?”他震驚,“你啊,綁架你啊,誰敢啊,誰想不清楚敢綁架你啊?”

沈祚不說話。

沈祚永遠記得那個明媚的夏日,已經停在自己身邊的那輛車,還有從車上下來的那個向導。

回憶到這裏的時候,河岸邊的白朔不知為何甩了甩耳朵,它換了睡姿,從原來橫趴著變作了臥起,白朔把腦袋搭在了胳膊上,面朝一個方向。

而那個方向,正巧就是袁九沐他們所在警局的位置。

剛剛在接受審訊的時候,警察問沈祚,為什麽會對殺人動作以及殺人細節模擬的那麽清楚,以至於楠玉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沈祚只說,自己多少了解過一點。

烈日炎炎,蟬鳴依舊,十幾年過去了,可沈祚依舊記得,鮮血濺在臉上的溫度,確實要比夏日更加炙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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