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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舅,再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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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舅,再快點……”

“小舅,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簡淮風跟著魏南庭離開簡家後,便上了他的車,看著車一路駛離高樓大廈林立的市區, 周遭漸漸由一片連綿遠山和綠野替代, 不由得很好奇。

兩個多小時後,車停在了燕市西山一個湖邊的跑馬場外, 簡淮風下車朝遠處環望,群山在遠處連成一片翠影,近處是交錯的山谷和波光粼粼的湖泊, 今天天氣很好,湖面上還泛著碎金。

跑馬場就在湖邊不遠的寬闊草地上, 場上人不多,幾匹馬被拴在路邊吃草。

“不是說想騎馬麽,俱樂部裏的場子跑不開,不如來野外自在, 去選一匹,我帶你騎。”魏南庭拍拍他的背,叫他過去挑選馬匹。

簡淮風欲言又止,本想顯擺一下,說自己會騎,但鬼使神差地沒吭聲, 被推著去挑了一匹皮毛黝黑發亮的馬。

選好後,魏南庭讓人裝雙人馬鞍, 自己帶著簡淮風去換衣服。

簡淮風在小黑屋裏一向是沒有任何護具直接上馬, 現在渾身上下穿了這麽多護膝護腕還有頭盔, 覺得有些束縛,再一看, 魏南庭只是換了身休閑的衣服,並沒有像他這樣全副武裝。

於是他把頭盔取了下來,“小舅,你帶著我騎,不需要這個。”

“頭盔不戴可以,護腕護膝就別脫了。”既然是他帶著人騎,就沒必要那麽小心翼翼,魏南庭把馬牽過來,教他怎麽踩著馬鐙上馬。

簡淮風還是覺得膝蓋不自在,磨磨蹭蹭上了馬,緊接著魏南庭一個翻身,坐在了他身後,手臂從他肩膀越過牽住韁繩,以一種從後面半擁入懷的姿勢把他圈了起來,然後輕輕拉動韁繩,馬就開始勻速小跑了起來。

感覺到懷裏的人掙了掙手腳,以為是不適應,另一只摟著少年腰的手緊了緊,傾身向前湊在少年耳邊說,“別害怕,有我在。”

這個姿勢實在太親密,魏南庭挺闊結實的胸膛就貼在他後背,讓他不自覺身體僵了僵,小幅度地搖頭,低聲道:“我不怕。”

他心道:不開玩笑,我能在馬背上做一整套全國中學生第八套廣播體操!

註意到少年肢體的僵硬,嘴上卻還在逞能,魏南庭低聲笑笑,雙腿一夾馬腹,馬登時提了速,在寬闊的草場上狂奔起來,一時間只剩下疾風不斷從發間和衣袖間穿梭而過。

簡淮風小小地驚呼一聲,但很快就適應了。

在小黑屋裏跑和在現實世界跑,感覺確實不太一樣,但哪裏不一樣,簡淮風一時說不上來,只覺得心跳很快,腎上腺素狂飆,很想大喊出聲。

“要是覺得太快,就告訴我。”魏南庭提高音量在他耳邊說話。

簡淮風越發覺得答應讓魏南庭帶著他騎是個正確的選擇,自己完全不用去操控馬匹,可以放開雙手恣意馳騁,“小舅,再快點!”

魏南庭分神幾秒,目光落在簡淮風的側臉和被風灌滿撐開的衣領上,不再說話,應他要求加快了速度。

就這麽縱馬狂奔了好幾圈,魏南庭怕他累了,或著馬鞍會磨疼他的大腿內側,放慢了速度問他要不要下去休息一會兒,簡淮風好不容易在現實世界騎上馬,不肯下去,搖晃著腦袋,讓魏南庭帶著他沿著湖漫步溜達一會兒。

馬兒在河邊走走停停,十分愜意,簡淮風整個身子都懶懶的,腦袋微微向後仰靠在魏南庭身上。

魏南庭目光落在少年舒展的烏眉上,順著撲簌的睫毛往下,把他的臉仔細描摹一遍,問:“有開心點兒了麽?”

簡淮風半側過臉看他,咋了眨眼睛,“你怎麽知道我今天不開心?”

他應該沒有很明顯地表現出不高興的情緒才對。

“你渾身上下都寫著不痛快。”魏南庭一勒韁繩,讓馬繼續沿著湖泊走,“生日會上有沒有人為難你?”

他雖然來晚了,但這種名義上是為簡家兩個兒子慶生的生日會,不需要他全程參與,都能想明白是個什麽局面,從他進去後,所有人都在他面前誇蘇林,就知道這些人中沒有真心祝賀簡淮風的,只是把他當作一個遲早會被簡家踢出局的外人來看待。

這樣的生日會,他怎麽會開心?

跑馬這一遭,簡淮風最近因為學戲帶來的情緒低落,全都被風一掃而空,說話的聲調都輕快了些,“沒有,不高興的應該是蘇林才對,他還要在長輩面前表演節目,幸好有他在我前頭,不然這等好事兒就要落在我頭上了。”

聽他語氣,最在意的竟然只是在眾人面前表演才藝這件事,魏南庭哭笑不得。

“小舅,你送我這麽好看的胸針,我也得回你一個禮物才行。”簡淮風握著領口的胸針,想著魏南庭一直以來都對自己很好,而自己也沒為他做過什麽,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這麽懂事?那你想送我什麽?說來聽聽。”魏南庭眼裏漾著笑。

簡淮風垂首蹙眉,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鄭重其事地問:“觀世音菩薩和財神爺你喜歡哪一個?”

魏南庭:“……”

……

自那次生日會魏南庭出來無形中給簡淮風撐了個場子後,簡淮風變得很苦惱,因為之後簡家有什麽家宴或者重要活動,原本早就漸漸把他排除在外了,現在都會叫人來把他接回去,被迫出席。

席間那些曾經對他冷嘲熱諷的親戚都換了副臉色,開始話裏話外打探有關魏南庭的事,簡淮風煩的不行,每次都求簡君雅帶他逃席。

不過也有個好處,就是蘇林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簡家,幾乎都是有意避著他,除了基本的見面打招呼,再沒別的交流。

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也省得還要處處防備他像上輩子一樣搞小動作給自己找麻煩。

就這麽相安無事一直到了高考前夕,一個眾人都意料不到的人悄然到訪簡家,在那之前,這個人先去了育英中學的門口。

臨近高考,簡淮風最近幾天的上下學一般都是魏南庭親自接送,實在抽不開身,便叫閆思齊開車送他。

這天早上,簡淮風剛從車上下來,耳朵裏塞著耳機邊聽音樂邊埋頭走路。

魏南庭不讓他走路戴耳機,他就妥協折中,把聲音開到最小聽個響兒,保證不會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以免出什麽意外。

還沒進校門,恍惚聽見有人在叫自己,他摘下耳機扭頭去尋聲音來源,看見一個身材矮小皮膚黝黑風塵仆仆的婦人。

那婦人看到他轉身,定睛看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確認,然後立馬小跑著擁了上去,抓住簡淮風的雙手用力地握了握,“小風嗎?是小風嗎?是我啊,我是劉彩華,劉嬸啊。”

“你們學校太不好找了,我倒了好幾趟公交,還坐過了站,問了好多人才問到這裏,等了你好久勒,還以為你不在這裏了……”

“不好意思大嬸,我不認識你。”簡淮風不喜歡跟陌生人觸碰,不自在地抽出手後退。

婦人見他躲開,還想上去拉他,一來二去被保安註意到這裏的情況,大喊一聲,“餵,那邊幹什麽的?”

育英這種貴族精英學校,保安都是經過特訓的,一眼就看出這倆人根本不相幹,恐怕是學生被什麽奇怪的人糾纏上了,立馬上去把人拉開,那婦人就連忙解釋,“我不是壞人,我是他劉嬸啊,我來看看孩子。”

保安轉頭問簡淮風,“同學,你認識他嗎?”

簡淮風搖頭。

保安便把婦人拉開,擺擺手讓簡淮風進校門,跟婦人說不要在學校門口生事,叫她離開。

簡淮風確實不認識這人,把這當作一場無關緊要的小插曲,又戴上耳機,不緊不慢地去了教室。

下午最後一節課鈴聲敲響後,簡淮風正收拾書包準備回家,趙俊一個箭步沖進了教室,把手機塞他手上讓他看,“好家夥,你快看,出事兒了。”

簡淮風頭皮一緊,直覺不太妙,這種感覺從他早上遇到那個莫名其妙的婦人開始就有了。

他拿來手機一看,頁面停留在一條微博上,下面是一個視頻采訪,人物和地點都很熟悉,就是學校門口遇到的老婦人。

當時那婦人被保安轟走後並沒有離開,而是等校門關閉後就坐在大門口不遠處的雕像旁邊,趕上最近各大學校都在準備高考,少不了媒體的人來拍攝報道,看見這樣一幕,就過去問婦人她在這裏做什麽。

婦人一見那人手裏還有攝像機,就跟找到管事的村委會說理了似的,十分哀怨地說起自己的經歷,“我是從瑤縣來的,我叫劉彩華,我來這裏找個人啊……”

小報記者就問她找誰,她就把整件事情事無巨細地講了起來。

“……你們說這是不是造孽,十多年前,我們家的親侄子給人抱錯了,給抱回了有錢人家養了好多年,他們家的孩子就給我們帶了回去,前幾年那家人找了回來,把他們自家的孩子帶走了,我就問那我們侄子呢,他不回來嗎?結果一問,人家嫌我們窮,哪裏願意跟我們去過苦日子,我們一家又都是一輩子沒出過大山的莊稼農,人不回來我們也沒啥辦法。”

“但是現在不一樣啊,那孩子的親媽現在病重,就想看自己親兒子一眼,結果我搭了幾天火車好不容易找了來,人家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說,還讓保安把我趕了出來,你們來評評理……”

劉彩華控訴一番,還從包裏摸出一張照片給記者看,是簡淮風大概十四歲時候的樣子。

這條微博一經編輯發出來後,很快就被轉爆了,因為那張照片可不是什麽路人,而是擁有不少粉絲的少年鋼琴天才Wind,因此很快就被人認了出來。

簡淮風神色漸漸冷凝,終於想起了劉彩華這麽一號人,正是他那個從見過的親生母親蘇雅雅的表弟的老婆,按理說應該是他的表嬸。

但是上輩子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簡淮風根本不知道他們長什麽樣子。

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蘇雅雅病重?這怎麽可能,蘇雅雅不是早就去國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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