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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我跳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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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我跳舞吧

“黑曜的傳統工業真是驚人…天啊,這布料,這綢緞,這版式,北境的所有成衣店都得無地自容!”艾菲攆著幾條禮服上衣驚嘆,“得虧我們來的時候沒帶禮服,不然還開不了這個眼界。”

“瞧瞧,整個莫靈頓堡的禮服都在我們眼前了吧!”

赫琉在林立的衣架子裏探出頭來。

量體師:“別動!”

赫琉動作頓時僵住,給量體師撥著皮尺的手讓開空間。量體師還在嘀咕:“對,別動,乖乖。”

烙痕當然不知道來出趟委托還有機會參加正式的宴會,艾菲的空間環裏一件能亮相的服裝也沒有。莫靈頓聞言只是淺笑,手一揮便雲集了莫靈頓堡內有閑的高級裁縫和服裝師。

時間緊張,根本不夠私人定制禮服,於是莫靈頓選擇用金尼解決問題:沒法量體裁衣?不要緊!整個城市的禮服都在這兒,總能選出合適的!

不過要烙痕一眾自己選衣不太現實,他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身體尺寸,要在宴會前靠自己大海撈針出一套適合穿的衣服,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這也是為什麽赫琉要像個娃娃一樣被量體師擺弄。

量體師動作很利索,拉開皮尺的動作像是做了千萬遍,活似寶刀出鞘,鏗然作響。他看起來很喜歡赫琉的尺寸數字,又有重覆講話的習慣,幾個數字在赫琉耳邊反覆地響,還帶著一點驚訝的感嘆詞。

赫琉莫名覺得,聽不懂也挺好。

量體師邊量著就囑咐起身旁的助手一些專業用語,幾個助手立刻紮進了衣服堆抱來一堆華服。量體師放下尺子,捏著下巴挑剔地一件件撥過撐起禮服的衣服架子——赫琉聯想到數鈔票的動作。

“好!就這些!你喜歡什麽就自己挑吧!”

在揀出幾件稍不合適的衣服後,量體師拍拍手,四處張望了一下,立即快步上前雙手按住了沒人負責、正在禮服架子之間來回掉下巴的艾菲:“小姐,乖乖,我們量一量尺寸好不好呀?”

艾菲頗有點遺憾不能再看,轉頭又想到什麽,眨巴著眼睛問量體師:“這兒的衣服,我能選幾件帶回去嗎?拜托!”

量體師呵呵笑:“可以的,可以的,大公說過,這兒的衣服隨你們取用。你們是莫靈頓領的大貴客、福星!”

“拿幾件帶回去給爸爸媽媽穿也沒事的,乖乖!”他也眨一只眼睛。

“啊…其實我兄弟姐妹也比較多…”

艾菲還沒羞赧地說完,量體師就推著她往一邊去了:“沒事,沒事,都可以拿!我們先解決明天的宴會!”

赫琉遠望著幾個高級裁縫折騰同伴們的樣子,心有戚戚。他算是最早進入自己選衣服環節的那批人,其餘同伴各有各的磕磕絆絆。

巴裏體型太宏偉,尤其那胸圍,雖讓量體師嘖嘖聲不絕於耳,卻也難住了眾人。有幾個裁縫已經開始當場改良禮服了,這會兒巴裏只能在一旁看著他們忙活,手足無措的樣子像塊石頭畫了個懵懵的表情,可滑稽。

法米爾則沒這種憂慮。他體型是比較標準的修長身形,幾個服裝師沒花多久就替他找了一大堆合適的禮服。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一向隨和溫柔的法米爾竟然在衣服上很是挑剔,自己邊看著衣服還要時不時咨詢身旁的人意見。幾個助理哪敢不從?可詳細答完卻見法米爾眉頭又是一挑:“還是看看別的吧。”

至於剛加入烙痕的伏露爾——赫琉其實也不知道算不算加入,畢竟伏露爾這幾天實際上在被雪藏,自然也不能到冒協登記團員身份。

赫琉不清楚刻奧希和莫靈頓大公如何解釋了,才讓莫靈頓大公放出伏露爾的時候張口就道:“初次見面,伏露爾小姐!沒想到烙痕在黑曜還能尋得新團員加入,真是讓黑曜承幸!”

刻奧希也笑:“大公謙虛。不過是天賜的緣分。”

伏露爾在兩個人的註視下瑟瑟發抖,就這樣,變成了烙痕在龍嘴平原偶遇的遍識魔植、閱歷豐富的狐貍獸人。頭上耳朵被撕掉的傷口已經愈合,戴了頭帶遮掩沒長攏的頭發,她熒光藍色的大尾巴也被解釋為接觸了奇異的魔植產生了變色。

這會兒,幾個裁縫圍在那條絢麗的大尾巴旁邊,也是愁眉苦臉。好看是挺好看,但這、要給禮服開個洞?

黑曜境內雖然獸人也不少,但這批送來的禮服裏確實沒有太多剛好合適的,叫人趕緊從獸人服裝店裏選怕也是來不及。一番權衡下,幾個裁縫也尋來桌椅板凳,就著幾條禮裙改良起來。

而另一個早就選好衣服的人……

一頭烈焰紅發的刻奧希顯然對宴會場合萬分熟悉,剛一量完尺寸,三兩下便在量體師挑出來的服裝裏選出一套香檳色打底馬甲配深黑色外套。同色領帶有金色暗紋,點點低調奢華的金色配飾點綴在禮服微長的下擺,一派優雅華貴。

他的頭發顏色過於鮮艷,所以需要深色的衣服壓一壓。服裝師以為他會選很久,卻沒想到這位挑衣服的本領絲毫不遜色專業人士,當下便不註意發出驚嘆的聲音。

赫琉遠遠看了很久,才低頭選起自己的衣服。

擺在他面前的禮服也很多,他一向對宴會避之不及,這會也犯起難,不知如何選。不如幹脆讓服裝師替他選?

刻奧希剛試好衣服,讓人給打包好,就看到赫琉苦惱的神色。心念一動,邁著輕快的步伐就走到赫琉身側,剛好和打算轉身向服裝師求助的赫琉對上眼。

赫琉怔怔看著又換回平常衣服的刻奧希。他靠近時不發出聲音,一張俊臉懟在近處,沖擊力不遜色遠遠看到的華服在身的模樣。

“我幫你選吧?”刻奧希提出建議,眉眼彎彎。

彼時的赫琉還不知道自己要被當作芭比娃娃打扮,清澈懵懂地點頭,霎時間就讓刻奧希的眼角翹得更高。

“唔哼~”刻奧希愉快地拉著赫琉在衣服架之間來回穿梭。一會兒在赫琉身上比了比,皺著眉說“不襯”,一會兒換另一件又眸光大盛,尾音顫顫說:“試一試這件,赫琉?”

他俏皮的吐字讓那聲呼喚格外蠱人,待赫琉回過神來,已不知換了多少件衣服,幾個選好衣服的同伴盯著他津津樂道了。

他、他這是試了多久的衣服?

赫琉一時有些臉紅,回頭看刻奧希,卻是興致非但絲毫不減,反而愈演愈烈的意思。幾個呼吸之間,又是提拎著兩件禮服來到赫琉身前,期盼地望著赫琉了。

刻奧希不像是在給他選禮服,反倒是像單純地想看他穿上不同禮服的樣子。赫琉心神一晃,記憶裏關於人偶娃娃的知識湧上心頭:他現在仿佛成了刻奧希心愛的人偶,刻奧希正興致勃勃地挑選娃衣。

怎麽說也太羞恥了!

但一不留神,就又換了一件。刻奧希眼睛一亮:“這件好看!”

艾菲也一個反應:“好看好看!”巴裏點頭,法米爾微擡下巴在赫琉周圍轉了幾圈才稱了是,伏露爾略迷茫地看著他們,幾個小時前就開始的迷茫更深:這群人類到底是在幹什麽?

魔物不懂,但魔物尊重,祝福,學習!伏露爾試探著鼓了鼓掌:“那,就這件?”

刻奧希立刻否認:“那怎麽行!還有另一件可以試試!”

他看起來非常不願意放棄讓赫琉穿上自己選出來的衣服的機會。

但赫琉已經快支撐不住了。他整個人都有點眩暈,意識到其他人已經看了很久後,擡眼向主導者投去求助的目光。

換作以往,刻奧希定然看清這眼神的含義,要喊停了。可現在刻奧希也有點入迷,對上赫琉的眼神楞了一下,頂著不舍的小表情湊過來,微低下頭,含著舌頭說:“再試一件……”

“就這一件,我們就不試了,好不好?”他橙色眼眸濃情似蜜。

他這樣,赫琉哪能搖頭啊?

於是稀裏糊塗地又試了一件,最終還是選了前一件黑色為主色、灰色作配飾、純白色馬甲的燕尾服。

彼時赫琉已經心滿意足地換上常服,卻見刻奧希又湊了過來,離得很近。最近跟著刻奧希在城內一同游玩,已經有些習慣他的親昵的赫琉只投去詢問的目光。

刻奧希這時也冷靜不少,神情上少了方才打扮赫琉時的狂熱。他向赫琉側頭,低聲說:“你可以穿著我選出來的衣服,請我跳舞嗎?”

舞會男女為伴,刻奧希的話語是在開玩笑,偏偏講得暧昧親密。

赫琉仰著頭看他,澄明的視線從他飄飛的眼神看到微紅的側臉,再到小幅度顫抖的喉結。

不像玩笑。

赫琉輕笑了一聲,沒點頭也沒搖頭。

*

“到底是什麽意思啊?”刻奧希咕噥。

已是第二天的宴會,眾人推杯換盞之際,刻奧希應付完幾個黑曜大公和翡翠皇庭使者明裏暗裏的試探,把“莫靈頓大公支持北境建國”的消息坐實了,獨自到香檳塔附近就座。

酒水壘成的高塔不是莫靈頓做派,但這次來賓們從五湖四海相聚一堂,也有不少喜歡這種浮誇的奢華。當然這香檳塔也不是全然華而不實,有位初級魔法師在一旁調配酒水流動,如有賓客想要取用,詢他一句便能取一杯佳釀享用。

不過畢竟只是初級魔法師,控制流體的功夫不到位,香檳塔附近有不少飛濺的水珠,大部分賓客都不願意靠近。就刻奧希坐定的這會兒,那初級魔法師已走了五六個來回,確認自己的魔法技藝是不是進益過了。

刻奧希暗道,沒進步過。飛濺的小水珠一接近刻奧希就悄然蒸發,徒留餘芳。

也是旁人逮著烙痕團長折騰得太過分。幾個黑曜大公也是怵戰士出家的莫靈頓大公,不敢問他本人,又沒法忽視他的意見,就來問刻奧希。翡翠使者們沒這個顧慮,但他們做事講究個十全十美,問完莫靈頓還要把每個相關人士的態度確認一遍,一去一來又找到了刻奧希。

也是在他們圍在刻奧希身旁時,烙痕團長和他的團員走散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刻奧希只能被迫在各方勢力的環繞下聽了一耳黑曜跟翡翠、鉑金的博弈,無人察覺地神游天外時,又想起阿比阿布在他出門前意味不明的笑容。

“天時地利人和”…原來如此啊。

對於身份是息襄學生、家系與魔法界淵源頗深的他們來說,以這種幾乎沒有任何代價的方式助力北境一統,的確可稱得上“天時地利人和”。刻奧希不信阿比阿布那樣的人看完委托信心裏沒個猜想,那損友就是不願提前告訴他,要在回去後嘲笑他其實被從頭到尾利用了個徹底。

可惜,就連阿比阿布也不會想到事情會因為一個逃竄了百年、早被眾人遺忘的魔王軍將領產生如此大的變化。若非烙痕因為伏露爾的作妖差點死在遺跡裏,莫靈頓也不會抱著補償心理這麽早就攤牌。

阿比阿布的心思要落空咯。刻奧希百無聊賴地想著,借機到香檳塔旁坐下了。

都是聰明人,這會正好能從刻奧希那得到的消息已在有心之人之間奔走了個七七八八,也沒不長眼的人去打擾。

一陣悠揚的音樂響起,幾個舞者裊娜娉婷地散開,眾人紛紛退步,讓出一片空曠的舞池。她們飄飛的絲帶在城堡大廳華麗的地板上摩挲,輕揚的痕跡令不少人舉著酒杯駐足觀看。

一舞既畢,舞者踩著輕快的舞步走上旋梯,把空曠的舞池留給在場的賓客。從高處響起的音樂也順勢稍微變調,所有人都知道,是時候跳舞了。

伏露爾不知不覺已被幾位男士包圍——她那條尾巴著實顯眼,服裝師替她選出的禮裙也讓她光彩照人。她烙痕新成員的身份還沒有宣揚,這會盯上她的人大多不懷好意。

想要成為人的魔物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瞪著雙灰色的杏眼懵懂地看著這群人。這種清澈的眼神,反倒讓惡人更興奮了。

但他們不知道,伏露爾藏在裙擺裏的手已經迅速長出了黑色的尖指甲。參會前她被傭人們修整過全身,但要重新長出來利器對一只魔物來說很容易。

唯一讓伏露爾忍著不出手的原因,就是她還拿不準這到底是不是人類正常的社交禮儀。

這種黏糊糊的眼神、微妙的讓人聽著不舒服的話語…伏露爾瞇起眼睛。

就在這時,她感受到熟悉的魔力靠近了。

赫琉對上伏露爾的眼睛,在幾位男士的註視下,優雅地鞠了一躬,對伏露爾伸出一手,擡起下巴露出明亮的靛青色眼睛,微微一笑。

他在邀請伏露爾共舞。

幾個男人互相對視一眼,又悄悄看了看赫琉矚目的黑發藍眼。“烙痕的繪法師……”有人小聲提醒。

這回被當作宣傳重點的赫琉可是在參加宴會的這群人裏狠狠漲了一波知名度。

“看來這位美麗的小姐沒法和我們‘共舞’了。”一人狀若遺憾地說,提示同伴是時候撤離了。

幾人飛快走光了。伏露爾看著對她伸出的那只手,有些慌張,怎麽,她要怎麽做?

魔物迅速環視周圍一圈,找到和她處境類似的女性,看清她們應對的動作後,立刻像模像樣地把手遞給了赫琉。

“額…跳舞?”她慌張道。

赫琉當然知道伏露爾不會跳舞,但正如同他會觀察完伏露爾處人待事的方式後選擇上來解圍,耐心地等待伏露爾當場學習如何接受男士的邀舞,他也會耐心地教導伏露爾跳舞。

盡管這對於不會說話的他來說很難,但當時伏露爾身邊沒別人了,不是嗎?

赫琉微微點頭,安撫地笑了笑。吊燈的華彩落在他的眼眸如同深空中布滿的繁星。

伏露爾也很快意識到,赫琉並無法回答她。但比她的猶疑先到達的,是赫琉引導性的牽拉動作。

赫琉輕輕地牽著她的手,腳步很慢地踏在地板,每個動作都清楚明晰,並且目光頻繁示意著伏露爾該朝哪邊看。

跟著我學。伏露爾明白了這樣的意思。

赫琉身上的氣息是如此平和,如此熟悉的…讓人眷戀。伏露爾一咬牙,賣上自己領著魔物打仗的力氣,感知全開現場學習!

本來是感知器官的耳朵被都朋拿去了,伏露爾只能用眼去看,用肢體去觸碰,用頭腦去想。就在這個過程中,她逐步感受到一種奇妙的感受……

這感受來自於每次踩到赫琉的腳時,赫琉依然包容的目光;來自往四周看去時,眾人臉上得體愉悅的笑容;來自舒緩悠揚的樂曲,來自輕輕碰撞的酒杯,來自人們小聲的交談……

一切顯得那麽…似人非魔。這是獨屬於人類的熱鬧。

她開始對厄斯達“成為人”的囑咐有所感受,慢慢地,神情舒緩下來,步伐也越來越快從容。

魔物的平均領悟力是多少,赫琉不知道,但伏露爾的還算高。赫琉微笑著,引著伏露爾完成了舞蹈,從舞池的邊緣回到人群。

伏露爾:“謝謝。”

她的笑容發自真心。於是赫琉也笑了。

“這位…先生,我看到你和這位女士的共舞,你是個很耐心的人,我能否請你跳一支舞呢?”

赫琉轉頭,看到身後綴著一堆年輕男士的愛菲西斯。男士們聽聞她的話心都要碎了,嗔視赫琉,而愛菲西斯的貴族假面在赫琉面前跟沒有一樣,他輕松看到愛菲西斯優雅外表下的呼救:“朋友,解解圍!”

在黑曜,女性主動對男性邀舞算不得稀奇,尤其是以愛菲西斯的身份,除非是長輩,不會有男人能主動邀她跳舞,只能使出渾身解數暗示愛菲西斯。

赫琉又看了看她身後的男人們一眼,頓感如果接下這個邀請,自己會變得相當麻煩。

但……赫琉微笑著,接過了愛菲西斯的手。

愛菲西斯一喜,和赫琉一起走進舞池,把那群麻煩精甩在身後。不用回頭看她都能想象到那群庸俗的同齡人臉上的表情。

“你真是個大好人,我說…阿姨叔叔們說的一點不摻水……”愛菲西斯帶著笑意說。

她開始帶上“游俠”的口癖了。赫琉心情很好,他實在喜歡看人們自由地展示真實的面貌,無論是伏露爾還是愛菲西斯,她們的情緒,都可入畫。

大公之女的舞技比伏露爾好很多,赫琉被阿道爾教會的舞技在她面前甚至有些不夠看。但這段舞已經足夠悅目。

“愛菲西斯與舞伴共舞”的消息還是惹來眾人視線。赫琉能感到許許多多的人、各式各樣的情緒落在自己身上,有點緊張。

“嘿嘿,怎麽,怕了?”愛菲西斯調笑。

她不說赫琉可能會就這樣放任緊張情緒,但她一說,終歸是少年,還是某種程度上頗有點傲骨的藝術家,赫琉頓時心情一振,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舞技。

昂揚的心情中,連眾人的視線都顯得微不足道。赫琉與愛菲西斯出舞池,看著愛菲西斯環顧四周,小聲吹口哨:“完美的舞蹈!赫琉,你真棒!”

自從赫琉在新月花海誇過愛菲西斯後,後者也似乎染上什麽怪癖,特別喜歡誇赫琉。

赫琉正欲召出寫字板,就又聽見身後一道聲音:“跳得開心嗎?”

他不假思索地點頭,愛菲西斯突然嘎吱笑起來。若有所覺,赫琉僵著身子轉身,刻奧希似是而非地笑著。

這麽說可能會顯得赫琉沒出息,但不能否認,這麽個類似“捉奸”的場合,赫琉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

刻奧希真好看。

那身深色綴金的禮服和紅色頭發同時出現在視野正中央,帶來的沖擊跟遠遠望是沒法比的。赫琉張了張嘴。

連吊著刻奧希“請我跳舞”邀請卻被刻奧希發現和別人跳舞正歡的尷尬之情都讓了步。

赫琉怔怔觀賞著刻奧希。

雖然知道對方只把他當好看的景色,刻奧希還是不由得微紅了臉。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差點又著了赫琉的道的刻奧希迅速要回歸正題:“我之前問你……”請我跳舞的事到底怎麽說?

赫琉拉上刻奧希的手腕,輕輕牽引刻奧希往外走,對著他笑了笑。

“噢~”愛菲西斯捂著嘴,自覺地躲到遠處去了。正好蒼蠅們已經被甩開,等他們找上來的時候再拉長輩跳舞就是。

刻奧希吞下言語,順著赫琉的力道往外走。

穿過人潮,穿過燈光,他們往人潮湧動相反的方向去。關註“愛菲西斯的舞伴”的人看到他和同伴往外走,打消了心思;關註“烙痕冒險團團長”的人看到他被牽著往外走,雖疑惑,但信息已到手,也由著他去。

兩人就一同來到只染著大廳微光的昏暗庭院。刻奧希一路盯著赫琉燕尾服衣擺上斑駁的灰鉆,心情從激動慢慢變得寧靜下來。

那雙漂亮的眼眸發著微光,對著他稍彎了彎。赫琉捉著刻奧希手腕的手下移,輕托起刻奧希的指尖,微一鞠躬,擡著頭勾起嘴角。

可否同我一舞?刻奧希看到那雙眼睛說。

這次,受到蠱惑的人是刻奧希。

他略驕矜地仰頭:“你要我跳女步?”

赫琉眨著眼笑。不行嗎?

“也行吧。”刻奧希順勢後退一步,撫上赫琉的肩膀,“比那兩個人跳的時間長就行。”

赫琉啞然一笑,在刻奧希的註視中,輕輕點頭。

刻奧希身上沾著不知何處來的酒香,有些醉人。大廳的音樂漏了一縷到庭院,赫琉攬著他勁瘦的腰,在微醺裏旋轉、移步。

傍晚的曦光柔和,照庭院一角,此刻,屬於隱秘地心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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