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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起落落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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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起落落落落

被江若芮寄托厚望的刑偵隊長賽倫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開什麽玩笑啊?怎麽偏偏是那個刻奧希·蘭斯……這不耍我玩嗎?”他頹喪著臉,生不如死。

和他一桌的顧景同樣面色死灰:“隊長,太對了您。”

“誰殺人都不可能是那個蘭斯。更何況他跟亞拉伯罕不認識。”

負責法協檔案調動的亞當密也是愁眉苦臉:“可是到哪兒找另一個魔力障礙癥?法協的名單過來了,在案的高級魔法師只有蘭斯一個魔力障礙癥。兇手應該是流浪法師……”

瑪嘉麗也說:“息襄已經暗中戒嚴,但兇手既然能躲過那個都朋——我不覺得他會乖乖被我們甕中捉鱉。”

線索斷了。

有人試探道:“法師們情緒激烈,法協那邊也很不滿……要公布嫌疑人嗎?”適當的讓步能減輕他們很多壓力。

至於這個要公布的嫌疑人是誰,還有別的選擇嗎?

賽倫吸了口煙,啞著嗓子下令:“壓。”

“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涉魔案件,這次不過死的人特別了點,兇手還有留在息襄的可能,消息封死合情合理。”賽倫掃了在座各位同伴一眼,“想必那些有點急切的大人物們也是通情達理的。”

所以別讓我知道你們哪個頂不住壓力把消息洩出去。刑警們都聽得懂賽倫的潛臺詞。

但是事情發展總是不遂人意,命運的轉盤悄然啟動,指針未落之前,一切都是慣性推動下的戲碼。

“蘭斯家的幼子,高級魔法師,有嫌疑於榮禮旦當天殺害一位息襄資深教師”的流言不脛而走。

猶如一陣季風。

*

養傷一天,覆盤對手施法技巧一天,大陸歷124年10月11日下午,刻奧希在宿舍被外出采風回來的阿比阿布怒敲腦殼:

“刻奧希!你火了!!”

“起開,別壓著我。”刻奧希腦袋上擡,把舍友的賤手頂到一邊。

他側身看過去,阿比阿布頂著一頭淩亂發型的模樣一看就是在外頭冷風裏浪了不少時間,看得他眼皮一壓,嘴角立刻勾出一個促狹的笑:“這話你昨天說過了!記性不好忘了我現在都還在避那些飛來的宴會請柬跟拜訪請求?”

就在刻奧希講這話的關頭,一只暈頭轉向的紙信鴿一頭撞上宿舍門框,緊接著就要往門口的小信箱裏鉆。

阿比阿布一把抓住,瞄了一眼封皮上某南境小貴族火漆印就朝刻奧希挑挑眉毛。

刻奧希隨意扇了扇手,阿比阿布立刻熟練地打了個已閱魔法印記就把紙鴿扔到了垃圾桶。

阿比阿布一手撐在刻奧希椅背,往他的桌面瞧:“我以為你是因為魔杖壞了沒條件折騰才老實待在宿舍的,變態戰鬥狂——你這看的啥啊?《論符文魔法在武器內的高級應用》……”

頓了兩秒鐘,阿比阿布真情實意地感慨道:“你是傻逼嗎?鍛造師都不一定要看這種東西,還是你終於打算轉行當符文師了?”

“只是想再改造一下魔杖……幾十場連續戰鬥就壞了還是太脆了。你就閉上你的臭嘴吧。”被打擾到這種程度,刻奧希也不得不把那本極其冷門的專業書合上了,長臂隨意壓在椅側,眼皮朝鬧騰的舍友一揚,“說吧,我又怎麽了?”

阿比阿布對於因為不滿意自己的魔杖結果去自學魔杖改造相關知識而不是跟專門幹武器刻印的符文師詳述要求這件事依然迷惑不解,但是和這個奇葩舍友相處4年,怎麽著對刻奧希的迷惑行為也有了抗性,更何況,眼下還有另一件事亟待未來的推理小說作家之星大發慈悲地第一時間告知他可憐又倒黴的舍友。

“刻奧希,這次跟你在禮祭大出風頭不一樣,你被當作一起兇案的第一嫌疑人了!”阿比阿布不無幸災樂禍地說。

“很嚴重很嚴重的那種案子。”

“啊?”

*

“聽說了嗎?榮禮旦那天死了一個高級魔法師教授,兇殺!”

“怎麽可能!這可是在息襄!幽靈在看呢!”

“我一開始也不信啊,可是你知道這是誰告訴我的嗎?”

“媽呀……死的人是誰啊?”

“不知道。不過嫌疑人倒是已經有了!說出來你肯定不信,但是現在大家都在傳呢——”

“就是那個剛剛在隧星禮祭大出風頭的火元素魔法師刻奧希!開學曝出魔力障礙癥的那個天才!真沒想到,都那麽牛了,竟然會幹出殺人的事情來。人不可貌相啊!”

“我還是不想信……證據鏈公示了再看吧。”

“哎呀,你糊塗啊!蘭斯家族哪能讓證據鏈曝出來哦。我看這案子懸了,這麽大的醜聞能不能公開出來都未定呢,就是可憐了那個被殺的高級魔法師了……”

談話雙方在視線觸及道路另一邊的紅色身影的瞬間就立刻收音,裝作聊假期逛哪些集市、魔法道具店的樣子疾步和面向他們走來的刻奧希擦身而過。

就是那姿態吧像極了兩只頭埋進沙子裏的鴕鳥。頭都恨不得低到地裏。

待走遠一點兩人又急匆匆講起來,壓根沒考慮這個距離對一個耳聰目明的冒險家來說約等於沒有。

刻奧希就那麽在聽了一嘴流言後,又被迫聽見這對情侶的打情罵俏。

“那一頭紅發、就是刻奧希本人吧?好帥哦。”

“??別忘了你之前說人不可貌相!”

“嘿嘿!吃醋可愛捏,親一口!”

刻奧希微抽嘴角。

在這條目的地為靈澤鎮冒險家協會分部的路上,他已經聽了不少有關“榮禮旦血案”的閑言碎語。

其實大家都知道是流言,真實性有待考察,但蘭斯家的天之驕子的談資,實在誘人八卦。

所謂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

一旦出了息襄校區,過了西門的大橋,類似的話就少很多了,似乎流言被有意控制在了息襄內部。

刻奧希不禁回想起阿比阿布的分析。不得不說,司明對於這類事情的嗅覺實在是讓人難以望其項背。

灰發綠眸的少年講起案件的邊角料信息那叫一個興奮。警察廳的保密做得好也礙不著這個懸疑推理重度愛好者四處敲打摳出來更多消息,但是案件相關一講完,被刻奧希問到流言的散播是怎麽回事的時候,阿比阿布肉眼可見地頹靡下來。

“誒……就是那麽回事啦,還能是什麽呢?”

“不會吧?你真不知道?”阿比阿布狐疑的目光在刻奧希面上逡巡,“那好吧,作為你的好舍友我就指導指導你一下。”

阿比阿布侃侃而談:“你姐和法協搞的魔法師附庸身份解放,在南境惹了不少貴族,連那幾個王室都有些不愉快,正等著蘭斯露出把柄來呢。說不定已經在創造把柄了。你作為鐵桶上唯一一塊缺口,雖說那些人鬧了幾年也沒把你怎麽樣,但這回兇殺案和法案審議期撞在一起,就算是純惡心蘭斯,也夠讓那群人覺得賺的了。”

“說實話我覺得附庸這事,放在萬年戰爭時期,魔法師和貴族完全站在統一戰線的時候再合理不過。但是這時代變了吶!魔法師在和平年代能給人帶來的利益遠超普通人,這也是為什麽大大小小的貴族都不願意這麽一份厚利的契約關系遭到解除。”

“你當然是無辜的,但所有人都覺得你不無辜的時候,這事就沒完沒了了。不過那些花拳繡腿的家夥也不敢把事鬧大,這麽惡劣的事件,傳出去還得了?誰願意得罪息襄啊!所以估計也就在這段時間,在校內、還有貴族當中傳一傳。別想著澄清啊,刻奧希。這事不管你怎麽說,最後肯定是越貓越黑。等到法案審議期結束,自然就翻篇了。”

“按兵不動,該幹嘛幹嘛。你也挺熟悉的吧,老倒黴蛋?”

阿比阿布賤兮兮的神情歷歷在目。但不得不說,他的分析總是對的。

刻奧希也的確熟悉這個處理方式。頭上頂著“魔力障礙癥”頭銜的他,在魔法師群體當中是怎麽也甩不掉冷嘲熱諷。

直到他當上高級魔法師,那些如影隨形的惡語才消停許多。沒有絕對實力當不成高級魔法師,大陸人眾所周知。

不過說實話,刻奧希並不在意這些。他的家族也不需要他在意。

他從裝飾著花環的拱形門下走過,路過大理石材質的景觀噴泉,穿過一座人潮洶湧的集市、兩家鬧哄哄的酒館,一張俏臉惹了路上不少人註意,終於來到被冒險家協會長期租賃的獨棟建築面前。

大門口上掛著木牌,上書“有意發布委托者,請至前臺招待員處辦理手續”,牌子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可在此考取初級和中級冒險家徽章,詳情請關註冒險家協會官方通告。”

刻奧希踏上分部鋪設的柚木地板,靴子踩在光潔的實木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協會裏這時候沒什麽人,無論是委托者還是冒險家這會兒大都在享受假期的自由時間和伴隨假期而來的大批美酒美食、好景好物。

不過刻奧希的紅發還有突出的身高著實顯眼,僅有的幾個圍著桌子坐在長凳上無所事事的冒險家也看了他幾眼,其中一個相識的還和他打了招呼。

那人聊了聊衛兵前天在城郊剿魔物的事。

“真是威風!我要是有那個實力,也想著要去魔物面前耍耍!”

“得了吧,實力可不是老接些找貓找狗的委托能練出來的。”他身側的冒險家調笑他。

“哈哈哈,這不是年紀大了,沒刻奧希這種家夥又強又勇了!”

刻奧希陪笑兩句,說完了到招待員面前。

他來取寄存在這兒修理的魔杖。

招待員是個20出頭的姑娘,名叫木枝,自幼跟著商人父親走南闖北,練就一番好見識。等到商人在靈澤鎮安了家,她也就幹了冒險家協會在靈澤鎮支部的招待員的工作。家有資產,不愁吃穿,這個年紀的女孩在這個崗位上遇上年輕冒險家很難不多瞧上幾眼,尤其是見到刻奧希這樣的,木枝恨不得把換班的另一個年輕人給擠下去獨享這份招待他的榮光。

花癡是有那麽些,但職業素養還是在的。木枝見到刻奧希過來就邊說著“請稍等”邊從身後的房間裏搬出一根一米三長的魔杖,兩手擡起發力放到櫃臺上。

不同類型的魔法師,魔杖樣式往往不同。比如,為適配元素魔法師直接調用魔力的法子,他們的魔杖便不吝嗇魔法材料的品質跟多少,追求天然順暢的魔力輸出。

刻奧希個人情況特殊,哪怕有蘭斯的財力支撐,魔杖也容易壞。駐冒險家協會的魔杖師傅和他是老交情了。

“魔杖師傅讓我告訴您,要是再搞成這樣幹脆扔了再買一個得了。”她盡職盡責地覆述道。

“相當生氣啊……”

“他還說,要是您露出無奈且下次再犯的表情,就告訴您,他這次是認真的,新來的符文師受不了那些詭異要求,抱怨得他耳朵起繭啦。”

刻奧希神色嚴肅了一些,然後又舒緩下來:“麻煩他們了。”

木枝俏皮笑:“協會武器辦還是很靠譜的,我看說不定您多嘮嘮他們,符合您心意的魔杖就有了呢!”

刻奧希笑過了這個話題。他一手拿起魔杖看了看,發現龍紋木上的新刻符文很少。

符文師很謹慎地沒在龍紋木上大走刀。

蘭斯家族為刻奧希準備的龍紋木魔杖材質極硬極韌,且輕。木材本身有特定的法術回環,便於刻奧希這樣的魔法師施法,卻也極大地限制了符文師發揮。

特殊的材料加上自己嚴苛的要求,冒協武器辦的符文師怨起來,刻奧希一點不驚訝。

他往魔杖裏輸入少量魔力感受了一會,確認沒問題之後向木枝看,神情輕松:“那我就走了。”

“再見!”木枝手揮了一半,忽然想起什麽,忙叫住刻奧希,“啊啊啊請等一下,還有一封指名烙痕冒險團的委托信。”

“是從黑曜來的。”

“黑曜?”刻奧希接過信,沒有拆開,粗略看了看,信封邊角署名為莫靈頓,出乎意料的地點讓他挑起一邊眉頭,“很遠啊。”

“很少有外國來的委托呢。對方從總部寄信過來,也不容易,應該是遇到了十分麻煩的事吧。”

黑曜位於大陸西南,地廣人稀,魔法行業並不發達,那兒的支柱產業是傳統工業和農業,雖說不怎麽富裕,卻能和鉑金翡翠二國分庭抗禮。莫靈頓正是黑曜一位大公爵的姓氏。

刻奧希“嗯”一聲,沒表明態度。他還沒去過黑曜,冒險生涯計劃是在六年級把業務幹到南境,再往北境的未知之地去。現在才剛起步,打響了烙痕冒險團的名聲,就有大公爵來信,怎麽看怎麽可疑。

“接取截止日期前我會給出答覆。信件我就拿走了。下次見!”

說完他轉身,剛走到門口卻又聽到木枝慌忙的聲音。

“刻奧希先生!還有一件事!”

紅發少年只好返回。這時分部裏的人都把目光望了過來,看熱鬧的心思十分明顯。

刻奧希覺得自己的嘴角笑得有點僵硬了。

“還有什麽需要告訴我的?”

這下輪到木枝扭捏了。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刻奧希的表情。少年的笑很溫暖,看上去不像心情不好的樣子。

於是她在桌面上用兩根手指推出一張薄便簽紙:“這是您的團員拉芙萊特昨天留下的——退團信。”

退團二字有些刺耳,刻奧希低頭皺眉,細看。

“團長,實在不好意思,我需要暫時離開烙痕。關於您的事情,我的家族表示十分遺憾。請理解,我的確很想解決您的病癥,為烙痕掃清前進的阻礙,但是心有餘力不足,不是想想就能達到的。出於諸方面的考慮,我向您正式提出退團。”

“烙痕事緊,祝願你早日尋到下一位優秀的醫療師。”

刻奧希木著臉放下便簽。木枝掛著冷汗,卻看他心情還算平靜,不禁也感嘆刻奧希心態之穩。

建團之初就跟著的醫療師忽然就跑了,連面都沒見上,理由不過模模糊糊的“您的事情”,哪個冒險團團長過來看都得氣個一天半天的。

刻奧希神色平靜是他不氣嗎?

不不不,他當然氣,氣得快發瘋了。

他向阿比阿布要分析,不代表他看不懂那群貴族的彎彎繞繞。拉芙萊特這便簽下的潛臺詞他拎得一清二楚,尤其是結合她本人冷清又任性的性子來看,這便簽簡直把“家族施壓,不得已而為之,短時間沒法解決”幾個隱形大字標粗標紅!

怪不得他聯系過幾次都沒有回信,恐怕是被家裏禁足了。

拉芙萊特是個直來直往的人,話很少,心腸很熱,雖然是咒術師,卻願意答應刻奧希唐突的邀請來他的烙痕冒險團當他這個魔力障礙癥的專屬醫療師。刻奧希的魔力梳理從那時開始由拉芙萊特負責。對方的祖傳咒言比蘭斯給他找的醫療師有效太多。

“你很優秀,我想幫你走得更遠。”神色冷淡的拉芙萊特有最樸素的善良。她那時沒說的話是,魔力障礙癥不應該成為優秀冒險家向前的阻礙,後來她的行動替代言語,她獲得了刻奧希的友誼。就算拉芙萊特真的不想留在烙痕了,也不會只留張便簽,人都見不著一面。

禁足,監視,熟悉的老一套,刻奧希在初邀拉芙萊特的時候就見識過了。

拉芙萊特的家族和蘭斯家族關系緊張,她能成為烙痕的正式團員,全靠她自己的任性。這一次,無論拉芙萊特家族摻沒摻和法案這趟渾水,他們都不會放過對蘭斯幼子落井下石的機會。

不管拉芙萊特有多優秀多不情願,她終究被家人鉗制。唯一的好事是,終究是家裏人,拉芙萊特不會受為難。

只是沒了醫療師,烙痕接不了委托。

刻奧希深深吐了一口氣。他表情沒繃住,估計是不好看,木枝身子緊繃。

刻奧希心裏有只獸,意料之外的失控態勢勾得這只野獸探頭探腦,射來粘濕惡意的目光。

你會怎麽辦?刻奧希。

刻奧希緩慢地吐氣,再擡頭時一雙橙眼澄明安靜。他會藏,會控制,就像控制自己的火。

刻奧希淡淡微笑:“便簽就放這兒吧,隨便丟到哪裏都行。”

木枝不敢多說,飛快地點點頭。

“那……”正要轉身,刻奧希把邁出去的步子又收回來,“沒有別的事了吧?”

他的微笑溫暖生動,一如往常。

木枝望天望地,深思熟慮,鄭重道:“沒有了。”

然而刻奧希走到門口,咋咋呼呼的招待員又叫住了他。

不知為何,總覺得意料之中呢。

刻奧希三至前臺,桌子旁邊好事的冒險家已經哈哈大笑起來。

又靠上前臺,刻奧希想,來嘛,看看還有什麽能讓他糟糕的一天雪上加霜。

木枝紅著臉道完歉,撚出另一封信。信件上白鳥速遞的標記和蘭斯家徽分外熟悉。刻奧希眼皮跳了跳。

“您家裏的管家送過來的,說寄到宿舍的信沒被您本人查收。”

刻奧希想起扔信都快形成肌肉效應的舍友,眼角抽動。

他就地拆開信。管家一般不出面,這是加急事態,不用顧慮帶回去看。

信來自刻奧希的大姐刻裏瑪婭。寸勁的瘦金體,簡潔的口吻,“蘭斯的冰山”本人好似披了深紅色長袍立在他跟前。

“近日勿留息襄,個人名譽受損事小,家族利益受損事大。明辨,謹言慎行,遠離息襄。”

刻奧希不怎麽喜歡他姐的原因之一:她話從來不說清楚,好像多講一個字就玷汙了嘴一樣。

這次,刻裏瑪婭也沒有說清楚命令他“遠離息襄”的原因。

但是刻奧希一向是聽話的。家族自從沒能阻止他頂著魔力障礙癥之身做魔法師後,對他的管制就少了很多。

相反,幫助開始不要錢似的灑。其中姐姐和哥哥的授意有多少,刻奧希分不清,但他依然感激。目光黏在“遠離息襄”幾個字上,刻奧希無意識敲了敲桌子。

他也分得清如今形勢,家族唯一弱點的他消失在風暴中心的息襄就是最不節外生枝的上上策。

流言自不必管,就讓它在有心人規定的範圍內傳播,那也不會是個多大的圈子。

時間拖得夠久,就是什麽也沒發生過。

只要刻奧希挺住這段時間的尖刻汙蔑。

刻奧希覺得沒什麽問題。只是這種環境下待久了也會煩的,而且,他慣是坐不住的,總想到生動的地方耍耍。

他是個冒險家啊。

但問題是,拉芙萊特走了,自己魔力躁動早就開始了,他還怎麽借冒險團事宜出息襄?榮禮旦放假就這幾天,一旦結束,刻奧希只能待在息襄忍受充斥耳邊的風言風語。

有意搞事的家夥會把麻煩送到他前頭。

把他逼到需要家族出手解決,那群人的目的就達到了。

避免上述情況,最簡捷的辦法就是出息襄。找不著人,安排不上麻煩,問題就迎刃而解。

但是……翹課做委托已經很過分了,刻奧希不覺得“被錯認為殺人嫌犯”這種事能說服陪議團那群人讓他出息襄。

陪議團的威勢在上,蘭斯家主出面也沒得談。那都是群從萬年戰爭時期延續下來的英雄子孫、有志之士,手裏握著的心裏想著的不是單個家族能摸得清的。

也就教學規定他們一絲不茍地執行。甚至每年還要斟字酌句地查修、增改。

息襄的培養制度,六、七年級生才能無視校規在學期內隨意進出校園,因為培養方案認為這個階段的魔法師學生已經能夠獨立處理事件,是獨當一面的魔法師了。

刻奧希以四年級學生的身份,花兩年在校外拉扯起烙痕冒險團,其天才蘭斯的身份和冒險家協會的支持功不可沒。

可是說到底,規定外就是規定外。

缺了穩定他魔力障礙癥癥狀的拉芙萊特……陪議團的頑固派肯定會壓著他去上課:“息襄的每個課程都是為了培養出色的魔法師!翹了那麽多堂課去幹冒險家,幹出來了也就算了,你醫療師都沒了還想著出去?腦子缺了是咋滴?正好也是時候補補基礎理論了,你那套實踐經驗派魔法也要好好正一正!聽到了嗎?知道自己情況,嗯?!”

老頭的耳提面命仿佛就要炸在耳邊。

“哪哪都是坑啊。”刻奧希心中暗嘆。

什麽都不做是不可能的。

刻奧希對木枝友好笑笑:“幫我掛個招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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