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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五章·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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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五章·戰

◎道盡途殫◎

千止離太以很遠,在回去途中收到了兩次消息,第一次是被偷襲的幾個門派暫無大礙,第二次是玄教遭妖帝帶領群妖圍攻,玄教向各派求救。

妖帝現身,怕是要拿玄教開刀,惡戰即將開始。

玄教在西北,蘇景巍一行人快到蜀地,離玄教還算近,於是蘇景巍帶了隨行弟子前去支援,蘇羽琰、蘇朽之和蘇須驀三人先回千止。

然而蘇羽琰一行人回到千止的次日就傳來玄教淪陷的消息。更可怕的是前去支援的蘇景巍和莫寒也被擒,妖帝稱三日後將親自斬殺被擒的兩人和玄教掌門。

眾派實在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

這些年各派為了防止被妖界偷襲都有加強防禦,只是一年又一年,不可能時時都萬分警惕,不過都有派弟子暗中查探各地妖的情況,而最近並未發現有奇怪之處。

誰能想到妖帝竟親自帶領群妖悄無聲息地突襲玄教,最不可思議的是玄教居然很快就淪陷,連前去支援的千止掌門和真翎長老也沒能幸免。

玄教淪陷,支援者被擒,一時間群妖橫行,生靈塗炭。

妖界這種雷霆萬鈞的速度,一定不簡單,很可能是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助力。大戰一觸即發,各派迅速商量對策,紛紛派人前往玄教準備開戰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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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湛、王商序和蘇羽琰將帶領眾弟子前往玄教,其他人留守千止。

事態緊急,眾人匆匆準備。

蘇須驀擔心父親的安危格外想跟去玄教,千止有蘇朽之和其他長老不會有問題,他聽說真翎那邊派出的是莫也和幾位長老。其他門派中檀樾、寧尤妁、祭垚、王弄都會出戰,就連素和臾染也會隨太以前往玄教。

他不希望自己總是被保護的那個人, 父親出事,母親焦灼不安,蒼生受苦,他亦想出一份力。可惜除了蘇幾兮,其他人都不同意他去。

蘇幾兮也想去,不過蘇朽之跟她聊了一會兒後她便乖乖聽話。而蘇須驀在眾人出發前仍然沒放棄。

蘇羽琰見蘇須驀這樣堅持,決定把一些事告訴蘇須驀。

蘇景湛和王商序帶著眾弟子先出發,許綰和蘇朽之、蘇幾兮前去相送。

蘇羽琰和蘇須驀兩人去了一處清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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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會聽從安排,我只是想去幫忙。”蘇須驀非常執著,“我不比旁人差,這幾年我努力修煉你是知道的。”

“我盡量長話短說。”蘇羽琰神情嚴肅,“你還記得當初祖父莫名病重的事吧?祖父之所以到後山禁地修養是因為他有時會控制不住自己。當年祖父和扶杳前掌門在不欲山離世,父親怕是因祖父控制不住自己導致和對方同歸於盡,而扶杳估計也是有他們的秘密,所以兩派心照不宣,一直各自查探。這件事和孤昧山莊有關,也就是說和妖界有關。當年祖父的病查不出病因,但在祖父體內卻探到過一絲怪異的妖的靈力,轉瞬即逝,極難察覺。上次從不欲山回來,在你體內也探出那種怪異的靈力。”

聽到這裏,蘇須驀一臉震驚。

“可惜現下依舊查不出更多的東西。”蘇羽琰擡手搭上蘇須驀的肩頭,“你留下,更穩妥。”

蘇須驀頓時感覺腦子亂得像一鍋粥,好些事情的片段在他腦中閃過,似乎很重要,但抓不住,他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木訥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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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送蘇羽琰離開,蘇須驀仍舊混亂不堪。

此次事態緊急,眾人是禦劍前往玄教。蘇羽琰和蘇須驀回到出發的山崖邊時,蘇朽之還等在那處。紫菂色的身影佇立在風中,望著遠方,遺世獨立。

蘇羽琰走到蘇朽之面前,輕松地笑了笑,其實他能感受到對方的不安,但怕影響自己,所以對方什麽也沒提。

“天色不太好,快些出發吧。”蘇朽之的聲音很平靜,不過他心裏清楚即使他再努力裝淡定,蘇羽琰肯定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兩人心照不宣罷了。

“嗯,家裏交給你了。”蘇羽琰拿出佩劍,踏上劍後又回了頭,眼神晃過一絲憂慮,“人心難測,妖祟狡詐,恐會有下一個玄教,萬事當心。”

“你更應該當心,玄教的事沒那麽簡單,伯父是謹慎的人竟也被擒,怕是妖界早就設下天羅地網才……”蘇朽之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波動,這些事大家心裏都清楚,沒必要多說,他立即調整情緒,平靜地說道,“萬事當心,等你們回來。”

蘇羽琰盯著蘇朽之的眼睛點點頭,又看了一眼蘇須驀,眼神十分堅定,然後禦劍而起,緇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群山之中。

“二哥……”蘇須驀盯著遠處開了口,“你說,還能回到往日那樣平靜的生活嗎?”

“一切都會過去。”蘇朽之也望著遠方,“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到那一日。”

蘇須驀皺起眉頭,片刻後又道:“聽說這次妖帝身邊帶著好幾個九滅,可具體情況卻沒能傳出來。”

“倒也不必太在意九滅,九滅的實力高高低低,因為有各自擅長之處,所以在妖界地位很高。就拿孤昧山莊的貓妖來說,若是正常情況下單打獨鬥,她根本不是羽琰的對手。”蘇朽之想到一些事情,如今告訴蘇須驀倒也是好的,“迄今為止所知最厲害的九滅是太以遇到的桃花妖。那是二十年前的事,當時隱玄掌門沒在太以,是幾位長老將其制伏。太以將桃花妖的一些基本情況告知過各派,但其餘的諱莫如深。為何會遇上桃花妖?桃花妖有何目的?是如何制伏桃花妖的?都不曾提起……”

“血陣……”蘇須驀頭皮發麻,曾經站在血陣上感受過的那種恐懼感向他襲來。

“什麽?”蘇朽之臉色一沈,對聽到的這個詞感到詫異。

“太以後山禁地裏有血陣。”

隨後,蘇須驀將他知道的太以禁地相關之事告訴了蘇朽之。

蘇須驀進入過太以禁地的事並沒有傳回千止,照理說如此重要之事不該那樣草草解決。不過當下情況特殊,查探起來很困難,蘇朽之只叮囑了此事不可外揚,他會想辦法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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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妖界作亂,各處的妖魔鬼怪都開始趁火打劫,興風作浪,各派留守的人不得不勻出人手去處理。

千止這邊蘇須驀和蘇幾兮就在處理這些妖魔鬼怪,兩人幾乎每日都在外奔波,然而卻感覺越處理越多。往日偷偷摸摸的妖魔鬼怪全出來了,仿佛是個無底洞,所有人都疲憊不堪。

玄教這邊眾派匯合商量後決定不等妖帝的三日之期,謀劃好後直接突襲。可惜妖界早有準備,第一次突襲很快結束,結果就是雙方都未占到便宜,妖界沒抓到更多人,眾派也沒救到人。

由於玄教淪陷,周圍的城鎮都被妖界占領,許多百姓落入妖界手中,妖界不滿眾派突襲,開始用百姓要挾。

各派都去了不少弟子,既然一時救不出蘇景巍等人,便兵分兩路,一路和妖帝周旋,一路從離玄教遠的村落開始救人。

可是仿佛妖界依舊早有防備,莫名其妙總能打亂眾派這邊的計劃。於是不少人懷疑有細作,開始暗中探查。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戰爭不會很快結束的時候,事情卻急轉直下。妖帝殺了蘇景巍、莫寒和玄教掌門,並將三人的屍首懸於玄教門口,還放話讓眾派一日內全部撤離,否則眾派多留一日便殺一百人。

蘇羽琰、卿河圖、檀掠影、寧尤妁和戎耀幾人帶隊在外救人,暫時不知這個消息,剩下的人知道此消息後皆萬分震怒。

千止真翎兩派更是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沖去玄教,誓要將妖帝千刀萬剮。其他門派勸了好久才攔住。

王商序最先冷靜下來,她提出一點,找出細作至關重要。

這幾日嘗試過分派行動、傳遞假消息、先說一種安排臨場再給真實的安排等後,確定是有細作。但細作狡猾,不僅有所察覺,甚至還能做一些迷惑他人的事,始終無法將其抓出來。

“若不找出細作,威脅便一直存在,即使之後的計劃再縝密,也可能會被妖界知曉,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處於危險之中。”王商序清楚細作之事眾人心知肚明,不必怕提出會導致人心惶惶,倒不如直接挑明,早些解決更好。

莫也聽到王商序的話後紅了眼,隱忍的情緒突然爆發,大喊道:“細作是素和臾染!他不是人,他是妖!”

此話一出,眾人都很震驚。

“此話不可亂說。”開口是的令藏長老。

“細作一定是他!”莫也拔劍指向素和臾染,“三年前樹妖問過他是妖是魔?我和莫羨聽得清清楚楚,他若不是妖魔,樹妖為何會那樣問?王弄或許也聽到了。”

眾人的目光又轉向角落的王弄。

王弄在得到八重樓掌門的示意後開口說道:“是,我聽見了。三年前在山洞,樹妖抓了素和臾染,雖然當時我還在小道中,但樹妖發怒的質問聲很大,所以隱約有聽到。”

“可樹妖是九滅,如果素和臾染是妖界細作,他為何還會那樣問?”王商序的語氣很平靜,不是在質疑真假,而是冷靜分析。

“或許他是在那之後叛變的。”莫也覺得王商序的話有理,迅速思考,“又或者細作身份需要隱藏,因此不是所有九滅都知道他的身份。”

“其實我派自重明鳥無故發狂起便懷疑有細作。來修習的弟子們應該也感受到了,那年發生了很多怪事。”令藏長老道,“但重明鳥發狂時各派弟子是剛到太以,對太以並不熟悉,更別說利用重明鳥。”

“後來我們探查時發現重明鳥那事之前就有細作的蛛絲馬跡,細作一定在太以待了很長時間。”清霽長老補充道,“而且,細作極有可能不止一個,有的……地位還不低。”

“那就是素和臾染跟太以的細作裏應外合。”莫也十分堅定,“他的身份本就有很多疑點。”

“樹妖的話不可全信。”令藏長老道,“素和臾染在若水長大,在太以也待了幾年,和他相處過的人數不勝數,他若是妖,怎會無人察覺?”

“妖能隱藏妖氣,當年樹妖身邊的蜘蛛精就是。”莫也道。

“蜘蛛精隱藏妖氣有時限,並不能一直隱藏。”檀樾忍不住開了口,當年他和蜘蛛精交過幾次手,對蜘蛛精有一定了解,“樹妖狡詐,指不定那話是特地說給你們聽的,挑撥離間。”

“今日之前已有人懷疑素和臾染是妖。”八重樓掌門忽然開了口,聲音很冰冷,“既然如此,那不如驗一驗。”

“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令藏長老第一句話是對八重樓掌門說的,第二句轉頭看向素和臾染,“素和臾染還一句話未說,該聽聽他的。”

眾人的目光又轉回素和臾染身上。

“我不是細作。”素和臾染語氣很平靜,但心情十分覆雜,“也不是妖。”

“真金不怕火煉!你若不是妖,我定跪地向你道歉!”莫也收回劍朝八重樓掌門道,“請問謝掌門有什麽方法能驗出?”

“靈魄陣。”八重樓掌門解釋道,“我和兩位長老,三人同時對其施靈魄釘。或許道行高能扛過一次,但第三次,妖帝也得現形。”

“勞煩謝掌門出手!” 莫也立即道,“只要證明素和臾染是細作,就能揪出所有細作,如此我們才能更快打敗妖界!”

真翎的長老紛紛支持。

“不急。”八重樓掌門走到素和臾染面前,對素和臾染說道,“靈魄釘會強行撕開靈魄,在靈魄陣中現形的話定會元氣大傷,別說逃,連站起來都難。你若真是妖,現在承認才是明智之舉。”

素和臾染毫不畏懼,盯著八重樓掌門的眼睛說:“我不是妖。”

“如果是人呢?”檀樾知道父親不喜歡他強出頭,他一個小輩也不該多說,可聽到此處實在不願再忍,“強行撕開靈魄未免太殘忍,誰能承受得住?”

“如果是沒有妖力的人,九顆靈魄釘會讓靈魄受損,靈脈盡斷,不止身受重傷,而且再也無法修煉。”八重樓掌門看向眾人,“但除此法之外,各位應該找不出其他方法。所以,此法用與不用,需眾人共同決定。”

“此法絕不可用!”言澈站了出來,“素和臾染有舊疾,那病古怪治不了,像是有股力量纏繞著靈魄。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強行撕開靈魄,兩力相沖,素和臾染會死。”

“他是妖!他不會死!”莫也有些心急,一想到舅舅被妖帝殺害,她恨不得立刻滅掉天下所有的妖。

“謝掌門,你說今日之前已有人懷疑素和臾染是妖,那人可有證據?”蘇景湛聽了很久,情況緊急,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既然還有人懷疑,即使那人不想表明身份 ,但總得有依據。

“有。”八重樓掌門回答道,“只是因牽扯到別的事,不便透露。”

一個“有”字讓在場的掌門長老都變了臉色,因為只有他們知道八重樓之所以神秘,是因為其有一個監督各派的重要身份。為了公正,謝掌門只是明面上的掌門,八重樓實際是由八名長□□同掌管。各派之間一些不適合放到明面上的事就會告知八重樓,八重樓會暗中探查。

“既然如此,素和臾染終歸是若水弟子,此事還需若水表態。”令藏長老開了口,眾人都往素和若浮那邊看去。

素和若浮一直冷眼旁觀,現下必須得表態,他冷冷地開了口:“當初是祖父心善留下他,他性格孤僻,不願與人相處,他的事,若水從來管不了。”

聽到這話,素和臾染不免有些難受,他清楚素和若浮不喜歡他,可當眾劃和他劃清界限,就像是提前告訴眾人,如果素和臾染是妖和若水沒半點關系。

眾人吵吵嚷嚷,他在仔細聽著,也在默默思考。他主動請戰只是想出一份力,卻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或許他該就此離開,即使這裏人多他能強行離開的可能性很小,但總比任人宰割好。可他心裏也懷疑過自己是否是妖,反正有舊疾,隨時會死,死之前弄清楚一些事也好。

“你可有什麽要說的?是否有辦法自證……”王商序對素和臾染說出這話時,自己都覺得無奈,忽然讓一個人證明自己不是妖,太可笑,“或者,有什麽疑點都可以提出來。”

素和臾染搖搖頭,倍感無力:“驗吧。”

“不行!你會沒命的!”言澈感受到素和臾染心灰意冷,於是她再次站出來,“這些年,素和臾染是怎樣的人大家有目共睹,至少,我相信他。”

“言澈!”清霽長老的聲音十分嚴肅,雖然她很欣賞素和臾染,但素和臾染偷入過太以禁地這事讓人不得不生疑,現下若水和素和臾染自己都表態了,旁人多說無益。

言澈只能退下,可她萬分不甘。這些年她幫素和臾染治療舊疾,跟素和臾染接觸得比其他人多,她清楚對方是個努力又溫柔的人,絕不可能是細作,更重要的是,因為舊疾,靈魄釘肯定會讓其喪命。旁人大概都以為她是為了救人才說得誇張,所以並不相信。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大部分人根本不在乎素和臾染的性命。

檀樾握緊拳頭,他很想上前為素和臾染說幾句話,可身邊的父親已經用眼神警告過他幾次。況且如今素和臾染都答應驗了,如果他沒有確切證據證明素和臾染不是妖,他說再多也無濟於事。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靈魄陣驗一驗。”八重樓掌門的聲音重重落在素和臾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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