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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人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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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人世間

◎浮光掠影◎

素和臾染醒來時渾身酸痛,感覺很累很累,眼皮沈重得睜不開,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

一睜眼,模糊中看到蘇須驀眨巴著眼望著他:“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素和臾染撐起身子,有些驚訝,他依稀記得自己的房間是落了鎖的,蘇須驀怎會進來?再一看窗邊,陽光已經透過窗戶灑進來,想必時間不早了。

“你怎麽在這兒?”素和臾染感覺頭很痛,輕輕撫上額頭,“我睡過頭了?”

“你為何不告訴我你把我體內的妖氣都吸到你體內了?很危險的!”蘇須驀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看樣子在房裏待了很久。

“是我不夠謹慎,不小心讓妖氣鉆入我體內,我能慢慢將其弄出,需要點時間而已。”素和臾染面不改色,嗓子幹幹的,所以聲音很小。

“我給你倒杯水。”蘇須驀倒了水後將水遞給床上的人,“你體內的妖氣,卿洛水師兄已經幫忙除去了。你……昏睡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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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與樹妖打鬥後回到客棧已是半夜,眾人應該多休息,不必早起。然而第二日一早,被救回來的男孩傷太重沒撐過去,離世了。一時間氣氛沈重,好些人都沒心思再休息。

之後眾人沒太多時間憂傷,蘇幾兮和檀樾的身體相繼出現異常,診斷後發現兩人體內有妖氣,回憶一番,估計和蜘蛛精有關。

太以弟子在為蘇幾兮和檀樾治療時,蘇須驀忽然想起那日宮賜的叱咤的反應,於是急忙跑去找素和臾染。

一向早起的素和臾染今日睡到午時還沒起床,而敲門無人應答,房門還落了鎖,於是蘇須驀強行破門而入,結果發現昏睡不醒的素和臾染。

後來診斷素和臾染體內果然有陰氣和妖氣,並且身體虛弱不堪,還好被發現,不然可能會鬧出人命。

聽到陰氣和妖氣,蘇須驀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他大概解釋後卻被卿洛水抓著問診。

意料之中,卿洛水發現蘇須驀的身體狀況也非常不好,還好昨晚撤退得快,不然得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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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童的離世讓所有人哀痛而憤怒,樹妖已殘害近百名孩童,可謂喪盡天良,不能再有無辜孩童受害,必須盡快將其捉拿。

自上次與樹妖交手後,大概是卿洛水留了追蹤的東西,事情進展開始變快。

樹妖的行蹤不再神秘莫測,他手下的爪牙損傷嚴重,卿河圖等人從四周包圍而來,捉妖計劃循序漸進。

蘇須驀和素和臾染傷得挺重,原本卿洛水是要求兩人在客棧治療幾日就回太以好好修養,可蘇須驀死皮賴臉要留下,他對樹妖的殘暴淪肌浹髓,樹妖一天不被抓,他就一天不踏實。

素和臾染沒說太多話,但似乎也更願意留在扶汐。@

卿洛水不經感嘆人與人之間差別太大,過年前孫其雱受了點小傷就大呼小叫,咬定自己傷勢太重無法繼續待在外面,吵著回了太以,到如今還賴著說是在養傷。

而面前這兩人,命都快沒了,還不願回去。卿洛水實在沒法,只好讓兩人留下,不過下了命令兩人必須留在客棧養傷,不可擅自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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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幾日,兩位傷者由於身體虛弱只能待在客棧,沒事幹著實無聊,素和臾染安之若素,可蘇須驀焦躁不安。正好宮賜負責城內的一些事,蘇須驀便找宮賜幫忙帶些書回來。

蘇須驀給宮賜說素和以前看的書都太正經,無聊死了,正好趁機讓他看點輕松的,像話本、雜談一類。那時宮賜正好被催促快些出門,因此匆匆說了句“懂了懂了”便出門去。

後來財大氣粗的宮賜直接讓書坊送來一箱書籍,說是什麽類型的都有。

素和臾染看到書挺高興,倒是蘇須驀,看到一箱書腦袋疼,感嘆宮賜做事兒太實在,這一箱書得看到猴年馬月,後面該如何處理這一箱書?總不能搬回太以吧?

素和臾染開始每日靜靜看書,他在看書,蘇須驀不好打擾,只能挑些有趣的雜談翻翻,於是兩人每日說話的時間驟減,憋得蘇須驀渾身不舒服。

一日午睡起來,身體恢覆得不錯的蘇須驀在客棧晃悠一圈後,拿了碟酒釀餅去到素和臾染房間。

素和臾染照常在房間看書。今日天氣甚好,房間的窗都開著,陽光伴著微風入窗,房間裏一片靜謐。

蘇須驀將酒釀餅放到桌上,盯著素和臾染嘗了一口並確認好吃後才心滿意足地跑去書箱隨便抓了幾本書,然後在對方身邊坐下,邊吃酒釀餅邊漫不經心地翻書。

翻著翻著,蘇須驀突然想到什麽,有些慌張地說道:“那個……方才……方才我不是說先讓你嘗了這個酒釀餅好吃我才吃的,我不是那種人,我只是……就是希望你覺得好吃,想讓你先吃。”

素和臾染看著眼前慌裏慌張的人,覺得挺好玩,不禁低頭一笑。

看到對方笑了,蘇須驀長舒一口氣,笑嘻嘻道:“你該多笑笑,別總是面無表情,你是人,該有喜怒哀樂。”

素和臾染笑了笑,沒說話,繼續低頭看書,手裏的書已是最後一頁,看完後合上了書。

蘇須驀一直斜著身子往旁邊瞅,註意到素和臾染合上書的動作,於是微微擡起屁股,拖著板凳靠近對方後坐下道:“別總是看那些嚴肅的書籍,看點輕松的,話本雜談很有趣,絕對是你不知道的世界,看了讓你流連忘返,看書也可以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素和臾染一直覺得看書是件很開心的事情,而且他各類書都看,不過蘇須驀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怎麽也得給對方面子。

“好。”他一邊輕聲答應,一邊將手伸向蘇須驀方才拿過來的那幾本書。

蘇須驀悠然地撐起頭,笑瞇瞇註視著素和臾染的一舉一動,仿佛老母親欣慰地看著兒子終於長大成才。

素和臾染拿過一本書,淡定地翻開,兩雙落在書上的眼睛猛然一驚,“啪”的一聲,書被蘇須驀甩開般合上。

素和臾染雙目微瞪,放在桌上的手顫了兩下然後慢慢握緊,身子僵硬得像塊木板,一時間楞住。

蘇須驀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不由自主微微往後仰,有一種想離 那本書越遠越好的陣勢。

躺在桌上被嫌棄的正是一本畫風精良的春宮圖,方才翻開的第一頁可謂活色生香。

蘇須驀覺得以素和臾染的成長經歷,應該沒機會接觸真的春宮圖。但就算沒看過,也應當知道有這種東西存在,而且他那樣的人估計會對春宮圖一類書籍嗤之以鼻。

“那個……可能……書太多,書坊的人不小心放錯了,我說的不是這種,你……你再看看別的。”蘇須驀結結巴巴,張皇失措地抓來另一本書翻開,“啊!我……”蘇須驀差點罵臟話,硬生生咽了下去。這本依舊是春宮圖,隨手翻開的一頁更加刺激露骨。

“這書……是……是宮賜買的,那家夥……”耳朵通紅的蘇須驀猛然起身,慌手慌腳抓過方才拿來的幾本書,然後往屋外走,一氣呵成,眼睛完全不敢看旁邊的人。

獨自留在屋裏的素和臾染看似沒什麽反應,其實腦袋一片混亂,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加快的心跳聲,也不知自己是怎麽回事,就那樣呆坐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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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蘇須驀去找宮賜理論。

宮賜春風滿面,眉毛動得跟毛毛蟲似的:“怎麽樣?是不是發現寶藏了?我可是和書莊打過招呼,一定得拿畫得最精美的給……唉……你推出去幹嘛?”

被關在門外的宮賜一臉委屈,那可是他的房間,要不是因為蘇須驀是病人,宮賜可得鬧一番。

後來等到蘇須驀發現房間不對,從房間出來,好奇的宮賜纏了上去。

“不會是書被卿洛水發現了吧?”宮賜貓著腰,壓低聲音,“你沒把我供出去吧?”

蘇須驀瞥了宮賜一眼,並不想說話,繼續往前走。

“難道是那些書不是素和喜歡的風格?”

“你覺得他會看那種書嗎?”

“你不是說要讓他看點不一樣的嗎?”

“我說的是話本、雜談一類!”

“你不是說要不正經的書嗎?”

“我……算了算了,是我的問題。”蘇須驀氣得頭頂冒煙,快走幾步進屋,宮賜想跟進去卻被他推出來,還順便關上門。

“你這……你這……”門外的宮賜一臉委屈,明明他事兒辦得挺好,眼珠一轉,叉腰朝著裏屋道,“你們要不看,給我唄,那可是花了大價錢呢!”

屋門突然被打開,蘇須驀陰著臉,低聲道:“這事兒絕不能讓第四人知曉。”

宮賜微微往後仰,虛起眼睛:“這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兒,咱們血氣方剛,看點那書多正常啊。況且書坊那邊人那麽多,你說第四人……”

“我不是說書坊!反正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不準和其他人提起!”說完,門又哐當一聲關上。

宮賜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好不心疼自己,插著腰氣鼓鼓回屋去。

門裏面的蘇須驀煩躁地抓著頭。其實兩人曾經還一起看過活春宮呢,現在只是意外翻了本春宮圖而已,怎麽就……不過真想掐死當初厚臉皮的自己。

這事兒之後,蘇須驀尷尬了好些日,不敢像以前那樣總往素和臾染房間鉆,他只希望少見面,讓這事兒趕緊過去,免得丟臉。

後來過了小半月,兩人的傷勢沒有大礙,蘇須驀開始厚臉皮拉著素和臾染出門在扶汐晃悠,美其名曰四處巡視,保護居民的安全,其實就是到處玩。

卿洛水只希望兩人能乖乖養傷,不要出意外,如此倒是讓他省心,順水推舟讓兩人註意城內情況,也好服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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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大半月,也不知怎麽開始的,蘇須驀徹底把不食人間煙火的素和臾染拉到人間來了。

比如最初還是去茶坊聽說書,後來就成了在小巷裏和乞丐們席地而坐著談天說地。

又比如表面上說賭坊人雜指不定能知道點不同的消息,其實就是想去見識見識。

可沒想到素和臾染運氣極好,買什麽什麽就贏。

賭坊自然不允許這種人存在,開始暗中操作,蘇須驀不服又暗中操作回來,弄得賭坊的人以為遇到砸場子的,雙方差點打起來,最後蘇須驀拉著素和臾染在街上狂奔,搞得雞飛狗跳。

明明他倆要甩掉賭坊的人輕而易舉,可蘇須驀就想拉著素和臾染在街上被追著跑,那種不顧禮節在大街上被眾人註視著放肆奔跑的感覺,不覺得丟臉反而特過癮。

還有一次,碰到一群混混欺負人,蘇須驀直接憋著內力和那夥人打了一架。素和臾染沒有參與打架,不過他默默站到小巷口放風。

經歷過種種之後,兩人開始盡量少出門,就算出門也十分低調,會避開某些地方,畢竟雖然扶汐很大,可惹了賭場,打了混混。這事要讓卿洛水知道了,他倆剩下的日子估計只能在藏書閣抄書了。

盡管惹了很多事,可蘇須驀很開心,很有成就感,素和臾染終於有喜怒哀樂,終於是個“活生生”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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