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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別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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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別塔

我們的平靜只維持了不到兩天。伊萊說得沒錯——掛墜盒確實是用追蹤魔法找來的,因為另一個人也做到了——冠冕,但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卻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最先看到的異常是那道銀光。當我聽到外面的騷動時,整個房間都被一層晦暗的光芒籠罩著,墻壁上流淌著覆雜的符文,像一張發光的蛛網,這些魔法......肯定不是我施展的。這些天伊萊總在搗鼓些什麽,時不時傳來奇怪的響動,他還借走了我的魔杖,說是要做些"研究"。

我當時沒有多想——給一個麻瓜玩魔杖又怎樣?但直到此刻,DNA、基因、克隆這些詞突然湧入我的腦海:如果伊萊移植了我的DNA,那麽他是否也能......

一聲爆炸打斷了我的思緒。透過符文的光輝,我看到伊萊正半跪在門外,他的白大褂被血染紅了一片,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的神情卻出奇地冷靜,甚至帶著幾分興味,就像在觀察一個令人著迷的實驗現象。

"如果魔法可以從基因層面解釋,而麻瓜和巫師的界限比想象中更加模糊......"他平靜地說,聲音裏帶著諷刺,"你們是做不到永遠保守魔法的秘密的......巫師。"說著,他對冠冕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而且,我說過了,我不打算加入你們。請回吧。"

話音未落,他突然舉起了我的魔杖,從杖尖迸發出的不是火花或者劈啪聲,而是一道純凈的銀光,準確地擊中了冠冕的防護咒。

我驚呆了。一個麻瓜怎麽可能使用魔法?從冠冕突然僵住的動作看來,他顯然也有同樣的疑問。

"骨髓移植。外加一些神經編程。"伊萊平淡地回答,仿佛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驚訝了?這就是麻瓜用智慧建造的巴別塔。"

最後這句話用的是蛇佬腔。聽到那熟悉的嘶嘶聲從伊萊口中發出,我們兩個都僵住了。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冠冕的表情也微妙地變了——他依然保持著傲慢,但紅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安。

"有趣,"冠冕很快恢覆了優雅的姿態,魔杖在指尖轉了個圈,"看來你比我想象的更危險。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的?"

"當然需要一系列後續工作,"伊萊的語氣就像在參加一場學術研討會,絲毫不在意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改造神經元以適應魔力,重新編程大腦的神經通路......這項技術還不夠成熟。"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魔杖,露出一個近乎病態的微笑——同樣相當熟悉(我想我應該意識到我到底做了什麽),"不過我建議你們巫師還是該藏好些,不要被我們發現了,引發大規模搜捕。這一次可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為了把你們變成實驗樣本。"

冠冕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一道綠光從他的魔杖尖端噴射而出,在空氣中發出致命的嘶鳴,但伊萊的反應出奇地快,他靈巧地一個側身,同時掏出一把手槍。魔咒與子彈在狹小的空間內交錯,最後碰撞在一起。

"你的反幻影移形魔法害了你自己,"冠冕冷笑一聲,"去死吧。"

"該死,我是個科學家,不是軍情六處的特工......"伊萊朝我的方向抱怨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他試圖沖進房間,但被冠冕一個束縛咒擊中,整個人重重地撞在墻上。

"一個麻瓜......還妄想學普羅米修斯盜取神火嗎?"冠冕緩步走近,聲音輕柔卻充滿威脅,"你的膽量讓我佩服,但這就是你的死期了。"

伊萊沒有回答。他突然念出一串古老的咒語,音節奇異而覆雜。一道幽藍的光芒在空氣中炸開,冠冕被擊退數步,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那是一個失傳已久的古老魔法,甚至連我都不認識。

但這樣的反擊並不能持續太久。在純粹的魔法力量上,一個剛剛掌握魔法的麻瓜終究無法與冠冕抗衡。伊萊很快就敗下陣來,他的防護被擊碎,冠冕闖進了房間。

"走吧,日記本。"冠冕輕聲說,伸出手想要拉我起來,他的聲音還是那麽動聽,優雅中卻帶著我熟悉的威脅感,"讓我們離開這個......怪物。"

他把"怪物"這個詞咬得很重。我想反抗,但巖洞裏留下的傷勢還沒完全恢覆,渾身無力。冠冕半拖半抱地帶著我走向門口,一邊走一邊輕聲抱怨:"你真是會給我找麻煩,居然去投靠這種怪物。我們兩個才是同類,不是嗎?"

“誰和你是同類……”我虛弱地反駁。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我瞪大了眼睛——戒指。我已經多久沒見過他了?我還以為他死了。他的表情陰沈得可怕,魔杖直指冠冕:"放開他。主魂讓我來帶他回去。"

"哦?"冠冕揚起眉毛,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你還在替他賣命嗎?"

"我做什麽不需要你來評判,"戒指冷冷地說,"最後警告你一次,放開他。"

戒指和冠冕展開了激烈的戰鬥。魔咒的光芒在昏暗的地下室裏交織,每一次碰撞都讓墻壁震動,但我的意識卻開始變得模糊,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就像被困在一個永無止境的迷宮裏。

我看到冠冕贏下了戰鬥,帶我抵達了霍格沃茨,把我關在一間隱秘的房間裏,大門被魔法封鎖,窗簾緊閉。但同時,我也看到戒指擊退了冠冕,帶著我穿過一處長長的綠茵花園,來到主魂的莊園。

"專心點,"冠冕溫柔地說,手指輕輕撫過我的額頭,"現在你安全了。我會保護你。"

"別怕,"戒指按住我掙紮的手腕,"主魂會治好你。"

兩段記憶在我腦海中交錯,我開始分不清哪個是真實,哪個是幻象。像是被困在兩面鏡子之間,每一個畫面都在無限反射。霍格沃茨密室裏的囚禁生活與主魂巢穴中的懲罰交替出現,冠冕溫柔的安撫與主魂冰冷的凝視重疊在一起。

"很快就結束了,"冠冕跪在我身邊,輕柔地擁抱著我,"依賴我,信任我,我會幫你擺脫這一切。"

但在另一個畫面裏,我看到他跪在格林德沃面前,語氣冷靜地匯報:"他快要崩潰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完全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我捂住耳朵,不想再聽下去,卻無法阻止那些聲音湧入腦海。我到底怎麽了?我被主魂囚禁了嗎?還是被鳳凰社俘虜了?還是仍舊在伊萊的地下室裏?或者我根本就沒離開過巖洞,離開過那個魔藥池?

在這些重疊的記憶中,我看到了更多畫面:冠冕每天都來看望我,帶來食物和水,用溫柔的話語安慰我;主魂用殘酷的手段懲罰我的背叛,卻又在夜深人靜時輕撫我的額頭。兩個世界交織在一起,讓我無法分辨我究竟身在何方。

在霍格沃茨的密室裏,冠冕耐心地照顧著我;在主魂的莊園中,我日覆一日地承受著他的"懲罰"。但無論是哪個世界,我都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又或者……也許從一開始,我就被困在了自己的記憶裏。

我想起了伊萊——用科學竊取魔法的麻瓜。他說過,意識是可以被編程的。那麽,我現在經歷的這一切,會不會也是某種"程序"?我的記憶是否也被人篡改了?

就在我即將被這些念頭吞沒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記憶深處傳來。

"軟弱會讓你喪命。"

是掛墜盒的聲音。他不像冠冕那樣溫柔,也不似主魂那般威嚴,而是帶著一種冷酷的平靜。他說現在重要的不是分辨真假,而是該找到一條生路。無論是在哪個世界,停留在記憶裏都只會讓我越陷越深。

但我感覺自己已經在墜入更深的黑暗。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像他說的那樣保持強大,又或者,我早已失去了那種力量。

當我再度清醒過來時,眼前的景象讓我楞住了。

我看見了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的黑湖邊,我們並肩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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