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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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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隆

我從漫長的昏迷中醒來,身體的傷痛已經基本消失了,只剩下一些輕微的不適感。房間裏的光線依然昏暗,但比之前要柔和許多。我眨了眨眼,讓視線重新聚焦,目光落在角落裏閃爍的監護儀上。

伊萊正坐在我床邊的椅子上喝咖啡,一副熬了通宵的樣子。他的白大褂有些皺,黑發也略顯淩亂,但眼神依然銳利。註意到我醒來,他立刻打起精神,放下咖啡杯,檢查起我的狀態。我還插著點滴,透明的液體正一滴一滴地流入血管——這種被麻瓜醫療器械包圍的感覺依然讓我不太舒服。

"能坐起來嗎?"他問道,伸手扶著我的後背。

我試著動了動身體,感覺還行,於是在他的幫助下緩緩坐起。伊萊立刻開始了一系列檢查——查看瞳孔反應、測量體溫和血壓,而我則已經認命,隨便他擺弄。

"情況比預期的好,"他一邊記錄數據一邊說,"雖然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不過毒素基本已經清除了。"

我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試圖理清思緒,房間裏儀器的滴答聲讓我的頭腦變得清晰了一些。一個問題縈繞在我的腦海裏:"我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伊萊挑了挑眉,放下記錄板:"有意思的問題,你出現在我門口的時候已經失去意識了。不過看起來,送你來的那個......人格?似乎很清楚路線。"

"人格?"我皺起眉頭,想起了掛墜盒最後的樣子。

"或者該說是附身?"他聳聳肩,轉著手中的筆,"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現象。不過對我來說,這些魔法概念都太玄妙了。"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但說實話,你們既然有魔法,找到一個地方應該不難吧?光是靠科學,定位的方法就有很多種。"

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我想著掛墜盒最後對我說的話。我已經徹底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了,就像他從未出現過一樣……那些記憶開始變得模糊,像是一場虛幻的夢。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那場戰鬥最後怎麽樣了......

我很想知道金杯的事。那場戰鬥一定已經結束了,不管結果如何。想到這裏,我感覺胸口有些發悶。

"你離開後,我很快就搬走了,"伊萊突然打破沈默,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他來找過我。"

"主魂?"

"是的。"伊萊點點頭,面無表情地盯著咖啡杯。

"他就這麽放過你了?"我有些驚訝,畢竟以我對主魂的了解......

伊萊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奇怪的笑容,那是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不,他殺了我。"看到我困惑的表情,他補充道:"......準確地說,是殺了我的克隆體。你之前給了我一些啟發,裏德爾。"

"克隆體?"我艱難地消化著這個信息。在經歷了這麽多事之後,我以為已經沒什麽能讓我驚訝了,但伊萊總能給我新的沖擊。我重新打量起他的樣子,總算明白他微妙地變得精致的樣貌是怎麽回事了……用他的話說,他用我的dna做了點微調。

我的dna……

我的感受介於發自內心的欽佩和厭惡之間。但鑒於這個人剛救了我的命,我沒有什麽好抱怨的。如果他那時就死了,說不定,我現在也死了。

"因為我很久以前就在研究克隆這個項目,"伊萊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房間的角落,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談論天氣,"雖然明面上禁止,但哪個政府不在研究呢?只是民眾不知道罷了。"

我註意到點滴瓶快空了,伊萊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起身熟練地更換了一個新的。藥液沿著透明的管子緩緩流下,他一邊調整著滴速,一邊繼續說:"我就拿自己做了個實驗。因為溫斯頓不見了,我沒有時間從頭培養胚胎,就用了以前的......一些半成品。"

說到"半成品"時,他的語氣有種令人不安的冷靜,仿佛在談論實驗室裏的小白鼠。這讓我想起了當初他對我做的那些檢查。

"溫斯頓......"我重覆這個名字,看到伊萊的眼神暗了暗。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我猜他已經被你的本體處理掉了。"他說這話時沒有看我,而是專註地檢查著儀器上的數據。

我沈默了。溫斯頓的死,某種程度上我確實難辭其咎,但這讓我更加不解:"那你為什麽還要救我?"按理說他應該恨不得我去死。

"為什麽不呢?"伊萊反問,終於轉過頭來直視我的眼睛,"你在海邊救過我一命。而且......"他停頓片刻,用手指輕輕敲擊著咖啡杯,"既然我的本體也'死'了,溫斯頓未必就沒有活過來的可能性。"

我一時語塞。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他想覆活溫斯頓,這個想法讓我感到一絲荒謬,即便在魔法領域,覆活也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課題。但我又想起了主魂,他確實做到了從死亡中歸來......難道科學真的能......

"你其實幫了我一個大忙,"伊萊突然說,打斷了我的思緒,"如果沒有你的身體數據幫助我的研究,我的進展不會這麽快。放心,離間這件事,有個自稱鳳凰社的組織已經做過了。"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像是在看著什麽遙遠的東西:"那之後我想了很多。如果按照你們的時間魔法原理去推理,如果這個宇宙真的是封閉單一的,我和溫斯頓會不斷重覆既定命運,那一切就沒有任何意義......"

伊萊轉向我,眼中閃過一絲我熟悉的狂熱:"所以我要徹底打破這個循環。如果是你,也會這麽做的吧,裏德爾?"

他說得沒錯,這正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試圖掙脫束縛,改變命運。他的話讓我想起了那個半人馬預言家,我把那些預言的內容告訴了伊萊,說到那些模棱兩可的詞句時,我感覺喉嚨有些發緊。

他聽完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種科學家特有的專註神情:"如果是單一宇宙假說的話,有預言存在也就不奇怪了。打個比方的話,預言家可以閱讀小說,直接翻到後面去看。"

我陷入沈思,那些預言,它們似乎都已經應驗了:鮮血和痛苦,指的是巖洞裏的戰鬥;致命的錯誤,是我們找錯了魂器;而又一次失去最重要的東西......一想到金杯的血濺在巖洞的地面上,我就不敢繼續想下去。至於最後那句關於閃電和男孩的預言,恐怕說的是冠冕,那個叛徒額頭上的鷹形印記。

而想到一開始我們錯把這個預言誤解成哈利·波特,我不禁苦笑。那些關於哈利·波特的猜測和計劃,那些為了得到他、欺騙他而付出的努力,現在看來就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一直以來,我都被一個虛假的目標耍得團團轉,而真正重要的東西卻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

我擡頭看向天花板上昏暗的燈光,突然感到一陣疲憊。

掛墜盒的誓言,金杯的庇護,主魂的執念,還有現在這個瘋狂的科學家。伊萊正在做和我一樣的事,但我覺得,他會比我走得更遠——他不僅要對抗命運,還要完全打破它,重寫規則。

但最終,我們都只是在這個巨大的棋局中不斷掙紮的棋子,即便能看到結局,又能改變什麽呢?

伊萊似乎看出了我的消沈,他收起了那副狂熱的表情,轉而專註地檢查起我的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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