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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看破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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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看破不說破

宋景昀的事情傳得很快,加上他讓人去了菡萏公主府門口大肆宣揚了一通,一下早朝的功夫,就來了人傳他去碧霄宮一趟,說是皇後娘娘要見他。

可一進了碧霄宮正殿,看見自己的姨母坐在一側,一張臉鐵青,一雙眼盯著他更是像要過來擰著他的耳朵打板子,宋景昀冷不丁覺得心裏頭有點毛。

“給皇後娘娘請安,給菡萏姨母請安。”

菡萏公主:“哼!”

白渝皇後雖然對宋景昀搞得這出事也有所不滿,倒還不至於像菡萏公主那樣氣上了頭,他淡淡說:“沈輝你先起來吧。”

“謝皇後娘娘。”

宋景昀站起身來,雙手交握著放在身前,一副準備聽訓但死性不改的的樣子,看了就叫人覺得他格外欠收拾。

菡萏公主說道:“我看改日世子也不避來我這個姨母跟前請安了,瞧瞧你幹出來的事兒,是能讓我心安的?連夜找布莊子扯遮羞布都蓋不住你的醜!”

白渝皇後:“菡萏你也先別急。”

宋景昀頂嘴:“是啊姨母,我不就在外頭歇了一宿嘛……而且那馮子銘是個男人,能有什麽……”

“區區一個商賈之子!”菡萏公主一手拍桌子,一手指著宋景昀的鼻子說:“瞧你沒出息的樣子,什麽都看得上!”

“姨母你這話說得,馮家好歹也是東境有名的行商,從南到北的生意涉及整個東境乃至肅州,雖然是商賈,但我要是納他做妾,我覺得也可……”

“你做夢!”菡萏公主斥道:“宋沈輝,你當我這個姨母說的話的耳旁風不是?你當鎮國公安家在那兒是擺設是不是?!”

“安楠一向脾氣很好,不會覺得有什麽的,我只要好好同他說了,肯定沒事兒。”

菡萏公主偏頭過來,看了宋景昀好一會兒,突然笑了一聲,跟聽了什麽笑話一樣,“安楠脾氣好,你當人是傻子?啊?你當他那個在戰場上殺敵的將軍兄長是吃素的?改日別人跨馬提槍回來把你收拾了,可別爬到公主府門口求我救你。”

菡萏公主疼宋景昀是真的,但罵起他來,即便是當著皇後娘娘的面,也一點都不會收斂,字字句句都是誅心的話:“別說人安樺將軍要收拾你,改日讓你外祖母知道了氣著她老人家,你就自個兒跪到公主府來,戒尺沒斷你就甭想回去了,也不瞅瞅自己現在什麽樣,好不容易給你求來的婚事,自己身子落了毛病人安楠不嫌棄你就算了,還敢出去亂搞!我看你就是存心來氣我!”

宋景昀被罵得一楞一楞的,但見到自己姨母如此極力反對的精神頭,他還挺高興,最起碼有這麽一尊大佛在這兒,馮子銘想要給他做妾那是沒什麽希望了。

“姨母你這是什麽話,我怎麽可能氣你,我就是覺得姨母有些小題大做了,哪至於到你說的那般田地?”

“你……”

白渝皇後在旁邊聽這兩人嗆了半天,也是不太懂宋景昀怎麽就突然來了性子去顧及一個來頭莫名其妙的商賈之子,在他的印象裏,宋景昀是和自己的親生兒子蕭延還有那個不成器的蕭榮是不一樣的。

宋景昀是葳蕤公主和睿王爺的孩子,他像極了自己父母,若是真的對誰癡心了,那怕是誰都改變不了他的想法,再加上方才宋景昀提到馮家的生意涉及肅州……

“肅州……”

白渝皇後腹誹片刻,覺出了其中的不對來,趁著菡萏公主繼續把親外甥罵得狗血淋頭之前,他出聲問道:“沈輝,你跟安楠是鬧了什麽不愉快麽?怎麽會突然對別人這般感興趣?”

“沒有啊。”宋景昀答道,“我跟安楠好好的,就是在家裏太閑了出去喝了兩杯酒結識了子銘。”

“沒有麽……”白渝皇後手指微微收緊。

當年隆豐帝還是皇子的時候,身邊就他一個人。

因為當時的局勢覆雜身為皇子需要各方勢力支持,加上白渝身為男子難以成孕,肚子久久不見動靜,原本寧靜的五皇子府上突然就多出了許多的鶯鶯燕燕來。

那時白渝皇後還不覺得有什麽,因為夫君對自己說:“我只與阿渝恩愛不疑,你在我心裏頭的位置是旁人無法比擬的。”

不管是以前的五皇子,還是後來的隆豐帝,白渝都和他沒有鬧過特別不愉快的事,直到父親被誣陷至死,自己也因此滑胎,白渝皇後才意識到,什麽恩愛不疑,無法比擬,都是騙人的。

所以此刻的他更不願意相信宋景昀是和隆豐帝一樣會敷衍對待一段感情的人,他試探道:“那你對這個馮子銘的,有什麽打算?”

“既然都這樣了,那自然是收進府……”

碰!菡萏公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瞪著宋景昀說道:“你盡管試試看,到時候咱們就看看世子到底保不保得住自己的野花野草!”

“姨母你怎麽能這樣,我就是……”

白渝皇後看著宋景昀的態度,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他突然想起這人當初對安楠上心的時候,怕安楠進宮見他緊張,都要去宮門口的長道上等人,事事小心,處處謹慎。

明明什麽都不用做,安楠照樣會被指婚給他,可宋景昀卻硬生生把場面弄成自己攀高枝兒了一般,反觀現在這樣……

要真是喜歡那商賈之子喜歡得緊,那怎麽可能那這些事堂而皇之地大肆宣揚,還專挑菡萏公主不滿的地方說,簡直就像……生怕公主不找麻煩一樣……

白渝皇後:“沈輝,本宮也不同意你納妾。”

宋景昀悻悻:“舅父,你怎麽也……”

“本來你身體就需要調養,將來沒有子嗣也成問題,現下還未將身體養好,怎麽能胡亂折騰虧空身體?”皇後看了眼菡萏公主,又繼續對宋景昀說:“咱們各退一步,你將身體給調理好了,安楠哪日若是有了身孕,本宮就同意你納妾,否則也不用再來本宮還有你姨母面前細說。”

宋景昀聽到這兒,那就更樂呵,這皇後娘娘都發了話,那馮子銘這輩子怕是都不能進睿王府的門了。

他有些得意,轉瞬又馬上整理好了,擡頭還想“求情”,菡萏公主先一步站起來冷嘲他:“我勸你還是乖乖聽話,自己不行就少想有的沒得,欠收拾。”

說罷菡萏公主向皇後行了禮,繞過這個侄子出了碧霄宮。

皇後喝了口茶,沒急著叫宋景昀走,反而來回打量他,最後像是確定了什麽,說:“安楠那孩子是個心氣兒高的,你看他聽話懂事,但他那是能忍,你要是真不喜歡了,別難為人家。”

“舅父,也不是……”

“這樣吧,左右你和安楠這兩年也沒子嗣,要是真不喜歡了,本宮再下旨準你們和離,到時候賞些東西補償安楠,也免得耽誤人家。”

一聽到皇後要讓安楠和自己和離,宋景昀再有那裝蒜的本事也兜不住了,慌慌張張直說:“啊?那、那什麽,舅父……也還沒到這地步吧?我……我和安楠……”

白渝皇後捧著茶看著宋景昀,看穿不拆穿:“你和安楠?”

看著白皇後一臉精明的樣子,宋景昀就知道他這是明白了什麽,故意套自己的話:“舅父……”

白渝皇後嘆了口氣,朝旁邊宮人遞了個神色,先讓其餘人都退下了,隨後像從前那樣問:“沈輝,遇到了什麽難處?可願意同舅父說?”

宋景昀抿唇,低下頭久久沒有答話。

他不說,皇後就從來不會強迫他回答,白渝皇後素來睿智,察言觀色能把人心看透七分,但對於自己身邊的孩子,他就算看透了,也會給予包容。

“你就不怕安楠那孩子傷心?他那麽喜歡你,你和別人……”

“我不會辜負安楠。”宋景昀答道。

白渝皇後也聽過這句話,要是現在皇帝再對他說,他是萬萬不會相信的,但這並不妨礙他此刻相信宋景昀。

少年人的感情總是真摯又讓人向往的。

“那……需要舅父幫你做什麽嗎?”

宋景昀聽到這兒,這段時間積壓在身上的擔子像是變重了許多,他計劃周全,卻不是完全無顧慮,若將來真的敗北,那……

宋景昀在白渝皇後跟前跪下了,頭重重磕在了地上,說道:“舅父,沈輝有一事相求。”

昨日看了布的樣式,安楠今日休息了半日上了街,準備再去裁縫鋪子裏看看。

還沒到地方,手底下的人追上來了,敲了敲他的車壁,說道:“主子,杯莫停那邊有消息,請您過去。”

那人說著,透過車窗遞進來了一個東西,正是之前安楠給星霜的那枚平安符。

他馬上說:“掉頭去杯莫停。”

馬車行了半個多時辰才到地方,安楠一進裏面什麽話都不用說,就有人過來規規矩矩帶著他後面走,繞過了廚餘庫房,院子後頭還有個單獨的會客小院,門口守了人,見安楠過來就挑了簾子說:“客人在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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