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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三日-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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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三日-49

在現在的情況下,晏展天似乎也沒有了其他辦法,作為船上唯一的局外人,何驚年的信任度只會比其他人更高。

在把江天運堵住嘴捆綁嚴實以後,何驚年從背包裏拿出了一把精致的蝴蝶刀塞在了晏展天的手中,同時還給自己配備了一把。

現在看對方隨時隨地變出武器,晏展天也是半點都不驚訝了,左右何驚年已經說過不下一遍他本身就是奔著這船上所有人的命來的,要是自己還繼續追問,也實在是顯得有些過於大驚小怪了。

晏展天並非不知趣的人,也不會繼續自討沒趣,特別是他和何驚年之間,確實還是有些話要聊。

在走進餐廳的時候,晏展天還是沒忍住,被餐廳裏濃厚的血腥味給熏了個徹底。

晏展天用濕毛巾捂住口鼻,看向旁邊神色如常的何驚年,“來這邊是有什麽事?”

何驚年拿著手中的蝴蝶刀走到了江天運的位置上,白天肖震襲擊江天運的時候,錯手砍開了他的坐墊,在當時就已經是有好幾根電線暴露在了人前,當時誰都沒有在意這幾根突兀的電線,但在進入後臺密室的時候,何驚年分明看見屏幕上所顯示的電源已經被中斷,這意味著在這裏被眾人所恐懼了這麽多天的炸彈其實輕而易舉就能夠停下。

當然,何驚年並非那麽好心是想要提醒眾人這一點。

何驚年略微垂下眼眸,把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面前霍林曉的屍體上。

——他必須要弄清楚一件事。

“把這些人座位底下的線全部挑出來割斷就好。”何驚年對晏展天說。

這意料之外的事情讓晏展天有些楞神,面對那些座椅,他還有些猶豫,畢竟這還是掌握著他們一整船人命的東西。

“割斷……?”晏展天說:“要是突然間炸了怎麽辦?”

“炸了就炸了唄。”何驚年說話之間已經挑破座椅下的棉花,幹脆利落而又粗暴地拎出裏面的線路徑直挑斷。

其實也是他們這群人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嚇傻了,不然也該想到,座椅統共也不過就是這麽大張,如果是重量觸發爆炸按鈕,自然是不可能在裏面放置多高檔的材料,不然的話座椅被改裝到太過於明顯,只怕是連肖震都騙不到。

把玩著手裏蝴蝶刀走向下一個位置的何驚年擡眸看向晏展天:“難不成你還擔心這一船的人炸不死?”

“……話也不是這麽說。”晏展天別開視線,很顯然並不想在沒能和何驚年達成一致的話題繼續聊下去。

見狀何驚年也沒有強求,“無所謂,如果你不願意幫忙,我也會一個人挑斷這些線的。你會阻止我嗎?”

現在船艙外面的天氣已經是完全暗了下來,海面上還細細密密下起了一些小雨。

晏展天的眼神晦澀,仔細看還能發現其中夾帶著的一些隱隱的自嘲。

如同何驚年所說,他不會幫忙,但是卻也同樣不會阻止何驚年的動作。

“你看起來真的知道很多。”晏展天把蝴蝶刀收好放在了桌面:“如果你不是霍小姐從海裏面救上來的人,那我真的覺得,我們現在的處境和你是壓根脫不了幹系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知道這麽多,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著讓我發現一切。”何驚年的動作並未停下:“就連我的想法、我的一舉一動都完全被那個幕後BOSS參透了,哪怕是被救上來,似乎也是幕後BOSS心目中的一環,背後的人對我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我的任何事情,所以我想——”

“可能是因為我就是這場故事裏的主角吧,所以才會這樣。”

這恍若開玩笑一般的話並未讓晏展天感到絲毫的放松,這也就是何驚年本身就沒指望活著回去,不然誰能有這個心思和他開玩笑。

“…驚年,我幫你辦了事,我能不能也求你幫我一回?”晏展天放下了手中的刀,沈默片刻後順勢坐在了自己座位的一側。

何驚年瞥了眼晏展天,其實要說實話,他們之間的關系實在是還沒有好到那個份量上,特別是在兩人之間還橫隔著雙方家人的命。

在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晏展天也像是意識到自己的不妥,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其實到現在為止,我心裏已經有了幾個狼坑位了,除了江老板以外,桂教授說的戀人牌其實我是不太接受的,我總感覺心裏有點不安,你手上有一點五票,從最開始就說你是天選上帝了,我希望你——”

晏展天頓了下:“如果確定明天的局面上,狼人會大過平民,我會把票攬在我身上,我希望到時候你可以投我,這樣至少我能帶走一匹狼。”

何驚年沒想過晏展天的請求居然會是這個,就連手上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那群人讓你害死了你師傅,你還想幫他們?”

晏展天搖搖頭,“我只是覺得,既然那個幕後boss能把這裏這麽多事都弄清楚,哪怕是回到了岸上也可以通過正規的途徑把他們全部一網打盡,與其讓他們在船上這麽輕輕松松的死了還不如……”

晏展天咬著牙,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何驚年安靜地盯著晏展天看了好幾眼,再幹脆利落地把座位上的屍體推到地上去挑開帶血的坐墊。

在黑暗裏兩人都看不清彼此臉上的表情,但何驚年很肯定自己臉上肯定帶著一眼就能夠被人看穿的嘲笑。

“你師傅真的讓你過得太好了,太正直了。”何驚年說:“你以為為什麽這個知道那麽多的人一定要把我們所有人都帶到一個完全和外界失聯的境地裏來?不就是為了防止他們和自己有關的任何一個人聯系走關系,你以為他們會受到懲罰,但如果下船以後他們第一時間就是各種疏通關系逃脫罪行,用盡辦法堵住當年那些知情人的嘴,你又想要怎麽應對?”

“像我的爺爺和你的師傅一樣,把自己的一輩子都陷進去,最後落到一個死不瞑目的下場嗎?”

何驚年的這番話刻薄又難聽,在黑暗中的晏展天甚至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找不出來。

兩人一起做事的效率很高,不一會兒整個餐廳裏面的座椅就已經全部都被割破把裏面的線扯了出來。

隨著何驚年用刀割斷最後一根線路的聲音落地,晏展天自嘲的聲音也再次響起。

“我師傅運氣不好,遇見我這麽一個傻逼徒弟。”

何驚年沒有回答。

如何驚年所想,船沒有炸,也就是說這在船艙中的威脅算是稍微解除了。

“接下來你還想做什麽?”簡單地收拾了下情緒,晏展天也知道何驚年是個有自己想法的人,也就不再繼續提出自己那些在何驚年看來實在是不靠譜的想法。

何驚年對著晏展天擡了擡下巴。

“拋屍。”

餐廳裏的幾具屍體在這三天的時間裏已經開始不斷地腐爛,其中以江俊博的屍體為代表,散發出了濃烈的惡臭味,哪怕是其他人找來了房間裏的被子或者毯子也無法蓋住,要不是為了那個炸彈的事情,他們怕是早就以“害怕傳染病”的理由自發把這些屍體處理掉了。

“帶上霍小姐的屍體跟我去最底下。”何驚年說。

盡管不知道何驚年到底都打算幹什麽,晏展天還是十分聽從地背起了霍林曉的屍體,好在霍林曉也就是腦袋中間開了個洞,沒有其他幾具屍體一樣扭曲或者血跡斑斑,除去屍體身上分泌出來的油脂與輕微的腐臭,其他倒還能夠讓人接受。

兩人趁著其他人著急自證清白不願意從房間踏足出一步的時候抵達了船只的最底部,在吩咐晏展天把屍體放下後,何驚年就當著他的面拉開了通往那個密室的房間。

那個預計會在第七天爆炸的炸彈並未因為他們拆除了所有坐墊線路而停下,在巨大的屏幕上只有幾條接連的線路出現了錯誤的提示。

“這裏居然還有房間?”晏展天從天花板上探出腦袋,“我以為船的最下面已經不能再增加更多房間了。”

何驚年從口袋裏摸出一小瓶和自己手指那樣大小的自制啤酒飲了個幹凈,這種小酒精的刺激並不會讓他感到有任何影響,充其量算是個讓自己精神起來的開胃菜。

“是不該有,但別人都已經在這個船上放炸彈了還會管你這麽多?”

“……說得也是。”

何驚年看向一側的墻壁:“但是為了避免讓人從吃水不正常看出來,可能在這裏的對側就是狼人取拿道具的道具室。”

不比晏展天第一次來這裏想好好在這裏探究的心思,在檢查確定船上其他機關仍正常運行以後,何驚年就已經從房間的角落裏抽出了一根和人小臂那樣粗的麻繩鉆出了房間。

只見何驚年毫不嫌棄地一把將霍林曉的屍體背在了自己的後背再用麻繩固定,任由那具屍體濕漉漉的長發垂落在自己的臉頰兩側,再拉開了船底的機關。

今天海面有一場劇烈的暴風雨,連帶這往下的深海都是黑不溜秋的,一眼就讓人感到格外的不安。

“餵。”晏展天上前想要攔住何驚年,“今天風浪很大,你還帶著屍體下水,你瘋了!?”

何驚年沒有理會晏展天的阻攔,他用一雙深邃的眼睛緊盯著水中的場景,直到海水裏面出現了那個如同火焰燃燒一般火紅的身影,他才丟下一句:

“明早過來替我開機關。”

隨後,也不等晏展天不可置信的挽留,何驚年“撲通”一聲,跳進了海水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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