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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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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您這是……要去哪?”吳雋竹眼中滿是詫異的看向一路同行的陌生男子,暗中與他保持好距離,小心問著。

葉逢偏頭看去,腳下的步子也只是停頓了一瞬,並未言語。

吳雋竹滿是茫然的眨了眨眼,默默將目光收回,礙於自己此番行動的魯莽,他心中不由得開始揣著各類荒謬的想法繼續向前。

可越走越不對。

誰說這方向不一樣啊?這方向可太重合了!

“抱歉,我並非有意冒犯您,”吳雋竹艱難的加快腳步,走到葉逢身前,神色有些覆雜的看著他,“這路線實在是太重合了。”

“所以?”

吳雋竹對上葉逢那雙平靜至極的眸子,先是一怔,隨後分外認真的看向他:“眼下的局勢我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所以煩請您告訴我,您要去做什麽?”

“我去找人。”

“我也是……”吳雋竹剛松的氣在他意識到什麽時再度提起,登時警鈴大作:“等等,你找誰?”

“明續。”

吳雋竹聞言眨了眨眼,不由得在心中開始感慨:明續竟能在這種亂形式下覓得個如此重情重義的朋友,不容易啊。

兩人沈默著並肩走在路上,正當吳雋竹思索著該如何安全潛入明家老宅時,只見葉逢雲淡風輕的將瞳孔對準掃描儀,而後“滴”的一聲驗證通過。

吳雋竹渾圓的眸子無處不在宣告著震驚,他愕然的看著眼前這憔悴不已的陌生男人,一時竟定在原地。

“你不是找人嗎?”葉逢略有不解的扭頭看他,“不進來?”

“……”吳雋竹緩緩眨了眨眼,半晌才再度開口:“進。”

兩人分外小心的依次走進角落,擡頭環視著明家空曠的老宅,生怕從哪冒出些人來。

直到樓上傳來聲巨響。

“什什什麽人在外面!”白沁弦壯著膽子大聲喝道,“我跟你們講啊,劫財劫色倒是都有,但是橫豎得留條命!”

白沁弦忽聞耳邊傳來子彈上膛的聲音,她猛地回頭看向站在身後,將槍穩穩舉起的明續,震驚道:“你要幹什麽?你哪來的這東西?別走火啊。”

“放心,”明續向她微微頷首以示安撫,“你先藏好。”

“好嘞老弟。”

白沁弦不敢耽擱分毫,一個箭步沖進被窩,僅露出雙眼睛緊緊盯著那支離破碎的門。

明續將心神定住,緩步走到門口,問道:“什麽人?”

“我。”

全然深入至明續的血肉骨髓之中的聲音倏地響在耳畔,他先是一怔,隨後聽著門外的指示默默後退。

“你怎麽退回來了?敵方火力太強了嗎?”白沁弦悄咪咪的探頭,小聲問道:“誰在外面?”

“我愛人。”

“……”冷不丁對上明續那雀躍又不失溫柔的眼神,白沁弦冷哼一聲,擡手將自己埋進被窩,喃喃道:“等姐重獲自由的……我說什麽都要分手,然後找個好男人嫁了,這麽多年我等個雞毛啊我……我有病吧。”

葉逢動作幹凈利落,沒費多少功夫便將門鎖完整拆下,還未等他起身,整個人便被明續牢牢抱在懷裏。

“明……”

“逢哥,”明續將頭埋進葉逢的頸窩,貪婪不已的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哽咽道:“我好想你。”

“我知道,”葉逢心中驀地軟了下來,獨屬於愛人的擁抱使他倍感安全,“我這不是來了嗎?你哭什麽?”

“抱歉,我無意打斷你們,”震驚之餘不忘正事的吳雋竹默默開口,滿是歉意的打斷眼前這溫馨的時刻,“請問白沁弦在哪裏?”

明續聞聲看去,默默擡手指了指身後:“被窩裏。”

“多謝,”吳雋竹長長松了口氣,忙不疊走到床邊,彎腰輕拍隆起的被子,溫聲道:“沁弦?”

“你怎麽來了?”白沁弦猛地將被子掀開,瞪大了眸子看他,“你不要命了?”

“你知不知道雲懷本就盯著你這條命呢?你幹嘛要來啊?”白沁弦擡手抓住吳雋竹的衣領將人拉近,語氣雖兇,可眼淚卻止不住的落,“我好想你啊……”

吳雋竹心臟止不住的悶痛,他顫著手捧住她的臉,極其難看的笑著:“我絕不會再松開你的手,絕對不會。”

“我已經將吳家徹底安頓好了,我向你保證,這次除了死亡,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再束縛我。”

年少時的兩情相悅在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前一刻徹底敗給了權勢。

吳雋竹曾毫不猶豫的松開過白沁弦的手,望著她強忍著淚水時那痛徹心扉的滋味早已深深刻進他的骨髓。

良人難遇,年華易逝。

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

他不想再讓她等了。

無論接下來將發生什麽,他吳雋竹也再不願奉陪了。

早就不再走煽情戲碼的明、葉二人安靜的扭頭看向室內相擁痛苦的兩人,隨後相視一笑,擡腳走向一旁的空屋中。

“明續,我需要你做些事情。”葉逢擡手抵住明續即將吻上來的唇,向後微微仰頭。

“你講。”

“回到第四編隊。”

明續怔楞片刻,他緩緩站直身體,借著月光看向葉逢的眸子,企圖從中窺得些信息:“為什麽?”

“沒有答案,”葉逢反手將曲錦嵐下達的任命書拍到明續胸前,“你需要活下來。”

“……”明續沈默一瞬,低聲問道:“茍活嗎?”

“什麽?”

“我說,”明續垂眸看向任命書上的落款,自嘲似的苦笑幾聲,“我這條命有什麽值的?至於這般費勁心思的保我嗎?”

“先有明信成為了保我,不惜一切代價讓我同白沁弦結婚,後有曲錦嵐寧願搭上你,都要把這任命書塞到我手裏。”

“為什麽?”

“因為你是明續,”葉逢直直對上明續的眸子,用最為平靜而有力的語氣同他說道:“你有屬於你自己的價值。”

哪怕身處牢籠,被折了羽翼。

你也絕不會是叫嚷著自己是自由的人的籠中鳥。

“……抱歉,我剛剛沖動了。”

“道歉做什麽?”葉逢眉頭一挑,擡手拍拍明續的肩,向他笑笑,“這半個多月辛苦了。”

“對了,”明續倏地想起些什麽,他利落點開通訊儀,將收藏的各類每日報道投到一旁的墻上,認真道:“近期凡是與程夢燼有關的各類會議與事宜,都是明慕生代辦的,她和山風有關系嗎?”

葉逢聞言深吸口氣,並未直接回答,反是緊蹙著眉同他說道:“進隊的事,越快越好。”

怕是沒什麽日子了。

“程夢燼到底怎麽了?”王霏燕滿是不解的看向沈默不語的明慕生。

實在是等到煩躁的王霏燕反手掀開腿上的毯子,起身直直走向他,全然不顧明慕生眸中一閃而過的詫異,冷言道:“說話。”

“身體不舒服,已經睡下了。”

“又是這個借口,”王霏燕攏了把頭發,強行揚起笑容,壓著脾氣,“我找她十次,你有八次都是這般搪塞我,不是一直在用藥養著嗎?還不好?”

見眼前人再度閉口不言,王霏燕無可奈何的呼出口氣:“她到底怎麽了?”

“我說了,”明慕生眼中毫無波瀾,只是重覆道:“她身體不舒服,已經睡下了。”

“好,”王霏燕真真是被他這態度氣急了,她一把摘下面具,將其狠狠擲在地上,憑著僅存的理智問道:“那你今日來找我有何貴幹?”

明慕生下意識摸上兜內略有殘破的信封,緩緩擡頭同她對上視線,滿是誠懇道:“我想請您幫忙。”

“什麽?”

“你有膽再給我說一遍?”池範猛地一拍桌子,指著何水怒道:“你他媽竟然是曲錦嵐的人?你個老小子怎麽這麽能裝?”

“你先坐下,”何水見他這樣子,登時愁的不行,他擡手抹了把臉,向池範招招手,“年輕人氣性不要這麽大,對肝不好。”

池範憤憤不已的將腰桿挺直,默默踮腳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問道:“你現在坦白做什麽?到利用我的時候了?”

“嗯,不錯,”何水滿意的點點頭,擡手揉了把池範炸起的卷毛,笑道:“腦子不值錢了。”

“……”

何水斂起笑意,挺直腰背後一本正經的看向他,將專屬於季懷善的身份牌舉起,緩言道:“我以山風代理人的身份同你講話。”

在看清的剎那間,池範便利落起身,神情肅穆的盯著何水手中的身份牌,等著下文。

何水見狀先是一怔,隨後輕咳兩聲,說道:“兩個任務。”

“一,接觸明慕生,查清程夢燼現階段是死是活,第一時間匯報給組織。”

“二,將三隊所有的武器都更改為末編號為17的武器。”

“是!”池範回答的幹脆,向何水簡單點頭示意,隨後片刻不敢耽擱,大步離去。

何水靜靜望著池範漸漸遠去的背影,擡手捏了捏眉心,偏頭看向窗外街頭上有說有笑的行人,一時竟晃了神。

此番搭上無數人性命的種種,究竟是對還是錯?究竟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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