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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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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程夢燼被問的一怔,她下意識偏頭看向同樣面露茫然的明慕生,隨後蹲下身與兩個女孩平視,溫聲道:“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媽媽說我們要活不下去了,”躲在姐姐身後的女孩小心探頭,細聲細語的同她說,“所以我們在想下輩子要做什麽,這樣就可以找到對方了。”

聽著女孩這番話,程夢燼呼吸微滯,腦海中不斷閃過家裏的幾個各有殘缺的兄弟姐妹,眼眶忍不住的泛紅。

她偏過頭強忍下淚水,根本不敢再去直視他們的眼睛。

兩個女孩滿是不解的互相對視一眼,隨後小聲問道:“所以姐姐你的答案是什麽呀?”

“我啊?”程夢燼呼出口氣,竭力遏制著不讓聲音顫抖,揚起抹笑說道:“成為一朵小野花吧。”

“小野花?”大些的女孩偏頭想了會兒,隨後向程夢燼粲然一笑,“那我在哪裏都能遇見你啦!真好!”

程夢燼望著她與妹妹那天真爛漫的笑容,淚水終是不受控的奪眶而出,她略有慌亂的起身,擡手拭去面上的淚,只是哽咽道:“嗯。”

並未發覺到異樣的姐妹倆笑著同他們告別,隨後手牽著手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明慕生神色覆雜的看向身旁突然掩面哭泣的程夢燼,幾次擡手卻又落了下去。

半晌,他望著姐妹倆離去的方向同她輕聲說道:“如果你信得過我,就把他們送到別的溫室。”

“能送去哪?”

“桃源,”明慕生眸中滿是認真,“一個被徹底放棄,但生機盎然的地方。”

“……”程夢燼滿是不解的擡頭看他,“真的?”

明慕生瞬間又恢覆了是人勿近的模樣,大步向前走去,淡淡道:“當我沒說。”

饒是好脾氣的程夢燼此刻也被他的態度搞得不明所以,她小跑著追上他,低聲質問:“你是在怪我選拔那天不告而別嗎?為什麽對我的態度如此不好?”

明慕生聞言猛地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她,眼中神色晦暗不明:“我不過是在公事公辦,還請程掌權不要牽扯到個人間的關系上。”

我不想再與任何人產生瓜葛。

葉逢坐在電腦前滿是無奈的抹了把臉,隨後打開麥克風對學生們說道:“稍等,我去處理點事。”

“天藍藍!秋草香!”芽芽舉著遙控器,戴著基本蓋住半張臉的墨鏡,扭著屁股對著明續唱道:“是心中的天堂!”

明續格外配合的揮舞著手中被塗上顏色的筷子,跟著她小聲哼著:“誰把思念化一雙翅膀。”

“咳咳,”葉逢靠著門框,擡手向玩的正開心的一大一小輕聲道:“可以稍微小點聲嗎?”

“抱歉,”明續瞬間反應過來葉逢在屋裏做什麽,隨後示意芽芽從沙發上坐下,保證道:“我們一定安靜。”

“沒關系,玩得開心。”

待葉逢再度出現在屏幕中,幾個膽子大的同學開始襲擊聊天區。

[32]:雲老師!你家裏有小朋友在唱歌呀?

[27]:其實雲老師完全可以去帶孩子,我們這些大孩子不用管~

[19]:雲老師,還有半小時就下課了嗷。

葉逢眸子微瞇看向聊天框,隨後面無表情的一一回應道:“朋友的女兒,我不能提前下課,被發現會扣工資。”

“對了,”葉逢垂眸看向早已寫好的名單,以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令人心寒的話,“等下聽到名字的同學,學校恢覆線下後記得來找我補考,我這雖然是選修課,但也要重視。”

“咱們繼續。”

順利完成工作的葉逢回覆過消息後將耳機摘下,活動著酸麻的肩頸時發覺門外基本沒再有過響動。

小孩兒靜悄悄,非睡即作妖。

葉逢悄聲走出關好房門,映入眼簾的則是客廳中並肩平躺在地毯上已經睡到昏天暗地的父女倆。

他剛要拿過放在一旁的毯子給兩人披上,卻因突然翻身坐起的芽芽而定在原地。

只見迷迷糊糊的芽芽低頭看著睡的正香的明續,隨後果斷伸出兩只肉手抓住他的眼皮,不由分說的令明續睜眼。

“你醒了啊,”明續輕拍掉芽芽的手,按著隱隱作痛的眼皮坐起來,“跟誰學的……”

“媽媽唄,”芽芽隨口將鍋扔到親媽頭上,起身小跑到葉逢身邊,仰頭看他:“幹媽,我餓了。”

此話一出,意識尚不清明的明續瞬間清醒過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直直盯著葉逢,沒由來的開始緊張。

“喝粥可以嗎?”葉逢蹲下身看著她,向明續微微搖頭表示沒關系,“要叫叔叔。”

“好!”

芽芽分外乖巧的答應下來,隨後跑去主臥,輕車熟路的將明續放在床底的玩具找出,一個人開始自娛自樂。

“她有什麽忌口嗎?”葉逢起身看向明續,不動聲色的將視線放到他紅了的耳根,一股莫名的感覺襲上心頭,“你……”

“沒有,她沒有忌口,也不過敏。”

葉逢聽著明續急匆匆的回應,一時有些失笑,靠到一旁輕飄飄說道:“你耳朵紅了。”

“我……”

“今晚不喝粥,”葉逢斂起並不明顯的笑意前去開門,“不能叫孩子受苦。”

“所以你就讓我受苦?”池範兩手拎著菜,滿是無奈的站在門口,“我已經等你開門十分鐘了!”

“抱歉。”

看清來人的明續滿是詫異的看向他,問道:“你怎麽來了?”

“不單單是我,”池範忙不疊的將袋子放到桌上,邊活動著手指邊說,“何水也來了,他在樓下打電話呢。”

果然。

有池範的地方永遠少不了何水。

“你什麽時候會做飯了?”明續翻看著袋子裏的幾樣蔬菜,面上好奇的神色難掩,“深藏不露?”

池範毫不在意的大手一揮,格外自然的拉出凳子坐好開始解釋:“本來我是逢哥的外賣服務,水哥剛好來給我送東西,我就順路把他帶來做飯了。”

明續和葉逢相視一眼,同時無奈嘆息。

何水認識他可真是。

太倒黴了。

趁著明續前去照看芽芽的空隙,葉逢低聲向池範問道:“你和何水怎麽認識的?”

“說來還挺奇怪,”池範自覺湊過去,小聲說著往事:“我那會兒沒錢,又找不到你,就只能去黑市打拳。”

從小不僅要在武術家父親手下茍活,更要在葉逢比親媽還要細致的照料下池範長成了生活不太能自理的莽夫。

雖說文化水平總是讓知書達理的溫婉母親欲言又止,但池範卻在李葉澄的屁股後面學會了什麽叫討價還價。

初來信風的池範從未想過這兒的物價如此之高,沒過多久便將盤纏花了個一幹二凈。

只有活命才能繼續臥底任務的池範只能選擇打拳謀生。

彼時明續正值隨處亂逛的年紀,跟在他身邊的則是被明信成安排來時刻盯著他的何水。

三人友誼的齒輪就此轉動。

池範磕著瓜子看向低頭換鞋的何水,眼中一改往日的輕松無畏,嘴角含著些笑意:“我們這一玩就是五年,我見著明哥不斷失敗卻又反覆爬起來,見著水哥哪怕離婚了也不耽誤工作。”

“我其實一直在想,”池範將目光移到葉逢身上,輕聲道:“我們各自到底在向著哪奔跑?”

葉逢靜靜註視著池範的雙眸,隨後擡手輕拍他的肩。

“為了信仰。”

池範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仿佛要從胸腔裏跳出那般。他怔怔望著葉逢的背影,在眼眶的淚與揚起的嘴角交織在一起。

是啊。

為了信仰。

“你小子撒什麽癔癥?”何水故意將冰飲料放到池範面上,“他們人呢?”

“明哥和芽芽在臥室呢,逢哥去廚房收拾東西了。”

聽著池範有些哽咽的聲音,何水饒有興致的彎腰端詳了一番,打趣道:“喲,掉金豆子了?”

“少管!”

“真行,”何水嫌棄的看他幾眼,將女兒前陣子發善心給的水果糖摸出遞給他,“多大個人了。”

“切……”池範格外熟練的將糖果拆封塞進嘴裏,含糊不清道:“你去做飯吧。”

“行。”

正仔細摘菜的葉逢聽到響動回頭,向何水簡單點頭:“來了啊?”

“嗯,”何水只是站在原地靜靜註視著他,隨後開口說道:“準備覆職吧。”

葉逢手上動作微停,被何水這突如其來的話搞得一頭霧水,他略有疑惑的扭頭看去:“什麽?”

“曲夫人的意思。”

“你……”葉逢眉頭微蹙的站起身,回想著前些日子曲錦嵐給的編號,低聲問道:“編號437484?”

“嗯,是我。”

何水環顧四周,找到圍裙後系好,彎腰拾起葉逢摘好的菜,將其放到案板,邊切邊同他下達任務:“明晚為程夢燼設的宴會邀請你們核心技術。”

“一直替曲夫人出席活動的助理被轉移到幕後了,”何水扶了扶眼鏡,繼續道:“她本人會親自到場。”

“好。”

“不過別多想,”何水熟練的備好一份菜,看向葉逢的眼中多了些無奈,“任務依舊按原計劃進行。”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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