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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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明續，”一位身形格外魁梧高大的男子抱著如山的文件緩步走來，他從文件後探出頭，咧著白牙笑道：“你終於是來了啊。”
明續心中倏地升起不祥的預感，他默默向後退去，問道：“怎麽了？”
“你都看看吧，”男子呼出口氣，向著文件努努嘴，“最上面的是信風的，中間山風，底下自命，裏頭說的亂七八糟的我們都看不明白。”
“啊？”明續面露疑惑，微微歪頭晃著手裏的信件，“你們做什麽讓人家盯上了？”
“操，咱們桃源也就種種地，換換曙，還他媽能幹啥？他們吃飽了撐的，看不慣別人日子舒坦唄。”
明續無奈嘆了口氣，跟在大漢身後走向不遠處的茶館，擺擺手：“速戰速決。”
“今天也不住兩天？你上次就急著回去，”大漢面上露出幾分不滿，隨後眸子倏地一亮，攬過明續的肩低聲問道：“你終於把你爸熬走了？”
“別胡說。”
“哦！”
“回來啦？”聽到聲響的李葉澄從廚房探頭查看，隨後念著鍋裏的菜又迅速鉆回，匆匆道：“芽芽在客廳呢。”
葉逢看著眼前一閃而過的李葉澄，頗為無奈的與君眉對視一眼，低頭換好鞋走向客廳。
“有難受嗎？”葉逢擡手捏捏芽芽那被李葉澄精心梳好的小辮子，輕聲問道：“給我看看胳膊可以嗎？”
芽芽目不轉睛的盯著動畫片，乖巧點頭後伸手給他。
芽芽帶著些肉感的白皙胳膊上絲毫沒有被蠱蟲傷害過的痕跡，葉逢不由得微怔，滿是疑惑的小心舉起芽芽的另一只手臂仔細端詳著。
“排異反應只是看著嚇人，其實很快就會消下去，”君眉將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幾上，繼續道：“更何況葉澄也給她塗了藥。”
“那就好。”
葉逢緊繃著的精神終於松了下來，他將芽芽攬入懷中，低聲問道：“咱們去商場好不好？”
“好呀。”
“不留下吃飯嗎？”君眉隨手拿起蘋果看向葉逢，她話雖這麽問，裏面卻沒有半點挽留的意味。
“不了，”葉逢仔細的為芽芽穿好衣服，牽著她的手向門口走去，“你們慢慢聊。”
“註意安全。”
一只腳已經踏出房門的葉逢又退了回來，與正匆匆舉著鍋鏟向外追的李葉澄面面相覷。
葉逢摩挲著衣兜裏仔細放好的“全家福”，早已被各類事物束縛到麻木的面部表情此刻終於松動了幾分，他嘴角微揚，輕笑道：“謝謝。”
“……不客氣，”李葉澄望著那笑容原地怔楞幾秒，隨後猛地轉頭看向君眉，“老婆，他剛剛是不是笑了？”
“是。”
“我有什麽把柄到他手上了？”
君眉有些失笑的看他一眼，隨後拍拍李葉澄的肩：“你偷他證件照被發現嘍。”
“……”
那張被兩人格外珍重對待的全家福說來有些可笑，自打葉逢十七歲前往信風當臥底，他唯一被允許留下的照片便是用於身份作偽的證件照。
李葉澄不甘從小一同長大的葉逢因所謂的責任而徹底孑然一身，特意跑去與季老軟磨硬泡了整整兩個月才要來葉逢的證件照。
隨後他格外鄭重的將證件照貼在全家福特意留出的空白，準備找個時機送給他。
這一拖就是十餘年。
葉逢帶著活蹦亂跳的芽芽在伯溫的商場裏徹底下了場血本。
“買東西去了？”剛回來不久的明續垂眸看向葉逢手中的幾個眼熟的袋子，眉一挑：“你要和誰下聘禮啊？”
“是賠禮。”
“嗯？”明續抱起伸手要抱的芽芽，仔細端詳後再度看向葉逢，指了指懷中昏昏欲睡的丫頭，“給她嗎？”
葉逢點了點頭，隨後反手將餘額可憐的芯片從腕表裏拔出，呼出口氣緩解著無奈：“是我帶她去的公園。”
明續瞬間了然，只是深深看了葉逢一眼，隨後擡腳將已經睡著的芽芽放到臥室，手裏拿著芯片回到客廳。
“謝謝，”明續向葉逢笑笑，隨後註意著分寸握住他的手腕，將芯片仔細放入腕表的槽口中，“不過這是我的責任，你不需要為我承擔。”
“為……”
“芽芽是我的幹女兒，”明續輕輕搖頭打斷葉逢的疑問，眉眼含笑，帶著些安撫的意味，“你受我所托照顧她，蠱蟲的意外估計那沒心沒肺的丫頭早就忘了。”
“至於她爸媽那邊，有我呢。”
夫妻倆結婚那年可是聯手坑了他把大的，生生忽悠的明續險些將家底都隨進份子裏。
再加上兩人英年早婚，皆是不甘就此困於家庭，待芽芽一歲以後便毅然決然奔向事業，被迫帶孩子的除了自家父母，便就是並未被遺忘的明續。
所以於情於理，芽芽與明續在某種程度上完全稱得上是毫無血緣關系的親父女。
對兩家的交情與過往並不了解的葉逢眸中寫滿迷茫，他先是將明續用於報銷的芯片還回，隨後義正言辭道：“我有準則。”
“……”明續微怔，卻也只是選擇一笑了之，“好。”
“你先在這兒湊合兩天，等那邊收拾好我派人去接你，”雲懷本笑瞇瞇的看著眼前恬淡溫和的程夢燼，擡手拍拍她的肩，“就是委屈你個小丫頭住我這個老爺子住過的辦公室了。”
程夢燼笑著向雲懷本搖了搖頭，輕聲道：“哪來委屈這一說？是我的福氣才對。”
雲懷本聞言嘴角微微上揚，眼睛瞇成一條縫，眼角邊的皺紋也深了幾分，但那份慈祥與和藹卻帶了些不知名的意味。
“你這娃娃，”雲懷本摸著胡子看她，將話風一轉：“新安排來的助理用著還好嗎？”
程夢燼眨眨眼，帶著些疑惑輕聲問道：“人是不錯，只是……”
“直接說，不用藏著掖著。”
“是個男人。”
雲懷本微怔，隨後轉頭看向不遠處待命的王霏燕，壓低聲音問道：“給你安排了男孩兒？不應該啊。”
程夢燼無奈的搖了搖頭，補充道：“是明家的二少爺，明慕生。”
“喲，”雲懷本若有所思的摩挲著扳指，隨後擺了擺手，“用著吧，明慕生雖說比你小了三歲，但是塊好料子，也算年少有成。”
“他明信成既然有意向你示好，咱也大大方方的受著，你要是用著實在不方便，改天悄悄給他換了就好。”
“好。”
程夢燼與雲懷本又寒暄了幾句便簡單道別，待雲懷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這才改了順從的模樣，偏頭向著門後低聲道：“出來吧。”
“吱呀”一聲，明慕生垂首從門後緩步走出，看向程夢燼的眸中平靜如水。
“你躲他做什麽？”
“你告密我又算什麽？”
鮮少聽到明慕生出聲的程夢燼挑眉看去，將文件重新放回桌上，抱著雙臂饒有興致的看他：“我分明在幫你。”
“幫我？”明慕生自嘲似的笑笑，“我已經是你的人了，趕我走可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程夢燼輕咳幾聲掩蓋面上莫名飛起的紅暈，拍拍桌上的文件轉移話題：“過來幫忙，謝謝。”
“現在覺得我順手了？”
“……”
這人怎麽要麽像個啞巴，要麽張嘴就跟淬了毒似的。
難搞。
兩人保持著距離沈默工作，如山般高的文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平。
“走吧，”程夢燼活動著酸麻的脖頸，向一旁如同流水線工人般的明慕生說道：“去叔溫以下的溫室看看。”
“嗯。”
明慕生可謂是任勞任怨的履行著助理的責任，他先程夢燼一步下了飛梭，隨著拿好裝著所有物品的背包，仔細為她撐傘遮陽。
“我沒那麽嬌弱，”程夢燼無奈的回頭看他，“你只需要幫我處理一下工作就好。”
“抱歉，我的工作合同裏包括照顧好你的一切。”
聽著明慕生溫和卻滿是距離的話語，程夢燼也不願多言惹他不悅，只是加快步子向著目的地走去。
眼前的溫室儼然是一副被時光遺忘在角落的模樣，無處不透露著滄桑與破舊，與燈紅酒綠的伯溫形成極為鮮明的對比。
狹窄的街道兩旁，是些搖搖欲墜的老房子，屋頂的瓦片有的已經缺失，露出斑駁的木頭結構。門窗大多緊閉，有的早已破舊不堪，只留下空洞的框架在風中搖曳，衣衫襤褸的人們緩步走在街上，漫無目的。
程夢燼踩在那坑窪不平的路上，一股無名的悲涼猛地湧上心頭，她向來清脆的聲音此刻低了幾分，喃喃道：“這裏怎麽……是這幅模樣？”
“這是較早的溫室，”明慕生緊蹙著眉回憶著坐標，“發展受限，買不到曙，已經快不行了。”
“上面不救濟嗎？”
“救濟？”明慕生聽笑話似的轉身看她，嘲弄道：“都在富貴鄉裏醉生夢死，又有誰舍得清醒看疾苦？”
程夢燼倏地噤聲，眉卻越鎖越緊。
兩個孩子由遠及近的交談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無聲僵局。
“如果有來世，我一定要做最漂亮的鳥！在天上飛來飛去～那得多自由啊！”
“那我就去當一顆參天大樹好啦！這樣你就有歇腳的地方啦！”
他們仰頭看向眼前正靜靜註視自己的兩人，較小的女孩子膽怯的躲到姐姐身後，悄悄問道：“他們是誰呀？衣服可真好看。”
“不知道……”個子稍高的女孩子警惕的看著程、明二人，想要搭話卻不知說什麽，只得硬著頭皮喊道：“那個，請問你們，如果有來世，想成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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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看看吧，”男子呼出口氣，向著文件努努嘴，“最上面的是信風的，中間山風，底下自命，裏頭說的亂七八糟的我們都看不明白。”
“啊？”明續面露疑惑，微微歪頭晃著手裏的信件，“你們做什麽讓人家盯上了？”
“操，咱們桃源也就種種地，換換曙，還他媽能幹啥？他們吃飽了撐的，看不慣別人日子舒坦唄。”
明續無奈嘆了口氣，跟在大漢身後走向不遠處的茶館，擺擺手：“速戰速決。”
“今天也不住兩天？你上次就急著回去，”大漢面上露出幾分不滿，隨後眸子倏地一亮，攬過明續的肩低聲問道：“你終於把你爸熬走了？”
“別胡說。”
“哦！”
“回來啦？”聽到聲響的李葉澄從廚房探頭查看，隨後念著鍋裏的菜又迅速鉆回，匆匆道：“芽芽在客廳呢。”
葉逢看著眼前一閃而過的李葉澄，頗為無奈的與君眉對視一眼，低頭換好鞋走向客廳。
“有難受嗎？”葉逢擡手捏捏芽芽那被李葉澄精心梳好的小辮子，輕聲問道：“給我看看胳膊可以嗎？”
芽芽目不轉睛的盯著動畫片，乖巧點頭後伸手給他。
芽芽帶著些肉感的白皙胳膊上絲毫沒有被蠱蟲傷害過的痕跡，葉逢不由得微怔，滿是疑惑的小心舉起芽芽的另一只手臂仔細端詳著。
“排異反應只是看著嚇人，其實很快就會消下去，”君眉將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幾上，繼續道：“更何況葉澄也給她塗了藥。”
“那就好。”
葉逢緊繃著的精神終於松了下來，他將芽芽攬入懷中，低聲問道：“咱們去商場好不好？”
“好呀。”
“不留下吃飯嗎？”君眉隨手拿起蘋果看向葉逢，她話雖這麽問，裏面卻沒有半點挽留的意味。
“不了，”葉逢仔細的為芽芽穿好衣服，牽著她的手向門口走去，“你們慢慢聊。”
“註意安全。”
一只腳已經踏出房門的葉逢又退了回來，與正匆匆舉著鍋鏟向外追的李葉澄面面相覷。
葉逢摩挲著衣兜裏仔細放好的“全家福”，早已被各類事物束縛到麻木的面部表情此刻終於松動了幾分，他嘴角微揚，輕笑道：“謝謝。”
“……不客氣，”李葉澄望著那笑容原地怔楞幾秒，隨後猛地轉頭看向君眉，“老婆，他剛剛是不是笑了？”
“是。”
“我有什麽把柄到他手上了？”
君眉有些失笑的看他一眼，隨後拍拍李葉澄的肩：“你偷他證件照被發現嘍。”
“……”
那張被兩人格外珍重對待的全家福說來有些可笑，自打葉逢十七歲前往信風當臥底，他唯一被允許留下的照片便是用於身份作偽的證件照。
李葉澄不甘從小一同長大的葉逢因所謂的責任而徹底孑然一身，特意跑去與季老軟磨硬泡了整整兩個月才要來葉逢的證件照。
隨後他格外鄭重的將證件照貼在全家福特意留出的空白，準備找個時機送給他。
這一拖就是十餘年。
葉逢帶著活蹦亂跳的芽芽在伯溫的商場裏徹底下了場血本。
“買東西去了？”剛回來不久的明續垂眸看向葉逢手中的幾個眼熟的袋子，眉一挑：“你要和誰下聘禮啊？”
“是賠禮。”
“嗯？”明續抱起伸手要抱的芽芽，仔細端詳後再度看向葉逢，指了指懷中昏昏欲睡的丫頭，“給她嗎？”
葉逢點了點頭，隨後反手將餘額可憐的芯片從腕表裏拔出，呼出口氣緩解著無奈：“是我帶她去的公園。”
明續瞬間了然，只是深深看了葉逢一眼，隨後擡腳將已經睡著的芽芽放到臥室，手裏拿著芯片回到客廳。
“謝謝，”明續向葉逢笑笑，隨後註意著分寸握住他的手腕，將芯片仔細放入腕表的槽口中，“不過這是我的責任，你不需要為我承擔。”
“為……”
“芽芽是我的幹女兒，”明續輕輕搖頭打斷葉逢的疑問，眉眼含笑，帶著些安撫的意味，“你受我所托照顧她，蠱蟲的意外估計那沒心沒肺的丫頭早就忘了。”
“至於她爸媽那邊，有我呢。”
夫妻倆結婚那年可是聯手坑了他把大的，生生忽悠的明續險些將家底都隨進份子裏。
再加上兩人英年早婚，皆是不甘就此困於家庭，待芽芽一歲以後便毅然決然奔向事業，被迫帶孩子的除了自家父母，便就是並未被遺忘的明續。
所以於情於理，芽芽與明續在某種程度上完全稱得上是毫無血緣關系的親父女。
對兩家的交情與過往並不了解的葉逢眸中寫滿迷茫，他先是將明續用於報銷的芯片還回，隨後義正言辭道：“我有準則。”
“……”明續微怔，卻也只是選擇一笑了之，“好。”
“你先在這兒湊合兩天，等那邊收拾好我派人去接你，”雲懷本笑瞇瞇的看著眼前恬淡溫和的程夢燼，擡手拍拍她的肩，“就是委屈你個小丫頭住我這個老爺子住過的辦公室了。”
程夢燼笑著向雲懷本搖了搖頭，輕聲道：“哪來委屈這一說？是我的福氣才對。”
雲懷本聞言嘴角微微上揚，眼睛瞇成一條縫，眼角邊的皺紋也深了幾分，但那份慈祥與和藹卻帶了些不知名的意味。
“你這娃娃，”雲懷本摸著胡子看她，將話風一轉：“新安排來的助理用著還好嗎？”
程夢燼眨眨眼，帶著些疑惑輕聲問道：“人是不錯，只是……”
“直接說，不用藏著掖著。”
“是個男人。”
雲懷本微怔，隨後轉頭看向不遠處待命的王霏燕，壓低聲音問道：“給你安排了男孩兒？不應該啊。”
程夢燼無奈的搖了搖頭，補充道：“是明家的二少爺，明慕生。”
“喲，”雲懷本若有所思的摩挲著扳指，隨後擺了擺手，“用著吧，明慕生雖說比你小了三歲，但是塊好料子，也算年少有成。”
“他明信成既然有意向你示好，咱也大大方方的受著，你要是用著實在不方便，改天悄悄給他換了就好。”
“好。”
程夢燼與雲懷本又寒暄了幾句便簡單道別，待雲懷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這才改了順從的模樣，偏頭向著門後低聲道：“出來吧。”
“吱呀”一聲，明慕生垂首從門後緩步走出，看向程夢燼的眸中平靜如水。
“你躲他做什麽？”
“你告密我又算什麽？”
鮮少聽到明慕生出聲的程夢燼挑眉看去，將文件重新放回桌上，抱著雙臂饒有興致的看他：“我分明在幫你。”
“幫我？”明慕生自嘲似的笑笑，“我已經是你的人了，趕我走可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程夢燼輕咳幾聲掩蓋面上莫名飛起的紅暈，拍拍桌上的文件轉移話題：“過來幫忙，謝謝。”
“現在覺得我順手了？”
“……”
這人怎麽要麽像個啞巴，要麽張嘴就跟淬了毒似的。
難搞。
兩人保持著距離沈默工作，如山般高的文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平。
“走吧，”程夢燼活動著酸麻的脖頸，向一旁如同流水線工人般的明慕生說道：“去叔溫以下的溫室看看。”
“嗯。”
明慕生可謂是任勞任怨的履行著助理的責任，他先程夢燼一步下了飛梭，隨著拿好裝著所有物品的背包，仔細為她撐傘遮陽。
“我沒那麽嬌弱，”程夢燼無奈的回頭看他，“你只需要幫我處理一下工作就好。”
“抱歉，我的工作合同裏包括照顧好你的一切。”
聽著明慕生溫和卻滿是距離的話語，程夢燼也不願多言惹他不悅，只是加快步子向著目的地走去。
眼前的溫室儼然是一副被時光遺忘在角落的模樣，無處不透露著滄桑與破舊，與燈紅酒綠的伯溫形成極為鮮明的對比。
狹窄的街道兩旁，是些搖搖欲墜的老房子，屋頂的瓦片有的已經缺失，露出斑駁的木頭結構。門窗大多緊閉，有的早已破舊不堪，只留下空洞的框架在風中搖曳，衣衫襤褸的人們緩步走在街上，漫無目的。
程夢燼踩在那坑窪不平的路上，一股無名的悲涼猛地湧上心頭，她向來清脆的聲音此刻低了幾分，喃喃道：“這裏怎麽……是這幅模樣？”
“這是較早的溫室，”明慕生緊蹙著眉回憶著坐標，“發展受限，買不到曙，已經快不行了。”
“上面不救濟嗎？”
“救濟？”明慕生聽笑話似的轉身看她，嘲弄道：“都在富貴鄉裏醉生夢死，又有誰舍得清醒看疾苦？”
程夢燼倏地噤聲，眉卻越鎖越緊。
兩個孩子由遠及近的交談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無聲僵局。
“如果有來世，我一定要做最漂亮的鳥！在天上飛來飛去～那得多自由啊！”
“那我就去當一顆參天大樹好啦！這樣你就有歇腳的地方啦！”
他們仰頭看向眼前正靜靜註視自己的兩人，較小的女孩子膽怯的躲到姐姐身後，悄悄問道：“他們是誰呀？衣服可真好看。”
“不知道……”個子稍高的女孩子警惕的看著程、明二人，想要搭話卻不知說什麽，只得硬著頭皮喊道：“那個，請問你們，如果有來世，想成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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