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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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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立於黑暗的葉逢視線略有模糊,他直覺有人正直勾勾註視著自己,可惜有心無力,便不再多想,他偏頭向君眉問道:“貿然出手,不怕惹禍上身?”

“怕?”君眉壓著怒意,分外不爽的高聲回應:“該怕的是他們,偷人孩子的賊。”

“小點聲,”見坐在後排的觀眾頻頻回頭,葉逢無奈的拍拍她的肩,“咱們是逃票偷潛來的,低調行事。”

君眉滿是不解的側目看他,眨眨眼毫不在意的大手一揮,說道:“被發現就去補唄,多簡單啊,你在擔心什麽?”

“……”

葉逢念著比臉還幹凈的錢包,眼神平添幾分無奈,他同君眉在後排隨機找了個座位坐下,準備靜觀其變。

臺上的主持人面對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動先是怔楞片刻,隨後極快的與臺下的投資人對好眼色,調整狀態開始打圓場:“這道速殺的開胃菜想必各位是滿意的,如果讓蠱孩與此等變異體相抗衡也是太過草率。”

“所以……”

主持人趁著觀眾好奇心被吊起的空檔迅速示意後臺工作人員將蠱孩帶走,讒笑道:“小寶貝兒們先亮個相,稍後再返場,各位稍安勿躁,重頭戲總要留在最後才漂亮。”

不滿與讚同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工作人員剛要上臺,卻被閃爍著綠燈的提示暫停了腳步。

坐在前排的金主不約而同的面面相覷,其中最為年輕的面上不加遮掩的露出驚愕,登時如坐針氈。

“哎呀……”主持人眸子發亮,故作惋惜的搖頭晃腦,“這這這,還沒表演就有貴客中意了?”

他大步向前,瞇著眼細細辨認著編號,隨後粲然一笑,大聲叫嚷:“恭喜我們的老朋友金松先生!”

因幾次任務才知道這地方的君眉微怔,滿是疑惑的微傾向葉逢,在他耳邊低聲問道:“什麽情況?”

同樣一頭霧水的葉逢緩慢搖頭,眉頭微蹙,說道:“押寶或是買賣。”

“嘖。”

君、葉兩人同時陷入沈默,靠在椅背上靜心觀察著,卻因後續發展不約而同的瞪大雙眼。

每上臺一位經人為改造而變異的人類,那位名為金松的觀客就會按下按鈕,從一開始終止所謂的“表演”。

金松在短短半小時內以令人瞠目結舌的價錢將上半場全部用作表演的人一並買下。

主持人險些笑出聲,正當他高興到不知東南西北時,前排幾位投資人不愉的面色使他斂起笑容,連忙高聲喊停:“咱們中場休息!中場休息!”

“每次這個金松都掃人興致,”一位婦人氣鼓鼓的挽著同伴的臂彎向外走去,“買那麽多變異的鬼東西幹什麽?真是有錢沒地方花。”

“好啦好啦,”另一位婦人輕拍她的手,安撫說道;“你把他看成是SOD的凈化器,就有趣多了。”

“有趣什麽呀!我來這兒就是圖一刺激,用不著他凈化我。”

君眉聽著對話大致猜出這會場的性質,她擡手拍醒身旁昏昏欲睡的葉逢,伸手說道:“借我個……”

“哦你沒有頭發了,”反應過來的君眉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行呢,你這發型要是讓葉澄看到,他怕是要觸景傷情到痛哭流涕。”

葉逢垂眸想象著畫面,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從兜裏摸出發圈遞去,仰頭看她:“去哪?”

“跟著他,”君眉示意葉逢看向隨著主持人離去的金松,拍拍腕表,“然後協商,看看能不能高價回收那三個倒黴孩子。”

“你現在喊李葉澄過來還為時不晚,”葉逢聳聳肩,不自覺的感慨道:“千金散盡不再來啊。”

君眉分外嫌棄的白他一眼,隨後保持著安全距離穩步跟在金松身後。

熟悉的檀香味隨著與她擦肩而過的女子一同掠過,君眉步子微頓,略帶詫異的看向那綽約多姿的背影,一時竟有些晃神。

那身姿神韻雖是陌生,卻夾雜著幾分熟悉。

似是不久前在哪見過。

“怎麽了?”

“沒事,”君眉搖搖頭,“我可能是眼花了。”

“哦。”

兩人小心翼翼的跟在金松與主持人身後,不知走了多久才來到極為隱蔽的巨型集裝箱前。

老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他笑瞇瞇的握住金松的手,奉承道:“您這每逢大型表演都來捧場,也不知他們是否和您的心意?”

“帶路,”金松擡手輕扶面具,全然忽視老板面上燦爛的笑容與所說的話,只是淡淡道:“我還有事。”

“哎好,您請,您請!”老板搓著雙手,點頭哈腰的跟在金松身後,“您這貴手一落,我們可就馬不停蹄的將您要的那些……送到指定地點靜候驗貨了!”

“嗯。”

葉逢蹲在角落中認真思索著該如何以不狼狽的姿態帶著君眉潛入,餘光中卻見她大步向著某人走去,登時心下一驚。

他們老李家怎麽連兒媳婦都是莽子!

葉逢顧不得多想,猛地起身快步追上,抓住她的胳膊:“等等。”

“神了,”君眉帶著些詫異回頭看他,擡手指向正原地徘徊,看起來鬼鬼祟祟的跛腳年輕人,“你怎麽知道我要動手?”

“……”你們夫妻倆一擡手我就知道要幹什麽。

“認識?”

“嗯,”君眉邊走邊挽袖子,“我還好奇誰膽子這麽大敢從我手底下偷孩子,看著那孫子我直接就明白了。”

“楊湘東!”君眉提高音量喊停舅舅家那不爭氣的廢物兒子,怒道:“你他媽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楊湘東猛地僵在原地,隨後顫顫巍巍的小心回頭確認聲音的主人,拔腿就跑。

君眉下意識想要去追,可理智卻又將她定在原地,無奈之下只得向一旁抱臂看戲的葉逢說道:“幫我追上他。”

“不。”

“追上給你三百。”

幸而楊湘東一步三回頭,且因過度緊張而踉蹌不斷,得令的葉逢抄起地上的半塊板磚向前跑去拉近距離,隨後站定、瞄準、投擲。

腿部受到撞擊的楊湘東瞬間跪倒在地,面上滿是驚恐的連連向著葉逢求饒:“不不不不是我幹的,求求你讓我姐放過我……”

“權限卡有沒有?”君眉緩步走到揚湘東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厲聲道:“拿出來。”

“有……”楊湘東哽咽著將權限卡遞給她,隨後哀求道:“姐,不是我做的,你要相信我。”

君眉望著他嘆了口氣,將卡和腕表一齊交給葉逢,低聲道:“我和他談談,麻煩了。”

“嗯。”

葉逢不欲幹涉旁人家中的私事,將權限卡放進衣兜,輕輕松手保證楊湘東在地上坐的穩當,隨後快步離去。

“說說吧,我親愛的舅舅是怎樣違背諾言的?”

葉逢只身站在幽暗的走廊中,兩側不斷傳來細微的抽噎與怪物的嘶吼,他深吸口氣試探著邁出一步,頭頂的燈光瞬間大亮。

周圍的畫面僅是在眼前轉瞬即逝,卻使葉逢定在原地,不敢側目分毫。

儼然被嚇到神志不清的半變異人類蜷縮在角落中一動不動,呆楞的目光不知停留在何處。尚在幼年期的變異體一邊發出刺耳的叫聲,一邊用利爪不斷撕撓著地上殘餘的肢體。

被註射試劑不久的成人則是眉頭緊鎖,臉色蒼白如紙,額上布滿細汗,顫抖著無聲承載著無盡的痛苦與煎熬。

被踐踏的生命與無盡的深淵相擁起舞,共同沈溺在死神的掌心,無可奈何。

無可奈何。

葉逢竭力平靜下來,擡腳向前走去。

“餵,你誰啊?”得到分紅以後春風得意的主持人滿臉警惕的盯著葉逢,說道:“報上名來,要不然放變異體了啊!”

葉逢並未言語,只是擡手將權限卡扔給他。

主持人狐疑著打量他一番,看清的瞬間連忙向他鞠躬,雙手捧著權限卡還給葉逢:“哎呦您瞧我眼拙!竟沒能認出您。”

他從一旁的櫃中取出面具,湊近遞給他,說道:“您怎麽還把面具摘了?這地兒臟,汙了您的眼。”

葉逢垂眸看向那做工精美的面具,擡手戴好,倏地發覺視覺兩側全然被遮掩,他輕咳兩聲,壓低聲音問道:“金松先生在哪?”

主持人眼球一轉,登時聽出言外之意,笑道:“我帶您去。”

“好。”

兩人一前一後穿行在逼仄的廊道,越向裏走去,血腥氣越淡,取而代之的則是清新的綠葉氣息。

葉逢步子微緩,駐足於明暗之間,晃了神。

“怎麽了?”主持人回頭看他,焦急的直跺腳,小心道:“煩請您快些,這下半場演出我要是遲到,會被扣工資的呀!”

“抱歉。”葉逢收回思緒,跟在他身後拐進間裝修精美的房門前。

主持人擡手輕敲三下,隨後畢恭畢敬的站到一旁,對葉逢小聲說道:“這金松先生呀可是不好惹的主,向來不茍言笑,傲氣的很,您若是要同他商議,千萬千萬別頂撞了他。”

“好。”

緊閉的房門被由內而外推開,金松的面具雖是簡單至極,卻將面容保護的分外嚴密。

可那露出的雙眼卻將一切悉數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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