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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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我恨死你了
路霖把滅火器放在一邊，轉身抓住季司的肩膀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確認他沒受傷之後才松了口氣。
季司面色不虞地掙開了路霖的手，走進廚房，裏面已經不成樣子了，墻壁和竈臺都被燒得漆黑，平底鍋被燒穿了底，那塊罪魁禍首也被燒成了一塊焦炭，連帶著旁邊的微波爐和電飯煲都遭了殃。
看著這一幕，季司的臉更黑了，從頭發絲到腳後跟都寫滿了“不爽”兩個字。
這時路曳聽到動靜湊了上來，先是笑話了路霖一句：“爸爸，你在裝小醜嗎？好好笑啊。”
路霖身上頭上全是白色的粉末，原本黑色的西裝也變成了白西裝，就連鼻子上也沾上了一塊白色，看上去很好笑。
路霖無奈地摸了摸鼻子，擦掉上面的粉末，對著路曳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但路曳似乎沒有察覺到這點。
“啊哥哥呢？”路曳說著進了廚房，才一踏進廚房，就被廚房裏的煙味兒以及四散的粉末給熏得捂住了鼻子，但熏會熏，終究是沒忘了季司，在被熏出來之前還拉了季司一把。
一出廚房，路曳就被嗆得咳個不停。
季司原本是十分不爽的，但看到路曳咳得臉都紅了，忙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有些懊惱地說：“對不起，答應了給你做飯，結果弄成了這樣子。”
路曳暫時止了咳，擦了擦因為咳嗽溢出來的眼淚，甕聲甕氣地說道：“沒……沒關系咳……不要自責咳……就是屋子裏都是燒焦的味道……咳咳……有點難受……”
季司看了眼燒得不成樣子的廚房，這樣肯定是住不了人，只能說：“修理費我來出，這幾天要不你們就去酒店先湊合幾晚？”
路曳用手背捂著鼻子，搖著頭說：“不想住酒店咳……咳咳好多人住過……感覺很臟……”
季司見路曳還在咳著，只好把他帶到陽臺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他低頭看了眼路曳泛紅的鼻子，輕微地皺著眉，問：“你是有鼻炎嗎？”
“嗯……”但新鮮的環境，路曳稍微好過了一點了，接過路霖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鼻子，“我對很多東西都過敏，因為我不是從媽媽肚子裏生出來的，所以身體一直不太好……”
“什麽？”季司手一頓，他心裏冒出個想法，不經意間用力抓緊了路曳的肩膀，“不是從媽媽肚子裏生出來是什麽意思？”
路曳被抓疼了，皺著眉頭喊了聲“疼”。
季司忙松了手，他半跪在路曳面前，用手撥開他額前的碎發，帶著忐忑的心情又問了一遍：“你剛才說，不是從媽媽肚子裏生出來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可能是季司的表情太過於嚴肅了，讓路曳有些害怕，他怯生生地看了眼一旁一直沈默著的路霖，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可以說。
但沒等路霖給他回應，季司就捧著路曳的臉把臉掰正，不讓他看路霖，說：“不要看他，回答我的問題。”
路曳又往路霖那邊看了一眼，但很快就迫於淫威收回了目光，連人都沒看清，他說：“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是袁叔叔說的，說我和別的小孩子不一樣，不是從媽媽肚子裏生出來的。”
季司一聽這個姓氏就敏銳地想到了一個人，於是問道：“是袁榷耿？”
“嗯嗯。”路曳用力點了點頭，“哥哥也認識他嗎？”
季司沒有回答，只是心裏的猜測更落實了幾分，他覺得心臟有些發酸，忍著情緒說道：“那他有沒有說你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嗯……”路曳歪了一下腦袋，做出思考的姿態，“其實他說了很多我也聽不懂，大概就是放在一個類似於培養皿的地方，就是一些很高級的設備，我也說不上來。那裏面可以模擬母體，為我提供營養什麽的，然後我就一點點長大了。”
季司再也支撐不住，跪坐在地上，他形容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
是自責多一點，還是興奮多一點，或者還帶著點氣惱與怨恨。
路曳被季司的反應嚇了一跳，用手去碰季司的臉，發現他的臉像冰塊一樣，冷得沒有一點溫度，嚇得他不停地問：“哥哥你沒事吧？你不用害怕我的，我不是怪物……”
說到最後，語調裏帶上了一點哭腔。
季司終於忍不住，一把抱住路曳，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身體裏一樣，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路曳不明白季司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只能小大人一樣拍著他的背，安慰著說道：“沒事的，我一點都不在意，其實有很多人說過我是怪物，我一點都不介意的。”
“對不起……對不起……”季司抱著路曳，泣不成聲，似乎除了道歉他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季司的情緒太激動，路曳不知該怎麽應對，只能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路霖。
路霖嘆了口氣，伸手拍了一下季司的肩膀，說：“好了，別哭了，你嚇到小曳了。”
季司身體頓了一下，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口子，轉過身，雙手抓住路霖的領子，用力把他懟到了墻上，罵道：“路霖！你這個混蛋！你混蛋！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對不起，”路霖一把把季司帶進自己懷裏，心裏也是五味雜陳，“但我那時只能這麽做。”
季司用力推開路霖，見路曳還在旁邊看著，抹了一把眼淚，說：“我跟爸爸要去談一點事，你一個人在這裏待一會兒好嗎？”
路曳點了點頭，末了又擔憂地補了一句：“你們不要吵架呀。”
“嗯。”季司說著，就一把拽著路霖的領子把他拎進了臥室。
一關上門，季司就開門見山地問道：“所以小曳……他真的是我的孩子嗎？”
路霖點了下頭。
季司用力閉了一下眼睛，被痛苦和自責淹沒，他擡起手用力甩了自己一耳光，之後還嫌不夠，還要不停地往自己臉上扇。
路霖忙上前一把抓住季司的手，不讓他傷害自己，他看著季司痛苦的樣子，眼眶也漸漸紅了，“對不起，你要出氣的話就打我吧，不要打自己！”
季司像是聽不到似的，不停地搖著頭說：“他那麽喜歡我，一直纏著我，可是……可是我明明是想要殺死他的兇手！我怎麽配得上他的喜歡？”
“我不能面對他！我一見到他就會想到我曾經那麽堅決地不要他，”季司用手捂著臉，崩潰不已，“我……我罪孽深重，我十惡不赦，我是個壞人，我應該下地獄！”
“不要這麽說自己，錯的都是我，我才是那個該下地獄的人。”路霖理解季司的心情，他也曾考慮過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季司，但看著他們越走越近，路霖還是沒辦法瞞著。
“對！你也該下地獄！”季司通紅著眼瞪著路霖，恨不得沖上去把他撕了，“你是混蛋！你又騙了我！你又騙了我！你到底是用什麽辦法把當初那個胚胎弄到手的？你跟袁榷耿從一開始就是串通一氣的？你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麽做對嗎？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就算有孩子在，我也不會選擇和你在一起的！我恨你！我恨你！”
“不是的！我一開始什麽都不知道，”路霖竭力解釋道：“一開始我根本就聯系不上袁狗，是我找上你之後才聯系上他的，但那時候孩子已經拿掉了，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一直到後面，他才告訴我的，那時候小曳已經在培養皿裏面呆了一段時間了，”路霖想起那時的情形，既是欣喜，又是心疼，“袁狗說，因為你沒有選擇使用麻醉，是生拿出來的，對胎兒的影響降到了最低，也提高了生存的概率。”
“但他畢竟小，每一刻都不容疏忽，袁狗說，要維持設備，每天需要花費很多的錢，而且，很有可能會中途夭折，他太脆弱的，只要一點點的變故，就可以讓他失去生命。但我不能夠這樣放棄他，他是我們的孩子，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我都要讓他平安地降生在這個世上。”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季司抹去臉上的眼淚，連爭辯都沒了力氣，“他既然活著，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難道你還怕我會再次殺了他嗎？”
“不是的，”路霖慌忙擺了擺手，解釋道：“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我是怕你以為我拿孩子要挾你，不管你信不信，這一次在宴會上碰到，真的是意外。也或許是因為你們之間有著緊密的聯系，所以才會一見面，就似曾相識吧。”
季司用手扶著額頭，像是在消化這一切，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要告訴他我是誰，我不想他恨我。”
“他很喜歡你，”路霖斟酌了一下，“要是他知道你是誰，一定會很開心的。”
“不……”季司搖著頭，“那是他不知道我是那個要殺死他的兇手，如果知道的話，他一定會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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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霖把滅火器放在一邊，轉身抓住季司的肩膀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確認他沒受傷之後才松了口氣。
季司面色不虞地掙開了路霖的手，走進廚房，裏面已經不成樣子了，墻壁和竈臺都被燒得漆黑，平底鍋被燒穿了底，那塊罪魁禍首也被燒成了一塊焦炭，連帶著旁邊的微波爐和電飯煲都遭了殃。
看著這一幕，季司的臉更黑了，從頭發絲到腳後跟都寫滿了“不爽”兩個字。
這時路曳聽到動靜湊了上來，先是笑話了路霖一句：“爸爸，你在裝小醜嗎？好好笑啊。”
路霖身上頭上全是白色的粉末，原本黑色的西裝也變成了白西裝，就連鼻子上也沾上了一塊白色，看上去很好笑。
路霖無奈地摸了摸鼻子，擦掉上面的粉末，對著路曳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但路曳似乎沒有察覺到這點。
“啊哥哥呢？”路曳說著進了廚房，才一踏進廚房，就被廚房裏的煙味兒以及四散的粉末給熏得捂住了鼻子，但熏會熏，終究是沒忘了季司，在被熏出來之前還拉了季司一把。
一出廚房，路曳就被嗆得咳個不停。
季司原本是十分不爽的，但看到路曳咳得臉都紅了，忙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有些懊惱地說：“對不起，答應了給你做飯，結果弄成了這樣子。”
路曳暫時止了咳，擦了擦因為咳嗽溢出來的眼淚，甕聲甕氣地說道：“沒……沒關系咳……不要自責咳……就是屋子裏都是燒焦的味道……咳咳……有點難受……”
季司看了眼燒得不成樣子的廚房，這樣肯定是住不了人，只能說：“修理費我來出，這幾天要不你們就去酒店先湊合幾晚？”
路曳用手背捂著鼻子，搖著頭說：“不想住酒店咳……咳咳好多人住過……感覺很臟……”
季司見路曳還在咳著，只好把他帶到陽臺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他低頭看了眼路曳泛紅的鼻子，輕微地皺著眉，問：“你是有鼻炎嗎？”
“嗯……”但新鮮的環境，路曳稍微好過了一點了，接過路霖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鼻子，“我對很多東西都過敏，因為我不是從媽媽肚子裏生出來的，所以身體一直不太好……”
“什麽？”季司手一頓，他心裏冒出個想法，不經意間用力抓緊了路曳的肩膀，“不是從媽媽肚子裏生出來是什麽意思？”
路曳被抓疼了，皺著眉頭喊了聲“疼”。
季司忙松了手，他半跪在路曳面前，用手撥開他額前的碎發，帶著忐忑的心情又問了一遍：“你剛才說，不是從媽媽肚子裏生出來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可能是季司的表情太過於嚴肅了，讓路曳有些害怕，他怯生生地看了眼一旁一直沈默著的路霖，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可以說。
但沒等路霖給他回應，季司就捧著路曳的臉把臉掰正，不讓他看路霖，說：“不要看他，回答我的問題。”
路曳又往路霖那邊看了一眼，但很快就迫於淫威收回了目光，連人都沒看清，他說：“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是袁叔叔說的，說我和別的小孩子不一樣，不是從媽媽肚子裏生出來的。”
季司一聽這個姓氏就敏銳地想到了一個人，於是問道：“是袁榷耿？”
“嗯嗯。”路曳用力點了點頭，“哥哥也認識他嗎？”
季司沒有回答，只是心裏的猜測更落實了幾分，他覺得心臟有些發酸，忍著情緒說道：“那他有沒有說你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嗯……”路曳歪了一下腦袋，做出思考的姿態，“其實他說了很多我也聽不懂，大概就是放在一個類似於培養皿的地方，就是一些很高級的設備，我也說不上來。那裏面可以模擬母體，為我提供營養什麽的，然後我就一點點長大了。”
季司再也支撐不住，跪坐在地上，他形容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
是自責多一點，還是興奮多一點，或者還帶著點氣惱與怨恨。
路曳被季司的反應嚇了一跳，用手去碰季司的臉，發現他的臉像冰塊一樣，冷得沒有一點溫度，嚇得他不停地問：“哥哥你沒事吧？你不用害怕我的，我不是怪物……”
說到最後，語調裏帶上了一點哭腔。
季司終於忍不住，一把抱住路曳，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身體裏一樣，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路曳不明白季司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只能小大人一樣拍著他的背，安慰著說道：“沒事的，我一點都不在意，其實有很多人說過我是怪物，我一點都不介意的。”
“對不起……對不起……”季司抱著路曳，泣不成聲，似乎除了道歉他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季司的情緒太激動，路曳不知該怎麽應對，只能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路霖。
路霖嘆了口氣，伸手拍了一下季司的肩膀，說：“好了，別哭了，你嚇到小曳了。”
季司身體頓了一下，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口子，轉過身，雙手抓住路霖的領子，用力把他懟到了墻上，罵道：“路霖！你這個混蛋！你混蛋！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對不起，”路霖一把把季司帶進自己懷裏，心裏也是五味雜陳，“但我那時只能這麽做。”
季司用力推開路霖，見路曳還在旁邊看著，抹了一把眼淚，說：“我跟爸爸要去談一點事，你一個人在這裏待一會兒好嗎？”
路曳點了點頭，末了又擔憂地補了一句：“你們不要吵架呀。”
“嗯。”季司說著，就一把拽著路霖的領子把他拎進了臥室。
一關上門，季司就開門見山地問道：“所以小曳……他真的是我的孩子嗎？”
路霖點了下頭。
季司用力閉了一下眼睛，被痛苦和自責淹沒，他擡起手用力甩了自己一耳光，之後還嫌不夠，還要不停地往自己臉上扇。
路霖忙上前一把抓住季司的手，不讓他傷害自己，他看著季司痛苦的樣子，眼眶也漸漸紅了，“對不起，你要出氣的話就打我吧，不要打自己！”
季司像是聽不到似的，不停地搖著頭說：“他那麽喜歡我，一直纏著我，可是……可是我明明是想要殺死他的兇手！我怎麽配得上他的喜歡？”
“我不能面對他！我一見到他就會想到我曾經那麽堅決地不要他，”季司用手捂著臉，崩潰不已，“我……我罪孽深重，我十惡不赦，我是個壞人，我應該下地獄！”
“不要這麽說自己，錯的都是我，我才是那個該下地獄的人。”路霖理解季司的心情，他也曾考慮過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季司，但看著他們越走越近，路霖還是沒辦法瞞著。
“對！你也該下地獄！”季司通紅著眼瞪著路霖，恨不得沖上去把他撕了，“你是混蛋！你又騙了我！你又騙了我！你到底是用什麽辦法把當初那個胚胎弄到手的？你跟袁榷耿從一開始就是串通一氣的？你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麽做對嗎？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就算有孩子在，我也不會選擇和你在一起的！我恨你！我恨你！”
“不是的！我一開始什麽都不知道，”路霖竭力解釋道：“一開始我根本就聯系不上袁狗，是我找上你之後才聯系上他的，但那時候孩子已經拿掉了，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一直到後面，他才告訴我的，那時候小曳已經在培養皿裏面呆了一段時間了，”路霖想起那時的情形，既是欣喜，又是心疼，“袁狗說，因為你沒有選擇使用麻醉，是生拿出來的，對胎兒的影響降到了最低，也提高了生存的概率。”
“但他畢竟小，每一刻都不容疏忽，袁狗說，要維持設備，每天需要花費很多的錢，而且，很有可能會中途夭折，他太脆弱的，只要一點點的變故，就可以讓他失去生命。但我不能夠這樣放棄他，他是我們的孩子，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我都要讓他平安地降生在這個世上。”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季司抹去臉上的眼淚，連爭辯都沒了力氣，“他既然活著，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難道你還怕我會再次殺了他嗎？”
“不是的，”路霖慌忙擺了擺手，解釋道：“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我是怕你以為我拿孩子要挾你，不管你信不信，這一次在宴會上碰到，真的是意外。也或許是因為你們之間有著緊密的聯系，所以才會一見面，就似曾相識吧。”
季司用手扶著額頭，像是在消化這一切，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要告訴他我是誰，我不想他恨我。”
“他很喜歡你，”路霖斟酌了一下，“要是他知道你是誰，一定會很開心的。”
“不……”季司搖著頭，“那是他不知道我是那個要殺死他的兇手，如果知道的話，他一定會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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