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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叫聲哥哥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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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叫聲哥哥來聽聽

季司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路霖的話之後,他竟然有些生氣,好不容易柔軟了一點的心臟又再次冰封起來,他把目光收了回來,賭氣一般地說道:“我不需要你救,你走吧。”

路霖一楞:“你又趕我走?”

季司閉上眼睛裝睡,他應該很快就會走了,他想。

路霖幾步上前,把裝著螢火蟲的瓶子放在季司旁邊,低頭看季司微微顫動的睫毛,說:“你這個人,嘴上就不能說一句好話嗎?你這樣,可沒有人願意留在你身邊。”

路霖隨口的一句,正巧戳中了季司的痛處,他猛地睜開眼,狠狠瞪了路霖一眼,眼中的兇狠讓路霖都為之一顫。

季司咬牙切齒道:“我不需要任何人!”

路霖怔了怔,他似乎從那份兇狠中看出了一絲虛張聲勢,好像是披著看似堅硬的外殼,將尖銳的矛頭沖向外面,讓人敬畏,但其實,只要戰勝那份恐懼,就能窺探到那堅硬外殼下柔軟而脆弱的靈魂。

他用兇狠偽裝著自己,可越是用力偽裝的,就越是渴望的。

路霖沒見過這樣的小孩,實在覺得很難應付,他“嘖”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匕首。

季司看到匕首,臉色變了一下,他不知道路霖是從哪裏弄到匕首的,但看他現在這架勢,是惱羞成怒打算殺人滅口了嗎?

他不是怕死,只是不喜歡死在別人手裏,如果不是這樣,他早就已經如願以償了。

然而那刀子並沒有砍下來,路霖一手拎著兔子的耳朵,一手拿著匕首往外走,這架勢分明就是去殺兔子。

季司看著路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光亮中,若有所思,一個人究竟能出於什麽目的才會在處於荒島上,自己都不能保證自己生命安全的時候竭力救助另一個人呢?不管他怎麽惡言相向,都不舍棄他呢?

季司思索著將目光轉向他腦袋邊的閃著瑩瑩綠光的透明瓶子,螢火蟲一閃一閃地飛舞著,用盡生命點亮自己,只為了那麽短暫的光輝。

可他連一只小小的螢火蟲都比不上,他連點亮自己的勇敢都沒有,他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他的生命裏只有算計,權力以及廝殺,他從來不敢奢求光明,也從來不敢去擺脫這令他生厭的黑暗,所以他不敢去相信路霖救他其實並不是出於某一種目,他絞盡腦汁想拼湊出一個目的。

他無法接受一個人毫無目的的示好。

有一只螢火蟲飛累了停在瓶壁上休憩,季司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地去觸碰,但不想依舊是驚擾了這美麗的蟲子,它撲騰著翅膀驚慌失措地飛遠。

“連你也厭棄我嗎?”季司喃喃低語著,把手收了回來,不敢再靠近。

可能生病的人確實是脆弱的吧,一想到連螢火蟲都厭棄自己,他就覺得有種莫名的委屈,一時覺得鼻子發酸,眼睛也不由地濕了。

“那我放你出來,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季司跟螢火蟲打著商量,小心地打開了瓶子。

無數的螢火蟲爭先恐後地飛了出來,像是散落人間的細碎的星光,在空中旋轉飛舞著,連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

季司的表情變得柔和,眼角彎彎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童真終於爬上了他的臉。

路霖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在第一時間就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這樣的表情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個小孩兒臉上,還沒等他確認,季司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目光兇狠地往這射了過來,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路霖訕訕地聳了聳肩,說:“餓了吧,我去處理了一下兔子,現在烤。”

“我才不餓。”季司下意識地反駁,但肚子卻在這時和他唱起了對頭戲,不合時宜地響了一聲,季司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大概是這樣的季司有些可愛,路霖忍不住笑出聲來。

季司有些惱羞成怒地恐嚇他:“你再笑,我把你舌頭割下來!”

路霖也有些習慣季司的惡言惡語了,隨口說了一句:“好,我等你有力氣來割我的舌頭。”然後就坐到一邊生火。

他身上當然是沒有打火機的,於是只能借鑒最古老的鉆木取火,他取了根小棍子在一根粗壯的樹幹上旋轉摩擦,雖說是有理論知識,但這做起來確實不是這麽容易的,路霖感覺自己的手都要磨出火了,下面的樹幹還是沒什麽動靜。

這本是挺惱人的一幕,路霖卻突然笑了,不知是在跟季司說,還是在自言自語:“要不是來了這裏,我恐怕一輩子都不會體驗這個,說實話,還是挺有趣的,就是晚餐不知道啥時候能吃上。”

季司看著路霖,突然撿起旁邊一顆石頭,朝他扔了過去。

路霖被突如其來的時候嚇了一跳,瞪著眼看季司,說:“你幹嘛?”

季司把目光收了回來,說:“你把木頭削尖了會比較容易。”

聽了這話,路霖臉上透出一絲驚喜,這還是季司第一次主動且心平氣和地跟他說話,路霖一時有點受寵若驚。

季司不想看他那個傻樣,艱難地轉了個身,臉朝著另一邊躺。

還沒躺幾分鐘,路霖就扔了個東西過來,季司以為他是為了報覆自己剛才扔的那顆石頭,正要生氣,卻看到自己眼前的地上躺著一顆鮮嫩的桃子。

飽滿又粉嫩的小桃子,一看就知道汁水很足,在薄薄的帶著絨毛的皮下藏著怎樣令人心動的美味。

季司不敢想,他默默地移開視線,但那鮮甜的味道卻見縫插針地鉆進鼻子,像一把小勾子一樣,勾著季司的心,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肉還要很久才好,先墊墊肚子吧。”

季司覺得自己應該是要拒絕的,但是眼前的桃子誘惑力實在太大了,他以前從不覺得自己是個這麽不堅定的人,但現在,他覺得他的意志都已經見了鬼。

季司終究是沒忍住,伸手抓住了桃子,緩緩移到嘴邊,張嘴咬了一口,汁水立即充盈了唇舌,潤濕了幹涸已久的喉嚨,是正如他所想的那般美味。

看到季司終於張嘴吃了,路霖像是松了口氣一樣,說:“早這樣不就行了,餓的滋味不好受吧。”

季司沒有搭理他,而是慢慢地啃著桃子,等到一個桃子啃完,他才拿衣服擦了擦手,說了句:“謝謝。”

路霖剛轉出一點火星,聽到這話,差點沒把火給滅了,他忙抓了一把枯草放在火星上,看著枯草燃了起來,才松了口氣,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

季司卻是不願意理他了。

路霖深知以季司的性格能說個謝謝已經很不容易了,雖然還是有點不太知足但又不敢逼得太緊,於是輕聲回了句“不用謝”就又低著頭專心生他的火。

季司閉上了眼睛,臉頰有些微微發燙,不知道是不是發燒燒的。

山洞裏靜謐得讓人安心,發燒的人總是嗜睡的,剛才被路霖嚇跑的睡意又再次襲來,他在燒火的“劈啪”聲中漸漸睡去。

不過沒睡多久,季司就被一陣烤肉香喚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轉了個身看過去,看到路霖已經支起了一個火堆,用一根棍子穿過已經被他剝了皮的兔子,放在火上烤。

兔子身上被烤得不斷滲出油,滴落到火堆上,響起劈裏啪啦的聲響,表皮被烤得酥脆,顯現出誘人的色澤,烤肉的香味充斥著整個山洞。

路霖註意到季司醒了,開玩笑說:“你倒是會挑時間醒,我剛烤好,你就醒了。”

季司的註意力全在兔子上,壓根沒註意路霖說的話。

“好吧,肉的魅力比什麽都大。”路霖看著季司這副饞樣就想笑,他把烤好的兔子從火上拿了下來,用手當扇子扇了會兒風,然後掰了只肥美的兔腿遞給季司。

季司看著眼前的兔腿,能看到肉裏夾雜著鮮嫩的汁水,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拿。

就是這個伸手的動作,露出了滿目瘡痍的手心,路霖心裏一驚,忙制止了季司,暗暗自責自己粗心,他的手都傷成這樣了怎麽拿得住這熱騰騰的兔腿,他又是個慣要面子的,即使疼著也會裝作沒事。

季司皺了皺眉,無聲地看向路霖,似乎在問他是不是後悔把肉分給他了。

路霖有些無奈,覺得這小孩心思深得很,稍微一個動作就容易想太多,於是他指了指季司的手心說:“你確定要這樣吃嗎?”

季司似乎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臉上透出幾分懊惱與不甘,他當然不認為他可以這樣拿著肉吃,但又實在舍不得這鮮嫩多汁的兔腿。

路霖看著季司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裏蘊藏著的不加掩飾的渴望,突然想起了小時候家裏養過的小狗,在看到骨頭的時候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這樣的表情實在有些可愛,路霖忍不住想逗他一下:“想吃嗎?”

季司聞言瞪了路霖一眼,似乎在說“廢話”。

路霖笑瞇瞇地引誘他:“想吃的話,叫聲哥哥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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