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羅木時間的消息完全淹沒在瞬息萬變的網絡中之後，法庭也如期開庭。

至於想要自首的莫書豪，劉允已經仔細解釋過，即使莫書豪不自首，有白奇聯系的律師在，羅木也不會判死刑。但最終莫書豪還是選擇了向警方自首，縱使楊立禽獸不如，罪該萬死，那也應該由法律來懲治他。雖然動機可以理解，但是隨意剝奪他人的生命權，就應該受到懲罰。他也不願意再留下給青羽和白奇增加麻煩，在李媛媛的陪同下，向警方投案自首。

不知道為什麽，自莫書豪自首之後，白奇和青羽變得優哉游哉起來，之前捅的簍子被補上了，他們就樂得悠閑，該玩的玩，該浪的浪，除了偶爾關註一下羅木的案子進度，再也沒什麽憂心的事情。

羅芷現在就只想見哥哥和莫書豪一面，葉洛估摸著，等到羅木和莫書豪的判決下來之後，羅芷就能借著探親的機會去見見他這位哥哥。

判決那天，前來旁聽的人很多，這畢竟是在網上轟動一時的案子。葉洛幾人帶著一個李媛媛，輕而易舉的搶到了旁聽的機會。他們看到了戴著手銬卻精神煥發的羅木和莫書豪，想來莫書豪已經告訴了羅木關於羅芷的事情，才讓他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除此之外他們還看到了楊立的父親，也就是那個A市的那個人大代表，他身旁坐著一個婦人，衣著講究，但是面色不善，想來是他的妻子。

人道說，慈母多敗兒，那楊立母親看上去就是一個及其寵慣孩子的模樣，若不是有楊立父親拉著，恐怕還想奔到法官面前將羅木和莫書豪暴打一頓解氣。

楊立的父親從政生涯，因為這次白奇這次網絡上大鬧而就此終結，他買通報社報道虛假信息，一是不想讓兒子坐牢，二是不願家族丟臉。楊立有這般作為，他也是羅芷跳樓事件出來之後才曉得。縱使火冒三丈怒不可遏，但那始終是他的兒子，他自然會想辦法幫他掩蓋，哪怕是賠上自己的前途。

可誰又知道，這樣不僅沒讓兒子逃過牢獄之災，反倒讓他丟了性命。

楊立的父親悔不當初，可現在不管做什麽都無濟於事了，誰讓他惹到那個大人物……

楊立的父親意味深長的看著坐在旁聽席另一邊的葉洛一行人，仿佛在看葉洛，又仿佛再看葉洛身後的某個人。

“哥哥看上去精神不錯啊。”羅芷在葉洛旁邊小聲低語，此時正是法官詢問羅芷事件的時候，葉洛總覺得有點尷尬，她也看到了羅木和莫書豪臉色也不對。

羅木個子並不高，一米七左右，身體很是壯實，葉洛能夠看到他肱二頭肌很是發達，想來平常做體力活兒比較多。也真是不容易，年紀輕輕就要將妹妹拉扯大，定是受了不少苦。

“你是如何知道你的妹妹被強奸的？”法官問。

羅木抿了抿唇，並沒有立刻答話，他轉身看了看旁聽席，看到了旁聽席上坐在青羽旁邊的妻子，李媛媛眉頭輕微皺著，看得出有點緊張。

媛媛……

“再問一次，被告，你是如何知道你的妹妹被楊立強奸的？”

“是……看到了妹妹的日記。”羅木聲音很低，很小聲。

羅木的辯護律師將羅芷的日記提交給法官，法官安安靜靜的翻著，並沒有說話，整個法庭上一片安靜，只有法官翻頁是紙張嘩嘩的聲音。

日記上，秀氣整潔的字體描述著羅芷一天經歷的事情，她跟朋友之間的小矛盾，她每天的進步，她跟哥哥發生的小事情……從楊立犯下惡行的那一天起，羅芷都害怕和恐懼之中，反感上學，也無心學習，終日提心吊膽。

刑庭法官雖然見到的刑事案件並不少，強奸案件也見得挺多，但是看到受害人如此巨大的變化，那痛苦的感受鮮血淋漓的在紙張上記載，也讓他不由得輕聲嘆氣。

“被告，可有證據提供羅芷跳樓是因為楊立在進行犯罪過程時不小心將對方推下樓的。”

辯護律師提供羅芷事件時某報社攝影師拍下的羅芷的屍體的照片，只見照片上的羅芷躺在地上，口吐鮮血，衣衫不整，死狀很是……

葉洛悄悄看了看身邊的羅芷，想來自己死因被揭露，可能心裏會有所波動，但是出乎意料，羅芷竟十分冷靜，只是眼眶下隱隱有紅色液體充盈。

“馬上就能還你一個清白了。”葉洛也不知道這句話能不能安慰她，只能這樣說著。她聲音雖小，但在安靜的法庭上勉強能夠聽得清楚，對著空氣說話的這一幕倒是讓後排的人略有些疑惑，不過也就是多看兩眼便沒了興趣。

可是，後排不遠處有個男人，卻一直沒有離開視線。

“莫書豪，你為什麽也跟著羅木去殺了楊立，你難道沒有想到過殺人之後會坐牢麽？”

莫書豪搖了搖頭：“我……我之前喜歡羅芷。”

旁聽席坐著的羅芷一臉呆滯。

“嘖嘖嘖，現在的孩子還真是早熟啊。”白奇輕聲調侃兩句，被青羽撞了撞肩膀：“你沒註意嗎，他說的是，他之前喜歡羅芷，現在……”青羽搖頭晃腦：“說不定這段時間有新的喜歡的人了呢。會不會是青盟的哪位美女……”

“你們兩個能不能省點心，人家喜歡誰關你兩什麽事。”葉洛仿佛自言自語一般：“要是有個人喜歡你，為你坐了半輩子牢，那這輩子也不算白活了。”

這句話是說給羅芷聽的，羅芷只是沈默不語。

死後知道有個人曾經那麽喜歡自己，哪怕只是因為年輕一時沖動做出錯事，也值得了。可是，對於莫書豪而言，這最青春的年華，卻因年少時的懵懂的感情而入獄，不知會否悔不當初，甚至怨恨她呢？

“知道事情真相之後，我想著羅木大哥肯定會為小芷報仇，就非要跟他一起。大哥犟不過我，就隨著我去了。”他回憶當時的情況：“原本只是想給楊立一點苦頭吃，讓他得到應受的懲罰，誰知道後來一不小心，他就……死了。”

法官眼睛一擡：“不是因為你們拘禁的原因才導致死亡的，是之後拘禁之中采用暴力，或者其他虐待方式才導致死亡的？”

莫書豪點了點頭。

……

就在法庭宣判即將結束的時候，葉洛忽然被身邊的李媛媛緊緊抓住了手腕，她吃痛倒吸一口涼氣，扭頭看見李媛媛面色煞白，額頭有薄汗浸出。

這是……什麽情況？

她低頭一看，腳邊竟是一片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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