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要生了？”

李媛媛點了點頭，聲音虛弱：“能不能……讓我……聽完？”

“聽什麽啊！快去醫院！”葉洛猛地站起身，此時法庭上一片安靜，葉洛的舉動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法官不悅的提醒法庭紀律：“還請旁觀的群眾不要喧——”

“這裏有人要生了！快送她去醫院！”葉洛根本不給法官面子，徑直站起身，將李媛媛付了起來，白奇等人也反應過來，七手八腳的去扶李媛媛。

旁聽席的動靜引起了被告席的註意，莫書豪驚呼一聲：“是大嫂！”

“媛媛！”羅木心中一急，就想沖過去，法警一時沒來得及阻攔，徑直讓羅木沖到旁聽席已經關上的小門那裏。

李媛媛此時臉色煞白，被葉洛他們扶著，減緩了腳步，雙目看著羅木，似有很多話想說，但卻沒能開口。

“媛媛……我……我對不起你們……”

羅木撐著圍欄，雙目已是噙滿了淚水。

葉洛瞥了一眼羅木，重新起步，將李媛媛送出了法庭。

在離開之前，李媛媛回頭朝羅木笑了笑，搖了搖頭。

“媛媛……”

——

李媛媛順產，孩子安全降生，是個健康的小男孩。

剛聲下來的孩子皺巴巴的，皮膚也黑黑的，委實讓葉洛他們無法違心的說出讚美之語，只有青羽悄悄跟葉洛耳語，指著孩子問：“這孩子怎麽又醜又黑的，是不是有什麽病啊？”

葉洛趕緊戳了戳青羽的腰。

抱著孩子的護士看到這幾人模樣，也熟悉了眾人的疑惑，耐心解釋：“剛生下來的孩子都是這樣，又黑又皺的，過幾天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那我定要過幾天再來看看這小家夥長啥模樣。”

白奇看著青羽這好奇寶寶的模樣，無奈的搖了搖頭。

“今天……真是謝謝你們了。”李媛媛躺在病床上，雖然虛弱，但卻感覺整個人都有一種光環，溫柔得像聖母。

“別客氣，我們也只是像要得到羅芷的執念力量，所以才願意幫這些忙的，你就當這是一場交易好了。”

李媛媛不再多說，只是沈默的點了點頭，目光之中的感激之色不言而喻。

此時白奇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點開信息看了看，挑了挑眉：“我這裏得到消息，羅木和莫書豪的判決下來了，羅木被判刑8年，莫書豪6年。”

劉允也隨葉洛他們來到了B市，得到消息點了點頭：“量刑我不太懂，但是這個判的應該很是合理的。”

“已經不錯了，不錯了。”李媛媛眼角滑下一滴淚珠。

——

在白奇的安排下，很快，葉洛就見到了羅木。

在會見室，除了守著的警察，只剩下“葉洛”和羅木。

羅木看上去有些緊張，雙手捏著拳頭，有點不敢看葉洛。

“……你……沒什麽話想要跟我說嗎？”

羅木欲言又止，終於擡起頭，看到那陌生的臉龐，皺著眉頭，眼中依舊有疑惑的神色。

“小……小芷？”

聽到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呼喚，羅芷心中也是感慨萬千。“哥哥，我在。”羅芷笑了笑，露出了讓羅木熟悉而又略顯陌生的神色。

一抹陌生而突兀的成熟和鎮靜。

畢竟是親兄妹，雖然羅芷有了一些變化，但是羅木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來。那熟悉的神態，微微撒嬌的語氣，莫名讓人親近的語調……得到了羅芷的回應，羅木反倒像被一團話梗在胸口，好幾次張了張嘴，卻沒有吐出一個字又閉上了，然後又張了張嘴，又閉上……

羅芷不願意打擾羅木這樣的反應，哪怕是冗長的沈默，她也不願意打擾，因為她知道，能夠見到羅木的日子已經不多，哪怕是靜靜的看著他的這一小段時間，她也珍惜得要命。

欲言又止數次之後，羅木嘆了口氣，仿佛嘲笑自己一般搖了搖頭：“……最開始我還不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有什麽鬼魂，沒想到真的還能再見到你，小芷……”玻璃的那一頭，羅木多想好好的抱住自己的妹妹，但是他現在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羅芷的神色如常，面色溫柔沈靜，像群山圍繞之中一個小小湖泊，清澈而靜謐。

面前的人，讓羅木長生了一種極端不適應的感覺，仿佛面對的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一個經歷人世滄桑的長輩：“感覺小芷你……有點……不太一樣呢。”

“……哥哥，小芷就要走了。”羅芷並沒有回應羅木的回答，她的時間不多了，恐怕這次聊天之後，她也許就會離開。

她還能留多久，都基於葉洛什麽時候覺得她應該走。

“那件事情，本來我不想讓哥哥為我擔心的，可沒想到後來發生了那個意外，還讓你看到了我的日記。哥哥為我報仇，我很感激……但是把你連累到這種地步，真是對不起……”

“你不該對我說對不起，都是哥不好，沒有發現你竟然收了這樣的委屈……那個雜X本來就該死！”

“別再說這樣的話了，事情已經過去了，你要為嫂子和小侄兒好好活著。”

若羅木沒將楊立殺了，當初變異成厲鬼的羅芷，就不會找不到目標，在A市胡亂晃悠差點弄死了玄椋和葉洛。說不定，靠羅芷自己去找，楊立會死的比羅木和莫書豪虐待的時候還要慘。

羅木抓住了話中的關鍵詞，猛地擡頭：“媛媛生了個男孩兒？”

羅芷微笑，點頭：“小侄子很漂亮，哭聲很洪亮呢。”

“媛媛！”羅木剛咧開的嘴又癟了下去，他忽然懊悔的垂下腦袋“我……對不起他們母子……”

“只希望哥哥以後好好對待眼前人，不要太過糾結於過去的事情。”

玻璃那邊的男人很是無力的點了點頭，李媛媛這個妻子，無時無刻都在默默地支持自己，跟著自己吃了那麽多苦，還要一個人帶著孩子……

羅木心中的愧疚像風暴一樣席卷而來，將他心中的城防摧垮，留下一堆廢墟。想著想著，鼻子就酸了。

羅木是個沖動性子，讀的書不多，重情義，有些小聰明，但很多時候都是顧前不顧後。當他看到羅芷日記裏的記載，氣得好長一段時間雙眼眼白部分都是通紅的，像是兩團火球。正是因為有李媛媛攔著，他才壓下心中那種沖動，想要上門討個說法。

誰知那楊立實在太過可惡，逼得羅木這樣的實誠人犯下罪行。正如莫書豪所說，他們當時並沒有想過要真的殺了楊立，羅木清楚，他還有媛媛，還有不久將會出生的兒女，他不能做錯事。他們只想討回個公道，可誰知那楊立自以為羅木不敢下狠手，態度討厭至極，羅木控制不住，鑄成大錯，兩人便開始亡命天涯。

“……小芷，真的覺得你不太一樣了呢……”羅木由衷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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