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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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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猶豫了半天如何開口,也沒找到迂回的方式,終於把直楞楞的問題送到嘴邊,李曉曉和Sandy卻分別從兩邊上了後座。

她只好端著疑問,將私人的話題只好先咽回去,略帶警惕地關註後座的兩人,希望她們不要起無謂的沖突。

顯然這擔心是多餘的,李曉曉上了車就繪聲繪色地憧憬兩年後畢業典禮上,也要拍然姐今天這樣的照片。

“她爸爸帶來的那個相機看起來很有說法,他們昨天在畢業展上拍的照片效果都不錯,手機比不上的。晚點要問問那是什麽型號。”

陸理邊開車邊回答,“5D4。”

李曉曉繼續問,“陸總,你很懂相機嗎?那個要多少錢?”

陸理被問懵了,“其實我也不是很懂,我也是因為爸媽有一臺,看到鏡頭上寫了型號,認出來了。價格我不確定,你上網查查。”

李曉曉火速搜了那型號,驚詫道,“這有點貴的啊。”

畢竟她不怎麽涉獵電子數碼產品,這相機對她的作用,只是需要幾張好看的人像照,一張幾百一千刀,那是劃不來的。

她擡起瞪得溜圓的雙眼時,碰巧與坐在一旁的Sandy對視上。

Sandy熱情地接過話茬:“其實如果你只要拍人像,完全不需要那個鏡頭。有幾款小的微單就不錯,適合出去玩,還方便帶。”

李曉曉眼前一亮,立刻向中間挪了挪,問Sandy推薦一圈後,說回國就去買。

聽她倆嘰嘰喳喳從相機,談論到Sandy做模特兼職時一些拍照技巧,淩瀾還挺欣慰的。

看來是來的路上打的預防針發揮了作用,十幾分鐘車程,她挑挑揀揀把Sandy的故事講完,主要是鄭凡那一段,其餘的隱私,幾句帶過即可。

真奇怪,協調別人的事情,似乎已經練就了獨特的圓滑之處。

到達目的地之前,她忽然想到一個概率不大的可能性。

陸理認識的這群人裏,知道這事的,是他的爸爸媽媽。

當年兩家私交還可以,主要是自己的奶奶和他的姥爺,但時至今日,兩位老人都不在了,她也無從問起。

她當然不可能去問父親。陸理是她生活隱私的一部分,若是個不熟的同學相認也就罷了,這種關系,不熟的人不必知曉。

晚餐的菜品總體而言還讓她滿意,雖然她也算不上拘謹的人,但這種場合,也的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然姐的爸媽很是直爽,一直在主動找話題,同時又沒有一句帶了尷尬的問題,很樂於分享他們當年在加州留學時的趣事。

她爸爸講起當年因為口語不好,說錯單詞鬧出的笑話,繼而延伸到還是現在的年輕人幸福,隨隨便便用手機就能查單詞學口語,不用擔心出現那些窘境。

然而他只隨口說了這一句,立刻引起了然姐媽媽的註意,她白了他一眼,“沒人想聽你憶苦思甜。今天大家都開心,別教育別人怎麽學習。”

然姐幫爸爸解圍,“我爸又是不好為人師的老頭,你也不要上綱上線了。”

她媽媽抖抖海膽上多餘的芥末,塞進嘴裏,做了個鬼臉,沒和她計較。

淩瀾驚訝,那怪然姐會在父母聚餐中帶上朋友,他們的關系和朋友並無區別。

陸理呢?他也是這個原因,所以與爸媽來往密切嗎?

1586當然是依照慣例準備了畢業party,然姐和梁老師要先把幾位家長送到酒店,在餐廳門口,他們把家門鑰匙從車鑰匙上拆下來,塞給了淩瀾。

“你們先到我家吧,酒和飲料早就買好了,我們酒店不遠,半小時以內肯定會回來。”陳微然匆匆將她和陸理拉到一旁,眼中的興奮都要溢出來,向他們交代,“今晚還有我的兩個學弟,打算讓曉曉認識一下。陸理還不認識,你是見過的,剛開學第一周的周末,你有印象嗎?”

淩瀾上半學期參加party的次數不多,一下就從記憶裏搜尋到那天的場景。

是有兩個個子不矮的男生,也是商學院的,不至於讓人眼前一亮,但形象也算不錯。

見淩瀾點了頭,陳微然繼續說,“我讓他們早點到,其他人怎麽也要九十點。如果曉曉看中了,就撮合撮合。”

淩瀾仿佛接了個鄭重的任務,一路都在努力回想二人的特征,考慮這些坐在她身後李曉曉是否合拍。

果然,車開到1586時,那兩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已經在門口等候了。

然姐考慮真是周到,人齊了之後的party只會越來越混亂,沒什麽單獨坐下來聊天的機會,而現在這種環境下就可以安安靜靜的聊天,只有有他們幾個在,還能避免像相親一樣的尷尬。

不巧今天門口又是車滿為患,她只好叫陸理自己去停車,她們先下去開門。

正與那二人寒暄幾句,口袋裏忽然振個不停。

一手開門一手摸兜,是文澤禹的視頻電話,

她手忙腳亂掛掉了,進門後簡短回了句,“在然姐家喝酒。”

可信息回過去沒幾秒,也就是她脫掉靴子招呼大家坐下的工夫,他又發來一條信息。

“瀾瀾,Andrew昨晚留宿在一個紋身師家裏了,我突然覺得,一切都好沒意思。”

淩瀾頓時覺得兩眼一黑。

她推算了歐洲的時差,大概是黎明時分,莫非他因此一夜沒睡?

這倒是次要的,只是再讀了遍後半句時,她心中不妙,聯想到他先前的癥狀,擔心他在遙遠的巴黎發生什麽意外。

她沒帶耳機出門,於是輕車熟路竄去樓上的空房間,跑了兩步想起還有四個人茫然地看著她,頭也不回匆匆撂了句,“回個電話。”

家長們這次只在Shellington停留兩天,之後會由熟悉美國的然姐爸媽帶著去旅游,所以不會來住這個房間。這裏又成為她接電話的場所。

她迅速關上門,坐到椅子上回了過去。

“我現在忽然覺得,你說的話也很有道理。”文澤禹開篇便是帶著哭腔的這一句。

淩瀾沒聽懂,是以前勸他的那些不要當戀愛腦的話終於聽進去了?

誰知文澤禹悠悠冒出一句:“你當時說,男的的愛微不足道,一文不值,如果連這東西都相信,人就廢了。”

淩瀾一楞,盯著屏幕裏垂頭喪氣的人,她好像是說過這樣的氣話,而且也沒有很久,也不過是兩三個月之前。

只不過現在不能再附和幾句,甚至有點想推翻。

“是嗎。”她隨口敷衍,心虛的眼神飄到房門,還好關嚴了。方才坐下時,就聽到了陸理進門的聲音,隨後電音的旋律能爬上二樓,大概是為了方便幾人在小酌的同時不耽誤聊天,聲音並不高。但鑒於樓下有背景音樂作為遮擋,她判定文澤禹說的話不會被陸理或其他人聽到。

時至今日,她的立場早就在陸理日覆一日的貼心照顧中偏離,對這個觀點,她不再能自圓其說。文澤禹此時想聽的,一定也不是他們的感情多麽順利。

於是支支吾吾轉移話題,問起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Andrew如何在和他一道出行的情況下,還能堂而皇之不回家。

根據直覺與以往的經驗推測,即便Andrew做了什麽擦槍走火的事,他們這段感情未必能分得幹凈。

她耐下性子,聽他周而覆始地講起他和Andrew這幾日的經歷,話題又蔓延到·二人的往事。有些事聽過無數遍,熟悉到她可以完完整整寫本書,但她註意到文澤禹講起這些的時候,嘴角是上翹的。

或許這樣陪他打發時間,也能讓他開心。

一個多小時後,她的救兵出現了,文姨給文澤禹打了電話,她終於安心掛了電話,跑下樓去參加第一個到場,卻是最後一個加入的party。

因為然姐並不會因為畢業而離開Shellington,所以這所謂的畢業酒局沒沾上任何離別的傷感,反而在幾個男生的互懟中,增添了不少幽默的氣息。

陸理不是主角,但也被然姐爸媽從國內帶了的那兩瓶白酒灌得挺盡興,見淩瀾終於出現,還沒等她走到身邊,就一把拽住她,將她安放在他身邊的位置。

說是位置,其實這沙發已經超載了,正常情況下只適合坐三人,淩瀾現在成為了第四個。那頭坐著然姐和梁老師,他們自然樂於擠一擠讓她和陸理坐在一起。

大家都隨著音樂搖搖晃晃,只有她正襟危坐,腦子裏裝了幾件事,像上課一樣清醒。

陸理故意一頭栽在她耳邊,低聲問道,“剛剛和誰打電話,那麽久?”

她註意到身旁的李曉曉,還有那幾位並不熟的朋友,因為陸理誇張的動作,而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們。

“我gay蜜啊。”她淡淡回答。

除此之外她不想多說一個字,文澤禹這個情況,她不想讓不相幹的人知道。

陸理緩緩點頭,淩瀾觀察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像階解難題那樣經囧有神,她立刻判定他剛剛是裝的,於是扁扁嘴,面對大家的註視,突然感到不好意思,更沒什麽好臉色。

“哦?他有什麽事嗎?要聊這麽久的?”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不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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