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

白肆與辰清從未央宮中出來時，已經入夜。

月光透過梧桐枝漏在白肆身上，襯得他衣袍上的花紋熠熠生輝，在夜色裏尤為顯眼。

拐角處一隊宮人走來，各提著一盞燈籠，年紀都不大，瞧著也就十二三、最多十四歲的模樣，稚氣未脫，一路走來切切察察說笑著，隔著老遠就聽見了動靜。

有幾個宮人突然脫離隊伍，相互追逐起來，拐過來的時候差點跟辰清撞上。帶隊的宮人嚇了一跳，呵斥了那幾個差點闖禍的宮人以後，連忙向辰清拜了一拜：“這些宮人昨日才入宮，還沒教好規矩，大人恕罪。”

宮人們跪成兩列，全都低下頭瑟瑟發抖。卻有那麽幾個膽大的，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打量起辰清，有甚者，已經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白肆身上。

白肆下意識地低下頭，向後退了退。好奇的目光追在他身上窮追不舍，下一刻就對上了一雙充滿冷意的眼眸。

辰清趁機擋在白肆面前，冷聲道：“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計較。但這些人身在青龍殿，卻依然不知規矩，哪天沖撞貴人，惹惱了尊主，責任可不是你能擔待得起的。”

帶隊的宮人冷汗刷刷下來了：“是，是，您大人有大量……”

辰清道：“還不快走？”

那些宮人低下頭，忙不疊地走遠了。

見人走遠，白肆方才松口氣。

他的一切都可以遮掩，唯獨那雙異色瞳，毫無辦法。

如今連幾個宮人都要躲著走……白肆擡腳，將宮道上的一塊小石子踢飛出去老遠。細碎聲響劃過無邊夜色，不久歸於沈寂。

四下環望了一圈，亭臺樓閣燈火輝煌，宮墻的剪影在夜色下延伸向無限遠方，驀然有種望不見盡頭的錯覺。

白肆道：“第一次來盛京的時候，我特別羨慕師姐能住在這麽好的宮殿裏。但是現在，我做夢都想回斂雲峰。”

其實說他想回斂雲峰，也不全對。白肆想回的是那個師尊還在，一切都還來得及改變的斂雲峰。而不是現在這個物是人非，舉目淒涼的斂雲峰。

遠方天空亮起重重煙火，青龍殿內依舊繁華不盡，只是對白肆而言，已經沒有什麽吸引力了。

感受到他的落寞，辰清擡眸凝望著遠在天際的星夜與煙火，清秀的面龐無端顯露出幾許孤寂。

他道：“阿肆，時辰還早，你若想出宮，我們去街上走走。”

“我？出宮？”白肆驚了一下，說完後知後覺地環望了一圈，見四下無人，方才把心裝回肚子裏。

他深吸口氣，壓低聲音小聲對辰清道：“我現在這個樣子？出宮？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他要是被人發現妖身，可就坐實了何青棠勾結天妖的罪名，辰清瘋了？

說完，擡手在辰清額頭探了探溫度，郁悶地小聲嘀咕起來：“這也不像燒糊塗了啊。”

辰清朝他笑笑，道：“現在這樣確實不行，但是換種方式，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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