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新月掛枝頭時，辰清一身簡易便裝，懷抱著一只靈狐走在街中。

狐貍渾身雪白，拖著條蓬松的尾巴，通身一絲雜毛都沒有。打了個哈欠後，團成一團臥在辰清手臂間。傳說裏殺人如麻，無所不為的可怕天妖就這麽大搖大擺地經過了盛京的繁華鬧市，好幾個孩子都圍了過來，躍躍欲試想摸那條垂下來的狐貍尾巴。

辰清哄著他們離開，但這些孩子根本不聽他的話。

無奈，他從袖子裏拿出些點心分給了孩子們，輕聲勸撫道：“狐貍的尾巴不能亂摸。”

天妖的尾巴，更不能亂碰。

孩子們得了點心後一哄而散，辰清將僅剩下的牛乳酥餵給白肆：“抱歉啊，只剩這麽一塊了。”

離開未央宮時，見白肆對牛乳酥念念不忘，何青棠特意讓辰清帶走一盤回去吃，卻沒想到派上了這樣的用場。

白肆換了一個更加閑適的姿勢窩在辰清臂彎，尾巴輕蹭了蹭他的手肘，意思是沒有關系。

盛京行人如織，其中不乏一些喜好豢養靈寵的公子小姐，白肆這般形態，倒也不算惹眼。

他們兩人在青龍殿中憋悶太久，走出宮墻外連呼吸一口空氣都是久違的放松。

天空星河璀璨，街上人來人往，孩童沿街跑跳，小販高聲吆喝叫賣，不遠處賣藝人正在賣力表演口吞寶劍，猴鉆火圈一類的馬戲。高樓上時不時有些公子小姐撒下些銅板與碎銀，引得百姓哄搶，京畿軍到處奔波維持秩序，忙得焦頭爛額。

浮生百態，萬家煙火，這就是人間。

在這附近轉了一圈以後，白肆餓了。

辰清伸手在白肆頭頂撫了撫，轉彎之後進了酒樓。

“兩碗熱湯面，一份醬牛肉，一份香酥雞，一盤龍井蝦仁和一盤桂花糕，公子您一個人？”小二心中詫異，沒忍住打量了番辰清：一個深藍色衫子的年輕人，高高瘦瘦的，剛一進門就面不改色地點了這麽許多菜，他吃得完嗎？

辰清將一整塊銀錠放到桌上，道：“對，麻煩給我安排個清凈少人的地方。”

小二接了錢，笑容滿面地為這一人一狐引了座位。

有錢就是大爺，至於他要這麽多菜是為了吃還是看又有什麽要緊。

菜上齊了以後，辰清特別吩咐了小二無事勿擾後，掐了道法訣封緊了雅間的門。

一轉身，白肆已然化回人形。

銀發，異瞳，九尾。若說從前的白肆只是貌若天仙，那麽化歸天妖原身的白肆，便已然成為了月中仙的化身。

“辰清？”白肆咽下口中飯食，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疑惑道：“你這是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什麽。”辰清斂起思緒，迅速收回視線，同時掩飾般地將雞腿夾給白肆，道：“喜歡吃就多吃一點。”

白肆一口咬下去，哢嚓哢嚓。這家酒樓飯菜雖然不錯，但總不可能比青龍殿中的禦膳更好。

但是此夜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沒有森森宮墻，沒有宵禁，沒有青龍殿軍巡夜，這裏才是真正的人間煙火氣。

他想吃得不過是處心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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