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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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下了一夜大雨後的清晨，山林籠罩在牛奶一般的濃霧中。只有臨近山頂的那段盤山公路霧氣稀薄，勉強能辨認出有一輛深綠的吉普越野車射出車前霧燈的光芒，正放慢車速沿著迂回的盤山公路蜿蜒而下。靜謐的山林裏能聽得見鳥蟲鳴叫，越野車內的人們似乎有些不安。
“華霖縣內的這條盤山公路也太爛了吧，怎麽到處都有滾落的碎石？”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林南一邊補了個口紅，一邊抱怨著。
“昨天下了好大的雨，估計是從坡上沖下來的。”坐在後排靠窗位置的顧知北小心翼翼地盯著窗外的情況，突然感覺自己放在內側的手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她回頭的瞬間剛好對上江栩然那雙擔憂的眼睛。
“要不我們回去吧？顧知北。”江栩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從進入這片山林開始，一股格外強烈的不安感就開始在她心裏蔓延。
還沒等顧知北安慰的話說出口，林南就先回答了她：“怕什麽啦，我都跟你說了平陽鎮是個溫泉小鎮。那地址看起來整得跟懸疑片裏的情節一樣，但其實我查過了那不過就是一家挺大的溫泉酒店而已。再說了咱們又沒有收到匿名郵件，就當是去泡個溫泉度度假。”
“對啊。”顧知北迅速接上林南透過車內後視鏡遞過來的眼神，加入她的說服隊伍，“姐姐你就當成只是跟我一起出來玩好了，其他的不用多想。”說完，顧知北主動伸出手將她抱進懷裏，卻被對方躲開。
江栩然的眼神略微朝林南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後才對顧知北說：“我只是擔心你的傷口，畢竟現在還不能沾水。而且昨晚我還忘記幫你換藥了，等會咱們到了那個溫泉酒店，我要先在房間給你換藥，到時候你不許亂跑。”
“知道了。”顧知北乖巧點頭。
正當這對小情侶偷偷眉目傳情的時候，林南嘆著氣無奈地說：“我就該讓雯雯坐你倆中間，而不是坐在後排另一邊的窗邊。”
“沒事的，南姐。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坐在江栩然旁邊的趙雯雯眼放星光，一副好磕愛磕的樣子。原本她是跟林南說好來幫忙加入那個劇本殺游戲，雖然現在計劃突然有變，但現場給的狗糧滿滿，倒是也不會虧待她這種愛吃百家飯的雜食黨。
“我也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駕駛座上認真開車的戴鵬飛滿臉傻笑地暴露出cp粉頭子的真面目。
“你還是好好開車吧，你這樣怪嚇人的。”林南輕皺眉。
說話間，這輛深綠的吉普越野車慢慢駛近路邊一個棕色的旅游區指路牌。通過霧燈的照明和距離的不斷接近，林南看清了路牌上的標記。它指示前方下山的岔路口走中間那條可以通往他們這次出行的目的地——禦景齋溫泉酒店，而且此處距離目的地大約還有2千米的距離。
“這個鬼天氣應該沒有什麽人泡溫泉吧？”趙雯雯打開手機看天氣預報，顯示陰天但有不小的降雨概率。
林南從座位上朝後排的趙雯雯高高舉起手擺了擺說：“這種雨天最適合戴在溫泉池裏小睡了。而且現在又快到元宵節了，這幾天好多人都訂了他家的溫泉別墅，咱們也就剛好搶到最後一間的樣子。”
“這麽火？”這是戴鵬飛萬萬沒想到的，“可這樣的話，那個給溫醫生發匿名郵件的人還約他在這裏見面豈不是很容易就被人發現了？”
“人多剛好做掩護啊，而且……”林南說著在手機相冊裏翻找到那張地點截圖，挨個展示給車內的其他人，“這家溫泉酒店有個很大的未開發地區在別墅區後面的山林，那裏除了施工小屋，到處都是野外樹林和建設到一半的建築設施。”
“我也查到了類似的消息。”江栩然把自己的手機屏幕亮出來，上面是某位游客在微博上分享探險那片未開發區的經歷，還附帶圖片。
“還是個最近的熱評呢。”林南湊近發現那條微博的發布日期幾乎就是前幾天，而且內容中有一點讓她有些在意，“你們看這張圖片的後面樹林那裏有個模糊的白點子，看起來像不像人臉。”
林南的這句話讓顧知北拿過江栩然的手機認真放大來看。雖然照片很模糊且天色昏暗，但是那裏確實不是樹影，更像是某個衛衣帽檐拉得很低的人躲在樹叢後面偷看。不知為何，顧知北看著這張模糊得根本無法辨認的臉會莫名覺得有點熟悉的感覺，但她又肯定自己應該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一旁的趙雯雯則突然想起昨晚林南聽見這件事後的第一個說法，急忙提出來新想法：“這也不像是溫醫生啊。那他應該就不是自導自演引我們上鉤了吧？”
“人臉都模糊得只剩個點了，這能看出來什麽？”林南還是不肯放棄那種猜想。
很快，這輛深綠的吉普越野車開進了一片停車場。眾多顏色各異的小轎車幾乎將這片平坦的停車場占據得滿滿當當，甚至還有大型旅游客車占據了好幾個停車位。眼尖的顧知北指揮著坐她前面的戴鵬飛往角落裏一個空車位開。
剛下車分行李的時候，趙雯雯突然指著停在斜對面的一輛黑色沃爾沃轎車大聲說：“這是溫醫生的車，我記得這個車牌，因為在醫院的時候他老是停在我的車旁邊。”
“看來溫衡到得挺早的……”顧知北正要背上林南遞過來的自己的背包，卻被江栩然伸手拿了過去。
“你有傷，我來拿我們倆的行李就好，反正都是放在一起的。”江栩然說完將背包放到自己手邊的小行李箱上準備和行李箱一起推著走。
正當他們分好行李物品準備繼續往酒店走的時候，從那條通向酒店入住大廳的窄路上走過來一個人。由於酒店所處的地區霧氣較薄，眼神又特別好的顧知北一眼就認出朝他們這邊走過來的人是穿著便裝的王旭，手裏還拿著車鑰匙。
“這下真是人都湊齊了呢。”王旭很隨意地甩著手裏的車鑰匙環，停在顧知北一行人面前。
“什麽意思？除了我們，還有誰？”顧知北反問他。
王旭伸手指他們身後的旅游大巴，“周雨跟她的那位小女朋友早上坐這個旅游團的大巴到的，據說也會在這附近的景點玩個兩三天。”
“那你們見到那個人了嗎？”顧知北追問。
“這跟你們沒關系吧。”王旭看著她堅定的目光，很快又微嘆氣，松了口風，走到顧知北身邊壓低聲音說，“剛辦完入住到房間就收到了新郵件，對方約他七點的時候去餐廳。”
顧知北聽完這句關鍵的信息後就要繼續朝溫泉酒店的接待大廳走。王旭又著急得拉住她的小手臂。
“最好別攙合這件事，在我弄清楚它是不是惡作劇之前。”王旭以一位專業警官的口吻嚴厲叮囑她。
顧知北甩開他的手，同樣認真地回覆：“話別說太滿，不管是不是惡作劇，它都已經開始了。在你打電話叫增援之前，說不定也需要我們的幫助。而且……”顧知北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盯了一眼今天穿搭得格外溫柔學姐風的江栩然，“我也有必須要解決的事情和守護的人。”
王旭同樣偷偷盯了一眼江栩然，忽然低頭對顧知北說了一句格外小聲的抱歉。然後他裝作陌生人一般擦肩而過，獨自前往溫衡的黑色轎車裏取東西。而顧知北一行人則繼續往溫泉酒店的入住大廳走去。
辦理完入住後，前臺小哥拿著房卡帶領他們通過景區的觀光車前往預訂的溫泉別墅。一路上，前臺小哥還耐心地介紹沿途的景點以及中心商業區的休閑娛樂場所直到將他們安全地送到別墅門口。
林南預訂這棟溫泉別墅位於整片區域的中間位置，四周的幾棟別墅的可見區域裏都有入住旅客走動的身影，看起來安全性比區域邊緣的別墅要高一些。而且比較靠近剛剛路過的中心商業區，購物消費或者進行其他的休閑娛樂活動都挺方便的。
“請各位放心，本店的別墅在四周圍欄上都安裝有防盜措施。而且別墅大門的門禁會在十二點準時生效，到時候就算有房卡也不能刷開。”前臺小哥一邊幫他們卸行李，一邊簡單介紹。
“當然，如果客人們真的不小心錯過門禁時間，也可以通過剛剛的微信企業號聯系前臺，我們會第一時間趕來解決。祝願大家有一個美妙的溫泉之行，稍後我會再度上門送免費水果。”前臺小哥朝他們禮貌鞠躬，轉身準備啟動觀光車離開。
林南匆忙攔下他多問了一句：“這裏就餐是得去剛剛商業區自己找店，還是去你們酒店大廳二層的餐廳呀？”
“都可以。”前臺小哥保持微笑，“我們酒店有自帶的星級餐廳分區供應中西餐，也有線上商城下單之後我們送餐上門的服務。當然您也可以自行乘坐本酒店區域的擺渡車前往剛剛的中心商業區，那裏不僅有美食，而且晚上八點以後會有品種豐富的小吃夜市。”
“好的。”林南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目送他離開。
隨後一行人刷房卡進入別墅內部。這棟別墅一共有兩層，由折疊式樓梯連接。一層除了客廳廚房等常見房屋結構配置外，左右兩邊各有一個獨立的溫泉浴室，門口的竹編衣籃蓋子上都整整齊齊擺放著疊好的幹凈浴袍。而二層則是三間配有獨立衛浴的大臥室以及一個棋牌休閑室。
“鵬飛是我們這裏唯一一位男性，作為難得的男生福利，你就先挑一間吧。”林南開始討論分配房間的事情，“至於雯雯，你就跟我住一間吧，畢竟咱也不能拆散某對小情侶。”說完，她有意看了眼顧知北的臉色，期待她被cue到後臉紅的表現。但事實上的結果卻是顧知北滿臉沈思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江栩然輕輕扯了扯顧知北的衣角，她才猛然回過神。
“怎麽了？”顧知北笑著問她。
江栩然指著棋牌室旁邊的那個有落地窗的房間說：“他們都挑完了，剩下這間給咱們。我們進去吧，還得趕緊給你換藥。”
“好。”顧知北很自然地環抱住江栩然的腰間跟她一起走進那間屋子。
暫時鎖住房門後，江栩然從行李箱裏取出一個小巧的醫藥箱放到落地窗邊的茶幾上。然後她又從醫藥箱裏取出幹凈的紗布和棕色的藥瓶，提著醫藥箱裏的醫用洗手液起身走到衛生間裏洗手。等她從衛生間出來之後，脫掉厚外套的顧知北已經乖乖地拉好窗簾坐在剛剛那個茶幾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不過顧知北依舊是一副走神沈思的樣子。
“在想什麽？從剛剛進屋之後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江栩然撩起她身上那件深棕色的打底衫，開始輕柔地拆掉那些有點汙漬的舊紗布。
“我在想為什麽那位綁匪選擇的是這種爆滿的溫泉酒店，明明這個偏遠的縣裏有很多荒郊野外的破舊小屋。他這樣做的意圖是什麽？”顧知北老老實實地回答老婆的提問，“而且我總覺得這一切進展到現在有點過分的順利了，為什麽林南就剛好搶到了這個酒店的最後一棟溫泉別墅？”
“你別瞎想了，而且咱們現在才剛剛起步，哪裏談得上過分的順利呢？”江栩然用格外溫柔的眼神和笑容來安慰她。
同時她將拆下來的舊紗布扔到垃圾桶裏，接著又用鑷子夾起消毒棉球輕輕擦拭顧知北腹部的三道縫合傷口。盡管已經不是第一次看這三道縫合傷口，但江栩然還是會覺得心疼。因為就是這三道看起來小小的縫合傷口差點讓她永遠失去顧知北。
“還疼嗎？”江栩然每次給顧知北上藥的時候都會這麽問她。
“早就不疼了。但剛清醒的時候真的疼得要命，要不是靠著麻醉藥，我估計都很難睡得著。”顧知北也每次都這麽回答江栩然，最後還總會在她額頭落下淺淺一吻，“所以你就別擔心啦，我現在好得很。”
“嗯。”江栩然也像前幾次那樣主動湊上去回吻她一下，然後用浸染棕色藥水的短紗布覆蓋在那三道創口上，再用幹凈的紗布包紮，最後留下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盡管已經包紮完畢，但是顧知北還是遲遲不肯放下被撩起的打底衫，甚至嘟著小嘴對江栩然抱怨：“姐姐你是不是還忘了一道工序啊。”
“嗯？”收拾東西的江栩然疑惑地回頭看她。
“這裏啊。”顧知北指著剛剛包紮好的傷口處，委屈巴巴地說，“你沒有親親。”
江栩然會心一笑，半蹲著俯身低下頭。一縷柔順的發絲順帶著滑過她臉頰，與那個輕柔的吻一同到達白色的繃帶上。
“現在好了嗎？我的小朋友。”江栩然直勾勾地盯著顧知北那雙明亮的狗狗眼。
“嗯！”顧知北滿意地放下那被撩起的打底衫。
“那姐姐擦藥的獎勵呢……”江栩然的眼神裏帶著故意挑逗的笑意。
“真是貪心呢……”顧知北傲嬌的尾音還沒說完，就突然很虎地一把抱起江栩然。
從前她抱江栩然都是借助腰腹的核心力量，但現在她似乎得意忘形地忘記了自己腹部的傷口，猛然借力的瞬間就扯動傷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重心不穩的顧知北再也無法控制整個身體的平衡，下一秒兩人就一起倒在了那張白色的大床上。
江栩然看見顧知北陡變的臉色，急忙去撩開她腹部的打底衫查看新繃帶上有沒有滲出血跡。確認繃帶完好如初的時候，江栩然才松了口氣。
“下次不許這麽虎了！”江栩然用少有的嚴厲口吻教訓顧知北，甚至擡手輕輕敲了她腦瓜子。
已經緩過來的顧知北摸摸自己被敲打的額頭，不服氣地湊上去，不依不撓地糾纏著江栩然，楞是軟磨硬泡地讓後者從賭氣抵抗到逐漸消氣接受。隨後兩人在潔白又輕軟的床被上久久纏綿，直到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闖入她們的耳朵裏。
“誰呀？”顧知北警惕地問了一句。
門外林南的聲音透著格外的不滿：“你倆換藥是換到被窩裏去了嗎？晚上的事情能不能等到晚上再做？別忘了我們來這裏的正事啊，趁著現在天色還早，顧知北快點出來跟我去後山那片野樹林裏探探路。”
“知道了知道了。”顧知北覺得林南的罵聲幾乎快要穿透那扇房門。於是她趕緊一骨碌地爬起來穿外套，順便撒個謊：“我們剛換完藥呢。”
雙頰略帶潮紅的江栩然依舊側躺在床上，用一只手略微撐起頭，滿臉笑意地盯著顧知北匆忙換外套的模樣。
“你還不起？”顧知北很快就發現江栩然在盯著自己笑，壓低聲音提醒她。
江栩然撲哧笑出聲，緩緩坐起身整理了一下，伸手接過顧知北遞過來的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接著撒嬌似地朝她伸出雙手。
“幹嘛？”明明秒懂的顧知北偏偏要問她。
“拉我起來，腿有點軟。”江栩然撒嬌。
“我真是服了你了。”顧知北嘴上嫌棄，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將她抱起身站穩，甚至小心地叮囑她，“我要開門咯，林南可能火力有點強，你註意一點。”
“嗯。”江栩然笑著回答，故意往她身後躲。
然而打開門之後，林南只是冷著臉將雙手插在外套衣兜裏什麽也沒有多說。她的目光越過滿臉心虛的顧知北，自然而然地落在江栩然的身上。
“你也去嗎？”林南問她。
江栩然從顧知北的身後走出來，站到跟她並肩而立的位置，同時偷偷牽住她的手。“去，因為我們已經說好了不管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都要一起面對。”
“得了得了，不用告訴我你倆之前愛的宣言。去的話就趕緊走吧，我讓鵬飛跟雯雯先留下來休息，順便拜托他們點一下午餐，那樣我們探完情況回來可以直接吃午飯。”林南說著主動轉身走在前面領隊。
三個人剛出別墅大門就碰巧遇上一輛朝這邊開過來的園區內載客的擺渡車。林南主動招手將擺渡車攔下來，車上剛好剩下最後一排三個空位。為了避免跟江栩然坐到一塊，林南拉著顧知北先上車，順勢讓她坐在自己跟江栩然的中間。
在環繞園區行使的擺渡車行駛到最接近未開發區封禁線的路口時，林南禮貌地跟司機說了句停車。特別巧的是，擺渡車司機剛好把車停在了那個一眼能看見未開發區封禁柵欄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她們的意圖，司機開車之前特意提醒她們不遠處就是景區還沒有開發完的地方不要誤入。
“感謝您善意的提醒，但我們只是來這邊的溫泉別墅裏找朋友的。”林南笑著答覆那位好心的司機。
“客人您別多心，主要是最近也有游客誤入之後迷失在裏面的事件，所以上面的管理層刻意跟我們腔調了一下這裏的安全問題。”司機朝她禮貌行禮之後開車遠去。
刻意等到擺渡車消失在下個能看見的路口之後，林南才繼續領著顧知北她們往那個豎有“前方危險，行人止步”的標牌的未開發區封禁柵欄線走。很不巧的是，偏偏從封禁線那邊走過來一位安保人員伸出警棍攔下了她們。
“不好意思，這裏是未開發區，為了您的安全著想，煩請止步。”安保人員說話的語氣還挺客氣。
“沒開發？我看著那邊的房子建得挺好的，還有休息的小亭子呢。”林南指著安保人員身後修建好的木亭和似乎是新近粉刷完畢的別墅。
這位安保人員脾氣還不錯，很耐心地跟她解釋：“噢，是這樣的，接近這邊的建設完工得差不多，但是更深入的地方基本就是山林跟修到一半的建築設施，所以還是很危險的。”
雖然只是簡短的對話，但也足夠讓林南了解到面前這位工作人員絕對不會讓她們通行的強硬態度，只能帶著顧知北她們先行撤離。但就在她們離開的時候，一輛運輸景區垃圾的清潔車順利地通過了那道封禁線。甚至，跟在那輛清潔車後面的一位環衛工人也順利地通過了那裏。
“這下怎麽辦？”顧知北問林南。
“先回去唄，反正王旭不是說對方約溫衡晚上七點餐廳見麽，到時候跟到餐廳去盯吧。”林南回答。
但顧知北的目光還是望著那位環衛工人離開的方向。“我或許有個辦法混進去……”
沒等她說完，林南就堅決打斷了她：“別想了，景區環衛工的衣服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搞到的，人家都是鎖在更衣室的櫃子裏的。再說了，我才不要穿呢！”
顧知北看林南一臉嫌棄的表情就知道她沒說出口的辦法註定行不通，只能跟著她先回去，等到晚飯的時候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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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大雨後的清晨，山林籠罩在牛奶一般的濃霧中。只有臨近山頂的那段盤山公路霧氣稀薄，勉強能辨認出有一輛深綠的吉普越野車射出車前霧燈的光芒，正放慢車速沿著迂回的盤山公路蜿蜒而下。靜謐的山林裏能聽得見鳥蟲鳴叫，越野車內的人們似乎有些不安。
“華霖縣內的這條盤山公路也太爛了吧，怎麽到處都有滾落的碎石？”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林南一邊補了個口紅，一邊抱怨著。
“昨天下了好大的雨，估計是從坡上沖下來的。”坐在後排靠窗位置的顧知北小心翼翼地盯著窗外的情況，突然感覺自己放在內側的手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她回頭的瞬間剛好對上江栩然那雙擔憂的眼睛。
“要不我們回去吧？顧知北。”江栩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從進入這片山林開始，一股格外強烈的不安感就開始在她心裏蔓延。
還沒等顧知北安慰的話說出口，林南就先回答了她：“怕什麽啦，我都跟你說了平陽鎮是個溫泉小鎮。那地址看起來整得跟懸疑片裏的情節一樣，但其實我查過了那不過就是一家挺大的溫泉酒店而已。再說了咱們又沒有收到匿名郵件，就當是去泡個溫泉度度假。”
“對啊。”顧知北迅速接上林南透過車內後視鏡遞過來的眼神，加入她的說服隊伍，“姐姐你就當成只是跟我一起出來玩好了，其他的不用多想。”說完，顧知北主動伸出手將她抱進懷裏，卻被對方躲開。
江栩然的眼神略微朝林南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後才對顧知北說：“我只是擔心你的傷口，畢竟現在還不能沾水。而且昨晚我還忘記幫你換藥了，等會咱們到了那個溫泉酒店，我要先在房間給你換藥，到時候你不許亂跑。”
“知道了。”顧知北乖巧點頭。
正當這對小情侶偷偷眉目傳情的時候，林南嘆著氣無奈地說：“我就該讓雯雯坐你倆中間，而不是坐在後排另一邊的窗邊。”
“沒事的，南姐。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坐在江栩然旁邊的趙雯雯眼放星光，一副好磕愛磕的樣子。原本她是跟林南說好來幫忙加入那個劇本殺游戲，雖然現在計劃突然有變，但現場給的狗糧滿滿，倒是也不會虧待她這種愛吃百家飯的雜食黨。
“我也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駕駛座上認真開車的戴鵬飛滿臉傻笑地暴露出cp粉頭子的真面目。
“你還是好好開車吧，你這樣怪嚇人的。”林南輕皺眉。
說話間，這輛深綠的吉普越野車慢慢駛近路邊一個棕色的旅游區指路牌。通過霧燈的照明和距離的不斷接近，林南看清了路牌上的標記。它指示前方下山的岔路口走中間那條可以通往他們這次出行的目的地——禦景齋溫泉酒店，而且此處距離目的地大約還有2千米的距離。
“這個鬼天氣應該沒有什麽人泡溫泉吧？”趙雯雯打開手機看天氣預報，顯示陰天但有不小的降雨概率。
林南從座位上朝後排的趙雯雯高高舉起手擺了擺說：“這種雨天最適合戴在溫泉池裏小睡了。而且現在又快到元宵節了，這幾天好多人都訂了他家的溫泉別墅，咱們也就剛好搶到最後一間的樣子。”
“這麽火？”這是戴鵬飛萬萬沒想到的，“可這樣的話，那個給溫醫生發匿名郵件的人還約他在這裏見面豈不是很容易就被人發現了？”
“人多剛好做掩護啊，而且……”林南說著在手機相冊裏翻找到那張地點截圖，挨個展示給車內的其他人，“這家溫泉酒店有個很大的未開發地區在別墅區後面的山林，那裏除了施工小屋，到處都是野外樹林和建設到一半的建築設施。”
“我也查到了類似的消息。”江栩然把自己的手機屏幕亮出來，上面是某位游客在微博上分享探險那片未開發區的經歷，還附帶圖片。
“還是個最近的熱評呢。”林南湊近發現那條微博的發布日期幾乎就是前幾天，而且內容中有一點讓她有些在意，“你們看這張圖片的後面樹林那裏有個模糊的白點子，看起來像不像人臉。”
林南的這句話讓顧知北拿過江栩然的手機認真放大來看。雖然照片很模糊且天色昏暗，但是那裏確實不是樹影，更像是某個衛衣帽檐拉得很低的人躲在樹叢後面偷看。不知為何，顧知北看著這張模糊得根本無法辨認的臉會莫名覺得有點熟悉的感覺，但她又肯定自己應該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一旁的趙雯雯則突然想起昨晚林南聽見這件事後的第一個說法，急忙提出來新想法：“這也不像是溫醫生啊。那他應該就不是自導自演引我們上鉤了吧？”
“人臉都模糊得只剩個點了，這能看出來什麽？”林南還是不肯放棄那種猜想。
很快，這輛深綠的吉普越野車開進了一片停車場。眾多顏色各異的小轎車幾乎將這片平坦的停車場占據得滿滿當當，甚至還有大型旅游客車占據了好幾個停車位。眼尖的顧知北指揮著坐她前面的戴鵬飛往角落裏一個空車位開。
剛下車分行李的時候，趙雯雯突然指著停在斜對面的一輛黑色沃爾沃轎車大聲說：“這是溫醫生的車，我記得這個車牌，因為在醫院的時候他老是停在我的車旁邊。”
“看來溫衡到得挺早的……”顧知北正要背上林南遞過來的自己的背包，卻被江栩然伸手拿了過去。
“你有傷，我來拿我們倆的行李就好，反正都是放在一起的。”江栩然說完將背包放到自己手邊的小行李箱上準備和行李箱一起推著走。
正當他們分好行李物品準備繼續往酒店走的時候，從那條通向酒店入住大廳的窄路上走過來一個人。由於酒店所處的地區霧氣較薄，眼神又特別好的顧知北一眼就認出朝他們這邊走過來的人是穿著便裝的王旭，手裏還拿著車鑰匙。
“這下真是人都湊齊了呢。”王旭很隨意地甩著手裏的車鑰匙環，停在顧知北一行人面前。
“什麽意思？除了我們，還有誰？”顧知北反問他。
王旭伸手指他們身後的旅游大巴，“周雨跟她的那位小女朋友早上坐這個旅游團的大巴到的，據說也會在這附近的景點玩個兩三天。”
“那你們見到那個人了嗎？”顧知北追問。
“這跟你們沒關系吧。”王旭看著她堅定的目光，很快又微嘆氣，松了口風，走到顧知北身邊壓低聲音說，“剛辦完入住到房間就收到了新郵件，對方約他七點的時候去餐廳。”
顧知北聽完這句關鍵的信息後就要繼續朝溫泉酒店的接待大廳走。王旭又著急得拉住她的小手臂。
“最好別攙合這件事，在我弄清楚它是不是惡作劇之前。”王旭以一位專業警官的口吻嚴厲叮囑她。
顧知北甩開他的手，同樣認真地回覆：“話別說太滿，不管是不是惡作劇，它都已經開始了。在你打電話叫增援之前，說不定也需要我們的幫助。而且……”顧知北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盯了一眼今天穿搭得格外溫柔學姐風的江栩然，“我也有必須要解決的事情和守護的人。”
王旭同樣偷偷盯了一眼江栩然，忽然低頭對顧知北說了一句格外小聲的抱歉。然後他裝作陌生人一般擦肩而過，獨自前往溫衡的黑色轎車裏取東西。而顧知北一行人則繼續往溫泉酒店的入住大廳走去。
辦理完入住後，前臺小哥拿著房卡帶領他們通過景區的觀光車前往預訂的溫泉別墅。一路上，前臺小哥還耐心地介紹沿途的景點以及中心商業區的休閑娛樂場所直到將他們安全地送到別墅門口。
林南預訂這棟溫泉別墅位於整片區域的中間位置，四周的幾棟別墅的可見區域裏都有入住旅客走動的身影，看起來安全性比區域邊緣的別墅要高一些。而且比較靠近剛剛路過的中心商業區，購物消費或者進行其他的休閑娛樂活動都挺方便的。
“請各位放心，本店的別墅在四周圍欄上都安裝有防盜措施。而且別墅大門的門禁會在十二點準時生效，到時候就算有房卡也不能刷開。”前臺小哥一邊幫他們卸行李，一邊簡單介紹。
“當然，如果客人們真的不小心錯過門禁時間，也可以通過剛剛的微信企業號聯系前臺，我們會第一時間趕來解決。祝願大家有一個美妙的溫泉之行，稍後我會再度上門送免費水果。”前臺小哥朝他們禮貌鞠躬，轉身準備啟動觀光車離開。
林南匆忙攔下他多問了一句：“這裏就餐是得去剛剛商業區自己找店，還是去你們酒店大廳二層的餐廳呀？”
“都可以。”前臺小哥保持微笑，“我們酒店有自帶的星級餐廳分區供應中西餐，也有線上商城下單之後我們送餐上門的服務。當然您也可以自行乘坐本酒店區域的擺渡車前往剛剛的中心商業區，那裏不僅有美食，而且晚上八點以後會有品種豐富的小吃夜市。”
“好的。”林南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目送他離開。
隨後一行人刷房卡進入別墅內部。這棟別墅一共有兩層，由折疊式樓梯連接。一層除了客廳廚房等常見房屋結構配置外，左右兩邊各有一個獨立的溫泉浴室，門口的竹編衣籃蓋子上都整整齊齊擺放著疊好的幹凈浴袍。而二層則是三間配有獨立衛浴的大臥室以及一個棋牌休閑室。
“鵬飛是我們這裏唯一一位男性，作為難得的男生福利，你就先挑一間吧。”林南開始討論分配房間的事情，“至於雯雯，你就跟我住一間吧，畢竟咱也不能拆散某對小情侶。”說完，她有意看了眼顧知北的臉色，期待她被cue到後臉紅的表現。但事實上的結果卻是顧知北滿臉沈思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江栩然輕輕扯了扯顧知北的衣角，她才猛然回過神。
“怎麽了？”顧知北笑著問她。
江栩然指著棋牌室旁邊的那個有落地窗的房間說：“他們都挑完了，剩下這間給咱們。我們進去吧，還得趕緊給你換藥。”
“好。”顧知北很自然地環抱住江栩然的腰間跟她一起走進那間屋子。
暫時鎖住房門後，江栩然從行李箱裏取出一個小巧的醫藥箱放到落地窗邊的茶幾上。然後她又從醫藥箱裏取出幹凈的紗布和棕色的藥瓶，提著醫藥箱裏的醫用洗手液起身走到衛生間裏洗手。等她從衛生間出來之後，脫掉厚外套的顧知北已經乖乖地拉好窗簾坐在剛剛那個茶幾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不過顧知北依舊是一副走神沈思的樣子。
“在想什麽？從剛剛進屋之後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江栩然撩起她身上那件深棕色的打底衫，開始輕柔地拆掉那些有點汙漬的舊紗布。
“我在想為什麽那位綁匪選擇的是這種爆滿的溫泉酒店，明明這個偏遠的縣裏有很多荒郊野外的破舊小屋。他這樣做的意圖是什麽？”顧知北老老實實地回答老婆的提問，“而且我總覺得這一切進展到現在有點過分的順利了，為什麽林南就剛好搶到了這個酒店的最後一棟溫泉別墅？”
“你別瞎想了，而且咱們現在才剛剛起步，哪裏談得上過分的順利呢？”江栩然用格外溫柔的眼神和笑容來安慰她。
同時她將拆下來的舊紗布扔到垃圾桶裏，接著又用鑷子夾起消毒棉球輕輕擦拭顧知北腹部的三道縫合傷口。盡管已經不是第一次看這三道縫合傷口，但江栩然還是會覺得心疼。因為就是這三道看起來小小的縫合傷口差點讓她永遠失去顧知北。
“還疼嗎？”江栩然每次給顧知北上藥的時候都會這麽問她。
“早就不疼了。但剛清醒的時候真的疼得要命，要不是靠著麻醉藥，我估計都很難睡得著。”顧知北也每次都這麽回答江栩然，最後還總會在她額頭落下淺淺一吻，“所以你就別擔心啦，我現在好得很。”
“嗯。”江栩然也像前幾次那樣主動湊上去回吻她一下，然後用浸染棕色藥水的短紗布覆蓋在那三道創口上，再用幹凈的紗布包紮，最後留下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盡管已經包紮完畢，但是顧知北還是遲遲不肯放下被撩起的打底衫，甚至嘟著小嘴對江栩然抱怨：“姐姐你是不是還忘了一道工序啊。”
“嗯？”收拾東西的江栩然疑惑地回頭看她。
“這裏啊。”顧知北指著剛剛包紮好的傷口處，委屈巴巴地說，“你沒有親親。”
江栩然會心一笑，半蹲著俯身低下頭。一縷柔順的發絲順帶著滑過她臉頰，與那個輕柔的吻一同到達白色的繃帶上。
“現在好了嗎？我的小朋友。”江栩然直勾勾地盯著顧知北那雙明亮的狗狗眼。
“嗯！”顧知北滿意地放下那被撩起的打底衫。
“那姐姐擦藥的獎勵呢……”江栩然的眼神裏帶著故意挑逗的笑意。
“真是貪心呢……”顧知北傲嬌的尾音還沒說完，就突然很虎地一把抱起江栩然。
從前她抱江栩然都是借助腰腹的核心力量，但現在她似乎得意忘形地忘記了自己腹部的傷口，猛然借力的瞬間就扯動傷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重心不穩的顧知北再也無法控制整個身體的平衡，下一秒兩人就一起倒在了那張白色的大床上。
江栩然看見顧知北陡變的臉色，急忙去撩開她腹部的打底衫查看新繃帶上有沒有滲出血跡。確認繃帶完好如初的時候，江栩然才松了口氣。
“下次不許這麽虎了！”江栩然用少有的嚴厲口吻教訓顧知北，甚至擡手輕輕敲了她腦瓜子。
已經緩過來的顧知北摸摸自己被敲打的額頭，不服氣地湊上去，不依不撓地糾纏著江栩然，楞是軟磨硬泡地讓後者從賭氣抵抗到逐漸消氣接受。隨後兩人在潔白又輕軟的床被上久久纏綿，直到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闖入她們的耳朵裏。
“誰呀？”顧知北警惕地問了一句。
門外林南的聲音透著格外的不滿：“你倆換藥是換到被窩裏去了嗎？晚上的事情能不能等到晚上再做？別忘了我們來這裏的正事啊，趁著現在天色還早，顧知北快點出來跟我去後山那片野樹林裏探探路。”
“知道了知道了。”顧知北覺得林南的罵聲幾乎快要穿透那扇房門。於是她趕緊一骨碌地爬起來穿外套，順便撒個謊：“我們剛換完藥呢。”
雙頰略帶潮紅的江栩然依舊側躺在床上，用一只手略微撐起頭，滿臉笑意地盯著顧知北匆忙換外套的模樣。
“你還不起？”顧知北很快就發現江栩然在盯著自己笑，壓低聲音提醒她。
江栩然撲哧笑出聲，緩緩坐起身整理了一下，伸手接過顧知北遞過來的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接著撒嬌似地朝她伸出雙手。
“幹嘛？”明明秒懂的顧知北偏偏要問她。
“拉我起來，腿有點軟。”江栩然撒嬌。
“我真是服了你了。”顧知北嘴上嫌棄，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將她抱起身站穩，甚至小心地叮囑她，“我要開門咯，林南可能火力有點強，你註意一點。”
“嗯。”江栩然笑著回答，故意往她身後躲。
然而打開門之後，林南只是冷著臉將雙手插在外套衣兜裏什麽也沒有多說。她的目光越過滿臉心虛的顧知北，自然而然地落在江栩然的身上。
“你也去嗎？”林南問她。
江栩然從顧知北的身後走出來，站到跟她並肩而立的位置，同時偷偷牽住她的手。“去，因為我們已經說好了不管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都要一起面對。”
“得了得了，不用告訴我你倆之前愛的宣言。去的話就趕緊走吧，我讓鵬飛跟雯雯先留下來休息，順便拜托他們點一下午餐，那樣我們探完情況回來可以直接吃午飯。”林南說著主動轉身走在前面領隊。
三個人剛出別墅大門就碰巧遇上一輛朝這邊開過來的園區內載客的擺渡車。林南主動招手將擺渡車攔下來，車上剛好剩下最後一排三個空位。為了避免跟江栩然坐到一塊，林南拉著顧知北先上車，順勢讓她坐在自己跟江栩然的中間。
在環繞園區行使的擺渡車行駛到最接近未開發區封禁線的路口時，林南禮貌地跟司機說了句停車。特別巧的是，擺渡車司機剛好把車停在了那個一眼能看見未開發區封禁柵欄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她們的意圖，司機開車之前特意提醒她們不遠處就是景區還沒有開發完的地方不要誤入。
“感謝您善意的提醒，但我們只是來這邊的溫泉別墅裏找朋友的。”林南笑著答覆那位好心的司機。
“客人您別多心，主要是最近也有游客誤入之後迷失在裏面的事件，所以上面的管理層刻意跟我們腔調了一下這裏的安全問題。”司機朝她禮貌行禮之後開車遠去。
刻意等到擺渡車消失在下個能看見的路口之後，林南才繼續領著顧知北她們往那個豎有“前方危險，行人止步”的標牌的未開發區封禁柵欄線走。很不巧的是，偏偏從封禁線那邊走過來一位安保人員伸出警棍攔下了她們。
“不好意思，這裏是未開發區，為了您的安全著想，煩請止步。”安保人員說話的語氣還挺客氣。
“沒開發？我看著那邊的房子建得挺好的，還有休息的小亭子呢。”林南指著安保人員身後修建好的木亭和似乎是新近粉刷完畢的別墅。
這位安保人員脾氣還不錯，很耐心地跟她解釋：“噢，是這樣的，接近這邊的建設完工得差不多，但是更深入的地方基本就是山林跟修到一半的建築設施，所以還是很危險的。”
雖然只是簡短的對話，但也足夠讓林南了解到面前這位工作人員絕對不會讓她們通行的強硬態度，只能帶著顧知北她們先行撤離。但就在她們離開的時候，一輛運輸景區垃圾的清潔車順利地通過了那道封禁線。甚至，跟在那輛清潔車後面的一位環衛工人也順利地通過了那裏。
“這下怎麽辦？”顧知北問林南。
“先回去唄，反正王旭不是說對方約溫衡晚上七點餐廳見麽，到時候跟到餐廳去盯吧。”林南回答。
但顧知北的目光還是望著那位環衛工人離開的方向。“我或許有個辦法混進去……”
沒等她說完，林南就堅決打斷了她：“別想了，景區環衛工的衣服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搞到的，人家都是鎖在更衣室的櫃子裏的。再說了，我才不要穿呢！”
顧知北看林南一臉嫌棄的表情就知道她沒說出口的辦法註定行不通，只能跟著她先回去，等到晚飯的時候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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