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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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夕陽暮遲,車水馬龍的城市裏華燈初上。晚高峰的最後一波車流逐漸疏散後,街角花店裏那位打扮優雅的女老板開始清點今天剩下的鮮花。不知為何,今天剛到的新品粉色玫瑰明明很好看,在一眾玫瑰花裏也頗負盛名,但購買者卻是寥寥無幾,只有幾個學生模樣的小姑娘買走了幾只。

馬路邊突然的鳴笛聲吸引了女老板的註意力。作為一家已經開了十幾年的花店的老板,她在這座超級大都市裏見識過許多豪車,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一輛已經停產的老款賓利,車型十分經典。但她有些驚訝的是,開車的居然是位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衣著顏色雖樸素但穿搭挺考究,而且長得特別好看,還有股莫名的少年氣。

沒等那位小姑娘下車,女老板就主動迎了上去:“你好,請問需要什麽花?”

“還有玫瑰嗎?最好是粉色的。”那位小姑娘邊說邊停車。

“有的,正巧今天新到了一款新品,很好看的。”女老板笑意盈盈。

“包一束吧。”小姑娘主動走到了那框新品玫瑰面前,“確實很好看,明天還會有嗎?要最新鮮的。”

“有的,明天還會從園圃裏送來一些,保證是最新鮮的。”女老板說完為這位小姑娘挑了開得最美的花朵包成花束。

“明天的花能配送上門嗎?”小姑娘問。

“可以呀。”女老板笑著看她,順手把本子和筆遞給她,“需要留個姓名、電話和地址哦。”

“好的。”小姑娘說完,埋頭書寫。

女老板一邊包花,一邊偷瞄眼前這位小姑娘。她發現她的字跡格外好看,而且行雲流水,應當是有很多年的書法功底。俗話說字如其人,她的字像極了她身上透出的那股不一般的氣質。

“顧知北。”一時間不覺看呆了的女老板下意識地喃喃出那個本子上剛剛寫下的名字。

沒想到引起了對方的註意:“嗯?怎麽了嗎?”

“沒事沒事~”女老板臉頰微紅,連忙將手裏包好的花束遞給她,“你的花。”

“謝謝。”顧知北邊接下花邊掃碼付款,將明天的花錢一起付給了老板。

就在顧知北轉身要朝賓利車走去的時候,女老板不經意間習慣性地多了句嘴:“是要送給女朋友的?”不知道為什麽,她會很自然地覺得對方有一位女朋友。但明明那種很禦的長相通常是會吸引到很多男性追求者。

顧知北卻很神秘地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露出艷勝驕陽的笑容,回答的語氣莫名有點孩子氣的俏皮:“噓,這是秘密哦。”

“好哦,我會保密的。”女老板也笑著目送她遠去。

禮貌告別這段短暫的邂逅,顧知北將玫瑰花束輕放在副駕駛座上,又刻意調整角度避免從車窗裏露出絲毫的馬腳。因為她希望等會江栩然自己親手打開副駕駛車門的時候會收獲意料之外的驚喜。接著,顧知北繼續開車向洛陵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方向前進。

由於堵車的緣故,顧知北達到醫院住院部大門的時間比預計要晚了十幾分鐘。原本在她的計劃裏是要上樓去病房接江栩然的,可沒想到對方已經乖乖站在門口等她了。為了避免驚喜洩露,顧知北故意沒有搖下車窗跟她打招呼,而是直接停好車後下車去找她。

“你遲到了,顧知北。”江栩然故作生氣地盯著她。其實她是在氣她剛剛明明看到自己了,卻還不回應自己的打招呼。

“對不起啦~”顧知北虎得直接一把將她抱起來轉圈圈。

結果沒過幾秒的工夫,江栩然就主動投降:“好了好了,我原諒你了,求求你別轉了……”

“好的。”顧知北還是很聽自家老婆的話,甚至很貼心地抱住她站穩。

其實,要不是醫生跟她說江栩然的情況比起之前已經好很多了,顧知北也不敢這麽虎地抱住她轉圈,更不會向醫生提出今晚接她回去住一晚的請求。

“你怎麽不在上面等我?”顧知北伸手理了理江栩然剛剛被轉得有點淩亂的頭發。

“因為我餓了,所以自己先下來買吃的。”江栩然說完,對著她舉起自己手裏的餅幹。

顧知北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子,“貪吃鬼,江叔叔不是說下午你睡醒了之後還給你做酸奶水果撈的嘛。”

“那是一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現在又要到飯點了,我餓了很正常。”江栩然像個小孩一樣嘟嘴。

“好好好,很正常。”顧知北伸手擦去她嘴角殘留的餅幹碎屑,然後很自然接過她右手裏的餅幹,牽起她右手,十指緊扣,“那我們回家?”

“好呀。”江栩然溫柔笑著說,“不過……你真的要去我家嗎?你不是很怕我媽媽嗎?”

“怕是肯定怕的……”顧知北湊到江栩然的耳邊想繼續說。但還只是剛開口輕輕送了口氣的時候,對方就本能反應地輕聲嬌嗔了一下,甚至用受傷的左手抓住了顧知北的衣襟,“現在別、別這樣……”

顧知北猛然想起來耳朵是江栩然最敏感的部位,連忙退開身體,把餅幹揣進兜裏騰出一只手去查看江栩然包紮好的左手。幸好紗布還是幹幹凈凈的,沒有血跡滲出的跡象。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記了你討厭別人在你耳朵旁邊吹氣。”顧知北道歉的態度十分誠懇,一直輕輕抓穩江栩然的左手,怕她再亂動。

緩過來的江栩然臉頰通紅,搖頭說:“沒事,我不討厭你在我耳朵邊吹氣的……只是不要是現在……”說完,她刻意四下張望了一下,確定剛剛短暫的突發事件沒有引起路人的關註。

“好的,姐姐~”顧知北安慰似地抱了她一下,然後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剛剛我想跟你說的是,江叔叔和沈歆姐姐說會幫我抗一部分火力,沈歆姐姐還說姐夫前幾次去你們家也是這麽扛過來的。”

“好~”江栩然依舊溫柔地盯著她,“我也不會讓你受委屈的。”說完,她伸手摸摸顧知北的頭。

“嗯,放心啦,我有信心今晚就跟阿姨稍微冰釋前嫌,至少讓她能重新對我有那麽一丁點的信任。”顧知北故意俏皮地跟江栩然比劃。

果然把對方逗笑了,“好哦,都聽你的。”

“走吧走吧,別讓叔叔阿姨他們在家裏久等了。”顧知北小心翼翼地牽著她的手往那輛車牌是她生日的黑色賓利走。

“請上車吧,我的大小姐。”顧知北故意沒有為她開車門。

江栩然有一點點不爽,“說得好聽,結果車門都不給拉開……”

“自己拉一下看看嘛,沒準就沒這麽不開心咯。”顧知北對她wink。

江栩然將信將疑地伸手拉開車門,看見一束鮮嫩的粉色玫瑰花靜靜地躺在座椅上。原來顧知北還記得她很喜歡粉色的玫瑰花。只是這個小傻子可能永遠不會知道她為什麽喜歡粉色玫瑰花。

“怎麽了?不、不喜歡嗎……”顧知北眼看江栩然雙眼泛起淚花,嚇得有些手足無措。可是她明明清楚地記得江栩然最喜歡的就是粉色玫瑰花了。

此刻兩人的思緒同時飄到一件事情上。

對於顧知北而言,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給親人以外的人送玫瑰花。因為花店只剩下粉色玫瑰花了,而且還只能勉強湊夠一小束。趕時間的顧知北就買了那束花在機場送給外訓回來的江栩然。她永遠都無法忘記那時候江栩然燦爛的笑以及那句“我最喜歡粉色的玫瑰了”。

對於江栩然而言,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親人以外的人送的玫瑰花。其實在那之前她對於粉色玫瑰並非情有獨鐘,只是因為那是她們在一起之後顧知北送給她的第一束玫瑰,所以她很喜歡。以至於後來,即便是她們分開以後的很長時間裏,江栩然偶然路過花店看見有粉色的玫瑰花會駐足買個幾只回去放在花瓶裏。但是那些花似乎都沒有顧知北給她送的那束好看。

江栩然看著眼前的顧知北緊張的樣子,擦掉自己臉上滑落的眼淚,俯身抱起那束玫瑰花,然後笑著對顧知北說:“不,我很喜歡,因為……我最喜歡顧知北送的粉色玫瑰花了。”

這句話讓顧知北恍然大悟,心裏那股本能的沖動促使她走上前淺淺親吻了一下江栩然。

“好巧,我也最喜歡抱著玫瑰花的你了。”顧知北說完,護著江栩然坐進副駕駛位,為她貼心地系好安全帶再關上車門。然後自己則快步走到駕駛座,打開門坐進去。

江栩然低頭去淺嗅懷裏玫瑰的芬芳,接著轉頭對顧知北說:“我要回去找個花瓶把它放起來。”

“好哦,就擺在你房間那個空玻璃花瓶裏吧,那樣每天早晚都能看見。”顧知北邊說邊穩穩地將車倒出停車位。

江栩然敏銳地抓住了一些關鍵點:“顧知北,你怎麽知道我房間有空花瓶,你是不是偷偷溜進去了?”

“沒有。”顧知北說得自己都覺得心虛,趕緊換了個話題,“離你家還有幾十分鐘呢,要不你先睡一會?”

“不要。”江栩然搖頭,“你在的時候,我不想睡覺。而且下午也已經睡了很多了,雖然最近我會時不時覺得很困,但是至少現在還不困。”

“好吧,困了就睡哦,反正下車我會叫你的。”顧知北側頭笑著看她一眼,然後回頭專心開車。

一路上兩人只是偶爾搭搭話,多數時候江栩然會主動保持沈默好讓顧知北專心開車。因為她能看出來其實顧知北有點累,畢竟這幾天一直都是她在夜間陪護自己。偶爾半夜她想起床去廁所的時候,顧知北也總會立刻從旁邊的折疊床上過來扶她。或許也正是因為這些舉動,江栩然感覺媽媽每次給她送飯的時候對顧知北的態度好了許多。

黑色的賓利車很快就駛入一片高級別墅區。圍著中心那片野生公園式的大湖繞了大半圈後,顧知北將車子開進湖邊一棟西歐式大別墅庭院的車庫裏。隨後那位站在大門口接待她們的管家關上了大鐵門。

“小姐。”管家主動上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護著江栩然從裏面出來。

“張叔。”江栩然也禮貌地同管家打招呼。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夫人和老爺也已經在等您了。”管家關上車門,伸手為江栩然和顧知北引路。

顧知北趁機想把車鑰匙交給管家,卻被對方伸手阻止。

“老爺說了,這臺車的車鑰匙交給顧小姐保管。”管家對顧知北禮貌微笑。

“啊?”顧知北有點吃驚,依舊沒有縮回遞出鑰匙的手,“不是,我明天得回京華市去上班了,這個車鑰匙放在我這裏不方便吧。”

管家的態度也很堅決:“沒關系,老爺說反正車子也是司機從京華市開回來的,如果顧小姐不嫌棄的話,也可以開過去。”

“不不不,我這次買的是機票,開車過去得開一天累得要死。”顧知北想起自己回來的時候是跟林南一人開了半天,然後到家倒頭就睡。

最後,看著兩人僵持不下,江栩然主動拿過顧知北手裏的鑰匙說:“那由我來保管吧,畢竟是爸爸的心意,推辭會駁了他的面子的。”說完,她偷偷給顧知北使眼色。

“這樣最好。”管家繼續為她們引路。

但剛進屋,顧知北偷偷甩開了在她們前面引路的管家,拉著江栩然往反方向通向樓上的樓梯走。被拉得不知所措的江栩然回頭看了一眼管家,發現對方其實已經轉過身看見她們的舉動了,只是雙手合在身前規規矩矩地站著,並沒有說什麽。

“顧知北,我們要去哪裏啊?剛剛張叔已經看見我們咯。”江栩然下意識伸出受傷的左手想要攔住顧知北。但那只手反被對方輕輕握住,似乎是怕她再亂動弄到傷口。

“你不說的話,我就不跟你走了。”江栩然賭氣站住腳。

怕弄傷她的顧知北也跟著停住,松開她的手,很認真地握住她的雙肩說:“你不是一直想看某個東西但是沒有勇氣麽,那麽我就帶你一起去看。”

“什麽……”江栩然沒有反應過來她話裏的意思,下一秒就被對方抱起來繼續往樓上走。

“不是……你……”江栩然突然側頭看見偷偷跟在她們身後的沈婉,雖然只是從樓梯轉角的視線範圍內看到半張臉。

還在琢磨顧知北意圖的江栩然被對方輕輕放到自己的房間門前。接著,顧知北指著那扇粉色的房門,要她自己打開。

“搞什麽……”微微皺眉的江栩然還是按照顧知北說的那樣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原來那個整潔又單調的房間突然變得異常熱鬧。房頂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千紙鶴和金色閃紙的星星,那堵白色的墻壁被人塗鴉上小王子和玫瑰的童話圖片並且貼上了許多照片,那張定制的公主床上鋪滿了粉色的玫瑰花瓣,床的中心還放著一個粉色的禮物盒。

“十六歲生日快樂~”顧知北貼在江栩然的耳邊幽幽說道。

江栩然突然回頭盯著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下揚,淚花再次湧上她溫柔的眼眸,“那個房間……是這個樣子的嗎……”

“不是。”顧知北老老實實地回答,同時把她攬進懷裏摸摸頭,“對不起,我到晚了,那個房間原來的樣子被人破壞掉了,我……我也忘記了之前是怎麽布置的……對不起。”

江栩然只是眨了眨眼睛,淚水就順著臉龐滴落到顧知北的衣服上。

“對不起……”顧知北還在道歉。她是想為當年丟下她一個人在那裏的事情道歉,但話到嘴邊偏偏又難以繼續說下去。因為做錯事的人往往沒有臉主動提起那件做錯的事。

“……不要走好不好……”江栩然把頭深深埋進顧知北的肩膀處。

“不會再走了,我回來了。”顧知北輕輕摸著她的頭安慰她。

但江栩然似乎陷進那段她始終放不下的往事裏了,止不住地哭泣。顧知北也只能抱住她,不敢松開半點手。因為顧知北害怕自己稍微松開一點,江栩然的情緒可能更不穩定。那樣的話,她原本想幫江栩然放下這段往事的計劃就會落空。

可是顧知北又舍不得一直讓她哭。因此,她必須采取點行動占據主導權。

“寶貝。”傲嬌的顧知北難得用這個稱呼,因為她總覺得有點太油膩。但現在情況緊急,也顧不上那麽多介意。

“那邊有個禮物誒,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打開看看?”顧知北哄著在自己懷裏哭泣的江栩然。

可是對方依舊沈浸在往事回憶帶來的哭泣裏。

沒有辦法的顧知北只能又抱起她往床尾那個白色長皮凳走,然後輕輕把她放在凳子上,迅速側身去把床中心的禮物盒勾過來。就在顧知北稍微離開一點點去拿禮物盒的瞬間,江栩然就應激反應似地伸手抓住她的衣袖,而且用的還是受傷的左手。因為她實在是害怕顧知北會想那次一樣離開,然後再也不回來了。

“沒事沒事,我在呢。”顧知北輕輕撥開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指,先查看了她的手確定沒有把左手的傷口再次弄傷,接著再把禮物盒放到她懷裏。

哭泣的江栩然邊擦眼淚邊看向懷裏的禮物盒,抽抽噎噎地問顧知北:“這、這……是什麽?”

“禮物啊,打開看看。”顧知北笑著拍拍盒子,然後用紙巾輕擦她臉頰上的淚痕。

江栩然乖乖扯開盒子上的絲帶,揭開蓋子。

裏面是一個小狗的項圈,還帶著銀色的鈴鐺。

“這是送我什麽呀?”江栩然不懂,卻短暫地止住哭泣。

顧知北笑著回答她:“送你狗狗呀。”

“狗狗在哪裏呀?”眼圈紅紅的江栩然盯住顧知北。

顧知北伸手把那個項圈拿起來,在自己的脖子處比了比,調皮地說:“我呀。”

察覺到自己被戲弄的江栩然又哭起來,還伸手去輕輕打她,“顧知北壞!”

沒想到的是對方抓住她伸出去的手,讓她觸摸到格外柔軟得像是動物皮毛的東西。而且那個東西真的發出了小狗的汪汪叫聲。

“狗狗!”江栩然突然止住哭泣,驚喜得眉開眼笑,甚至伸手想從顧知北手裏接過那條黃色的小奶狗。

由於擔心小狗會不小心碰到江栩然左手的傷,顧知北仍舊把小狗抓在自己手裏,只允許江栩然用右手去逗它。

“喜歡嗎?”顧知北問。

“喜歡。”江栩然笑得很開心,雖然還有些淚珠掛在眼睛的睫毛上。

但沒過一會的工夫,江栩然又突然垂頭喪氣:“我想丟丟了……”那只顧知北送她的布偶貓在顧知北回來的幾天前就壽終了,江栩然把它埋在自家院子裏的樹下。

“我們丟丟在天堂也會玩得很開心的,而且它會希望你每天也開開心心的。”顧知北說著擁抱了她一下,“現在就由我和這只小柴犬陪著你繼續前進。”

“那你真的不會再離開我了嗎?”江栩然的眼神依舊有些懷疑。

“嗯,除非我死了。”顧知北發誓。

江栩然趕緊攔住她:“不許說這種話!”

“好好好,以後都不這麽說了。”顧知北把黃色的小狗放進她懷裏,自己則伸手抱住她。

江栩然倚靠在顧知北懷裏,一邊摸著小狗,一邊欣賞著面前畫著小王子童話故事的照片墻。那些照片有當年她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拍的,也有最近幾次她們一起出去玩拍的。看著從前顧知北沒長開的樣子,江栩然有些感嘆自己當年怎麽會喜歡上滿臉都是傲嬌的顧知北。比起從前的顧知北,她更喜歡現在的顧知北,不論是從哪個方面。

“這是你畫的?”江栩然側頭問顧知北。

“當然,我畫了一個下午呢,晾幹又用了好幾天。”顧知北的語氣滿是自信。

“是嗎?我怎麽覺得這玫瑰的畫法很像我老爸的手筆。”江栩然故意點破顧知北,然後偷笑。

顧知北有些尷尬,“我又沒說江叔叔沒幫忙……”

下一秒,江栩然主動湊過來吻了她。雖然早就不是第一次被突然親吻,但顧知北這次居然還是紅了臉。

“謝謝你,顧知北。”江栩然釋懷地松了很長一口氣,“我很喜歡你布置的這些東西,但我最喜歡的還是你。”

“我也最喜歡你了。”顧知北顯然已經學會了要把愛說出口的這項技能。

就在兩人不自覺地往對方湊近想發生點什麽的時候,一直在門外偷聽的沈婉突然出現並且咳嗽了好幾嗓子。接著顧知北跟做賊一樣地趕緊縮回身體乖乖坐好。

“阿、阿姨……”顧知北為剛剛自己腦子裏那些黃色的廢料而羞紅臉。

然而沈婉只是進來拿走了江栩然懷裏的小狗,臨走前留下一句勸告:“我懂你們年輕人精力比較旺盛,但是在做某些事情之前最好還是先吃個飯、沖個澡什麽的。還有,等會晚上睡覺之前記得把床上的玫瑰花瓣給我清幹凈了,以及如果等會晚上有需要的話,可以打開床頭櫃看一看。”

明明沈婉沒有用什麽嚴厲的語氣,但聽了這番話的兩位年輕人都不約而同地燒紅了臉。

令顧知北更沒想到的是,走出門的沈婉又折返到門口,對她笑意盈盈地說:“顧知北,晚上最好還是要克制一點,別弄到然然的左手。”

“好的,阿姨。”顧知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回答她。

如果此刻有一壺冷水的話,顧知北覺得放在她的頭上,她能給這壺水燒開。

門口的沈婉很是滿意地抱著懷裏的小狗離開,還不忘叮囑她倆:“快下來吃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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